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捡男人44
三个月拿了三两七钱银子,孙大毛把钱交给爹的时候,全家人都在的。
“……宁哥儿管吃管住,他如今有了身子,我想着让桂花干到过年,她攒下的工钱拿出一半来给宁哥儿娃娃做几身小衣裳。”
孙七点点头,说应该的,“你一个大男人吃了三个月宁哥儿家的饭,是该这么干的,也是我不中用,宁哥儿一家拉扯咱们家,你们两口子记着好就成。”说完看了眼一屋子儿子儿媳女儿,说:“老大家挣的钱,一两半给大闺女做嫁妆,二两等秋后起一间大屋。”
这屋子自然是泥瓦房,二两银子只能盖这样的。泥不要钱,人工他们父子都会盖屋子,就是买木材和瓦片的钱。
孙大毛又说了长君替他找了个活,不过要去东洲,他怕耽误家里田地收成回来问问——
话还没说完,就让他爹训了,说糊涂,长君给你找的,肯定是托了颜面找了关系,你赶紧回去答应下来。弟弟、弟媳听爹这么说,也劝他去吧,大哥你忙你的,地里收成孩子都有我们照看。
一家子齐心,先把房子盖了,之后分家对各家也是有益的。
现在城里宁哥儿能给一份挣钱的活计,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了。
孙大毛回去时背篓背着一些盐,村里人吃盐每次都要进城买,他这次顺道就背回去了,还有宁哥儿给送的一些零嘴,饴糖、果干、点心,两口子不好意思推辞不要,孙归宁说长君买了一大堆,搁家里也要放不好。
孙归芸在旁说:我哥不让我吃太多零食。
因此带了一兜子回去。
大人们说正事时,小孩子们就好奇眼巴巴瞅着大伯/大哥/爹带回来的背篓装了什么,等事情说完,拆开一看,除了盐都是吃的,还有两件孙归宁的旧衣,洗的干干净净,适合十四五岁的男孩穿,不过小孩子目光还是放在零食上。
糖!
点心!
果子干!
山楂球裹着白色糖粉!
孙母乐呵呵给小孩分了一些,让甜甜嘴,说衣裳就给大毛家俩孩子穿。两位儿媳都没意见。一家子热热闹闹了一会,晚上饭菜都是闷得杂粮干饭,里头埋着红薯,饭是软糯香甜的,孙大毛俩儿子围着爹,问娘咋样、春春咋样,孙大毛说都好,你妹妹还长高了,识了几个字。
大家一听都惊讶,还识字了?
孙大毛说:孙归芸给春春教的,耍着玩。
大家听了点点头,抱着碗扒饭,有羡慕的,也有想春春是女孩识字没多大用,要是换做男孩识几个字还能去城里做工,找个活干,能挣钱。
可惜要是男孩,孙归芸就不会教了。
孙家一大家子,大方向上心是齐的,但是人总归是有小心思的,现在不影响,等全家缓了劲儿,好一些了,是要分家的,到时候各过个日子。孙七也不会拘着几个儿子一直不分家。
回来时背篓就是一些农家土特产,萝卜干、土豆干——土豆切成片淘洗完淀粉,略微焯水捞出来大太阳下暴晒,晒得干干的,吃的时候抓一把泡水变软凉拌,炒也行,吃起来口感和新鲜的土豆片还不一样,蛮好吃的。
还有一坛子大头咸菜。
孙归宁说:“怎么带这么多。”
“夏日天热都是我娘还有弟妹几个做的,家里一大堆,不值啥钱。”孙大毛说。宁哥儿家对他家的帮衬不是一两句谢能说清的。
书肆那边赶得紧,孙大毛在这边休整了一日,便回城了。
明煊先安排孙大毛在书肆多看多学,别笨手笨脚的,虽说是搬货运送的苦力,但是送书是不一样的,要注意潮湿、雨天,还有防潮防虫蛀的粉怎么放,他们是要走陆路的,不走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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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试考三日,考院小小的一角吃喝睡觉过三日,如厕可以叫巡逻,但是考卷上会盖个屎戳子的章,考生一般都会避开的,觉得晦气。孙修礼没经验,第一次来,考前听其他秀才如此说了一通,考试前一晚就有些拉肚子。
他太紧张了。
老许说:那些人的话对着,但也不能憋三天,该上还是要上,你头一遭没经验,不用事事求十全十美,你爹在的时候刚开始考也是这样。
他给孙修礼准备了三天吃的用的铺盖。
草席、单层的被子、几个大馒头、生米和炭火小炉子。水考院给提供的。
孙修礼见生米惊了,说:还要我去煮饭?
