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捡男人43
乡试是每年秋日考,大约在七月下旬左右。
孙修礼今年赴考路上吃了些苦头,不过也没觉得多苦,一想到过去种种,这路费都是问孙归宁借来的,吐着吐着催老许继续赶路不用管他。老许:……
老许表情都有些于心不忍,说:“大少爷诶,路上颠簸,你别在车上看书了。”
孙修礼抬手抹了抹嘴角,嘴硬说无事。
老许只能继续赶路,过了一会孙修礼捧着皱巴巴的书说你别喊我大少爷了,叫我名字就成了。老许心里叹气,嘴上也没说漂亮话,不是他轻视孙修礼,而是不论他喊‘秀才公’还是‘大少爷’,等到了东洲,被人听见了,会笑话孙修礼的。
如今马车车厢都没有,算哪门子的大少爷?
以往老爷赶考,每次都早早去,因他识路经验老道,还提前付钱租好了车厢,里头行李,乃至吃饭的喝茶的家伙什都齐全,到了孙修礼这儿,一张草席薄薄的床单外加上一些子硬邦邦的干粮就成了。
其实在老许看,孙修礼已经很能吃苦了,俩兄弟吵架,他确实跟宁哥儿关系近,但凭良心说,孙修礼还没到他老子那一步,他老子花钱那才是如流水一般从指头缝漏出去。
见孙修礼难受,老许赶着车,便找话题,其他的家长里短估摸孙修礼不爱听,还得看书,就说说东洲的事,“修礼,咱们这次去的时间正正好,你别怕耽误了光景,以往老爷去得早,提早了一个月,客栈吃饭都是要银钱,当然老爷说了有一个好处,能跟着赴考的考生多说说谈论谈论文章,我也不懂。”
板车上孙修礼果然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也不去看书了。
“爹和那些考生肯定是说百家之长。”孙修礼羡慕,他若是早点去就好了。
老许:“不知道,反正都在客栈,以往老爷住的客栈最好了,好多考生都在客栈一楼闲谈。”
“这个要多少钱?”
“五钱银子一晚,我打地铺睡在门口。”老许说。要是去睡大通铺,也要花钱,大通铺一晚上都要三十文钱,老爷自然嫌弃花销,只说住一起,他是仆从,夜里起夜方便照顾他。
那些子有家世的身边跟着的都是小厮。
有人还背地里笑话过,说老爷打肿脸充胖子,带了老仆从。
这些话就不提了。
孙修礼一听,大吃一惊:“这么贵?”他掰着指头数,一晚上五钱的话,“老许,到了之后,乡试三日,统共住几日?”
“再走个三日就到了,离着考试日子约莫还有五日,再加上考试的三日,修礼,你是等放榜还是回家?放榜的话要等半月,那就贵了。”老许问。
孙修礼虽然期待看成绩,但是囊中羞涩,还是说先回去。他自己也能算来,就按照九日算,一晚上五钱,“这就是四两半银子。”他乍一听一晚上五钱觉得贵,但是算完后,又觉得还行。
还行是因为他带了二十四两银子,几乎是把家里银钱全带走了,只留了不到一两在家。
雇老许赶车,走陆路大约五日行程,这一路走来,吃饭打尖,连上回去车费,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三两银子,这就是七八两了——
“东洲客栈吃饭贵吗?”孙修礼心里算着账,有些恍惚,他觉得贵又不贵。
贵是因为往日过日子,家中日常开销,妻子同他说过,一两银子扯着粗布,能给俩孩子做两身衣裳,换到客栈能住两晚,如何不贵?觉得不贵,则是因为路途花销加上住好一些的客栈,盘算下来才八两,而那时候爹去东洲赴考,要带五六十两银子的。
五六十两啊,他只带了二十四两,如今算完账已经是富裕了。
老许:“你要是吃席面,那确实是贵,客栈里烧的鸡鸭鱼肉,一顿下来得一两银子还不算酒钱,吃个十日,十两银子都打不住,要是买书买纸笔墨锭砚台就更多了,还有喝花酒——”他回想着老爷当时的日子算开销。
“喝花酒?”孙修礼打断。
