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捡男人28
孙归芸不爱坐,拿着风筝给二哥看,孙归宁仔细看了一圈,实事求是夸了妹妹眼光好,挑的这款纸鸢颜色配色好,又是小燕子,很适合春天,最后说:你快放到天上去,放的高高的,加油。
小孩就特别高兴往前头空地跑。
孙归宁本来想挣扎起来给妹妹扶风筝,刘长君摁着宁宁,意思他来。结果俩大人都没想到,孙归芸自己找到了玩伴,跟她一样也是小姑娘,可能比她大吧,反正俩人个头差不多高,她去找人家小姑娘举风筝,人家阿娘还有点警戒,不过看了眼远处的他俩——
孙归宁立即坐直,露出八颗牙齿的笑。
刘长君则是颔首,跟对方隔空打了招呼。
对方阿娘便点点头。俩小姑娘一起玩,不过大人们都不太放心,属于俩孩子在眼皮子底下玩,两家大人各自盯孩子。也还算好。
孙归宁端端正正撑了一会场面,又跟没骨头似的找地方靠。刘长君摸了摸宁宁脖子,孙归宁便倒在了老公腿上。
太阳越来越大,晒的人暖洋洋的,他又翻了个面,打了个哈欠,声音困倦黏黏糊糊说:“好舒服,你饿了吗?要吃买吃的,一会咱俩去。”
“不饿,妹妹我看着,你睡吧。”刘长君说。
孙归宁翻身,脑袋枕着老公的腿闭眼睛,只是太阳太大了,他便侧脸对着老公的腰腹。
刘长君垂目看宁宁,阳光下,侧脸一些细微的绒毛能看清,脸很白,晒得有点红,他将坎肩脱下,撑在宁宁脸上半空中,挡掉了最顶的太阳,宁宁睫毛才舒展开,不颤抖了,睡着了。他便抬头去看妹妹,风筝放了的高高的。
孙归宁这一觉睡的特别特别好,哪哪都是暖和的,过年冬日骨头缝的冷意好像这一刻也晒干了,等他醒来,才发现脑袋上一片阴影,等看清是老公的衣裳,伸着胳膊去拉老公的手,黏黏糊糊说:“举了多久?累不累?”
“不累,喝口水。”刘长君松开衣裳搁在一旁。
孙归宁转身,“你怎么了?”
“腿麻了。”刘长君笑,他本来要给宁宁倒水喝的。
孙归宁笑嘻嘻,“我给你揉揉,你别动,孙归芸呢?”
“呐,远处,收了风筝过来了。”刘长君说。
孙归芸见哥哥睡醒了,便跟新认识的阿红姐说不玩了,收了风筝绳,留下短短一节在手里,往过来跑。
孙归宁给刘长君捏捏腿,见妹妹没事玩回来了,说:“行,今日吃了饭,休息一会咱们就能回家了。”
“想吃什么孙归芸?”
孙归芸:“哥,那边有卖春饼的。”
“那就吃春饼。”孙归宁定下了,扭头笑眯眯跟老公说:“你歇着,腿麻了要缓一缓,我和孙归芸去买饭。”
刘长君:“那好。”又不放心,“莫要丢了。”
孙归宁:???说什么呢。
“我又不是小孩,我都多大了!”
刘长君想:刚在一起时觉得宁宁是大人,越是相处越觉得宁宁像小孩。
不过他要这么说,宁宁要生气,便笑笑说:“好,那你和妹妹早早去快点回来,我等你们。”
“嗯嗯,你多敲敲腿,我买回来再给你按按,肯定是压的血液不流畅了……”
春饼还是现做的,一对夫妻,就摆在离河边不远的平地,男的手里拿着蒲扇,河边蚊虫多,虽是没到夏日,但天一热就有了,手里的蒲扇时不时的扇着风,要么就是给他媳妇儿打扇子。
女人负责摊春饼。
这家的春饼是绿色的,女人说面粉提早在家做好的,用菠菜汁和的。也有配菜,都是时下最多的绿叶菜,切成丝,凉拌的,口感清爽。春饼卷好了菜,用大叶子包着,一共三个。前来买菜买饭的人家都带着食盒,放自家盘子里。
去年他和妹妹来玩,也就是买青团吃,这个省事,大菜叶一包,也不脏手。
孙归宁想到刘长君爱干净,便想明日带上盘子好了。
等他俩买回去,野餐垫上自家食盒打开了,刘长君将茶杯取出来,还倒好了凉白开,接了他手里的饭。
“你腿不麻了?”
“先喝口水,渴不渴?”
