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捡男人42
统共三百四十两银子。
沉甸甸的一盒子。刘长君买菜顺手放在菜篮子里,这么拎回来的。这回喊了妹妹拿菜去灶屋,自己拿着钱匣子去了里屋。孙归宁坐在书房画分镜,前段时间昏昏欲睡一直摆烂,主要是脑子也混沌的紧,一天到晚睁开眼就是吃什么,胃口也一般,主要是爱睡觉。
确定怀孕之后,精神头倒是来了,前段时间摆的日子,耽误下的东西,重拾笔画画。
孙归宁是真爱画漫画,分镜、元素、剧情,上次去许村,在河里玩水,这就是湿身诱惑。《捡男人》的剧情很简单,村里纯朴哥儿椿木捡到了一个身中春药的男人,自此以后没羞没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故事。
哪哪都能做,星空下柔软的草地,参天大树下,灶屋做饭时,还有河里……
但一直做就没意思,要有剧情矛盾冲突,他前期靠涩涩引读者进来看,这是卖点不是主线,主线放在男人的背景下,最近孙归宁脑洞大开,说要有新的张力。
于是昨晚孙归宁一骨碌从床上扎起来,跟刘长君说他想到了。
刘长君知道宁宁想什么,便问:什么身份。
孙归宁说:是一头狼。
刘长君当时都懵了,还以为听岔了,说狼?
“不然蛇神也好,蛇有两个丁丁,可以方便后期恩恩爱爱。”孙归宁说完捧着老公脸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否定说不好,“原型出现了偏差,你不像蛇。”
刘长君反应过来了,先问那他像什么。
“平和的包容的俊美的,第一次看确实像蛇,冷冰冰没有生机的美丽,现在嘛,我觉得你面冷心热,有威严,是真的君子,也不像狼,哎这个世界龙不能用,不然像龙更神话,龙性更涩……”孙归宁说着说着困了。
刘长君揽着宁宁重新躺回床上,宁宁想法海阔天空,寻常人会拟一个王侯将相,什么将军、状元郎,要的是枕边人权势,宁宁这边都不是人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椿木和男人如何恩爱铺垫的。
这会孙归宁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起身绕了屏风往客厅去,他听出来是刘长君的脚步声。
“想出像什么了?”刘长君放下手里钱匣子,走过去两步牵着宁宁的手。
孙归宁无缝能对上刘长君问什么,笑嘻嘻说:“鲛人。”他坐了一早上想出来的,“正好跟河水里做接上剧情,一个重大的变身,不能是一般的鲛人,给攻猛猛加设定。”
刘长君现在能听懂一些‘设定’、‘攻’这类词语意思,话本子里给男主加所谓的光环吧,轮到宁宁这儿肯定不是权势这方面,他投其所好问:“这次鲛人有几个。”
“……”孙归宁逗得一直笑,“你知不知道你用冷冰冰的神色问有几个丁丁很搞笑。”
“没有冷冰冰。”
“知道知道,你就是不笑的时候脸冷。”
刘长君立即给宁宁笑了下。
孙归宁笑嘻嘻言归正传:“一个丁,但是——”他得意洋洋看老公,举着指头,“但是来了,变身成鲛人后,下半部分是尾巴,上半部分是人形,这个状态下,鲛人会更大,为了不让椿木在这方面承受暴力,鲛人的体液自带一些春药设定,也会改变一下椿木的身体。”
“剧情还能绕到最开始,男人根本不是被下了春药,而是天性觉醒,发热要交配。”
刘长君听了点点头,说:“很好。”
抚阳城因为宋东生散布‘谣言’,都认定了咸鱼太太是孙归宁,那些人说的有鼻子,说孙归宁的夫婿就是孙归宁捡来的,那画手不是孙归宁还能是谁?之后便是污言秽语满天飞。
刘长君听见,神色冷冽,恨不得杀了宋东生。
现在画成鲛人也好。刘长君望着宁宁说起故事来,神采奕奕,宁宁如此聪慧,城中那些人会说什么其实能想到,但宁宁并没有因此打住,该如何画还是如何画。
“你拿的什么?”孙归宁看向了桌上的钱匣子,直接打开了,看完懵住。
太多钱了。
刘长君解释:“三百四十两银子,明煊给我的,这才是九家书肆订购的第一版《捡男人》漫画分成,还有《捡男人》第二期一千本的钱。”
孙归宁刚被巨额银子数目震住,这会注意力变成了:“第二期就印一千本?是不是多了?”