背着这些东西到了考院,两排兵把守,之后就是验身份还有搜查身体行李,看有没有夹带。孙修礼的米被巡兵筛了一遍,馒头掰碎了成小块,炭火炉子也检查了又检查,他自己宽衣解带,任由巡兵上下摸索,连头发丝都要检查,在这种阵仗下,孙修礼肚子咕噜噜的,更紧张了。
幸好早上老许只给他喝了热水,没吃旁的,不然这会要憋不住。
他听见有巡兵喊:XX人士XXX袜子夹带,十年不许考。
他听不清考官说了什么,只听见那考生被拖出去哭着喊着不敢了。
一个,两个,还有一个被抓住,说是饼里藏了字条,被带出去时,考生哭着喊着冤枉,这饼是谁给他的并不是他准备的,孙修礼听得心中骇然,这人提的名字他耳熟,也是考生一员。
只是一场考试,还有这样的勾心斗角栽赃陷害。
那考生也道冤枉委屈,说那人胡乱攀扯他,都是同乡出身,你作弊夹带,还想拉他下水。
孙修礼脸白恍惚,分辨不出到底谁对谁错,他衣裳敞开,抱着东西进了隔间,坐在小小的考间考卷发下来,两眼像是对不齐一般,看不清一个字,过了好一会,才聚神看清了字,只是字认识连起来却不知何意。
这三日度日如年,卷子上不知盖了几个屎戳子,七个还是八个,忘了。
米也不会煮,火都生不起来,只能靠馒头度日,冷水就着馒头,草席单衣单被子,初秋夜里的东洲之前在客栈时不冷,可此刻却冻得瑟瑟发抖,孙修礼脸煞白,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早忘了志气,忘了要给阿弟考出个功名来,让孙归宁小瞧他。
他想了好多,想爹是不是也这样,想家里了,想妻子做的热汤饭了。
三日一放开,同孙修礼一般邋里邋遢神色枯槁的考生许多,也有少数精神奕奕目光精锐的,这几位被众人围着,提前夸赞祝贺。孙修礼听不进去,潦草带着东西,走路腿都使不上劲儿,从人群中出来。
老许喊:孙修礼。
等见到人,赶紧背着孙修礼往客栈跑去,客栈有热水热饭还有药丸子。孙修礼吃喝洗漱完,躺在床上犹如死人一般,跟老许说:明日就回去吧。
老许:不等成绩了?
他的考卷写的一塌糊涂,孙修礼第一次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何意思,他说回吧。
老许倒是说不急,你好好睡一天一夜,后日再走。
……
因此孙修礼回来日子很快,八月初就到家了。老许驾着车,直奔孙宅,程惠芳是数着日子的,考试那几日都不出门了,之后更是拘着俩孩子,哪怕是洗衣裳也在家中洗了,实在是要出门,家里必须有一个人,她还嫌小的不顶事,就她和老大换着。
到了这日,程惠芳眼皮子一直跳,门被拍响,小儿子喊:娘、娘。
“快开门,看看是谁。”程惠芳嘴上说话脚下往门口去,已经听见老许的声,她连忙拉开门栓,看清外头吓得腿软——男人咋躺在板车上一动不动了,身上还盖着草席子。
不会是没了吧!!!
