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摄政王7
孙归宁消完食,洗了个热水澡,没多泡,换了睡衣躺床上突然想起一个事来。
正好屋里还有人,他问:“王爷临走前说赏厨子,赏了吗?”
他看刘扆走的急匆匆的,身边李书也跟着几乎是小跑的。
伺候的侍女说:“主子,王爷身边除了李总管外,还有两位得力的公公慎安和秉忠,刚才王爷发了话,秉忠公公便去打赏了。”
“哦,王爷给了多少钱?我以后要是赏钱也这么给。”孙归宁问。
侍女:“主子,王爷赏了三十两,这是给您做脸面,若是以后您用膳觉得哪里好了,赏银三五两就好了。”
孙归宁乍一听‘三十两’气都吊起来,他一个月零花钱才一百六,又听侍女补充完,顿时安心了,三五两好三五两好,又想他之前在抚阳城过日子,一年他和孙归芸两个人花销五两都是小康滋润日子,如今打赏就是这个数。
他给王桂花和孙大毛钱给少了。
但也不一样。抚阳城百姓生活起居都是那样物价,钱给多了也不好,怕抓不住不说,被人盯着。老百姓过日子踏踏实实的最平安。
孙归宁想了一通,看向侍女,“你叫什么?”
谁知道侍女直接跪他床边,说请主子赐名。
孙归宁:……
“那你叫明溪,听你明河姐姐的话。”他有意提点。
明河是他这里的一等侍女,类似管家,一山不容二虎,明河刚不在,这位侍女就跳出来还挺机灵,也想往上走——若是之前孙归宁不习惯,但是晚饭时和刘扆谈赏银一事,这些侍女太监都是靠他‘谋前程’,就跟上班一样,有人安稳度日不求上进,这位侍女就是想上进的。
他不能阻挡人想上进,但别窝里斗,先安稳一段时日。
明溪磕了头,说知道了主子。
孙归宁:“你下去吧。”
门外值夜的有太监,还有明溪。
明河刚去侧殿看完小姐睡没睡,这会跟王妃回话,便知道了后寝殿内又有一位明溪了。她也没多说,先去给主子回话,隔着内寝殿门说:“主子,小姐已经睡了,有嬷嬷守着,一切安好。”
“嗯。”孙归宁揭开床幔说:“我刚提了一位明溪,你俩好好的,她听你指挥。”
明河脸上一喜,没想到主子还给她安心,顿时心里没了不快,只说:“主子赏名字是她的福气,奴婢明白。”
之后便退下了。
-
宫里。
当今太后姓王,是圣上的嫡母,圣上亲母乃是一位小昭仪,生下圣上后便去了。宫里传什么的都有,说是杀母夺子,至于谁杀的,王太后与她的姑母,也就是太宗刘昭皇帝的王皇后。
那些年太祖打天下,有三子,其中二儿子太宗刘昭英勇善战,有一次身中埋伏,被困在绝境之地三日,弹尽粮绝,就在命悬一线之际,王君如前来救夫。王君如是将门嫡女,其父跟太祖是拜把子兄弟,太祖见王女武艺超群不输男儿,便厚着脸替他长子求娶。
若是天下定,太祖登基,嫡长子那便是太子了,太祖给大儿子求娶王女,可谓是很看重王家,意思‘咱们兄弟打下来的江山,我坐了皇帝,以后这千秋万代你女儿便是皇后,子子孙孙都是咱们的血脉’。
王君如却不要长子,看中了次子,也就是太宗刘昭。
夫妻结了婚,十分恩爱,伉俪情深。
两人志同道合,都是一身好武艺。
那次救援很是凶险,夫妻二人以少胜多还赢了,只是惨胜,王君如不知怀孕了,小产,自此伤了身子根本,很难受孕,那次也是大哥迟迟不派兵救援。后来太祖登基,刘昭斗倒弄死了大哥,坐上了皇位,封王君如为后。
帝后多年不孕,朝中紧逼。太宗是真心爱重王皇后的。有一次太宗酒后,王皇后推了当时身边伺候的侍书女官去伺候——这位侍书女官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戚宁。
王皇后借戚宁肚子有了儿子。当时后宫朝堂都不知孩子是一位侍书女官生的。
这乃是中宫嫡长子,当封为太子。