老许头也没回,赶着骡子避开一个大坑,说:“是了,老爷说赴考的都去,科考在即,大家都累,去疏解疏解,反正去个两三日吧。”他扭头看孙修礼,“你要去吗?钱怕是不够了。”
“不去。”孙修礼脸是沉的、黑的。
他不要听这些了,不要算账了,父亲、父亲怎么能如此——
孙归宁恨父怨父这是不孝。
不能子怨父的。
“不去最好了,省花销,咱们在吃食上再省省,其实还是能等到放榜的,或是考完,咱们去便宜些的客栈。”老许脑子灵活,又说起别的,东洲的素面其实很好吃的,“十三文钱一碗,说是素面,那家店的浇头会有些骨汤,尝不出什么骨头熬得,但是有味道的。”
老许蛮喜欢。
他赶路,食宿自然是主人家包,那会老爷吃席面,若是送到房间里,剩下的他能吃,若是请人吃席,剩下的他也不能吃,嫌丢脸,便让他去吃素面。
孙修礼坐在板车后,脑子涨的,看不进去书,都是花销帐,十三文的素面,在抚阳城素面不过五六文钱,一两的席面,五钱银子的一晚客栈,还有一两银子能做两身衣裳……
他爹每三年去一次,最少都要五十两银子。
东洲很是繁华富饶,到了后城门口还要检查过所,身份核实后放行。老许赶着车到了老爷去的那家客栈,不过不凑巧,客栈满了,老许有些懊恼出来说:“我忘了,每次这家店来晚了就没了。”
“不怪你,你同我爹来,每次都很早。”孙修礼望着富丽堂皇的客栈大门,收回了视线,“再找一家便宜的吧。”
老许说:“便宜的怕是更没有了。”
“这东洲城有钱的人多,没钱的也多,一家家问问,实在不行就只能租半间院子,以前老爷从不租,嫌没客栈方便,租院子也不便宜,这会的东洲离考院近一些的都不便宜,半间院子一个月就敢要三两四两,不过带家具,也能做饭,有些人家带着妻子过来……”
孙修礼第一次来东洲,才知道还有这些琐碎小事。
最后二人还是找到了一家客栈,便宜的房间没有了,只有上房,但因为这家客栈位置稍远,地方也比不得头一家的富丽,上房价格要的却贵,一晚上三钱银子,因此没有考上定。
就是性价比不高。
孙修礼定了,他和老许一间,房子到是挺大,能住开。老许忙前忙后休整好,问修礼要不要饭菜,下去吃还是送上来,又说了热水洗澡得花钱,或是去浴池等等事宜,天热就在屋里擦洗了,又叫了饭菜送到房间,孙修礼请老许坐下一起吃。
老许还有些惊诧,修礼怎么变了?
孙修礼没说话也没去看老许,自顾自吃饭,吃完了饭他要看书。老许一听话音,明白过来,说:“正好了,宁哥儿托我打听消息,我去外头逛逛问问。”
“他托你打听什么?”孙修礼停了筷子问。
老许:“是他夫婿的事,齐安人,齐安在哪,齐安刘家,总归是想帮刘长君找找家人吧。”
“嗯,那你去吧。”
孙修礼说是读书,可心里乱糟糟的静不下心,之后几日,同其他秀才一通闲聊,他支支吾吾只会背些书,说不出政见,又听谁说哪哪人士才华斐然,今年必定夺魁,又说谁谁素有神童之名,孙兄你来晚了,是没有见到神童风采,又说谁谁师承哪位大儒,谁谁兄长在朝为官,他听得应接不暇之后涌出一股浓浓的自卑来。
整个东洲集齐了有才华之人,有家室之人,有名望之人。他有什么?他才学平平,家世——他苦笑一二,根本没有家世,孙修礼有些许迷茫,看不尽前路,这些人所言所语像是另一个更大的地方,他同孙归宁置气,势必要好好考拿个名次,让孙归宁看看,这样的志气也没了。
孙归宁看不起他,那就看不起吧。孙修礼挫败想。
很快便到了科举日,进考场了。
……
孙归宁才不知道孙修礼赶考能有这么一通乱七八糟的阴郁想法,在他看来这些都不是事,人家有才有名有钱,那是既定事实,先试试奉承结交,看能不能图个便利——
他说的抱大腿,那是想借借人家教育资源,不管是书籍,还是你厚脸皮跟人讨论学问,开阔眼见发散思维都是有利的,要是脸皮薄,怕被人耻笑穷、没才华,老是一个人背死书,真的就是裹足不前,一直停留在原地。
市面上的科考书籍,大家都能买,而有些世家有钱人的书籍这就相当于过关宝典。
