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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 第89章 顺天命1

路归途 · 耽于纯美 · 874.54KB · 2026-10-20 20:19:47

第89章 顺天命1

  孙归芸和江铃没有生疏,甚至感情更好了。

  两半大的小姑娘都特别开心。

  江铃发现孙归芸确实变了,变得更周到,更体谅她了,就像大人说的,孙归芸像是一个大人特别会说话——比一些大人还会说话,但她就知道孙归芸还是老样子,私下里跟她玩时,比以前还小孩子气。

  孙归芸也觉得江铃变了,变得热情了,变得会用她的钱会接受她的礼物,这样可太好了。

  两人钻一起说不完的话。

  孙归芸在巷子里住了几日,觉得不方便——邻里对京中好奇,不过大家不会问哥哥哥夫的事,只问她的事,在京里的生活,王府大不大,府里谁做饭是不是你做饭。

  这一点被其他婶婶打趣笑话,说孙归芸穿的跟个娇小姐一样,回来一趟带这么多伺候的人,怎么可能还是她做饭?

  就问是不是她要学女红,做衣裳。

  以前孙归芸不怎么爱和巷子里婶子嫂子聊天,尤其是徐婶,但这次她没觉得如何,还是很乐意跟大家说一说京中生活的。

  不用做饭,吃的饭和咱们抚阳口味不一样,不过府里做什么都好吃,上次送了一些干粉,我和哥哥吃了好几天的粉,咱们的腌菜也运了好几坛……

  我也学着做针线,不过衣裳都是府里专门有人做,我给旻旻做了个布老虎。旻旻是我侄女。

  婶子们赶紧说:你得改口了,不能喊侄女,得喊外甥女吧。

  孙归芸就说:我这么叫,王爷也没生气,我哥哥说的。

  大家不会跟孙归芸抬杠了,又说起明家小老板从京里回来的事——吃长公主的满月酒。因明煊每次回抚阳,都会来孙家报个信,程惠芳问的详细,孙修礼在一旁听着,主要问宁哥儿好不好,孩子好不好。

  明煊就说了满月酒当日情况,同他一席吃酒的都是五品官员,圣上都来了,很疼爱长公主。

  巷子里都知道这回事,听得惊奇不已。

  大家成了夸,夸孙归芸命好,夸孙归芸当初跟着宁哥儿分家真不错,不然跟着你大哥哪里有现在好日子过。

  孙归芸觉得她和哥哥,若是哥夫不是王爷,他们还是住在小院子也好,而且大家这么说让她有种踩大嫂大哥的感觉——虽然她和哥哥不喜欢孙修礼,还要听孙修礼‘倒霉’的事,但是外人这么说她不喜欢。

  聊了几日,孙归芸就不爱了,觉得没意思还耽误她玩的时间,而且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跟猴子似得,被人围观着。

  小院那边收拾好了,孙归芸跟大嫂说了声,就喊江铃过去一起玩,江铃说我回去跟爷爷奶奶说一下,孙归芸说我跟你一起去,求着江爷爷贺奶奶答应。

  老江点头很痛快说好,还跟孙女说:去玩吧,痛痛快快几日,快过年了家里活有我和你奶奶呢。

  孙归芸说:“我和江铃每天都回来干活。”

  “诶呦哪能让你干活。”贺奶奶说。

  孙归芸:“能干能干贺奶奶,我俩关系好,她干我干都一样。”

  江铃就在旁边笑,她们俩说好了,每天都要过来的,孙归芸有马车,很方便的。

  两人住到了小院,桂花嫂和大毛哥从村里回来了,说今年不回去过年了。

  孙归芸一看桂花嫂,说:“怎么春春也没在?还有嫂子你儿子呢?”

