第25章 捡男人25
小孩要揽活在身,孙归宁也怕妹子一人在大街上不安全,喊了大侄儿跟在后头远远看着就行,给了点跑腿费,两个铜板,还特意叮嘱了,不许你弟弟去,你弟弟才八岁,真有坏人了,你是看你弟弟还是看姑姑?
孙学正在旁边偷听,气的直掉眼泪,嫌自己年龄小,接不下这趟活。
孙归宁顺手给了一个糖果子打发了,说:以后长大几岁有的是活干。
他们这样的人家还缺活干?
大的小的都乐意了。孙学谦就偷偷跟在三姑身后,盯着三姑一个多时辰,但凡有些大人想跟三姑说话,孙学谦眼神都尖亮了,要是有啥不对,下一秒就扯开嗓子喊有拐子拐人。
……
小院里,孙归宁跟桂花嫂说这事,末了看芸芸和春春在玩,没偷听,压着嗓子说:“别跟孙归芸说,她不让我把她当小孩看。”
王桂花直乐,点点头,“我就说嘛,芸芸长得这么漂亮水灵,咋敢一个人往大路上跑,你大嫂家的老大十五了吧?”
“嗯过完年十五。”时下大家都这么算年龄,管你是正月生还是腊月生,统统都是过年涨一岁。孙归宁想腊月生的吃亏,刚生下来还没过满月就一岁啦。
王桂花:“没说给看个媳妇儿?”
孙归宁懵了下,“不着急吧。”初中生结婚他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个借口不合适,干脆说:“他们家的事我不管。”
王桂花不知道兄弟俩人又吵起来,上次宁哥儿结婚老大孙秀才还来了,以为兄弟俩和好了,才闲聊说起老大家大侄子婚事,此时一听宁哥儿这般说话,察觉出两家又不愉快,干脆不提这个,换个话题。
他家和宁哥儿交好,种的是宁哥儿的地,过年拜访的是宁哥儿家,那就不戳人家不痛快。
“也亏的你心细惦记着我们,大毛确实是想着今个太晚了,寻个地方住一夜,明日再来。”
“桂花嫂,我房子都订好了,你劝劝大毛哥,你们来看望我和芸芸,哪能让你们花钱住宿,吃了饭多住两晚,我问过老许了,初九他有时间,让他送你们回去,也算是过年光顾他生意,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孙归宁笑眯眯说。
王桂花心想:宁哥儿其实会说漂亮话的,对着外人都想的这么周到,只怕是亲大哥自家人没把宁哥儿往心里放。
刘长君打了米酒回来。
开饭。
饭桌上也没说什么祝酒词,不搞这些,小孩都饿了。孙归宁招呼大家吃菜。他家今天桌上炸货是一大盘,还做了几个‘小孩菜’,拔丝红薯、酸甜口的糖醋里脊,剩下的两道都是素菜。
因为炸货多,今年比去年气温高一些,前些天,他家‘加班加点’吃炸货,就怕坏掉。到了今日,孙归宁把剩下的全都给上桌了。自家三人是碰都不想碰这个,东西是好着的,只是吃的厌烦了。
但孙大毛王桂花连带孩子看着炸货,心想:这般丰盛,那肉条即便是有骨头也跟手掌长了。
孙春分喊:吃肉肉吃肉肉,阿娘吃肉。
王桂花还不好意思夹,嫌夹的多宁哥儿一家没得吃,这不是要客气客气么。
“来,再吃一个,阿叔给你挑个大的。”孙归宁用公筷给春春捡了个超大的排骨,“桂花嫂大毛哥你们也吃,我今年做了半只羊,前段时间天天吃,都上火了,不敢再吃,你们快吃。”
孙大毛:啊?