两人同时说的,说完都一笑,回彼此的话。
不麻了,渴,孙归宁接了茶杯一口喝完,一看孙归芸已经自己摸杯子河水了。
三人坐在地上啃午饭,此时阳光没正晌午那么晒,吹了些风,清风徐徐阳光和煦,惬意的坐在这边吃手中春饼。摊饼子的妇人手艺很不错,里面卷的菜嫩嫩的,滋味略淡一些,能尝出绿菜的新鲜。
孙归宁觉得好吃,说明日再买。
吃完东西收拾一下便要走,他们没车得早早走,到了大路边有车夫喊回城,来的时候二十文专车,回去时可要贵三五文,这也是没办法的,你不坐车回去路上要迟了,城门一关,留宿外头,危险。
孙归宁也不砍价,一家子上车,见妹妹心疼钱,便说:“这边车夫都抱团了,这家砍不下来其他家一样,贵三五文出来玩哪有不花钱道理,你是小孩——”哦,小孩现在不乐意大人把她当孩子看,改口。
“你是大姑娘,我又是个金贵的夫郎,你哥夫长得如此之好看,咱们一家三口要是搁在城外过夜,出危险了怎么办。”
孙归芸本来恼贵价,一听二哥说话又被逗乐了,笑着咕哝说:“哥,你光逗我了。”
“你二哥说的没错。”刘长君此时道。宁宁确实很金贵。
孙归芸:“那要是明日来时跟人谈好价呢?让他来接咱们。”
“估摸车夫不乐意,咱们玩耍时候,他白白等着?或是说好了什么时间来接,他一看其他人贵一些,心里不乐意,在车上嘟嘟囔囔说亏了、不挣钱,给你气受,你来时高高兴兴出门,玩一天,回去到家了一肚子不愉快,你想想。”孙归宁说。
孙归芸觉得二哥说话都有道理,“那咱们喊许爷爷来接。”
“更不行,就是熟人,才不能耽搁人家挣钱。”孙归宁说。见妹妹不懂,说直白一些:“要是老许是个富商,或是舅家那样的人,咱们坑来坑去我心里不会难安,可老许比咱家过日子还要紧巴,养活一大家子,他靠体力挣钱的,老头子了,咱们不能这么算人家。”
“虽说是按照市场价给,可如今来时的车,回去的车,哪里是平时车费价格?这就是占老许便宜。”
“孙归芸,不能占对咱们实诚心人的便宜。”
孙归芸点点头,话都听进去了,“我知道了二哥。”
旁边刘长君轻轻笑了下,孙归宁看过去,意思你笑什么。
刘长君说:“也亏的我能让宁宁理直气壮占便宜。我的好容貌,我的钱袋子。”
“什么你的你的,现在都是我的。”孙归宁笑嘻嘻说。
“是了。”刘长君正色,哄着宁宁,“我想起来都觉得幸福。”
“这还差不多。”
第二日又出门玩,因为今天还带江铃,孙归芸比昨天出门玩还要高兴,一大早就醒来了,去找江铃,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话才出来。孙归宁也收拾好了,拿了盘子装食物的纸,装在食盒里。刘长君还说:“带上蒲团扇子。”
“哦哦,我找找。”
今天过去,孙归芸拉着江铃的手迫不及待要去找阿红姐,昨日她才认识的,对方说今个也来玩。江铃没动,说等会,从荷包里倒出三个铜板递给归宁哥。
“行,我收了,你俩去玩吧。”孙归宁收了江铃的车费。
江铃这才安心,高高兴兴拉着孙归芸手去找人玩。
孙归宁又是熟悉地方往那儿一躺,本来是没靠着刘长君的,但刘长君抱着他的脑袋放他腿上。孙归宁睁开眼,还没说‘会腿麻’,先看到刘长君给他打扇子,遮阳光。孙归宁不由想到昨日卖煎饼的夫妻,男的看着驱赶蚊虫,其实一直给媳妇儿背后扇凉送风。
“腿麻了跟我说,我换一个位置枕。”他说。
刘长君便笑,“好,听你的,睡吧。”
孙归宁枕在老公腿上,很快就睡着了,不过一会醒来一次,换个位置,迷迷糊糊问:“你光陪着我睡觉,会不会无聊啊。”
“不会,看你睡觉,晒晒太阳很惬意,宁宁乖乖睡吧。”刘长君扇子挡着二人,低头亲了亲宁宁额头,他说的是真的,光是坐在这里陪着宁宁睡觉,心里很平静又很暖,就像是三月天的阳光。
远处是妹妹和她朋友玩耍的嬉笑声。
以后他和宁宁还会有他们的孩子,家里人会多,新家会添上新房……
很好的日子。