  王桂花怕自家孩子打搅到孙归芸,这地方本来就是兄妹俩的院子,他们夫妻只是帮忙看家,就说:“他们喜欢村里,村里过年热闹,也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我把他们送回去好过年。”

  孙归芸一听就知道内情,怕是桂花嫂子觉得孩子多打扰她了。

  到了年关前,孙归芸吩咐买了一车年货,给桂花嫂子大毛哥分了一半,说这院子有人在,俩人别担心她,快回去和孩子们过年,“……我年三十还回我哥嫂那儿吃年夜饭呢,没必要守着我。”

  让马车送夫妻俩回村。

  王桂花路上还说:芸芸小小的年纪,处事越来越像大人了。

  孙大毛说好,长大了。

  王桂花则是无声叹气,这个大男人懂什么,小姑娘以前还是小孩样,现在办事周道,肯定是京里日子起初也不好过,学着人情往来,高门大户听说规矩多,不过她看芸芸样子又觉得不像是吃了大苦头的。

  那还是嬷嬷教的吧。

  年三十时,孙归芸确实是在大哥大嫂家里过的,她给跟她回来的人发了钱,又给老大老二包了压岁钱。

  过年期间,最好玩了。因为江爷爷不去做工,孙归芸和江铃睡在小院一张床上,说不完的话。

  “孙归芸你在京里过得好吗?”

  “刚开始不好。”孙归芸回来以后,对谁都说好,这会夜深人静,她和江铃一个被窝,吐露了心里真话:“刚过去我很怕,起初都睡不着,老做噩梦。”

  记忆最深的是刚到的夜晚,嬷嬷拉着她不许她进去,说王爷震怒,她要是闯进去,更糟更坏了。后来她进去了,跪在地上,哥哥让她先回去,她被嬷嬷又哄着回去了,那一夜她睡不着,之后做了好几晚噩梦。

  她不想给哥哥添麻烦,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江铃的手伸过去,拉着孙归芸的手。

  “后来就好了。”孙归芸说。

  江铃翻身侧着望着孙归芸,“你没认识新朋友吗?我不吃醋,我希望你在京里玩得好,开心。”

  “那你认识新朋友了吗?”

  江铃:“咱们巷子的朋友都是旧朋友,你给我送了东西,他们现在也不敢排挤我。”

  “你还没说你呢。”

  孙归芸:“认识了。但是还是没办法说这些话。王府的事,我不能跟他们说,他们都很好,懂得多,学的多,对我也好,我们去避暑庄子里一起玩水都挺开心的。”

  “他们人太好了,没跟我闹过一次别扭。”

  江铃没说‘这还不好’,而是知道孙归芸话里意思,“有朋友就好,起码不无聊,学的东西不多也没什么,你在抚阳的时候,要不是你学字,我也不会学画瓷,只要学了就好,你现在会吹笛子了,多好。”

  “我明天教你吹。”

  “好。”

  孙归芸其实很想江铃上京跟她一起玩的,但是这件事直到年过完都没说出口,她知道江铃不会去的。

  哪怕她说可以接贺奶奶江爷爷一起过去,江铃会担心爷爷奶奶奔波劳累辛苦的。

  “我明年再回来。”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江铃我有很多钱了,你花我的钱我很开心的。”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铃抱了孙归芸不撒手,后来送给孙归芸她画的水杯,“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拿着喝水吧。”

  这次回京,孙学谦本来说他留在家中,弟弟这次要去京中,父母身边没一个人守着。

  程惠芳便说:“家里有什么好操心的,你赶紧收拾,路上能照顾你姑姑,有你在,看着老二我也安心,别让他惹了麻烦。”

  孙学谦一听,确实如此,便答应了。

  一行人再次返京,同行的还有明煊。

  到京中已经一月底了。

  孙归芸去的时候很像一位名门淑女,回来的时候跟小丫头一样。

  孙归宁一看就知道妹妹玩痛快了,心想这样好,就当过寒暑假,再一看大侄子,一个冬日白了不少,看上去年轻了五岁——去年十月回来的时候,晒黑了一圈,十六像二十六,如今是十七长得像二十二,很不错了。

  再再一看,这个小胖墩是谁?