想占人家便宜,总是要付出什么。去奉承巴结迎合,说说漂亮话,不过这样家世的人,人家也不缺狗腿子小跟班,而且孙修礼也豁不出去,就跟老孙一样,特别爱面子,出门一看,他家哪是哪啊,而后自尊心受损,要么没钱硬装阔,要么回角落里当阴郁的蘑菇。孙修礼是后者。
孙归宁也不会巴结奉承,不过会积极社交,要是能交一两个志同道合朋友也不错,大家三个臭皮匠,互相帮助,看能不能增进,觉得差不多了可以去碰一碰考一考,若是没底气就别去,把钱存着过过日子。
过好日子和考科举并不冲突的。
不过孙归宁还是会说:他不走科举这条道。就算能科举,考试、当官,也并不适合他。孙归宁还是喜欢画画。
人各有志嘛。
他最近画画真是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每日画着画着能画出猪叫来。这日就是。书房里孙归宁咯咯咯笑,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嘎嘎嘎。客厅坐着的孙归芸偷偷过去趴着屏风看二哥,见二哥对着画纸笑的开心,她看不到画了什么,但被二哥感染到也跟着笑。
她一扭头,看到哥夫端着一卷书,嘴角也上扬。
哥夫怕是没看书吧。
光听二哥笑了。
刘长君确实看不进去,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听宁宁笑声。
到了晌午吃过饭,各自午睡。孙归宁钻进刘长君怀里,滔滔不绝说:“鲛人形态做,还有孕期,我也画出来了!早上有一镜有些不对,太腻人了,鲛人差点成霸总了,我打算画成q版搞笑风试一试,冲淡他身上的王霸之气。”
“霸总?”刘长君问。
孙归宁用超绝气泡音说:“刘长君,你也为我啄米吧。”他说完哈哈哈笑。
刘长君听不懂,但也笑了起来,后知后觉问:“你说得啄米,是着迷吧,那我确实很为宁宁着迷。”
“不是说这个,诶呀霸总给你解释很难解释,这样从今天开始,我给你演霸总人设,你就知道了。”孙归宁打算角色上身,好好给刘长君表演一手雷霆霸总!
之后在家日子,孙归宁玩上瘾了,对着老公妹妹都是王霸之气外放,一盖用:不许、放着、别动、孙归芸你这个可恶的妹妹——
孙归芸懵完,悄悄问哥夫:我哥是疯了吗。
孙归宁去捏孙归芸的辫子,兄妹俩在院子里打打闹闹。
刘长君大概懂了宁宁意思,只是他觉得宁宁如此也是可爱的紧,并没有什么‘油腻’,孙归宁听完沉默良久,捧着他老公脸蛋么么么的亲亲,感叹说:“你也太爱我了吧。”
“嗯,爱宁宁。”刘长君心胸荡漾,为了这个‘爱’字,好似从没说出过口,说第一遍时还很生涩,第二遍时便郑重许多:“刘长君爱孙归宁。”
孙归宁笑嘻嘻,脑袋搁在老公胸口,听着心跳,“我也爱你。”
某人的心跳砰砰砰的强而有力又快速。
转眼立秋了,下了场雨,天气一下子凉爽许多。孙大毛近半个月来的活不如刚到时多了,那会搬粮辛苦但挣得也多,现在则是接接零散的活,最近一天下来一趟跑腿搬货都接不到。
他便想着回村一趟,看看家里田地,不要留在这里吃闲饭,结果下雨了,自然回不去,干脆说他去买菜,下雨天湿漉漉的,地上都是泥水,宁哥儿夫婿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有一日他远远瞧见,刘长君撑着伞一手拎着菜篮子,雨水淅淅沥沥也有些水汽,刘长君脸有些冷,瞧着像是刚下凡。
对着宁哥儿又是另一幅样貌,神仙成了人。
刘长君便道了谢,将钱给孙大毛,又说了买什么肉。孙大毛接过,去戴斗笠。
“有伞。”
“撑伞麻烦,我戴斗笠穿着蓑衣就好,还方便。”孙大毛穿戴好,拎着菜篮子出门了。
王桂花在灶屋忙活,天冷了些下雨了,宁哥儿要吃热乎的,说是今日吃肉酱米粉,还想吃菜盒子,这个菜盒子怎么做,她听宁哥儿学了一遍,这会正和面,待会拌馅料。
孙归宁在客厅听见外头说话声,见刘长君回来,说:“大毛哥是不是没活干了?”