程惠芳当即腿软跌坐地上,大儿子忙扶着娘,老许也赶紧说:“没事的别误会了,人还活着,就是病了。”
“快快,老大,背着你爹快回屋,”程惠芳听了人还活着才松了口气,只是脑子空白,“得请大夫。”
家里没钱了,只剩下七钱银子。
程惠芳看向老许,喊许叔,修礼这是咋了。
老许一边搭把手,把人先放在孙学谦背上,一边说:“考的时候就闹肚子,出来后睡了一天一夜,后来吃什么吐什么,在东洲找了大夫开了药也不顶事,修礼说他想回来,我就带着回来了,一路上赶路,那是路上颠簸晕的,人其实越到咱们抚阳越精神。”
说完,从怀里掏出钱袋子。
“我也不知道剩多少,全都在这儿,他人晕过去,我怕钱丢了就装在身,路费修礼给过了。”老许把钱袋子给了程惠芳。
程惠芳接过,钱袋子挺大的,如今轻飘飘没剩几两钱了,她现在也顾不得算账,只担心男人,两眼发红连连跟老许道谢,请老许进屋坐歇一会。
若是以往老许就回去了,这会还真得进来搭把手,要是孙修礼要看病,他得赶车送过去。
一通安顿好,孙修礼到家后人也醒来了,一看妻子儿子都在身边,满面尘土眼里含泪,说了个没事不用看大夫。程惠芳说你这样哪能不看大夫,但拗不过孙修礼,只能先看看,明日再去看大夫,又说许叔人还在,钱也在。
“这次多谢许叔了,你再给许叔一两银子。”孙修礼说。
程惠芳打开钱袋子,塞了许叔一两,老许不要,说好的价没道理回来涨,他也是看着孙修礼长大的,赶车送人挣钱,也是有情分的,说什么都没要,只说:“你好好歇着,缓口气,没啥大事,我就先走了,去一趟宁哥儿那儿。”
说罢,老许走了,没收钱。
程惠芳一心挂在男人身上,孙修礼要是倒了,她家真是天塌了。
出一趟远门,老许要是到抚阳,按道理是先回家,他也想家里操心家里孩子们,可现在看天还早,往宁哥儿那儿去,因是赶车很快到了,敲门后,王桂花请人进不说,还说:“伯,不如把车卸下来,让骡子轻快轻快,我给它喂点水,就是家里没干草了。”
孙归宁出来听见,说:“喂点豆子杂粮成吗?”
“成。”老许说,也没刚才在孙修礼那儿客套推辞,卸了板车,让骡子在院子里轻快轻快。
孙归芸带着春春给骡子倒水。王桂花给老许倒热水,一通忙活,家里锅灶还有热饭,孙归宁说不着急说事,你先吃,吃完了说。老许就在院子里凉亭洗了手脸,吃了一大碗饭,这才有个人样子。
他先说:“你大哥病了,看着没考好。”
“人咋样?没死能治就成。”孙归宁说。
老许一笑,宁哥儿说话直但心里也是关心他大哥的,“没死,我瞧着就是心里装着事,回来后人就好了。”
后来说起正事。
“你喊我打听的,齐安在北方,特别北,听说是靠着一座雪山,雪山另一头就是外族了,知道的人少,还是东洲有一家药材店伙计知道这地方,冬天特别冷,说是大雪很厚实,还有山里出人参,参都是好参,还有些什么名贵药材我也记不清,这家药材店跟齐安商人打过交道,收过东西才知道。”
孙归宁和刘长君都听得认真。
“那齐安刘家呢?”孙归宁忙问。
老许摇摇头,说:“我问了,小伙计不知道刘家,他也不是那边的人,不过凑巧了,伙计说,每两三年齐安那边人会来东洲,那商贾有个阿哥嫁到东洲了,他来看阿哥,顺便捎带些货来卖,我问大概啥时候到,伙计说就七八月,齐安下大雪,听说是九月十月就下开了,这商贾到了东洲正好过完年才回去,还是这边暖和。”
“修礼考完试出来就撅过去,身子也不好,那边花销是花修礼的,我也不好耽搁说再拖十天半个月等齐安的商贾,而且伙计说两三年来一趟,也不知道今年来不来。”
孙归宁都懂,没得说打听点事,让老许在东洲一直留着。
“那家店叫什么?”刘长君问。
老许:“世安堂。”
“上一次齐安的商贾是啥时候来的?”孙归宁问。
老许:“一年前,所以说有可能今年八月来,有可能明年八月来,说不准。”
孙归宁点点头,该问的都问了,就不说这些,喊了桂花嫂子给老许又添了一碗饭,老许也没客气,吃完了要走,孙归宁也不多留,只是拿了一包点心送给老许。
“点心别推辞了,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老许乐呵呵的笑,说成,不跟你客气。宁哥儿跟他打交道,有什么说什么,他俩也没什么晚辈小辈——他这身份算什么长辈,不是宁哥儿正经长辈,宁哥儿也喊他老许,现如今孙修礼喊他许叔,他还有点不习惯,不适应。