“你家一家三口就买半只羊?”王桂花都惊了。她家一家子加起来十六口人,过年分到每个人嘴里也没几口肉。
孙归宁不好意思笑,“这不是以前小时候缺肉吃,现在我当家过日子买肉没个轻重,明年万万不敢了。”
别吃伤了。
大家都笑。
“难怪我看长君只吃素菜。”孙大毛说。他还以为宁哥儿当家太有威严,新夫婿受管教不敢夹荤菜,原来是这个原由啊,那就好。
刘长君给孙大毛斟上米酒,笑笑说:“大毛哥请。”
“来喝一个。”孙大毛碰上。
不过春分要吃第三块时,孙归宁就拦了下,问桂花嫂:“她小孩一个,这会晚了,肉吃多了怕她不消化。”
“你说食克住了?是是是。”王桂花就不许闺女再吃,今个是吃肉吃多了。
孙春分一听不能吃哇哇哭,挺闹腾,王桂花有些不好意思,作势抱着闺女去外头哄,让孙归宁拦下来了,给小孩夹了筷子红薯,已经放的差不多,不滚烫了,“你信阿叔,这个也好吃,比肉好吃。”
“桂花嫂你也吃饭,小孩吵闹哄一哄就行,外头冷。”
孙春分眼泪珠珠含着看碗里,一副馋嘴模样,倒是不哭了。王桂花臊的说:“下次不带你来了。”
“别啊桂花嫂,明年要是来玩还带春春,我陪春春玩。”孙归芸说。
一桌子菜色吃的干干净净,天也黑了,王桂花要帮忙收拾灶屋,孙归宁没让,说一会他收拾,赶着天黑赶紧去客栈安顿。其实要说真挤一挤也能扯开,孙归芸那间屋不管是睡孙大毛一家,还是王桂花、孙春分孙归芸一起睡,他刘长君孙大毛挤一挤。
但是孙归宁不乐意这么安排,每次都是订客栈。
“今年我提前付了两晚的钱,大毛哥你可别跟我推推拉拉让来让去了。”孙归宁玩笑说。大过年的客栈大堂也是有人的,不过时下百姓见这种情况已经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但也看热闹。
孙大毛叹气:“哎呀你说你,每年来你这儿连吃带喝住还要你掏钱。”
“大毛哥,我们家应该做的,你别客气了。”刘长君神色温和,“当初救我,也是在你家过了一夜,别计较多了,这是宁宁的心意,若是有一日我们家买了骡车,也去村里给你家拜年。”
孙归宁连连点头,玩笑说:“到时候我们过去,还要打搅你们,那时候我可不客气。”
孙大毛哈哈笑,说你们只管来,欢迎欢迎。
倒也不提给钱不给钱这事了——宁哥儿钱都交过了。
家里的炸货一扫而空,是天大的喜事。初八的时候,孙归宁又烧了几个菜,现买的肉,买的猪蹄,红烧炖了一早上,孙归芸初七的晚上还在高兴感叹:炸货可算是吃完了,我再也不要吃肉了。
初八晌午的红烧猪蹄,孙归芸闻着香味摸进灶屋,说好香啊。
忘了昨晚说‘再也不吃肉’这句话。
倒是刘长君对此物碰都不碰一下,孙归宁烧的猪蹄软烂又Q弹,色泽红润,诱哄说:“你真不吃?不尝一口?”
刘长君见宁宁跟哄小孩似的哄他,又烧了一早上,便凑过去,顺着宁宁拿的那块啃了一小口,“吃了。宁宁快吃吧。”
“……看来你真不爱吃,那我吃了。”孙归宁啃完了。他发现了,猪蹄鸡脚下水内脏这些,刘长君都不爱碰,若是第一次不知道这是什么,做好了也吃,不过吃的不多,略尝几口,觉得怪,微微蹙眉,盯着筷子上的肉研究,知道了就不碰了。
今日买猪蹄是刘长君去买的。
孙归宁想吃这个了。
好在他烧的猪蹄其他人都捧场,大赞特赞,孙归芸孙春分俩小孩用猪蹄汤汁拌饭,吃了一碗饭。孙春分可是小小的年纪,幸好是晌午吃,要是晚上,大人们不敢这么喂,太多了。
吃完了饭,孙归宁就让妹妹带小的出去玩,别走太远,消化消化,晚上喝点粥吧。
晚上送一家子去客栈,孙大毛就说了,“明儿个我们就回去,许伯来接,太早了你和妹妹长君就别来送了,今年让你破费,啥时候你们有了时间来家里串串,最好是春日秋天来,山里菌子笋子,宁哥儿爱吃这些,芸丫头是不是爱吃蘑菇,都有,再给你们烧个鸭子兔子……”
“那感情好。”孙归宁应承上,不管他家买不买骡子,一年去两次村里是必定的,此时说:“那我们明早就不送了,我也起不来。”
孙归芸跟春春挥手。
孙春分跟姨姨玩了两日,也不生分了,说来我家玩,她口袋还有姨姨给她装的扎头发用的花绳。
初九一大早,孙大毛王桂花带着孩子就回家了。老许赶车到客栈接的人。还在新年里,大家见了都笑盈盈说吉祥话祝新年好,老许看着胖了点,腰上挂着一包花生,抓了一把就给娃娃手里塞,王桂花都挡不住,说:“还不快谢谢许爷爷。”
春春喊谢谢许爷爷。
“不谢不谢,过年呢,快上车,我晚上还得在你家睡一宿。”老许招呼大家上车。这个年他过的舒心。
孙大毛说:“我就不坐了。”
“欸坐,宁哥儿钱都给了,都坐,你要是嫌坐的累得慌,出了城外咱俩走一会,这会不至于。”老许喊孙大毛上车歇。
王桂花抱着孩子上了车,车上还有昨儿个宁哥儿给他家捎带的,让路上吃,也是瓜子花生,瓜子是葵花籽并着南瓜子,还有一小罐糖花生,这个比较稀罕,她也不敢全让春春吃了,拿回去孩子们都尝一尝。
回去路上碰见了虎子他阿奶,两辆骡车结伴回去。
虎子阿奶说:“没成想你们也初九回啊,我就说捎你们一路,咋还花钱叫车。”
王桂花来时说是坐顺路车,实则都是走过来的,要是回去再搭虎子家车,她都走怕了,虎子阿奶就是嘴上这般客气说说,不是真要他们坐的意思,笑笑说:“我家亲戚人好,许伯也是认识的,就送我们回去。”
“就是城里秀才家阿弟,他成亲了没?”