“在抚阳城,九家书肆最初是二十本订购,都是小钱,后来多次加量,明煊给的账本,第一期《捡男人》抚阳城本城能吃进八百本量,第二期明煊直接印了一千本,如今还没全做好,量已经被九家书肆订完了,他钱先给你送过来。”
“宁宁,用不了多久,就能五五分了。”刘长君也高兴,不是因为钱多少,而是宁宁很厉害。
很多人买很多人看,那些背后攻讦宁宁之流,不过是被利益馋红了眼,却只能看着。
钱多,家里现在不缺钱花。孙归宁将盒子给刘长君收好,使唤人使唤的很自然,“你知道我藏钱的地方,你放着吧。”
“嗯,我来放,你别坐着了,去院子里转一转。”刘长君捧着钱盒去了里屋。
孙归宁今个起得早,坐了起码三个小时了,还给孙归芸和江铃出了主意,他说完,俩小孩看他在画画,孙归芸就带着江铃去院子里找春春玩。这会孙学谦、孙归芸、江铃、孙春分四个人在玩抓石子,本来是玩打沙包,打了一会,玩闹起来声音尖细吵闹,王桂花听见出来提醒了声。
别喊大声了,你哥是不是画画?
孙归芸想起来,哦哦了两声,还谢桂花嫂子提醒,于是带着春春和江铃在凉亭坐着说话,但说话可没意思了,孙学谦吃完了早饭,去河边捡了一手掌心洗干净的石头回来,喊姑姑来玩抓石头。
四个人就在凉亭这边玩,离主屋远一些,孙学谦辈分小但年纪最大,也不爱和小姑娘们玩,抓石子也没意思,他在旁边完全是看孩子。人是沉闷的,话也不多。
孙归宁出来看了眼,问战况如何,谁赢了输了?
“我赢的最多。”孙归芸兴高采烈说。
江铃腼腆笑着点头,意思孙归芸确实最厉害。
春春是最少的,但她年纪小,也不觉得抓的石子少丢脸。
“二哥你要不要来玩?”孙归芸问,让了个位置。
孙归宁这会肚子不明显——根本没有肚子,他往那儿一蹲,老大就去灶屋,没一会手里拿了个小凳子出来送阿叔屁股下,孙归宁坐实了,说:“你怎么不玩。”
看了孙学谦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哦呦,还嫌是小姑娘玩的?”
孙学谦真是怕了阿叔了,他心里这么想可哪敢说出来,阿叔一说,三姑双眼冒火瞪他,孙学谦连连说不是的不是的,孙归芸就说:那你也玩,我就说刚喊你,你说你玩的不好又是石头不多。
“好吧好吧,玩。”孙学谦也蹲下来了。
刚女孩子们文文静静,也是因为怕吵闹到孙归宁,现在孙归宁本人就在这儿,三言两语‘挑拨’的孙学谦和孙归芸‘势不两立’,孙归芸拉帮结派,现在是她、江铃、春春一队伍的,要报刚才孙学谦不和小姑娘们玩的仇,嚷嚷的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孙归宁不仅没拉架,还拱火说:不得打个什么。
赌钱不合适,家里也没零食了。孙归芸提议往脸上贴条子,说完觉得轻了,说拿墨笔给脸上画王八。江铃直笑,春春听不懂但是觉得好玩,说姨姨玩的最好一定赢。
还没正式玩呢,场面先热闹起来。
孙归宁笑妹子,“你现在豪言壮志,你都不知道老大实力,万一他厉害着呢,好歹也是先玩两局摸清人底细,再说个大的赌注。”
他话说完,孙归芸就一脸‘我怎么没想到’,想耍赖,喊学谦咱俩先玩两把再说。
孙学谦说好。
“加我一个,我单独一队伍。”孙归宁瞥到远处,高兴说:“我和你哥夫一队伍。”
刘长君还未到已经加入战局中。
“学谦,你可别手下让着谁,要是我发现没关系,你三姑知道你让着她肯定要跟你急。”
孙学谦心想:阿叔更可怕。赶紧说:“不让了不让了。”
叽叽喳喳开始玩起来,前两局试水的,不定输赢,孙归宁以前小时候玩过,不过手艺生疏,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第一局时孙归芸赢了,整个人特别得意,还说:“哥刚才就不应该听你的,要是直接比赛,老大脸上这会都有王八了。”