“嗯,这几日回来时间都早了些。”刘长君说。
孙归宁便想,“你说要不要问问明煊,看看他家还要人不?”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好,摇摇头,“也不好,咱家和明煊关系还没到这儿。”
明煊这人挺好的,但他和对方就是公事上合作。
而且孙大毛还要回村务农,昨日晚上才提起来过,说等雨停了要回村看看庄稼地,不放心家里田地。
刘长君听到‘和明煊关系没到这儿’,轻轻笑了下,说:“明煊打算去一趟东洲。之前一家书肆老板将《捡男人》一二册送到东洲相熟的书肆老板那儿看过,对方也想订书,且数量不少,明煊闻着味,打算借这一层关系,打开东洲的渠道。”
“大约运三百本书,需要人手,若是孙大哥愿意去,我可以明日问问。”
孙归宁听懂了,宋东生的舅舅在东洲做官,早都打开了东洲市场,起码和那边的书坊有合作,因此印书极为方便,有字板就行,但是书香这边没有,还是空白的,抚阳城市场就这么大,满打满算一千本都是卖的极好,可这书质量好又新奇,明煊年轻气盛肯定不愿意就在抚阳城卖,当然是雄心壮志开拓新市场。
“行吗,他家这么大,还缺人手?”
“书墨是大,书香就一个伙计,还是问书墨借的。”刘长君意有所指,明煊初出茅庐,一身志气,能自己料理的都自己办了,尤其是这种小事情。
孙归宁当即同意,“等大毛哥回来问问他,要是他愿意再去问。”
雨越下越大,孙大毛回来时,菜篮子抱着,几乎没怎么淋到雨,他是半身都湿了。王桂花给打了热水让擦,孙大毛说:“咋还给我烧热水,浪费柴火。”
“宁哥儿说的,还让我烧了一壶姜茶,屋里人都喝了一碗。”王桂花说。春春也灌了一碗。秋日的雨带着寒气,孩子年纪小,提前喝了暖暖身子。
孙大毛擦洗完一饮而尽一碗姜汤,“甜的?”
“放了些糖,还是红糖,长君爱吃甜食,宁哥儿说放一些,不然小孩子灌不进去嫌生姜味。”王桂花笑着说。其实宁哥儿也是在哄夫婿多喝些。
晌午饭是两家各在屋里吃,王桂花烧好饭菜,送到堂屋去,她家则是在侧屋桌上吃。
孙大毛望着外头雨,雨势小了些,脸上褶子也略松开了些,王桂花知道男人操心什么,安抚说:“应该会停的,离收成还有一个月,现在下两三场雨也好。”
“嗯。”
“宁哥儿今个给我结了八月整个月的工钱,早上的事,说你要是回村可以都捎带回去。”王桂花感叹宁哥儿心细,“宁哥儿肚子也大了些,不方便做饭,问我能不能做到年底,他是同我商量,要是不行,他可能就另找人了。”
王桂花在这儿包吃包住,一个月工钱是八钱银子,她是六月中到的,宁哥儿还给她算满了日子,六月、七月、八月三个月,这就是二两四钱银子,她拿着钱都烫手,给的多了。
她去洗衣裳听人提月银工钱,抚阳城像她这样做活的,洗衣做饭照看孩子,一个月七八钱银子,包吃包住,是没问题,但是不一样,有些雇主很难伺候,吃的饭都没油水,有时候吃都吃不饱,更别提主家吃什么,下人吃什么了。
宁哥儿说她干活好,细致,里里外外家务操持一手抓,还有菜园子都照料的好,八钱银子也是按照市面上给的。
听着像是没徇私,其实咋可能。王桂花心里记着好歹的,这会虽然是跟男人商量,但私心里还是想留下来,钱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照顾好宁哥儿身子,外人要是进来做饭洗衣,做的不合宁哥儿胃口,要是见宁哥儿和夫婿温和好说话,蹬鼻子上脸偷偷拿吃食往自己带怎么办?