孙大毛:虎子阿奶真是糊涂不记事,来时都说了。
王桂花则是知道,这哪是糊涂,这是要跟着下句话,不过不知道虎子阿奶打的啥主意,“宁哥儿早成亲了,夫婿很好的,两口子感情也好。”
“这样啊,哦,我说呢,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虎子阿奶恍然大悟才想起似的,又说:“他不是还有个妹妹,初七来时见过,模样秀气漂亮的,人也能说会道,很很聪明,多大了?可有相看人家?”
王桂花:……
原来是打芸芸的主意,当时王桂花心里就不高兴不痛快,甭管婶子想给谁惦记,总归是她闺女夫家的亲戚——可也不想想,芸芸才十一岁,还没及笄,真是——
她想骂这个死老太婆。
面上假笑两声:“婶子什么话,她啊小孩一个,跟我们家春春不相上下,相看什么人家,胡说了。”
“哦这样啊,我老眼昏花没看出来年岁小,瞧着挺大的了。”虎子阿娘也看出王桂花不乐意。其实孙秀才分家的阿弟和妹妹,抚阳城里都知道,她去闺女女婿家过年,说起顺路捎带着孙大毛一家三口,聊着聊着,女婿说孙归宁还有个妹妹,他伯伯家有个大儿子略长几岁,没准以后能成好事。
若是以前没分家,人家是秀才妹妹,以后也许是举人官老爷的妹妹,他们这样人家也不敢肖想,这不是现在分家了么,如今只是个小夫郎带着妹妹,夫婿还是外地的,别的不提,孙家孩子模样是出挑的,只要不学她阿哥的好吃懒做性子,若是跟她阿娘一样贤淑那还是很好的,要是跟她哥一样名声坏了也不算是坏事,没人敢娶,他大侄子长得高高大大人也老实……
都知道孙归芸年纪还小,但这户人家聊起来没完没了。
虎子阿奶听女婿这么说,听进了心里,以为真能成事,路上正巧碰见了王桂花一家,想打听打听,要是能聊起来,也算是提早说过话,这会见王桂花不接茬,一想也是,孙大毛的孙家跟城里秀才的孙家没干系,这户人家还是租人家地,算不得正经亲戚,王桂花做不了主。
“我瞧着城里姑娘就是好看啊。”
王桂花都不想接嘴了,干脆当没听见,剥了花生喂女儿吃。虎头一看闹着要,也要吃。老许赶车赶快了些,走在了前头,只听虎子缠着阿奶讨吃的哭闹声……
“明年要是来城里,宁愿走路,也不能搭他家的车了。”孙大毛说:“到时候我一个人过来。”
王桂花嗯了一声,“我这脑子得记着这事,下次宁哥儿来,得提一句,小心一些。”老话说,不怕贼头就怕贼惦记。
小姑娘见风就长,一两年就是一个样,就怕遇到了坏人。
老许插了句话:“哪儿还用等宁哥儿去村里收粮,送完你俩,明儿个我回去就到他家说了,你跟我说说虎子他阿奶女婿家啥情况……”
过了两日。
孙归宁在家练字,孙归芸练了半个时辰坐不住,孙归宁就喊妹妹出去玩了。
小学生课堂一节课才四十分钟,注意力集中练一个小时,已经很好了。
“宁宁也歇会?”刘长君拿着热帕子。
孙归宁便顺势放下毛笔,刚放下,手就被拿过去——老公拿着热毛巾给他擦手,他一看,手上沾着一些墨印子,屋外头小院孙归芸声:“哥,哥夫,许伯伯来了。”
老许还给他拜年?不能够吧。孙归宁心里想,觉得诧异。
他跟老许平日里往来其实不密切,就是有啥活找个老许。老许也忙,要养一家子。
刘长君收了手,擦的干净了,“出去说。”
“嗯。”
练字屋里乱,再者老许有骡车,怕是不放心他的骡车搁院外搁久了,每次来他家都是站在门口有事说事,不怎么久坐。孙归宁刘长君刚出屋门,见老许进来了,孙归宁还诧异:“我给你上点热茶?吃了没?”