  “你多大了?”亲阿叔板着脸还是很严肃的。

  孙学正期期艾艾说:“阿叔,十二岁了。”

  “十二岁别人长个子你光长胖了,男孩生长期不能胖的。”孙归宁虎着脸,跟老大交代,“你看着你弟弟,从今天起,明河你跟膳房说,送俩人院子里的饭菜,米饭换成糙米,多上肉,鸡肉鱼肉这些白肉红肉,酱汁什么的别弄酸甜口了。”

  给孙学正减肥!

  孙学正初到王府小心翼翼正拘束呢,劈头盖脸得了他阿叔一顿说,反倒是高兴了、松快了、没那么紧张了。

  给俩兄弟安排了院子,大的照看小的。

  孙学正真不能再胖下去了。

  正说话,外间厅里响了小孩稚嫩大声的‘汪’声,孙归芸一愣,说:“哥,这声音不是旻旻的么,怎么……”

  “怎么学狗叫?一会你就知道了。”孙归宁好笑接话,跟俩侄子说:“你们妹妹来了,不用动,都是自家人,见见她。”

  长公主被嬷嬷抱着人还没进屋子,先汪了一声。

  奶嬷嬷哄着说:“来福在呢,赵琪抱着跟上来了,就在后头,马上就来公主。”

  刘旻特别喜欢来福,孙归宁就把来福借给闺女——昨日来福住在旻儿院子里的。刘旻到了阿爹这儿,由着嬷嬷给她脱了狐裘,先是伸开胳膊要阿爹抱,一看好多人愣了下,也不认生,瞪大了眼睛每个人都看一遍。

  孙归芸笑盈盈,哄着说:“旻旻,还记不记得我啦?”

  “姑姑。”刘旻说。

  “呀,旻旻现在说话说的真好,都不是嘟嘟啦。”孙归芸高兴坏了,伸手摸旻旻脑袋,“你真是聪明,还记得姑姑呢。”

  刘旻又去看其他两人,她没见过,看了会就扭头看阿爹。孙归宁一把抱着,介绍说:“大哥哥小哥哥。”

  “对。”刘旻点脑袋。

  孙归宁气笑了,“什么对,喊哥哥。”又说:“她会喊了,只是得哄。”

  其实闺女这一点像他,有点咸鱼,喜欢谁就很热情,不认识的好奇归好奇,但就像现在这样只是看着。

  赵琪脱了来福的小棉袄,将来福放在地上,来福在地毯定定站着。

  刘旻喊:“福!”

  “等会和来福玩,你先认人,喊哥哥。”孙归宁抱着闺女教。

  过年参加宴会时,刘旻第一次亮相人前头,自然得了不少夸赞和恭维,然后刘煜一来,哗啦啦满室都跪下请安行礼,刘旻也没被吓着,定定的在奶嬷嬷怀里看前方上头位置,嘴里咿呀喊着。

  刘煜坐在上方高位,两人离着一些距离,刘旻打完招呼,嫌没给她及时反馈——这小姑娘脾气可燥了,没耐心。

  平时刘煜来府里,或是在庄子上,每次见了刘旻都会抱的,刘旻习惯了,现在她咿呀了半天,刘煜不抱她不哄她,顿时气的大声咿呀扑腾胳膊,刘煜赶紧说:快把建安抱过来,她定是想我了。

  刘旻到了刘煜怀中,幸好孙归宁天天板正闺女‘坏毛病’,现在旻儿不啃东西不打人,不然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建安长公主就要拿拳头殴打承平帝了。

  那就完蛋。

  现在刘旻只是气鼓鼓哼了声,刘煜好笑,耐心哄着,说:哥哥给你准备了玩具,一会都给建安带回去好不好。

  哄了一通。

  刘旻脾气没了,先说对,最后蹦出来‘多多’。

  刘煜欣喜的不得了,对着满殿的人说:建安会说话了,建安叫朕哥哥了。

  后来孙归宁给小孩纠正读音,如今刘旻会说哥哥、姑姑,而不是嘟嘟。

  孙学谦年纪大,长了见识,知道了地位、规矩,见了权势高低,对待刘旻心里疼爱的,把刘旻当妹妹当小孩看,但面上,孙学谦对待刘旻是当公主敬着的,有些分寸距离。

  孙学正年纪小,才来,很是稀罕这位妹妹,阿叔一说‘哥哥’,还凑过去,跟刘旻说:“我是你小哥哥,二哥,喊二哥。”