后来太宗病体缠身,无法料理朝政,王皇后便替夫君打理朝政,年少恩爱夫妻,权势一日浸过一日,野心有,利益有,也因戚宁再度怀孕,夫妻生了间隙,离了心,那时整个朝堂一大半站着的都是姓王的,王皇后权势滔天,太宗成了傀儡皇帝。
太宗驾崩,王皇后又扶持儿子把持朝政十年,最后病逝,与太宗葬一个陵寝。
戚宁做梦都想成为第二个王皇后,她曾经最怕的就是王皇后,在心中一遍遍怨念狠毒的诅咒王皇后怎么还不死,去死,快点死,也因为怀有第二个孩子,她才从侍书女官被封贵人。
但她不喜欢第二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王皇后在时,她的儿子是太子,她却没有身份,后来王皇后去了,第一个孩子是皇帝,给她正了身份,她是圣母太后,如今名正言顺是太皇太后,住在慈宁宫,而小王氏只能住在偏殿寿康宫。
戚宁怕圣上跟小王氏亲厚,后宫流传什么王氏姑母杀母夺子闹的沸沸扬扬没人管。
也不是,摄政王未失踪前,宫里还是很平静的。有了王皇后先例,当年政斗,先帝刘璟为了夺权亲政,料理了不少王氏族人,王皇后仙逝后,先帝刘璟并没有发难王皇后给他指婚的小王氏,还是皇后位置,只是一直冷冰冰的,坤宁宫大门常年紧闭。
小王氏没有她姑母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姑母的朝代,王氏的辉煌早结束了。因此如今的太后还是很低调的,不争不抢不辩,常年在寿康宫礼佛,不见圣上也不往后宫各处去。太皇太后的宫殿倒是最热闹的,隔三差五召见命妇,或是戚氏的女子进宫。
如今天子年纪小还没有选秀,若是再过两三年,大选一次,寿康宫的嬷嬷言:只怕后宫的妃嫔晨昏定省光往慈宁宫去了,论理太后您才是正统,是圣上嫡母。
小王氏淡淡一笑,说戚氏想做第二个姑母,只怕如今不遂她愿。
当年太宗愿意分一半权利到姑母手中,戚宁呢?现在把持朝政的可是摄政王,是戚宁的亲儿子,那又如何。当年她还小,十二三岁时,姑母接她入宫,有一次走失了,撞见了偏僻宫苑,当时的戚昭仪给亲儿子下毒灌药。
只为了求见一眼太宗,拿自己儿子作筏子。
那个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亲儿子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摄政王刘扆。
戚宁挑拨离间她与圣上关系,小王氏也冷眼看着。
酉时过半,寿康宫安安静静,小王氏安置的早,但是真入睡晚,明明三十多的年岁,却老的已经睡不着了。外头嬷嬷端着烛台疾步而来,床上小王氏问谁啊。
嬷嬷答完,说:“太后,摄政王一炷香前入宫了,去了圣上的晋乾宫。”
这么晚了摄政王入宫。小王氏让点灯,问:“可知有何事?”
“朝中政务奴婢不知,不过根据王大人消息,戚令从牢里消失了。”
小王氏听完便笑了,睡不着了,让宫女伺候她穿衣,“哀家去佛堂拜一拜,不必跟着。”
嬷嬷琢磨了下话,明白了,这是往慈宁宫打探打探消息。慈宁宫爱摆排场爱热闹,喜欢人多伺候,总有疏漏的地方,这个戚氏,当年做王皇后的洗脚婢,却生了别样心思,什么王皇后将侍书女官送给太宗伺候。呸。
当年王皇后与太宗因子嗣伤怀醉酒,让一个洗脚婢爬上了床。
后来洗脚婢挑拨离间太宗与王皇后夫妻感情,又得宠一次,有了孕,当年王皇后是想杖毙的,太宗不忍,随便赐了戚宁一个昭仪位置,打发远远的,后来先帝刘璟封亲母为圣母太后,为了好听对外说侍书女官。
抬举了。
嬷嬷看不上戚宁,退出寝殿别处去传话了。
摄政王先去请了圣上安,之后直奔慈宁宫。此时慈宁宫宫门已经锁着,内里太监高喊:太皇太后已经就寝,谁敢放肆?