过了晌午,大人带着小孩买了春饼,这次带着食盒过去的,江铃拿了青团,大家坐着净手吃东西,吃完了懒洋洋的发了会呆,便回去了。江铃要给孙归宁钱,车费还有春饼钱,孙归宁只拿了三个铜板。
“车费。”
“吃食就别计较了,你要是算账,我们三个还吃了你带的青团呢,这个可比春饼贵,你奶奶做的好吃,包了豆沙还有咸蛋黄……”孙归宁说着说着,正色起来,“诶呀咱们占江铃便宜了,回去车费我也不能收。”
孙归芸觉得有道理,在旁说:“江铃真的,要不你别给我哥车费了,快收走,哥我们是不是还得给江铃青团钱。”还掰着手指头算账,“春饼一个都要卖五文,青团也得这个价吧,何奶奶做的又好吃,咱们家吃了三个……”
江铃在旁听的直摆手说不要不要。
最后三文钱的回去车费孙归宁也还回去了,“还是我家占你便宜,你要是再不收下,回头传出去没人跟孙归芸玩了。”
江铃被归宁哥话绕糊涂了,觉得有道理,收下了钱。
孙归宁喊俩人上车。
何大娘教孩子教的就是太太太好了,只能别人占他家便宜,不敢占别人一丝便宜,可俩孩子相处当朋友也不能算的这么清,江铃也是,当听到他们占了她家好大便宜时,就松了口气,一脸踏实模样。
这样好也不好,小姑娘长大了,不敢收别人的好,要是遇到实诚厚道夫家还好,要是遇到那种爱算计的,对小姑娘小恩小惠,回头江铃是不是得做牛做马报答夫家一辈子?
时下又不像现代,能谈恋爱能离婚,现在婚姻就是盲婚哑嫁,顶多前期多相看相看夫家一家子为人,但人都有私下一面,谁知道虚实?
民间和离挺难的。
可别人家的事,孙归宁插不进去手,再者他名声也烂——那种当夫郎管家的名声。
外人觉得他不是个贤惠人。孙归宁:嘻嘻嘻。
傍晚到家,孙归芸跑去送江铃回家,孙归宁就跟刘长君说这些,“……我宁愿孙归芸钝一些,别人说什么,不管,只过自己的好日子,江铃也是敏感,心太细了,刚上车时被绕糊涂,琢磨了一路,下车时又明白过来。”
“一会妹妹要拿三文钱回来了。”刘长君说。
孙归宁:“不会吧?”
没一会,孙归芸耷拉着脑袋回来,摊开掌心,果然是三文钱,愁眉苦脸说:“江铃说回来车费,说春卷和青团就抵了,哥,她给我钱,我也不开心。”
孙归宁:……
他也没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拾了妹妹掌心的三文钱,语气自然说:“那也行,亲兄弟明算账,你俩以后能长久玩到一起。”
“真的?”孙归芸有点高兴,跟小尾巴似的追着二哥,“哥,我们搬家后,我能不能经常回来找江铃玩?她能不能到咱家玩?”
孙归宁:“能啊,到时候何大娘和老江要是放心,她还能跟你睡一屋。”
“可是两家以后远了些,你不放心我回来。”
刘长君说:“我送你过来。”
孙归宁:“还有老大,给他找个活干,他肯定乐意,这都是小事,你和江铃关系好,只要有心维持关系不会远的,再说了,只是隔了一条巷子又不是两座城。”拍拍妹妹脑袋。
小姑娘也有小姑娘的烦恼。
孙归芸对于搬家唯一的小烦恼就没有了,只剩下开心。
新家收拾妥当了,得挑着好日子乔迁,他们开始收拾时,自然是瞒不过巷子里其他人。徐婶一看孙归芸就打听:“你家今个早上叮叮咚咚做什么呢?”
“搬家啊。”孙归芸说完,还轻轻扬了下下巴,故意气徐婶似的,“我哥和哥夫买了房子,我家要搬走了,以后婶婶见不着我们兄妹俩,只能念叨别人了。”
徐婶愣了下,不信,“你这小丫头,买房?买哪里去?你阿哥手大的,整日花钱哪能存住钱……”
“你不信算了。”孙归芸说完,拎着篮子走,“我要去买午饭了,反正过两日就搬过去。”
徐婶还没问搬哪里,小姑娘一颠一颠跑了,脚步轻快的。留徐婶在原地懵了会,反应过来诶呀一声说:“不好了——”
晌午饭点家家户户正烧饭,有人在院子里忙着,听见外头徐婶喊不好了,便出来查看问怎么了婶子,徐婶逮着人说:“隔壁宁哥儿和他妹子要搬家了,你知道不?”