“不用,我才从村里回来,不喝茶。”老许摆手,又说:“有事跟你说。”
孙归宁心想你有话就说,看我干啥。旁边刘长君注意到,老许看了眼妹妹,便喊:“芸芸,你去江家问问,还有没有泡姜。”
“哦哦,我哥说嘴巴没味想吃个辣的,那我去了。”孙归芸想起来了,去灶屋找了碗,拿着去找江铃了,时间还早还可以和江铃说会话!
何奶奶泡的姜她哥喜欢,她觉得太冲太辣了。
不过哥哥做了菜就好吃了。
孙归宁见妹子出门,总算是反应过来,看老许:“跟芸芸有关?”还有点懵,这小学生能有啥事。
老许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重点打听到了虎子阿奶城里女婿的事,这在村里几乎家家都知道,虎子阿奶有个闺女嫁城里了,虎子阿奶还爱炫耀,“……她女婿是水斜街里糖酥饼店里伙计陈铁……”
孙归宁越听越气,一言不发等老许说完,只是气的腮帮子鼓着磨牙。
他爹个腿,妹子才十一岁,这些人也好意思背地里念叨惦记,真是恶心。
时下结婚嫁人是早,那也是等及笄开始相看,十七八嫁人结婚正常,晚一些十九二十也不是没有。孙归宁没结婚时就想过,多攒一些钱,给芸芸好好相看个好的,嫁人不用太早,要是挑了好的可以先订婚,结婚拖到二十。
这个思路没变。
但现在——
孙归宁恶心够呛,恨不得现在打到水斜街糖酥饼铺子里去。
“谢谢许叔提醒。”刘长君道了谢。
老许点点头,看旁边宁哥儿一脸愤恨,忙跟刘长君说:“你提醒些他,可别犯了蠢。”
“我知道,不会找人当面理论的。”孙归宁不傻,只是气头上。人家背地里嘀咕念叨,也没正式上门,要是他家说出去,惹人笑话,对芸芸名声也不好。
只是不出这个气,就这么算了,肯定不行。
孙归宁闷声想招。刘长君送了老许出门,回来看宁宁还是阴沉着一张脸,结婚到如今他就没见过宁宁这般模样,刘长君问:“想出来了么。”
“我想了好几个都不行。”孙归宁脑补了,“把他写到我的漫画里,当个坏人虐他。”
但未免也太不解气了,很阿Q。
刘长君说:“打他一顿。”
孙归宁:“啊?”还能这样?但他一想,好像还真行,比他刚才脑补的各种不找边计谋要实在。
打一顿皮肉伤给个教训,对面不知道是谁做的,他也不打算捅出这件事,但是解了这口气,而且皮肉伤也不至于报官——大家都不爱报官有这个好处。只要注意分寸就好。
“啥时候来?今晚吗?我得准备个麻袋。”孙归宁说。
刘长君:“不急,我去摸清这人轨迹,等定了时间,把妹妹送到大嫂那儿住一晚……”
一分钟前,孙归宁能咬碎牙齿,一分钟后,孙归宁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也不气了。
过了几日,家里如常,年味也淡了些,街上挑夫、摆摊叫卖的都多了起来,更别提水斜街那些铺子都开了门,街上叫卖的多了些花灯节用的东西,手巧的妇人夫郎自己做的纸灯,各式各样,还有木雕灯笼,美轮美奂。
距离十五花灯节只剩下一天,明儿个就是十五了,年的最后一日。城中大大小小商贩都为了明日卯足了劲。
十四号这日傍晚,孙家小院吃饭吃得早,刚吃完,孙归宁三两下草草收拾了,跟妹妹说:“今个你去大嫂家睡,我跟嫂子说好了。”
“为啥啊。”孙归芸有点不想去,“哥你干嘛去。”
孙归宁心里磨刀霍霍,嘴上笑眯眯:“我跟你哥夫去约会,二人世界,明日十五花灯节想着咱们一家去玩,肯定要带你逛逛,今个呢,我俩先去逛,不过分吧。”
孙归芸一听,当即爽快答应,也不做小尾巴,说:“不过分不过分,那我收拾包袱。”
“嗯嗯嗯,我俩估摸回家晚,你就在嫂子那儿睡,明日一大早接你,咱们出门吃早饭。”孙归宁都安排好了。