“不光老大脸上有,我也有是吧。”孙归宁搭话,“你别得意太久,再来。”
第二局时谁也不让着谁了,孙归宁喊刘长君下场,仗着身份耍赖皮说:“你哥夫没玩过这个,先给我们一次机会试试手感。”
“行吧行吧。”孙归芸现在胜率最高,很是大方。
孙学谦自然没有意见。
刘长君低低笑,宁宁比俩孩子还要像个孩子,孙归宁知道老公笑他以大欺小,哼哼两声,贴着人说你快玩给你争取到的机会,孙归芸还挺厉害的。他像是说悄悄话,但大家凑的近,都能听见。
孙归芸骄傲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更大方了,说:“哥夫你玩吧,多给你一次机会也没什么。”
“妹妹确实大方。”刘长君颔首,看向侄子,“你也是。”
然后他玩了起来。
刚看宁宁他们玩,这边是讲究手眼灵活,其实还占了个手大的便宜,一把石子抛上落下,最初是一颗石子向上抛落下的同时要捡起地上的散落石子,再接住抛上空的那颗。第一轮基本上都会过,之后就是叠加,抓地上两颗接住空中那颗,抓地上三颗、四颗……
就是看谁抓的最多。
手掌宽大了,抓的自然多。刘长君看了眼宁宁,宁宁扭脸冲他眨眼睛。显然宁宁也知道,故意欺负小孩。刘长君叹了气,好吧,他陪着宁宁一起欺负善良大方的妹妹和侄子。
这次试玩,刘长君表现平平,一抓一时可以,抓二时略有点手忙脚乱。
孙归芸一看,胜利的笑提前挂脸上,嘴上还说:“没事哥夫,你新手,慢慢玩。”
孙归宁:……他妹妹傻乎乎的挺可爱的。
奸诈的大人给小孩子下圈套呢。
第三局正式玩,有了前两轮的‘炒氛围’,孙学谦都认真了,问谁先来,孙归芸最仗义,她觉得自己技术好,先来,让哥夫多看看——孙归宁的良心隐隐作痛,然后痛快说:好!
刘长君望着宁宁,逗乐了。孙归宁呲牙也笑了个。
小打小闹,玩玩嘛。
孙归芸发挥的特别好,比之前还多抓了一颗,地上的抓了四颗已经是极限了,掌心一共有五颗石子。旁边江铃春春都叫好,说孙归芸真棒真厉害。孙归芸也高兴,催促大侄子来吧该你了,等大家抓完了她就能给大家脸上画画了。
给老大脸上画王八,给哥哥脸上就画个小太阳吧。
然后孙归芸就看不吭不声的老大抓到了第五个石子了,接下来是第六个,第七个——坏了。
虽然坏了,但是大侄子比她多!!!
“孙学谦你这么厉害!你刚才故意的?装作不会。”孙归芸一脸‘冠军梦碎’。
到了孙归宁这一队,毫无疑问,自然是赢了,拿下了第一。孙归芸气的脸鼓鼓的,看看二哥、哥夫,再看大侄子,跺脚说:“你们都骗我!”
“这叫隐瞒实力,让你掉以轻心,最后一击即中。”孙归宁嘴上这么说,却揉揉妹妹脑袋安抚小朋友,“你刚才气势汹汹,都不知道孙学谦会不会这个,他说不会你就信了?”
“那他是我大侄子,我当然信自家人了。”孙归芸磨牙说,也明白钻进了圈子里。
孙学谦听着话很是不好意思,要跟姑姑道歉。孙归宁说:“那我俩都骗了你,你哥夫不会是真的不会,但是他手比我大,学东西也快,你看看你的小手,再看看春春的手。”
孙春分将手拿出来,和姨姨的一对比,真的小孩子的手。
“你也不是输在技巧,这游戏大手掌的占优势,下次机灵点。”孙归宁揉妹妹脑袋壳。
孙归芸愿赌服输,能玩得起,还说下次换别的比。最后孙归宁给小孩子们脸上,一人画了两撇胡子,黑色的墨汁胡子,一个个都特别搞笑,江铃和孙春分也画了,江铃主动提的,说她们是一伙的,输了就认输,没什么。
三个小姑娘顶着胡子觉得新奇哈哈笑,春春还跑到灶屋找阿娘看。
王桂花也乐呵,搓搓女儿脸蛋说:“好玩的。”
“姨姨们都有的。”孙春分说着指自己,“春春也有,阿叔画的。”
一场游戏输了赢了的都忘了输赢,全都变成了看看你的胡子我的胡子。吃过晌午饭,孙学谦要回家了,他听阿叔说下午要送姑姑过去,因此就说回去了。他在这边玩的挺开心,吃的也好,但是家里就老二陪着阿娘,老二也调皮,不知道有没有捣蛋。