“开门。”门外李书拔高了嗓音喊。
里头太监声音显然夹杂着慌乱,又说了一声放肆。他已经听清门外是谁了,低低对着其他人说:“快去通传,摄政王在门外。”
戚宁珠钗还未卸,侧殿中她的兄长痛哭流涕:“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他竟然想要我的命,你是他亲母,我可是他亲舅父啊。”
“你慌什么,有哀家在。”戚宁不怕,“今日刘扆有胆子便破门而入。”
威远侯戚令不像他妹妹想的这么简单,“刘扆他敢的。”
门外又急匆匆脚步,太监总管高胜跪在地上哭喊:“太皇太后,摄政王要破门而入。”
戚令一听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瘫软如一滩烂泥。戚宁拍桌而起,气的脸色发白,“他敢,他敢。”又说:“哀家去看看,护着威远侯。”
“喏。”高胜目光惶恐不安。
摄政王这般大阵仗深夜入宫,一路直奔慈宁宫,从正武门到慈宁宫门统共六道门,现在全都开了,门外、门外还有金吾卫在。
整个慈宁宫现在灯火通明,戚宁一路到了殿门口,隔门喊话:“哀家地方,谁在放肆!”
“请太后交出罪臣戚令。”李书在外高喊。
“你是什么东西,刘扆呢?让刘扆回话。”戚宁昂着脖子,死死盯着那道紧闭的朱门,“刘扆,你深夜闯入宫中,是造反还是想杀母?”
门外刘扆冷冷平静的声:“我是来追拿戚令,今日戚令该人头落地,太皇太后要保下罪臣,太皇太后可知晋朝国律。”
“你少拿那压我,我是太皇太后,是圣上的亲皇祖母。”戚宁气急败坏喊道,“你今日若是敢闯进来,哀家要告全天下人你不孝,恶逆之罪。”
恶逆罪:殴打谋杀尊亲。
“我今日不进去,愧对天下。”刘扆冷冷说,“破门。”
一声令下,金吾卫开始破门。门后慈宁宫众人随着每一声‘咚咚’响,吓得脸色青白,纷纷看向太皇太后。戚宁气疯了,“刘扆你这个不孝子畜生,我是你亲娘你竟敢这么对我,今日你要是杀了戚令,我便一头撞死,你想要逼死亲母……”
轰,门开了。
刘扆面色如水进入,“搜查,带出戚令。”
“你疯了!”戚宁以死相逼,竟然不能撼动这个畜生一丝一毫,他是真不怕她寻死。
刘扆看向生母,抬了抬手,李书等太监便退后一步暂且不动。戚宁一看,心里略略占了上风,谁知刘扆这个畜生下一句话便是:“太宗王皇后曾经留下一道手谕。”
戚宁一愣,顿时满身寒霜从脚下升起。
她可以以死保住兄长,刘扆若是动她,逼死她,那便是大不孝,根本无法在朝中行事,还做什么摄政王?只会被全天下唾弃。她是太皇太后,是圣上的祖母,是刘扆的亲母,是整个晋朝后宫辈分最高最尊贵的女人,没人能在面上动她的。
圣上年幼,又优柔寡断,不会的。
刘扆身居宫外,手伸不进来。
不管以后怎么说,反正只要过了今日,保住了戚令,哪怕是成了平民,只要有她在,戚家就不会完,威远侯府也不会被人耻笑。谁敢。
可要是王皇后手谕。
王皇后是她曾经的主子,是正正当当的中宫皇后,哪怕是仙逝驾崩,追封的名头也要比她尊贵。
母后皇太后。
哪怕先帝刘璟并非王君如所生,那也是尊贵的女人。
“你、你——她死了这么多年,我不信。”
刘扆:“请手谕。”
大总管李泉儿捧出一盒子出现。
来真的了,戚宁脸色灰败,不用想,若是王君如的手谕,还是对付她的,那手谕会写什么内容,她的好儿子,亲生的好儿子,竟然这么对她,这么对她……
“慢着,不必读了,哀家不想知道。”戚宁目光落在对面人身上,阴毒的像是要化开,“刘扆,你杀了戚令,从今以后不再是哀家的儿子了。”
太皇太后此时还想最后激一激,赌一把,赌母子之情。
刘扆恍若未闻,声音不大,殿外却听得清清楚楚,“抓人。”
李书直奔慈宁宫内,找了一会,从太皇太后的内寝中找到了吓尿的戚令。他将人拎着出来,戚令早已软烂如泥,被拖着出来还大哭大喊救命,喊妹妹救他,喊外甥……
“斩首示众,悬挂刑场三日。”刘扆说。
刘扆没想过血溅慈宁宫的,只是混乱中戚令撞了上来。
陈本护在王爷身前,拔出的刀,戚令脖子当即血如泉涌冒出来,人还没死透,倒在地上,血喷溅出来,戚令捂着脖子,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的外甥,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太皇太后吓得晕倒过去了,乱成了一团。
“请太医。”刘扆说完,亲自了结了地上抽搐还没死透的戚令,让底下人带走,他出了慈宁宫。
李泉儿吓得不行,战战兢兢跟在王爷身上。
刘扆说:“跟圣上说,罪臣已伏诛,夜深了不打搅圣上就寝,手谕放圣上那里。”
王皇后的手谕是摄政王带进宫的,如今交由圣上保管。
这也是给圣上安心。
李泉儿瞬间明白,恭敬喏了声,便急匆匆去晋乾宫回话。
十一岁的承平帝刘煜还未睡,听见动静问小太监,“李泉儿回来了没。”
“回圣上,李总管还未归。”
又过了半柱香,刘煜又问,小太监还未说话,门口脚步声匆匆,刘煜吓了一跳,脸色有些白,门口隔着帘子,先有声:“圣上,是奴婢李泉儿。”
刘煜才松了口气,说:“快进来。”
“叔父呢?慈宁宫抓到戚令了没?”
