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摄政王6
到京中第一顿。
“都坐,自己人别客气了。”孙归宁坐下。
孙归芸坐在哥哥身边,俩人都看大侄子,大侄子谨慎的挑了个最末位,跟着孙归宁兄妹二人隔了好几个位置。孙归芸:?
孙归宁笑了下,问:“外头给你讲规矩了?”
“是,阿叔。”孙学谦回答的很简短。
孙归芸还想说什么,比如说什么规矩、咱都是一家人。结果没成想听哥哥说:“学学规矩也好。”
“啊?”孙归芸懵了。
孙归宁看向妹妹,“休息两日,适应过来了,你也跟着嬷嬷学一学规矩,别说你和老大,就是我也要学。”他能摆脸子闹脾气,那是关着门在王府。
摄政王位置在这儿,以前在抚阳那么远都能听到摄政王权利滔天流言,更别提京中了。
位置高了,底下可能虎视眈眈的人多吧?
他们三个没背景,刘扆……刘扆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他撑腰,孙归宁垂着眸,再看俩人:“学点规矩准没错,在京中不像是在自家。”
“哦。”孙归芸说。还要学规矩啊。
孙归宁:“吃饭吧,学规矩之后再说。”他夹了筷子菜给妹妹放碗里。
孙归芸吃了一口就高兴说好吃,问哥哥学什么规矩,什么样的。孙归宁猜:“吃饭喝茶见人这类的吧。”
“那简单,我还以为跟写字一样。”
孙归宁:全家都是差生!
孙学谦闷头吃,孙归宁问前头有人给你下马威没?孙学谦摇头说没,还说李公公和小赵公公待他都挺好的,讲了许多事。
孙归宁听了放心。孙学谦没有说,两位公公让他安安分分的,别给王妃惹事情。他决定这些日子不出门,即便是出门也不会顶着摄政王府的名头出门。
饭菜是香的,清蒸红烧炒的煎的荤的素的甜的辣的什么都有,手艺确实好。
孙归宁刚开始吃还挺痛快高兴,结果吃了一半就饱了,再吃犯恶心,于是停下筷子,他一停孙学谦也停了,就孙归芸还在吃,孙归宁看向二人,对一个说:“你吃你的,这么大的个头才吃了半碗饭,继续吃。”
对另外一个说:“大晚上的少吃点肉,省的不消化,夜里要闹积食,一会吃完了让明河带着你就在这儿院子溜达几圈。”
他不吃了。
明河上前递了巾帕。
孙归宁接过擦了嘴,问明河:“孙归芸学规矩,她身边的两位嬷嬷能教吗?”
“王妃,嬷嬷是宫里出身,能进咱们王府都是底子干净能用的,可以。”明河说完,又说:“至于学谦少爷,奴婢想,王妃可以问问王爷,请一位幕僚先生去教。”
孙归宁:……他看了眼明河,怎么感觉明河是想让他‘争宠’?
主动给个梯子,往摄政王那儿爬。
“府里太监不行吗?我看赵墨挺好的。”
明河为难:“王妃,侍人面容有碍不能近身伺候主子,二则太监教规矩到底是不同的,见贵人行礼想必学谦少爷已经学了,对外见客,这是要幕僚先生教导的。”
“阿叔我不用,我之后不出门,也不用见什么客人。”孙学谦连忙说。他不想阿叔为难,而且到了这儿他也束手束脚的。
孙归宁最后说了句那再说吧。
明河见王妃劝不动,有些心急,今日下午王妃见王爷时还挺好的,怎么才多久功夫,开始冷起来了,王妃这边不进两步,总不能让王爷先低头吧。
正想着。
外头小太监喊王爷到了。
孙归宁就发现整个屋子瞬间给‘活’了,不夸张,真的用这个‘活’字,原本他嫌侍女太监近身伺候要夹菜麻烦,这会在自己地盘吃饭,要是他们这么伺候,孙归芸和孙学谦就别吃了——俩人肯定拘束,胃口也减半,就让退下。
退下也不是退出去,而是退到边边角角站着伺候。
凡是他叫一声,就有人能快速近身伺候的这个距离。
本来从吃饭到这会,屋里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瓷勺碰盘子的声音外,就是他们闲聊两句,周围伺候的侍女太监安静的跟不存在一样,结果现在这些人全都活跃了兴奋了,屋里充满了‘躁动’喜悦感。
一张张都是‘哇王爷可算来了’、‘王妃没有失宠’的脸。
孙归宁:……
“王妃,见王爷了。”明河提醒。
孙归宁扭头看明河,缓缓露出一个问号,啥意思,“我还要跪着向他行礼?”