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王桂花都听过。
有些雇工就是会偷吃偷拿的。
“家里有娘妹子弟媳操持,田里头有我们男人,不缺你一个帮手,你跟女儿就留这儿,我回去。”孙大毛说。想着他们家攒下来的银子,这才不到三个月,攒了快四两了,都是借着宁哥儿的关系。
若是吃饭花销住处刨去,攒不下这么多。
“我把钱拿回去,看爹怎么安排,总归是要盖间屋,还有大妹子婚事陪嫁。”
王桂花点头,挣的钱花哪里她没觉得不公平,现在没分家,他们两口子进城来,家里家务地里活,包括俩儿子都是妯娌婆母照看着,她只是盼着,要是哪一日分了家,他们一家子能落下个小院子,到时候慢慢盖。
“你的工钱到时候攒着,我跟爹娘说,之后你的工钱花一半,给宁哥儿娃娃扯布做些衣裳。”孙大毛又说。
王桂花高兴了,“成。”
“就该这样。”
爹娘肯定会答应的,但这事得男人提。
吃过饭,雨停了,天上还挂了彩虹,孙归芸喊春春出来看,孙归宁站在屋檐下抬头,看了一会目光灼灼看刘长君,刘长君便懂了,说:“鲛人和椿木要在彩虹下做?”
“……”孙归宁虽然这么想,但嘴硬:“我是什么大色魔吗,不是,我打算画点纯情的,鲛人尾可以泛光,椿木说一同看到彩虹有好运可以许愿成真,鲛人便沾湿身体,在阳光下凹造型给椿木制作彩虹。”
浪漫!
刘长君笑了下,问:“那宁宁,你的愿望是什么?”
孙归宁怔了下,明白过来,此时此刻,天上挂着真实的彩虹,而他和刘长君都看着,不由抬头笑盈盈看天上,“那我希望你记起前尘,身体好起来,以前伤心的不愉快的都能过去,往前看。”
“好。”刘长君答应了,紧紧握着宁宁的手。
太阳越来越大,彩虹散掉了。
刘长君问孙大毛还要不要干活,说了运送书到东洲这事,孙大毛一听高兴,又怕错过秋收农忙日子,刘长君看出来了,说:“去东洲一来一回,再加上明老板谈事情,顺利则是月底能回来,若是不顺利确实会耽误。”
“不然大毛哥,你先回村中同家中商量,我明日问问明老板工钱事宜。”
孙大毛顿时安定了,连连给刘长君道谢。第二日,天不亮,孙大毛一脚草鞋,背着个背篓,揣着银钱回村了。刘长君则是大早上照旧买菜,去了书香闲聊。
明煊谢天谢地可算是见到了长君兄,俨然把刘长君当幕僚了。
“怎么了?”刘长君问。
明煊:“之前长君兄略施小计,颜家内乱,打了个宋东生措手不及,现在颜如玉是兄弟二人管理,宋东生记着仇,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想去东洲聊合作事宜,已经放出话来,东洲是颜如玉的地盘,没有书肆书坊敢和我合作。”
“他在虚张声势。”刘长君淡定说。
明煊茫然啊了声。
“州城正九品主簿六人、巡检十二人,从九品各类加起来多至三十人。”刘长君问明煊,“宋东生的舅舅不管是从九品还是正九品,整个东洲书肆书坊你可知多少?”
这个明煊知道,“四个书坊,书肆近五十个。”
“九品官权利并不大,还有同僚掣肘,并不是一人说的算,就算是宋东生舅舅的官职正好辖制住书这方面,左右就是税务的事情,书香交商税有无遗漏——”
明煊吓得赶紧说:“不管是书香还是书墨,在商税这儿从不敢瞒漏,只会多不会少的。”
“你其身正,若是有什么小道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因为宋东生一句话,真放弃东洲了,若是如此,也就作罢。”
明煊听得就差握紧拳头,“自然不会,长君兄你说的是,何必畏畏缩缩怕这怕那,宋东生舅舅一个九品官还能只手遮了东洲的天不可?”
说完,士气更盛。
刘长君才说起押送书的差事还要不要人。明煊是商贾,一听此话就说:“自然还缺人。”
这事是小事,但小事刘长君问出来,明煊乐意卖个便利,说起差事工钱也是一视同仁,来回运送包吃包住,二两银子。
两日后孙大毛回来,还没问工钱多少,先答应了。
“我爹骂我,说庄稼地有他们,这边有活先挣着,家里打算秋收后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