还是喊老许好。宁哥儿喊他老许,心里是没轻视他,
板车重新套上骡子,老许吃饱喝足,精神头也好了,带着一包点心出了宁哥儿家,结果到家,孙子孙女拆开点心一看,里头隔层包着半两银子。老许:……
这个宁哥儿,真是又给吃的又给钱,知道他不会收,这么来,下次都不敢收吃的了。老许想完,乐呵一笑,下次不知道宁哥儿又出什么招儿。
王桂花收拾碗筷,喊了闺女来,别往哪儿杵着,她瞧着宁哥儿和长君有话要说。孙归芸也看出来了,跟桂花嫂说她带春春去屋里玩飞行棋。
孙春分一听,屁颠屁颠跟上,听姨姨的话。
“要不去一趟东洲?”孙归宁嘴上说的平淡,眼神跃跃欲试有点冒火星子,他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出过远门,现在就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咱们俩一起去,要是孙归芸想去,也可以一起带上,正好蹭明煊的队伍。”
明煊运货带伙计,都是年轻壮汉,以防万一都是打手。安全上应该是有保障的。
刘长君看宁宁这般兴高采烈,徐徐叹了口气,“宁宁你忘了,你肚子还有孩子。”
“……”真忘了。孙归宁很快反应过来说:“肚子里孩子很乖,又不闹腾,三个月过去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问问大夫。”
刘长君一看宁宁模样就知道没出过远门,说:“时下不便,若是走水路坐船,你晕水吗?”
“老实说。”
孙归宁:“……”想着自己现在情况,还是老老实实说:“有点小晕。”他是地道的北方人,以前大学出门玩,去海边去岛上,要是乘坐轮渡,半小时的路程,他坐在船上都不敢玩手机,因为会晕。
现在的小船。孙归宁立即说:“那坐马车走陆路。”
“颠簸。”刘长君去握宁宁的手,“百姓不能走官道,走的人多踩踏出来的路还算好走,若是远途人烟稀少的路,那便更颠簸,我没去过东洲,一路路况也不清楚,明煊是送货,你性子若是一同去,定是不愿拖队伍后腿,咬咬牙坚持坚持是不是?”
孙归宁:“……”好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不是,刘长君,你说了一大堆,这么了解我吗!
“我写一书信,请明煊捎带过去,再给世安堂伙计一些钱,麻烦他留意,若是齐安商贾再过去交易药材,请他代为传递书信,若是对方明年才到,到时候——”
孙归宁接话:“到时候我生了,更不能出门玩了。”
“可以等孩子大一些,我们一家人出门去东洲。”刘长君哄着宁宁,轻声说:“明煊想做东洲的生意,你的漫画定会卖的很好,到时候抚阳东洲明煊来往频繁,齐安的商贾总会碰上的,他在东洲要留好几个月是不是?不急这一时。”
孙归宁抬眼睛看刘长君,“你真的不在意家里吗?”他都比刘长君急。
“在意,也想知道,但——”刘长君对上宁宁目光,很认真说:“但是宁宁,现在日子很好,你最重要。”
孙归宁想了想,只能算了,听刘长君的。他乍起意,有个去东洲玩的心思,但仔细一考虑就知道确实有些危险,他怀孕初期嗜睡、食欲不振、精力不济,最近才调整好状态,而且肚子略显怀了,这会的路、马车,又不是现代的交通工具,让他坐在马车上一路颠个五天到东洲,风餐露宿的——
算了!
“你说的有道理,那还是写了信麻烦明煊捎带,咱们给伙计多一些钱。”孙归宁说。
刘长君看宁宁打消了念头,心里松了口气,说好。
当日刘长君就写了信,上面表明自己过所身份,言辞恳切询问他的家中是否还有亲人云云。想着等明日早上买菜顺手给明煊。结果当日稍晚一些,明煊来拜访了,小厮敲门,孙大毛开的门,一看是东家,才开的门,请人进,一边让媳妇儿去喊宁哥儿长君。
明煊到了院子见了刘长君就拱手,一副求人办事姿态。孙归宁看出来的,心里还稀奇,不是找他,是找他老公,他看了眼明煊,好奇问:“老板,这么晚过来,你有事?”