  “你别给她加难度,她还不会二字呢。”孙归芸说。

  俩人围着刘旻教说话。刘旻看阿爹。

  “看阿爹也没用,你喊了哥哥,我放你下去和来福玩。”孙归宁诱惑之。

  刘旻抬头喊了哥。

  字正腔圆很是响亮。

  孙学正高兴坏了,扭头跟大哥说:“妹妹喊我哥啦,哥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旻旻就是很聪明。”孙学谦眼底带着笑意,很是疼爱。

  孙归宁将闺女放地上,跟来福玩去,一边跟俩侄子说:“她啊脾气大,但学东西确实快,就是得哄。”算了不吐槽闺女了。他刚才要是先聊天,后放闺女到地上,那就不得了啦。

  变身大喇叭。

  不过闺女不会胡乱叫,别看只有一岁,但小孩有小孩的秩序规则。因为他刚说了‘叫哥哥就放你下去’,刘旻叫完了就要立即得到阿爹承诺。

  暖阁铺了地毯,刘旻不去抓来福,来福跑两步,刘旻爬着过去玩。

  大家陪着刘旻玩了会,孙归宁就让俩侄子和妹妹各回各院休息去。晚上刘扆下班回来——还挺早,孙归宁诧异,刘扆说:“今天妹妹和侄子到府上了。”

  “早上巳时过半就回来了。”孙归宁说。早上十点多些。

  幸好他现在起得早,也是过年大小宴搞得了,皇家办宴会就得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今年祭祖,孙归宁也参加了,那天才折腾,刘扆本来想给他报病,又觉得大过年的这个借口太晦气了。

  孙归宁听完了就说祭祖啊去就去吧。

  有些事能偷懒,有的偷不了懒,不然别人会说刘扆的,自然也会说他。

  之前说他狂、粗鄙,狂是因为不把两宫放眼底,后来暑假避暑山庄孙归宁做了做面子工程,‘孝心’这事没人说了,因为变成了他粗鄙,当初刚到京中,不知道规矩,才行事冲撞了慈宁宫,但王妃心是好的。

  孙归宁:……谢谢哈,给他如此找补。

  刘扆祭祖,以前都是一个人,今年身边站着王妃了。他对祖上,兄长、父亲、爷爷,没那么丰沛的感情,只是照规矩行事,照着这世俗行事。

  以前祭祖,心中无悲无喜,平平淡淡。

  今年不一样,身边多了阿宁,都不一样了。

  话又说回来。护送孙归芸孙学谦的侍卫快到京城,会有一人提早打马回府给王妃报信。京中各家都是这样行事的,早一天或者早两天回府报信。

  因此刘扆昨天就知道今天人要回来。

  “所以是特意提早下班的?”孙归宁问。

  刘扆颔首,去握阿宁的手,说:“妹妹侄子也是我的晚辈,他们远道辛苦回来了,我作为长辈自然是要关心一二的。”

  孙归宁:行吧。

  因为刘扆早下班,晚膳时间还没到,所以孙归宁喊赵墨去两院子通知,今天一起吃饭。

  刘扆都长辈心大泛滥了,王妃亲自搭戏台子。

  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最初刚来时,现在再看刘扆——

  “阿宁。”

  “没觉得没觉得,最最喜欢你了,知道你是刘扆。”孙归宁已经会抢答了。

  刘扆便笑起来,“我故意捉弄你的,除了我,你刚还想谁?”

  “我谁都没想,我想晚上吃什么!”孙归宁起身不理这人了,现在可无聊了,“天冷,吃小锅子,边吃边涮得了,孙学正现在吃的肥头大耳的,我得管他饮食,男孩子青春期发育不能胖,要是长了胸那就完蛋了,叽叽都要小。”

  刘扆闻言诧异,惊愕,后来皱着两条眉毛问:“真的?”他怀疑王妃报他刚才的作弄。

  孙归宁一看就知道刘扆想什么,哼哼说:“真的!”