孙归芸更没话说,高高兴兴拎着小包袱跟哥哥哥夫出门锁院子,还挺善解人意说:“哥、哥夫你们慢慢约会,不用担心我,我和嫂子还能说说话。”
“知道。”孙归宁摸小孩辫子,才发现妹妹确实长高了。
之前小小的一团,这三年从一米五长到了一米六,但身形还是小学生,脸上一团稚气。这样的孩子,结果——孙归宁又磨了下牙,笑眯眯送妹妹去大嫂那儿。
天黑了些。
刘长君牵着宁宁的手说:“先去随便逛逛,还早。”
“嗯。”前几日都是刘长君摸陈铁的路线,孙归宁听安排指挥,手里还挎了个篮子,外人一看还以为他要采买,实则里面装的是叠起来的破麻布袋子。
今日水斜街铺子加班加点,天黑了还开着,两人慢悠悠逛了一会,路过糖酥饼铺子门口两遍。
刘长君低头凑到宁宁耳朵边压低声说:“从后面搬货的,胖一些的,就是那女婿陈铁,他家一共三个孩子,年岁都比芸芸小,倒是陈铁有个大哥,有个儿子比芸芸大五岁,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混子……”
孙归宁听得认真,其实这些不必打听,两家断不可能结亲,但是听刘长君说得如此详细,越听越是恼火。
街上人稀稀拉拉少了。
两人随着大流往街尾去,一拐弯,刘长君拉着宁宁的手进了一条巷子,那是铺子的后门,“铺子门面老板亲自锁,走前头,铺子前后两扇门的钥匙都在老板身上,老板走后,大约半个时辰不到,伙计一共五人才出。”
“陈铁一般是最早走的,他资历深,留在最末的是学徒。”
今个干坏事,月亮倒是很亮——明儿个十五嘛。孙归宁怕被人发现,有些紧张,但站了一会后来发现,这个位置找的特别好,他俩能注意到铺子后门,但是那边看这边是死角。
孙归宁要说什么,低头才发现他被老公用披衣裹在怀里。
难怪不冷。
他还以为自己气的红温了。
“这几日辛苦了。”孙归宁小声说,垫脚侧头抬脸亲了下老公,也没看见亲哪里,就吧唧亲上去了。
好像是下巴。
他……好矮。
耳朵旁声音,痒痒的,刘长君说:“本来是为了妹妹不辛苦,如今还大赚了。”
孙归宁弯了弯嘴角。
二人没在说话,怕错过了陈铁。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吧,很快,铺子里走出一个人影,因为黑,孙归宁还没分辨看清是不是陈铁,背后老公说:“是的,走吧。陈铁走后,大约半盏茶时间同僚就会出来。”
半盏茶是多久?孙归宁脑子反应,脚下先跟着刘长君走。
刘长君身形高挑,走的很快,孙归宁跟在后面又不敢跑,怕惊动陈铁,就见刘长君喊:陈铁。
陈铁站住回头,紧跟着刘长君一拳头揍过去,陈铁倒地,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还没反应过来喊人,嘴里被塞了个什么堵着。孙归宁快马加鞭赶到,手里的破麻布袋对着地上的人身上一扔,连踩带打,梆梆揍着人,一边粗声警告:收了你不该有的心思,不然老子揍死你,糖酥饼陈铁我记住你了。
“走了。”
后面有脚步声,还有喊:谁在哪儿。
只见前头一道影子跑的飞快,像是飞了一般,隐没与夜色之中。
地上的陈铁摘掉了嘴里堵着的玩意,这才发出惨叫来。
谁、谁揍的他?
孙归宁逃离现场时,脚步都不沾地,好像被他老公抱起来跑的,飞快!像是有轻功似的,当然着不可能,但耳边风呼啸而过,很快,他在颠簸中想半盏茶功夫就是五到七分钟。
幸好刚才下足了劲儿,手脚并用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