“是有事所托。”明煊承认的也痛快。
刘长君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大家进堂屋聊。
小厮在门外候着,孙归宁便喊妹妹回屋玩,王桂花泡了茶送过来。明煊看着孙画师,神色犹豫起来,刘长君见状猜到了,亲自斟茶,说:“你果决有魄力,只是为人年轻经验浅,这次外出是一趟锻炼自己的好机会。”
话里有话,明煊听出来了,长君兄看出他来意,劝他独自去锻炼,只怕是不放心孙画师一人在家中吧。明煊想到这儿,端着茶杯饮了一口茶,将叹息声吞回去,实在是心里没底,说:“长君兄,我心里忐忑,那边放出消息,只要我一到,书要被扣起来。”
“谁传的?”刘长君问。
明煊说了个名字。刘长君说:“这家书肆老板同宋东生交好,他递过来的消息你也信?”
“我不信,但越是到出发的日子,心里越惶惶不安。”明煊放下茶杯,看向夫夫二人,自剖说:“过去我托孙画师的福,《捡男人》卖得好,书香小有名气,也算是在抚阳站住了脚,从颜如玉嘴上狠狠撕了一块肉,只是到底根基浅薄,之前几次过招较量,我父兄为了两家颜面,出手敲打一二。”说到这儿,他看了眼刘长君,在孙画师面前,还是没提那些手段。
就因为见过刘长君对付宋东生的手段,他才心中佩服,这次出行求对方同行。
明煊虽然说的含糊,有些关键忽略过去,但是孙归宁又不是傻子,大概猜出来明煊来意,他心里一喜,觉得挺顺道的——他们家本来也是想去东洲打听消息,不过下午被刘长君一番话说服了。
“你是想请他一同去?”孙归宁问出口。
明煊立即站起来拱手,说是,也没坐下,说:“一则是想长君兄帮帮我,我到底经验浅,长君兄知知甚多。二来嘛,东洲各大书肆四个书坊,若是想订《捡男人》,具体分成,长君兄也能代表孙画师过去看看。”
孙归宁听到第二条,心想你小子没理由硬憋出一条理由——这不是明晃晃说‘你们也不怕我从中捣鬼快来监督我吧’,而且刘长君要是替他监督,这他马甲不是爆成透明的了。
刘长君就一句话:“明煊弟,此次大好机会,正好锻炼,你可以的。”
“我不行。”明煊真有点怂,灰溜溜坐下,说:“说句不怕二人笑话的话,我之前的底气,虽然父兄不怎么插手,但我就知道我在抚阳做漫画是没问题,就算宋东生颜如玉那边给了绊子我也有自信能解决,这种自信还是来源书墨明家,而不是我本人。”
“这次要去东洲,一下子漏了怯,我也不好厚着脸喊我大哥陪我去,不像话,总不能我的生意影响了家中生意。”
刘长君还是不想陪同,宁宁有孕,他不愿意出远门。
“我知道长君兄不放心,所以拖到了现在我才厚着脸皮来,这般,我请家里常用的郎中来看孙画师,还有你若是出远门不放心,我把小厮留下来看门,或是孙大毛留下,工钱照发……”
孙归宁:这小子方方面面都想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孙归宁问。
明煊:“本来预计明日,只是我今日一天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不太好,小时候我爹要出门,我走路好端端都能摔了磕破了,哭着喊我爹别走,我爹不当回事,那次他掉河里了,幸好没事。”
“……”举这么个例子,真是大孝子。孙归宁忍回了笑。
明煊拿此事佐证,他的眼皮跳一定在阻拦他明日出发,于是今晚特意前来再求一次,“……我可以推后,最迟三日后。”
“那你给我们夫夫商量一日,后日早上给你答复。”孙归宁说。
明煊高兴的不得了,站起身郑重作揖,见长君兄冷着一张脸,心里一紧,赶紧赔笑,“长君兄你别恼我,你和孙画师慢慢商量,我先走了。”
等人一走,刘长君叹息,孙归宁倒是笑盈盈的一张脸,两手一摊说:“真是两件事凑一起了。”
他说的齐安商人和明煊送货,都是往东洲去。
好似冥冥之中有上天安排。
“去吧,你不让我出门,我听你的,你去吧,现在才四个月,等你回来生孩子还早呢。”孙归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