  “那确实严重,请御医来看看。”刘扆神色严肃说。

  因此晚上晚宴——因为是提前通知的,孙学谦可能给弟弟教了规矩,比如说:别多话,专心吃饭,王爷问什么你回什么话,别口无遮拦。

  孙学正表现的挺好的,只是怪委屈的,叔父怎么老盯着他看啊,看得他毛毛的。

  孙归宁:……

  桌下踢了刘扆一脚,别看小孩了,老二筷子夹的肉都掉回锅里了。自然,吃的是小锅,每人面前一个锅。

  桌上,他们的叔父用关心的口吻说:“老二少吃一些。”

  “你太胖了,要瘦一些。”

  孙学正肉都不知道还吃不吃了,说:“知道了叔父,阿叔跟我说了。”

  “今天接风洗尘,没事吃吧,明天开始减肥。”孙归宁发了话,到家第一天哪能不让小孩吃饱。

  事后孙学正蛮高兴,走路回去时,跟哥哥说:“叔父看着很威严但是人还是好的,跟阿叔一样,刀子嘴豆腐心。”

  “嗯。”孙学谦觉得叔父是有点变了,不过他觉得可能是他和叔父相处的时间不多,只是听姑姑说起来,叔父很可怕很严肃,还有外头街面上,提起摄政王来,说的都很可怕。

  孙归芸后来想第一次见王爷的样子,都有些陌生了。

  现在王爷就是哥夫。

  过了两日,孙归宁见了明煊,将《狼王》画稿交上,这次是整本。

  明煊作揖,双手接过,起初还是很拘束客气,孙画师现在越来越有上位者的威严了,王妃让他坐下先看看,大致翻翻。

  起初有点难为情,毕竟画稿是这样的,但他坐下,翻开后,一下子看入神了。

  这次和《捡男人》不一样,不是上来就是冲击夺目的画面,这次是徐徐展开。

  明煊看了大半,合上了画稿,很是郑重说:“咸鱼太太放心,《狼王》定会大卖。”

  “交给你我放心的。”

  这一年五月,《狼王》问世,孙学正与孙学谦两兄弟也回到了抚阳。程惠芳见到大儿子很是高兴,问你弟弟呢,孙学正从大哥背后出来,程惠芳吓了一跳,怎么瘦了这么多,也长高了一些。

  孙学正说:“我在府里天天跑圈,不过娘你放心我也没饿着。”

  一家人说着话,孙学谦还要给江铃送东西。

  这一年夏日,宫里、摄政王妃都没去皇庄避暑,因为寒州那边打仗,战事很激烈。

  ……

  三年后,承平十二年初春,二月。

  摄政王府后院。

  “来福,球。”

  四岁的刘旻一身红衣,是窄袖口对襟袄子,底下百褶裙,上身还套了件火红狐狸毛滚边的坎肩,脸小小的,粉雕玉琢的漂亮,不过小脸没什么笑,手里拿着球,站在一处发号施令。

  看上去挺严肃的,很像她父王处理政务模样。

  小公主背后蹿出一只大狗,大狗四肢修长,通身没有一根杂毛,通体的黑,黑的发亮,在初春的阳光下奔跑,皮毛犹如缎子一般,闪着光泽。

  大狗来福腿长跑得快,小主人刚丢过去的球还没滚太远,便被来福一口叼住了,哒哒哒的折返跑回来,狗嘴叼着球放在小主人脚前。

  “来福真棒。”刘旻伸出小手。

  来福乖乖凑到小主人手边,刘旻摸摸来福的头,又夸了遍:“真棒。”

  长公主和狗这么玩球能玩一中午。长公主从小就是个急脾气,没什么耐心,但教来福上没那么急躁。这是王妃发现的。后来王妃便让来福‘教’女儿,以此磨磨公主的急脾气。

  磨是磨了。

  王妃在厅里看信,看完了放下了信纸叹了口气,听着外头闺女的声,隔着窗户看外面。

  闺女现在有耐心了,不像小时候没及时回应就要变身大喇叭,只是现在变成了‘说一不二’。

  训的来福像个兵似得,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来福聪明机灵是一只好狗——坏就坏在来福太聪明了。