“侧身半福——”明河解释,来不及了,她当即学了一下。
孙归芸早都傻了,被屋里氛围搞得站起来,旁边孙学谦也是,俩孩子临时抱佛脚看明河。孙归宁看了眼孙学谦,再看看妹妹,快速说:“学谦你回前头。孙归芸你一会跟着嬷嬷回屋,饭菜撤了。”
“明河你去膳房,问厨子会不会做面条,给孙学谦弄碗面。”
在他这儿俩人是吃不好了。
明河嘴上应是,急的手上扶着王妃,“您先顾着时下——”
门口帘子打起来了,刘扆入内,就站在正厅中。饭厅这边下人呼啦啦全跪下了,就孙归宁站着,他问:“王爷,我要下跪吗?”
地上的明河:完了完了。
王妃怎么能直截了当这么问,即便是这么想也该婉转一些,腹中有孩子做借口——不对不对,哪能不跪,还是要行礼的。
“你不想跪?”刘扆站在原地问。
孙归宁嗯了声,“我不想跪你,以前没跪过。”倒是你单膝跪着给我洗过jio,按过摩。
“过来。”刘扆说。神色喜怒不显露,只是语气带着冷意。
外头的太监低头的低头,屋里还跪着一片,也是大气都不敢喘,原本站在角落的孙归芸与孙学谦此时跪了下去,二人皆看向哥哥/阿叔,就是孙归芸再懵懂,不知皇权厉害,此刻也感受到了危险气息。
这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所有人战战兢兢唯恐触怒主子——已经晚了,王爷已然生气。
孙归宁站在原地与刘扆对视了三秒,心里骂了声狗男人,抬脚过去了。二人在厅里站着。
“都退下。”刘扆冷冽道。
饭菜都来不及撤下去,屋里侍女太监弯腰倒退,鱼贯而出。孙归芸担忧看哥哥,孙归宁说:“没事,你跟着嬷嬷回屋睡觉去,学谦也去前头早早睡。”
孙学谦拉着姑姑的胳膊,低头轻轻摇了下头。
孙归芸眼圈都是红的,不懂为什么以前疼哥哥爱哥哥的哥夫,现在变成这样,好吓人,对哥哥发脾气,还吓唬他们,她吸了吸鼻子,被老大拉着出去前看了眼哥哥,他看不清哥哥神色,只看到哥夫不是哥夫了。
看哥哥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过了会,刘扆说:“你在生气。”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刘扆不懂孙归宁为何会生气,今日短短几个时辰,他自问并没有苛待这位妻子,他想问为何生气。
孙归宁没说话,有些垂头。没有得到答案的刘扆,看了看面前侧着身拒绝交流的孙归宁,微微蹙着眉,不远处李书瞧了眼,知道王爷这是动怒了。
“说话。”刘扆声音冷冽几分。
孙归宁不张口,就静静站着。
刘扆伸手,修长的手指捏着孙归宁下巴,抬了起来,不知何时,孙归宁眼圈红了,压着眼泪,轻轻的吸了下鼻子,带着鼻音哭腔凶巴巴说:“就是生气,你让我说什么。”
只是他这副样子,落在上位者眼里特别的可怜。
说完话,眼泪跟珠子一样一颗颗掉落,砸到了刘扆手指上。
刘扆收了下手指,没想到孙归宁会哭,怎么这么——像是很易碎的琉璃,特别娇气的孩子,他的心脏被眼泪砸的也有些痛,很奇怪。手指擦了擦孙归宁的脸。
眼泪越来越多,擦不完。
孙归宁吸着鼻子,控制不住,却也不想去抱,就站着哭。
他知道,刘长君已经没有了。
面前的人不爱他不是刘长君,所以委屈什么,哭也是没用。
然后被一只大手揽入了怀中,孙归宁愣了下,听见脑袋上有人说:“别哭了。”