“啊?搬家?回到前院去吗?孙家两兄弟和好了?”
“秀才公还是肚量大,上次宁哥儿成婚人就来了。”
“不不不,过年宁哥儿都没去给他大哥拜年,我想着没和好吧,怎么好端端的往前头搬?”
以宁哥儿的脾气,不像啊。
一个出门问咋了,紧跟着也有人出来,七嘴八舌搭上了话头,先谈了一顿,这会齐刷刷看徐婶,最初说宁哥儿搬家的可是徐婶。徐婶两手一摊,也好奇也酸溜溜,夹杂着不信说:“我问芸丫头,小姑娘说她哥和哥夫买了新屋子,小丫头片子说谎的吧。”
“宁哥儿过去日子怎么花钱大家看在眼底的,怎么可能买房子。”
大家一听,更好奇,有人说:“婶子这事做不了假,过两日看宁哥儿搬没搬就知道了。”
“是啊是啊。”
有人稀罕,“也不知道宁哥儿哪来的钱。”
“宁哥儿买到哪里了?”
“我看是宁哥儿倔脾气上来了,过年时惠芳还来叫,宁哥儿都堵着一口气没去给他大哥拜年,这才出了年多久,宁哥儿一家子就要搬,他平时花钱没个节制,这会不知道买哪个旮旯拐角跟他哥赌气。”赵婶误会了感叹。外人都说宁哥儿笨、短视,其实关起门来过日子,秀才公真如外头说的那么大度,宁哥儿也不会挑事要分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里头事情捋不清,官老爷都难断,兄弟俩对错,叫赵婶看各打五十大板。
论理儿,宁哥儿是哥儿确实不该闹着分家,还要分孙家的院子田地。但是要是宁哥儿不吵不闹,他大哥能把宁哥儿当个阿弟看嘛,孙家东西全供他科举,最后还要留宁哥儿在家出操持家务到几时?
怕是孙修礼连他阿弟阿妹嫁妆都想不到要准备。
惠芳上心有啥用,只能小事上拉扯帮一把,大事上孙家的田、地、钱,没孙修礼点头,程惠芳哪里敢做决定?
做哥哥的没心,做弟弟的总不能一直补贴,毕竟要出嫁,到时候孙修礼跟他爹一样,迟迟考不上举人,孙归宁怎么办?草草找个不中用、没本事、穷苦的人家过日子?
还不如现在。赵婶心里有衡量。
大家说了会也没答案,正是饭点还要各自回家忙活做饭,就想着等过两日看看孙归宁搬家情况,还有多嘴多舌的想着跟程惠芳提一提,你知道你家二哥儿买新院子要搬走了不。
孙归芸拎着篮子回来跟二哥说她出门碰见徐婶的事,孙归宁无所谓,“反正都要知道,住在这儿也这么久了,回头正式搬家给大家散散瓜子花生糖。”
就不请大家来新居吃席了。
主要是:一没多少钱;二是跟旧邻居关系也没到那么好;三他有事情要忙。搬完家,要去书坊谈生意。孙归宁其实想起来还有点紧张,他画稿定了两话,对自己作品也有信心,但……还是紧张。
刘长君不知道宁宁因为这个紧张,在他看来,宁宁的画稿很新颖,跟市面上流传的春宫图、话本子都不一样,特别特别出彩,只要是个商人,便能看出其中利益,不会有人犯傻到推辞的。
商贾皆是以利益相交。
中午草草吃了饭,孙归宁犯食困,没一会院门敲响了,大嫂的声:“宁哥儿芸芸在家吗?”
刘长君去开了门,与大嫂打招呼。
程惠芳一对上宁哥儿新夫婿没来由的就低人一头似的,有些束手束脚——她想可能是因为宁哥儿夫婿样貌真的太出挑了,让人跟他打交道老是隔着一层,说话都要和气一些。
“宁哥儿在吗?”
“在的嫂子,进来坐,家里乱糟糟的。”刘长君招呼大嫂进。
程惠芳一看,不大的院子搁满了东西,锅碗瓢盆橱柜,宁哥儿屋里的四方桌子都搬出来了,她一看,此时真明白巷子里邻里说的不是假话,当即也顾不得和气客气,“你们要搬家了?”