“大侄子面上看着老实,心里也有小算盘。”刘长君说。蛮好的。
孙归宁嗯了声,“看着小的淘气,其实老大做事挺稳妥的,属于吃一堑长一智,就是见识少。”
没分家之前,收粮收钱都是孙归宁跟老许跑,他再小一点,是大嫂找娘家大哥跟老许去,回来给她大哥一些辛苦钱,不多,大嫂那边亲戚都是厚道人,后来分家,这活就交给孙学谦做了,孙学谦那会十一二岁,跟着老许,他从来不摆少爷派头。
孙家在城里闹笑话,不上不下,但是对地里刨食的村民来说,跟小地主差不多。
孙学谦一直挺踏实的,去过几次,有了经验,所以今年程惠芳放心喊孙修礼去,结果就丢钱了。孙学谦能听出好懒话,能听老许指挥,能吃苦头,拉粮的车重,他能跟着走回来走一路,但是父子搭档,程惠芳想得好,还能促促父子情谊,实则父子俩以前都不亲厚,儿子对父亲只有敬重、害怕。
孙修礼路上发号施令,孙学谦哪里敢反驳,钱自然不可能让他看着。
所以孙归宁说,丢钱这事真全是孙修礼的锅,这次但凡还是孙学谦一人去,可能带回来的钱还能多点,因为孙学谦不敢做主给佃农免钱,就是小孩要掰扯难受两回。
“他也是个心软的。”孙归宁说。
刘长君:“心软若是想磨炼也可。”
“?”孙归宁望了过去。
刘长君:“脑子就这么想了,他若是读书平平,不如送去参军。”他见宁宁情急,率先说:“不是一般的参军,托人打点关系,有人看着些……”
孙归宁没说话,只是看刘长君,“你家里竟然还有军队关系?”
“可能商贾走南闯北,多少结了些情谊。”刘长君也不记得,但总归是这样理由。
参军自然是不可能的,孙归宁连大晋的版图都没见过,没听说朝廷征兵,顺口说了,“哪里还打仗?”
“边境小族时不时来犯。”刘长君说完出神,眉头都慢慢蹙起。
孙归宁见对方两眼盯着前方,眼底隐约含着怒气,显然是想什么,他没去碰人,过了一小会,刘长君终于回过神,感受到脸上直勾勾的目光,聚神看过去,孙归宁一喜,高兴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他看宁宁比他还着急失望,去拉宁宁的手,说:“我想咱们俩睡一会,你今日早起,午觉也没睡,这会去睡会。”
孙归宁嘟囔:什么啊,你是不是逗我玩。
“没有逗你。”
脱了外裳,夫夫俩都上了床,刘长君抱着宁宁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宁宁背哄着人,他确实没想起什么,但提到参军、边境小族来犯这事,刚才脑子里紧绷绷的,有一种破土而出的冲动——
此时刘长君就想,他莫不是不是商贾,而是个小兵?或是小将?还是逃兵?
“别以为捂着我脑袋在你怀里,我就看不到你,背着我想什么呢?”怀中孙归宁发出闷闷的声。他整个脸都埋进老公的胸肌里了。
刘长君松开手,露出歉意笑来,“我捂着你了?”
“没,还能呼吸,就是你想什么?刚才就怪怪的。”
刘长君如此一说,孙归宁听得直截了当道:“你要是觉得自己是逃兵,倒不如是鲛人,我觉得你是鲛人更可信一些。”
“有道理。”刘长君听宁宁如此说,想他刚才真是胡思乱想多虑了。
孙归宁脑袋找位置,这次枕在老公肩膀上,困意来袭,说:“可能你家里人参军,或者别的关系,你别怕,也别多想,现在胡乱揣测没用,慢慢喝药,等想起来了就好,到时候我陪你找家人。”
“也不知道老许还记没记得打听齐安刘家,他别忘了,这次孙修礼走的匆忙,我都没再去说一趟,你还说我上次说的早,幸好说了……”声音越来越小。
刘长君知道宁宁困了,低头亲了亲宁宁额头,认真说:“还是宁宁聪慧,那次跟老许说不早的,我没你生活智慧。”
孙归宁听见了,嘴角翘起,本来想说‘你还挺会吹彩虹屁’但因为太困了,也没说出来,只是感觉到嘴巴痒痒的,刘长君偷偷亲他嘴巴了!