你让别哭就别哭啊。孙归宁把脸埋在对方胸口,还是熟悉的弧度胸肌,眼泪鼻涕蹭掉,这次变成了嚎啕大哭,“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我还怀孕了,我夜里做噩梦,我都瘦了,脸都没有肉了,椿木和鲛人我都画不下去呜呜呜呜呜我一个人睡不着,我一个人害怕,醒来有鬼站在我床头,没人抱着我去起夜了呜呜呜呜你到底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老天嫌我占了你,让你家里人担心你,就惩罚我也受一遍焦虑和担心呜呜呜呜……”
孙归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红了,像是喘不过来气。
刘扆心脏像是被攥着一般,不是老天惩罚你的。
他低头,抬起怀中人的脸,这次力度很轻柔,怀里人哭的泪眼婆娑,整张脸都是红的,微微张着嘴巴喘气,刘扆顿时高声喊:“李书,传太医。”
“你好凶,你太凶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孙归宁现在特别脆弱,继续哭。
刘扆束手无策,拿怀里人没办法,他就没见过这样胆大耍赖不讲理的人,最后大掌轻轻落下对方背脊,变成了:“宁宁不哭了。”
啊?孙归宁哭的缺氧中隐约听见刘长君哄他,他看过去,隔着一层眼泪,就是刘长君,眼底看他很担心。
他绷不住。
这次主动把头埋在对方怀中,紧紧地抱着对方的腰。
“我不哭了,我好想你。”
“真的真的好想你。”
刘扆错愕,身体微微僵硬,感受着怀里人紧紧抱着他的腰,诉说着对他的想念爱意,浓浓的热烈的爱他。他竟有些紧张,攥了攥拳头,而后松开,小心翼翼抱着对方的腰,怀了孩子还这么瘦,他说了,没吃好没睡好,担心他,夜里还怕鬼。
他轻轻抚着对方的背。
“没有鬼的。”他说。
孙归宁声音带着浓浓的撒娇,他自己都不知道,特别粘人这会,“有的。”
即便是理直气壮的抬杠,都藏不住的可爱。
“真的有,我有一晚睡醒,不敢睁开眼,老觉得床边站着什么盯着我。”孙归宁说着,抬头,“你抱抱我,我腿软了。”
刘扆在思考。
“你要说成何体统我就哭。”
刘扆抱住了孙归宁,打横抱去了侧殿软榻上,喊人送热水巾帕来。
孙归宁隔着烛火看刘扆,好像好像……刘长君,他心里有些期待有些开心。刘扆注意到对方目光,脸冷了,说:“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孙归宁坐好,怎么刘长君限定好短啊。
他又偷偷看刘扆。
刘扆没看他。
侍女送来热水,拧了帕子,递给王妃。孙归宁接过擦了擦脸,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平时不这样的。”
“无碍。”刘扆说。
孙归宁:……也不是给你说的。
他这么大的人,哭的震天响,但因为是在对方面前哭也没什么,只是现在侍女来送帕子,在外人面前唤醒了他的羞耻心,刚才是有点夸张的,但他给自己找补:三个月了,下午重逢太短暂气到了,都没能好好发泄一下。
外头吵闹,嬷嬷和孙归芸的声。孙归芸回到屋子还注意正殿这里,听到哥哥哭了,哭的好大声,顿时顾不得往这里跑,被屋里的嬷嬷拦着,这会是拦不动了,孙归芸脾气上来跟她哥有几分像。
“别拉着我。”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咱们回吧,不在这里了!”