  田园犬,骨子里可能自带忠心护主基因,脾气好有耐心很稳定,不怎么乱吠,这么大的猎犬,就没见急躁时。

  来福这么聪明,又自小跟着闺女玩,一块长大,通人性,知道小主子喜好,想要什么,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来福就知道,能叼球、叼抱枕到小主子手边。

  刘旻现在夸人就是:你跟来福一样棒。

  这话在小孩眼里,不是骂人的,是真心实意夸赞你。可别人一听,小主子拿我当狗比——像什么话。

  孙归宁最近跟闺女纠正回来,闺女说话利落,一口一个:来福多聪明多棒啊,阿爹你说我像来福,我就不生气。

  他只能说:阿爹知道,但是人和狗不一样,有些人就不喜欢你把他当狗一样夸。

  刘旻是个耿直的,立即问身边奶嬷嬷侍女:我这么说你们不高兴吗。

  孙归宁:……

  底下人能咋说。

  但孙归宁还是不许,道理讲不通,干脆一言堂,直接说:在阿爹这儿,规矩就是不许这么说,你的院子也不能这么说,对待谁、夸谁都不许这么说。

  他一看闺女眼神劲劲儿的不服,就知道,这小姑娘还要夸到外头去。不阻止能行吗,要是刘旻回头这么夸刘煜——哥,你跟来福一样棒,你比来福还棒。

  外头会说他们父女狂的没边了。

  这让他怎么处理!!!

  刘旻垂头耷脑,说:阿爹,我不是你最爱的宝宝了吗。

  孙归宁心软软,但面上说:你听话就是,不听话也是阿爹乖宝宝,不过阿爹希望你听阿爹的话。

  刘旻:好吧。

  道理是没讲通,也不是武力镇压,纯粹是刘旻对阿爹浓浓的爱,让她答应下来。

  不过答应归答应,还有点气,刘旻是不会跟外人撒气的,自然也舍不得跟阿爹闹脾气,她自己憋着气,跑到院子和来福玩球去了。

  刘旻想不通,来福这么聪明,夸像来福怎么了。

  阿爹也不让她问其他人,不然她要哥哥评评理。

  “主子,公主和来福玩球玩的高兴,瞧着没生气。”明溪说。

  孙归宁:那是你不懂。

  他生的能不知道自家闺女脾气。不过小孩气性大,过去的也快,大概再玩半个多时辰就能消气了。

  “小姐的院子收拾好,后日就回来了,跟针线房说,做一些素净的衣裳裙子,比小姐尺量小一些准备。”孙归宁跟明溪说正事。

  “还有再远一些的院子也收拾了。”

  先让贺大娘江铃住妹妹那儿,过度适应适应。

  去年夏日,七月的时候,江铃爷爷干活,窑炉给爆了塌了,里头的瓷器飞出来,割到了老江,天热,失血过多,外加老江年纪上去了,这些年一直卖力气干活,熬着扛着,这一次伤的倒下了。

  嫂子还有明煊都跟他说了情况。

  明家给寻了好大夫,嫂子借了钱看病,之前王府送的参也给老江用着。

  八月时,孙归芸带着御医亲自去了抚阳,但还是晚了。之后就是丧事操办,老江和贺大娘膝下就一个孙女江铃,一家三口外来的,没根基,虽说巷子里人都不坏,但保不齐抚阳城其他恶人惦记着。

  江铃如今才十六岁,年华正好,孤苦无依,贺大娘也年迈,是个要吃药的老妇。

  祖孙女二人,如何在这世上讨生活,得外人救济是一时的,不能靠着乞讨过一辈子吧。

  孙归芸便跟贺大娘说:我能养江铃养您一辈子,贺奶奶从今日起您就是我孙归芸的奶奶了。

  咱们是一家人,就不算得外人救济了。

  从去年八月,到今年二月,妹妹终于要回来了。孙归宁也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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