算了亲就亲吧。
他还在想,剧情过半,可以加一点孕期涩涩,嗯嗯,鲛人和椿木的故事。
这一觉也没睡太久,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孙归宁醒来,现在夏日白天长久,他醒来外头太阳还是明晃晃的,堂屋有人说话,孙归芸和江铃的声。
“我哥真的会醒来?要不我去叫一叫。”
刘长君声音:“睡得差不多了,该醒了,没事不会耽误的。”
孙归宁才想起来要送妹妹和江铃去江家,问问老江为什么,他高着声冲外头喊了句我醒了,又说:“让桂花嫂别做咱们的饭了,只给他们做,咱们收拾好一会在外头吃。”
“我说了。”刘长君已经进来了,拿了架子衣裳递给宁宁。
孙归芸可兴奋了,一颗心落在肚子里,跟江铃说:“我就说了,我二哥肯定不会忘得。”
孙归宁偷偷跟刘长君说:“孙归芸真是翻脸跟翻书一样,她刚才还着急不信我呢。”
“信你的,只是怕你睡过头,前阵子你睡太多了。”刘长君笑说。
三两下收拾好,孙归芸和江铃早早收拾好了,孙归芸也没带小包袱,她打算今晚回来住,不住大嫂那儿,要是江爷爷说传男不传女,她还要把江铃带回来和她睡,她给江铃教字。
孙归芸甚至想:她什么时候能长大能有钱,像二哥那样能挣到钱,到时候她就能给江铃花钱,让江铃只陪着她玩,江铃想学什么学什么了……
孙归宁要是知道妹妹还有这样心愿,只想:人之常情。
他上辈子有段时间画画连载不咋挣钱,堂姐要是打来电话关心他,他便说:姐,你什么时候暴富养着我吧。堂姐那会读研,志气勃勃,说你等着,等姐毕业,拳打脚踢干出一番天地养你!
后来两级反转,堂姐毕业进大厂做牛马,天天加班,问他:老弟你现在暴富了没,漫画赚得怎么样,你养我吧,这狗日的工作不是人干的。
堂姐骂骂咧咧,但他给堂姐转钱,堂姐是不要的,说她工资比他多。
其实不然,孙归宁那会挺赚的,和堂姐说了本月收益,堂姐沉默了一会,说:刚才手滑点了退还,你打过来吧。
他能资助一次两次,但堂姐有心气,职场上挫败了只会越挫越勇。而他也是,画漫画创作,有时候不挣钱但是画着画着也挺开心的。咸鱼是真咸鱼,来感觉的时候也是真勤奋。
说是靠好朋友、兄弟姐妹养,他俩不是,江铃自然也不是。
小姑娘怕是心里藏着这事很久了,只是以前没胆子开口说,现在看孙归芸学字写字,江铃也有勇气问问爷爷了。
回去路上,孙归宁就说:“江铃你别紧张,我觉得你爷爷不答应的理由是后者,不信咱们打赌。”
“江铃好江铃,你听我的,千万别跟我哥打赌,我哥肯定赢得。”孙归芸在旁边笑嘻嘻抱着江铃胳膊说。
江铃本来挺紧张,此时一打趣一玩笑,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他们到江家,老江才回来,一脸的疲惫,手也有点抖,拎着一坛子醋,江铃听见动静跑出去迎接,拿了爷爷手里的醋抱着,孙归宁几人打招呼寒暄,老江看着很辛苦,身上的衣裳被汗浸透了,味道自然不好闻,他可能也知道,站在院子里闲聊,不邀人进屋坐,屋里乱,东西堆得多。
孙归宁没正式问‘你为啥拒绝教你孙女画瓷’,而是闲聊,天热、你手咋了。
“……最近画小瓷瓶,给里头画画,小小的瓷瓶往里头画,手不能抖,不能撇,要细致,画砸了就全毁了,老了老了,眼睛都不行了,天又热,汗流下来眯着眼睛,我看画不了几年没人要了。”老江感叹。
孙归宁:这东西听着咋这么耳熟。
江铃眼圈都是红的,冲过去,也不管爷爷身上汗味,抱着爷爷说:“爷爷你教我画瓷吧,我以后画了养家。”
老江懵了下,反应过来眼里含着浊泪,“这都是苦头不容易——”他又想到上次孙女问过,被他拒绝了,江铃跑回屋里了,老伴说伤了孙女的心,孙女难得要个什么,本来说的话舌根绕了圈,最后成了:“你要是不怕苦,爷爷教你。”
“你手细灵巧,跟着我了,肯定能学得好,比爷爷画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