小姑娘高亮的嗓子,还带着哭腔。
孙归宁:“快让她进来,别哭了,像什么话。”
刘扆听见抬头看了眼孙归宁,刚才孙归宁哭的时候可是哄都哄不住,震天响。孙归宁感受到了,这次没有硬邦邦撒气,而是灿烂的笑了下,刘扆倒是一愣,有些不习惯。孙归宁笑咪咪说:“咱们两个不吵架了,不然我妹妹担心。”
“本王何时与你吵过架?”刘扆道。
声音倒是不冷。
孙归宁:……突然摆派头自称本王。算了不管了。
“进来吧。”
有了王爷发话,门口太监才放行。嬷嬷刚才好声好气劝了孙归芸许多好话,意思不能跟王爷顶着干,王妃是你阿哥,若是你说错话惹恼了王爷,别说你,你阿哥,还有你侄儿都性命不保。
因此孙归芸进来后,脸是红的眼睛也红的但不哭了,还给王爷行礼——刚才学的。
“干嘛呀,来,过来我这儿。”孙归宁招手让妹妹来,他腿是真的有点软,哭的缺氧乏力。
孙归芸近身上前,被她哥一把拉着胳膊,揉小孩那样揉她的小辫,孙归芸一下子没那么紧绷绷。
孙归宁说:“我和你哥夫好着呢,刚才哭是因为太久没见,我俩没闹脾气,没吵架,对不对?”他看向隔着一张小几的对面。
刘扆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闻言:“嗯。”
孙归芸不信的目光看二哥,孙归宁:这傻姑娘现在不傻了,再问下去你让你哥脸往哪儿放,刘扆能给面子装和好,再多露馅——
然后面前递过来一杯热茶。
刘扆送到了孙归宁脸上,说:“温度正好,少喝两口,刚才哭多了口干。”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当我妹面呢,我不要面子啊。”孙归宁本能说完,觉得有点自来熟了,但是面对刘扆这张脸,又是好端端说话,真的像是跟刘长君交流一样,他就这样了。
赶紧接了茶。
刘扆嗯了声,收回了目光,他不喜欢孙归宁望着他像是再看刘长君。
孙归芸这下是真放心了,乖乖喊了哥夫,刘扆这次没应,孙归宁咳咳,是想提醒妹妹喊王爷,结果对面的刘扆嗯了声。孙归芸彻底安心了,孙归宁也有些诧异,但没去看刘扆,而是跟妹妹说:“好了天晚了快回去洗漱睡觉,小孩太晚睡长不高。”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孙归芸嘴上这般说其实很听话,高高兴兴喊哥哥、哥夫我走了,门口跟进来的嬷嬷上千去领小姐。
人一走。
孙归宁放下茶杯,轻轻说:“谢谢。”
刘扆看过去。孙归宁:“我没你想的那么不讲理。”
“我没这般说。”刘扆冷声说道。孙归宁生气他都不知道气什么,只当王妃才从远道而来水土不服吧。
俩人气氛难得融洽了下——没下午时的赌气。太医正好到,传进来,大概意思是王妃情绪起伏太大,容易伤神伤身,如今又身怀六甲,最好不要太动情绪……
太医说这番话时小心翼翼看王爷。
孙归宁瞥到了,护短习惯了说:“不是他气的。”
刘扆看向太医,太医噗通一下跪下了。孙归宁:……他扭头,本来想说什么给忍了回去,对太医说你只管开药我听医嘱。
太医战战兢兢见王爷没发怒,才说取一些珍珠粉冲服震震惊,之后每日请平安脉再慢慢调整。
等太医一走。
侧厅饭菜都撤下去了,孙归宁这会觉得饿,喊明河,“厨房还有吃的没?”
“王妃您想吃什么?”
孙归宁点他的宵夜,“我想要一碗小馄饨,馄饨馅不要多,皮薄,不多要一碗来个七八个就好了。”他说完很自然说:“王爷也来一碗?”
“嗯。”刘扆应声。
明河下去传膳。
过了一会,刘扆问孙归宁刚才想说什么。孙归宁啊了声,有些茫然,刘扆便不再问也不多说,孙归宁反倒不依:“你这个人好无赖,都问了现在又不说,你提醒我一下嘛,不然我急,一直想着你要问我什么。”
“刚才想同太医说什么。”
孙归宁哦哦了两声,这个啊,“我想叫你别吓唬太医,不过觉得这话有损你王爷威严,你看对方一眼,太医战战兢兢的,是不是就想要这个效果。”
刘扆侧头看孙归宁,这人脑子怎么想的。
“看我干嘛。”
“无事。”
“哦。”
孙归宁觉得刘扆这会还挺好说话的,有问必答,他便隔着小几继续看,好像瘦了一些,侧脸下颌更锋利了,于是这人看谁的时候,气势惊人很有压迫感,也不爱笑,他记得挺爱笑的,他俩时不时一对视‘坏点子’生成——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刘扆突然说。
孙归宁:?“什么?”