“是啊,在柳棉巷。”刘长君答。
程惠芳下意识说:“那边啊也不远,离咱们这儿走过去挺近的。”她来其实不是说这个的,是想劝别搬家,在这儿住省钱,靠着他们一家,也没人敢欺负宁哥儿和芸芸,可她一看面前站着的男人——这些理由就不是理由了。
宁哥儿成婚了,有了夫婿,这夫婿虽是外来的,但身材高大,不怕宵小的。
而且以后宁哥儿有了孩子,总不能还在这儿地方住,住不下的,现在怕是都不方便。
程惠芳心里想了一通,拧着眉说:“院子是租的买的?宁哥儿手里还有钱没?”她说这话又沉默了下,就算宁哥儿手里紧缺,她家也补贴不了,今年男人要去州城科举,也是要钱,而且过年闹起来了,也没来往,男人也生气,面子挂不住,肯定不同意她借钱补贴宁哥儿。
说这些,刘长君要是说没钱,显得她假。
便犹豫了下又接着打补丁说:“其实要是钱不多,没必要着急忙慌搬出去,这里可以先住几年,多存了钱再搬,说好了这是宁哥儿和芸芸的,他俩大哥不会要回去。”
男人要面子,肯定不会要。这个程惠芳敢说。
孙归宁都听见了,伸了个懒腰站在门口跟嫂子搭话:“买的,手里是没多少了,但过日子的钱还有,我俩有手有脚总能挣到钱的,嫂子你不用担心,而且这边地方太小了,搬完后,我打算租出去,租钱给芸芸存着。”
刘长君见二人说话便去了灶屋,心想家里地方确实是小,腾个地儿他在灶屋都能听见外头说什么。
“你真买了屋?哪来的钱?”
孙归宁:“他的,全给我了,当时身上揣了百来两银子,现在也花的差不多了。”
“啊?万一人家要是记起来,回头不认账……”程惠芳忧心忡忡。
孙归宁不可置信说:“我俩都拜堂成亲,他的就是我的,房子都在我手里攥着,他要是记起来想要我的房子、钱,我才不给他呢。”
灶屋里刘长君勾唇笑了下,宁宁不跟他生分。
“嫂子你跟我大哥也这么生疏?”孙归宁看嫂子还是担忧这么问。
倒把程惠芳问住了,她脑子浆糊一团,先反驳自然不是,想了下,又说:“钱财房子到底是人家的东西,现在恩爱,你攥在手里,以后要是翻脸了,人家心里怕是记恨你,想你占了人家刘家东西。”
“他姓刘的人都是我的,还刘家东西。”孙归宁占的理直气壮,也不解:“嫂子你都生了俩孩子了,别跟孙修礼这么生分,你老怕他干啥。”
嫂子这是推己及人。
“……到底不是寻常男人家,他以后要是有功名有本事,我怕他——”程惠芳犹犹豫豫神色暗淡说。
孙归宁打断:“嫂子孙家那一摊,那是你俩夫妻共同财产,他孙修礼吃的喝的这些年受你照顾,他咋没有害怕,你别怕,孙修礼最要面子,就算是高中了,也不敢做出外人说的那样。”
“再说我,我以后挣大钱了,刘长君也花,我给他花。”
灶屋里刘长君点点头,想:宁宁爱惜他。
夫妻一体,若是心里藏着害怕,怕未来夫婿翻脸无情不认人,那便是这夫婿没做好。
如此过日子,还有什么乐趣,整日活在对未来的殚精竭虑中。
程惠芳来劝宁哥儿,结果受了宁哥儿一堂课,回去时恍恍惚惚,还在想宁哥儿说的有理,男人不干活才不知她的辛劳,不过家务操持男人也不会,干脆今年租子要不让男人和老大去收?
就当是换换心情,出门走走,一直关在家中读书,人都傻了。
回到家中,孙修礼意外的没在书房,他背着手站在院子里,俩孩子不知道跑哪里了,程惠芳知道这是儿子怕老子,经过上一次打,父子比生人还不如,这可不好。
“孙归宁租哪里去了?他能有钱?”孙修礼问。
程惠芳:“柳棉巷,离咱们也不远,听宁哥儿说买来的不是租的,地方挺大的,搬家还请我过去瞧瞧,至于钱,说是他夫君身上带的,有一百来两……”
孙修礼眉头皱了下,一肚子话噎在嗓子眼,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最后青着一张脸说:“买房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人商量,他搬家我定不会去,就当没他这个弟弟。”
程惠芳:……宁哥儿压根就没喊你。哎,算了,给男人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