李泉儿跪地,手捧着匣子,一一回话:“圣上,王爷说夜深不打搅圣上就寝,出宫了。罪臣戚令已经伏诛。”
“伏诛?”刘煜愣了下,他看了眼窗外似乎再次确认,“在宫外还是刚刚?”
李泉儿道:“罪臣戚令挣脱时不小心撞到了刀上,当场血流不止气竭身亡。”
刘煜吓了一跳,不知道说什么,他——他没见过血,更没见过宫里,还是在慈宁宫要了威远侯的性命,一时有些茫然,缓了缓,才注意到李泉儿手里捧着的东西,他瞬间明白过来,说:“手谕。”
“是,王爷说交由圣上保管。”
刘煜点点头,接过了匣子,摸了摸盒子,说:“其实叔父不必这样,我心里是最相信叔父的,只是太皇太后来求,威远侯看着也很可怜,年纪一大把了,我于心不忍,想着剔了爵位,贬去流放……”
李泉儿听圣上轻声念着,都忘了自称‘朕’。
圣上只看到了威远侯可怜,却没法看见千里之外水灾而亡的百姓可怜。
不过王爷手段太冷硬了,今夜的事传出去,怕成了摄政王刘扆血洗慈宁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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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扆出了皇宫,衣袍下还沾着血,手里也沾染了几分。
李书送上了巾帕,只是血迹早已干掉,王爷挥了挥手不在意,翻身上马,后头的事陈本善后。李书随着王爷打马回府,长宁街黑漆漆的静的厉害,只闻马蹄疾驰声,这门前狮子对大街的府邸,看似大门紧闭,实则门后躲着一双双眼睛正盯着王爷。
摄政王从宫里出来了。
太黑太远看不清摄政王神色,不过身后只跟着李书一个太监。
摄政王酉时刚过没多久入宫,戌时末出宫,满打满算在宫里留了不到一个时辰。
那就是抬手放过了威远侯?
这就不知了。
这一夜,不少人睡不着,等着天亮。
刘扆很快回王府,到了正殿,突然脚步一停问:“王妃睡了?”
慎安上前回话,“王妃辰时过半就寝。”
那便是已经睡着了。刘扆点点头,沐浴,洗了一身寒气,还有血腥气,他睡不着,便坐着,坐了一会,突然起身,跟守夜的太监说不必跟着。
慎安秉忠便不敢跟上,还以为王爷又有朝政要忙,没想到看方向去了后头。
后头是王妃住的地方。
刘扆刚坐在那儿,脑子无端端冒出一句‘我怕鬼’,他的王妃怕鬼,他刚杀了人,还是杀得亲舅父,刘扆快走到了又有些后悔,不该这个时候来的,王妃睡下了,王妃还怀有孩子,他一身寒气又要惊动人,不该来的。
但刘扆还是进了寝殿,跟守夜的侍女太监说:“不必惊动王妃。”
他进了里间,脱去外衣,因为一路过来一身寒气,本想着站着暖一暖的,结果床帏动了动,刘扆想起王妃说的,他觉得床边站着人,明明已经醒了却不敢睁眼,因为怕鬼知道他醒了要害他,因此闭着眼到天亮,不敢睡。
刘扆想到这儿,不知为何有些想笑,王妃胆小怕鬼。
他轻轻说:“是我。”
孙归宁:!!!卧槽。真有鬼!