“看刘长君的目光,我不是他。”
孙归宁哦了声,收回目光,一下子有点低落。殿里静悄悄的,直到传宵夜。王妃要吃小馄饨,底下伺候的自然不可能只给王妃上一碗馄饨——像什么话!摄政王府难不成成了破落户了,尤其是王爷也在也要用。
因此除了馄饨外还有些小菜,因是晚上,上了些清淡的口味。
孙归宁先是喝了一口汤,温度正正好,略微烫但又不是烫到舌尖那种,京中深秋夜里凉意重,一口汤下去特别舒坦,胃口也好了,“这汤味不像清汤,还挺鲜。”
“嗯。”刘扆给回应。
其实食不言寝不语,孙归宁爱聊天,若是不回应又要哭。
罢了。
孙归宁感受到对面不爱聊天的敷衍,干脆不聊了,低头专心吃起宵夜,一口一颗,都是面片,滑溜溜的跟喝汤似得,馄饨汤底是高汤,馅就是菜的混着一点肉,并不油腻很是清爽,不知不觉全都吃完了,他还想把汤喝完,对面尊贵的王爷开口了,说:“少食,吃两口菜。”
桌上两道素的凉拌菜,两道荤菜。一盘子芹菜百合片,还有拌三丝,红红绿绿豆腐干丝,他先夹了芹菜百合,吃起来爽口,略有些滑溜,应该是勾了薄欠,不过调的正正好。而那道平平无奇拌三丝,吃着进口竟然别有一番天地。
有鸡肉味。
“好吃诶。”孙归宁说。
刘扆:“李书,赏膳房。”
“不是说不用赏。”孙归宁看向尊贵的王爷请教。他用看王爷的目光,目光灼灼平平坦坦荡荡。
刘扆心下叹气,这个王妃……
说重一点语气要哭,说软一些话要跟他对着干。
刘扆:“你头一天到,底下那些人最会见风使舵看人下菜。”
孙归宁想了下就明白了,皇权是压人,但身边伺候的尤其是做膳房的,要是光干活不给提拔/奖金/福利,人家掏空了心思巴结奉承伺候你,图什么?总不能图的是奴性吧。
之前他上网还看到有人提问:古代卖身为奴在大户人家做奴才为啥还要发月钱?不给行吗。
行个大头鬼。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总归烂命一条,先要了你这条贵命。生死之间,命都一样,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刘扆有些诧异看过去,孙归宁说:“不是我说的,以前看什么乱七八糟本子见到的。”
“嗯,是这样。”
氛围又略好了些,正说话,外头李书匆匆进来,一脸肃穆:“王爷,戚令被人从牢里带走了。”
孙归宁:?戚令是谁。
他一看身边刘扆,当即没问出口,这人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现在比厉鬼还要吓人。孙归宁觉得这个叫戚令的要死——
刘扆满身满脸都是杀意。
“进宫。”刘扆站起来说。
不必问戚令如今人在哪里,整个京城,谁敢包藏戚令?
李书应是,匆匆跟着王爷,陈本已经备好了马。太皇太后这一次真是——跟王爷母子情彻底要断,竟然用了这么一出。如今天黑,宫门半个时辰前落钥,等闲不得进宫,太皇太后卡在这个点,入宫不得携带兵器,若是王爷进去要了戚令的命,那圣上如何想?
皇宫王爷进出自由,能杀了威远侯,圣上夜里还能睡安稳吗。
太皇太后真是好诛心,一直挑拨圣上与王爷关系,圣上年幼心智不坚容易被蒙蔽的。
哎。
李书疾步跟上,想劝王爷可以缓缓,不必当下进宫,可以明日白天入宫。但他看王爷背影,拦不住。陈本看到李书神色就知道这太监想什么,优柔寡断,王爷自从回京,几方心里都有了盘算,王爷消失十月,没有管束,心都大了,忘了谁才是主子。
今日王爷才下的令,太皇太后就敢接人入宫,若是戚令今日命要不下来——
王爷以后如何在朝堂说话?
还有这事,太皇太后能顺利将戚令接出去,怕是背地里有人搅混水,故意放了人,想看王爷怎么做。
能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自然是要了戚令的命,戚令必不能活过今晚。
刘扆来的突然走的匆匆,孙归宁也吃饱了,让下人撤下去,一时睡不着——汤喝的有点多,干脆在屋里转圈圈消食,北方京城秋日夜晚真的冷,他看向扶着他的明河,问戚令是谁。
明河脸色一下变了。
孙归宁还以为明河不会说,正想说没事,明河小声说:“主子,当今太皇太后姓戚,戚令乃是太皇太后一母同胞的兄长,封了威远侯。”
哦。他想到刘扆听到消息时的神色,再看明河,“他俩母子关系不好啊。”
这次明河吓得噗通要跪。孙归宁这次也熟练工,一把反手拉了人,笑眯眯说:“好了我不问了。”看来是真的,刘扆的亲妈在刘扆这儿,下人都不敢提一句。
到底为什么呢?
好奇。
孙归宁好奇归好奇,但也不会直戳戳问到刘扆脸上——
他现在只是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毫无感情的摄政王王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