孙归宁根本没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因为很低很沉很轻飘飘的。孙归宁抱着自己肚子,紧紧闭着双眼,孩儿啊咱俩今晚要——我去我去我去脚步声近了,好像床帏也掀开了。
尽管屋中漆黑,刘扆还是看到了他家王妃颤动害怕的睫毛,怔了下,恍然明白过来。
孙归宁没认出他的声音来。
若不是此人怀有孩子,他要吓一吓——罢了。
“是我刘扆。”刘扆再次道。
屏住呼吸的孙归宁:?!!!!我去,他猛猛呼出一大口气,睁开眼看向床头,黑漆漆的就见一个高大身影,顿时嘟囔说:“你这人多大了还吓唬我,吓死我了,我都不敢呼吸。”
“你睡了吗?是不是我扰了你?”
孙归宁摇头,坐起来:“换地方了,这里枕头太高太硬,床又特别软,被窝都是冷的,我手脚冰冷睡不着。”
“下人怎么伺候——”
刘扆还未说完,腰被人抓了,王妃黑暗中囫囵摸他的腰,好像摸错了,又去摸他的手,而后小声说:“大晚上的你别生气了,一发脾气底下乱糟糟又得折腾。”
“你手怎么这么冷?”
孙归宁刚摸到刘扆的腰,单薄的厉害,好像就穿了亵衣,他现在大肚子又不能做什么,而且……他想到稍晚那会刘扆喊他‘宁宁’,很刘长君。他身下往床里挪,用很自然语气说:“你快上来,两个人躺一起就不冷了。”
“真的。”重读语气。
因为孙归宁要挪到里面,所以松开了刘扆的手。刘扆手是空的,刚才温热的气息就是一瞬,他看了看床上的王妃,头发乱的,脸是小的,没什么肉,很瘦,眼睛大,发脾气时也不吓人。
怎么能不吓人呢。
难怪底下那些侍女太监敢怠慢他。
没有家世,又没有脾气,震慑不住底下人,若是在没有他护着,这王府孙归宁可如何是好?刘扆心里叹气,上了床,听到里头人说:“是不是很冷。”
“还好。”
“什么还好,你嘴硬,你都冷透了。”孙归宁碰了下,哦,那刘扆体温比他高。
刘扆:“你躺下,明日给你换个软的枕头,让针线房安你喜欢的做。”
“知道,今晚先凑合下,你别发脾气,底下人伺候的挺好的,还给我守夜,其实不用守。”孙归宁都有点不习惯门口有人守着,大冷天的,“你说给值夜班的加工钱如何?”
刘扆:“这是他们分内的事,你若是看不惯,明日让他们坐在蒲团上便可。”
“这也行。”孙归宁听土著的,聊了会闲话,明明身边人躺着的是刘扆,但孙归宁就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很自然的放松了,他偷偷摸摸把自己冰冷的脚伸过去,轻轻碰到,停下,十秒,刘扆竟然没说他也没挪开,孙归宁笑了下,这次大胆将一双脚都放过去。
“你刚才还挺冷,这才多久,你好暖和。”
“跟个大的暖宝宝一样。”
孙归宁用人当暖脚宝,当然是要夸人的。
刘扆此刻无比的轻松,侧身,一手揽着里侧人的腰,轻轻拍了下,说:“睡吧。”
“哦。”孙归宁觉得刘扆嫌他话多,不说就不说,不爱听夸的那更好,他免费使用暖宝宝,于是孙归宁挨着刘扆,很快原本冷冰冰的被窝暖和起来,孙归宁也呼呼大睡起来。
刘扆看着睡着的王妃。
睡着的孙归宁很宁静,也更依赖他,原本只是贴着他的胳膊,双脚挨着他的小腿,睡着后的孙归宁会侧身,将整个人往他怀里塞,刘扆就抱了个满怀,今日初见拥抱第一次僵硬,第二次拿孙归宁没办法,现在适应了,怀里人睡着了,他可以抱着孙归宁的腰,可以给孙归宁掖好后背被子,可以一低头,孙归宁的额头蹭着他的下巴。
可以听到孙归宁绵长的呼吸,可以感受到孙归宁呼吸出的气息。
痒痒的。
原来他曾经喜欢留恋的是这样的日子。
难怪了。
刘扆想着,竟然有些困意,刚杀了戚令,他还以为睡不着,没想到这会困了。
半夜时,孙归宁被尿憋醒,他宵夜喝了半碗馄饨汤,还喝了茶,这会是迷迷糊糊人还没彻底醒来,习惯的推身边人,迷迷糊糊说:“刘长君,我要尿尿,你背我去。”
“你怀有身孕,不能背。”
“哦,对哦,那你抱我。”孙归宁挂在身边人身上,跟小狗一样闹腾撒娇:“快快快,一会要尿裤子了。”
刘扆:……
被认错的气只能消了。
摄政王妃若是尿床,摄政王的脸放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