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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 第88章 摄政王43

路归途 · 耽于纯美 · 874.54KB · 2026-10-20 20:19:47

第88章 摄政王43

  跟风《捡男人》出的艳情画册说实话,画师功力是有的,但就是‘不对味’,搁孙归宁来看,其实很有古典韵味,光看画面的话,人物神态很真,但可能为生活所迫——画师要赚钱。

  能看得出,这位画师画人物其实是含蓄的古典的美。

  但因为要模仿《捡男人》漫画风格,努力迎合,形成了乍一看很露骨,但细节处又透着含蓄婉约。

  有种别扭感。人物的脸和上半身看上去眉目含情,很含蓄,下半身则是很狂野,画面没那么奔放的性张力,只是简单的直白的,外加上剧情也很像《捡男人》。

  落了下风。

  要是按照这位画师本人擅长的风格来画——可以文字配插图,其实很好看的。

  大侄子也说了,这本艳情画册卖的完全不如阿叔的好。

  那是让画师扬短避长了。

  孙归宁吐槽到了最后,略有些惋惜。

  夫夫二人在书房看了一大半,摄政王只听怀中王妃点评了,什么色情氛围完全没有。

  “若是阿宁画,该当如何?”刘扆问。

  良辰美景大好时光,结果完全不是一回事。这画册就不是来助兴的。

  “我就不画这个剧情了。”

  孙归宁将画册合上,在刘扆大腿上调了个方向,把脑袋搁在刘扆肩膀上,晃了下小腿说:“画个动物拟人的吧,你是一个大棕熊,我是一个小白兔,大棕熊有宽厚的手掌,很硬的毛,小白兔的毛比较软,很长,大棕熊头顶小白兔,一起翻山越岭,一起遇到很多危险,在树上、草原、星空下都可以洒满爱的种子。”

  “不画人了。”

  “我是大棕熊?”刘扆问。

  孙归宁身板后退,看了下他老公外貌,确实跟棕熊差十万八千里。

  “那这样,你是狼王,我是一只狗。”孙归宁改口。

  刘扆笑了下,眉目含着揶揄:“阿宁是一只小狗?”

  “这又不是骂人的,狗多可爱啊,也有威风凛凛的大狗,刘扆你不要动物歧视。”孙归宁言辞振振。

  刘扆颔首受教:“你说得对。”

  “其实反差来讲的话,我是狼王,你是一只狗。”孙归宁捧着老公脸颊,笑盈盈把老公丢坑里,“这样听起来也不错。”

  刘扆早看到阿宁眼底的狡黠,这会也不生气,只是手拍了拍阿宁的屁股,“继续,然后呢。”

  “然后,我想想啊,我是狼王嘛要管理政务,冰冷严肃,你呢是一只很年幼的小狗崽——”干嘛!他瞪刘扆,这人放在他屁股的手突然捏了下。

  刘扆一脸正直,目光示意阿宁继续。

  宛如在议政厅批折子听政务汇报的严肃神情。

  孙归宁:他老公真装!

  为了报复一捏之仇,孙归宁临时加设定:“你只是一群奴隶狗崽的其中一只,有一日高贵的本狼王路过,然后你从笼子里跑出来了,因为你矮小,刚好能挤出笼子,你撞到了本王的脚下,本王高贵冷艳低下头,你呜呜咽咽奶声奶气汪汪叫,本王动了恻隐之心,最后捡你回去。”

  “你成为本王座下的宠物,别的天赋动物三个月就能化形,你一直是狗形……”

  刘扆饶有兴致看着阿宁谈兴起来,这个小坏蛋,故意的。他便听着。

  “你有没有听?!”孙归宁说了会,发现刘扆目光都落在他的嘴上,这人怎么回事,说剧情呢,光想吃嘴子了?不许!

  刘扆嗯了声,意思听到了,好学的问:“咸鱼画师,那第一次涩涩剧情,岂不是变不成人形的大狗和人形狼王了?”

  “???”孙归宁瞪刘扆,“你这个古代人一点都不古代。”比他还敢想。

  “要先画出大狗的偷窥、阴暗、潮湿,狠狠地占有欲,晚上做梦,大狗子在梦里将狼王锵锵酱酱一番,他以为只是做梦,殊不知这是梦交。”

  “狼王睡醒发现,身体一片斑驳红痕,哪哪都是,但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凌乱的痕迹,这是梦,但是太真实了,就这样每天晚上,大狗都在梦里和狼王做,于是大狗更变本加厉,白日狼王夸了谁厉害,夜里大狗便惩罚狼王。”

  孙归宁说着说着兴奋了,两腿一夹刘扆大腿,“快快快,你帮我记下来,我下本漫画有了。”

  “咱们标签就是梦交、强制、偷窥、阴暗囚禁……”

  于是这日晚上,摄政王与王妃在书房还是干了一些正经工作的——本来两人是想看画册养养情操,最后变成了摄政王是王妃的笔,记录了刚才故事大纲,还将标签一一标了重点。

  孙归宁写字比较大也比较慢,属于写完了上一句,下一句不知道在哪。而刘扆真是个好秘书,能一字不落的重复刚才孙画师口述的内容——

  “写完了。”摄政王汇报工作。

  王妃:“我看看。”

  两人位置还是刚才那样,王爷取了纸送到王妃眼前。孙归宁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刘扆你夹带私货,怎么给小狗还有备注,通体玄色,成年以后威风凛凛,目光如炬,牙齿洁白锋利,体型大,能轻而易举扑倒狼王。”

  刘扆拍拍狼王屁股说:“这是狼王该付的工钱。”

  “行行行,都给你安排。”孙归宁觉得刘扆这会也很可爱,幼稚死了,还要给自己加戏。

  九月,孙归宁开始着手第二本漫画,就叫《狼王》。

  十一月时,孙归宁给孙归芸还有大侄子收拾回抚阳的年货,孙学谦挣了钱,给家里添了些京中的特产,都是他做儿子的心意。孙归芸带着侍女侍卫也跑了三日,挑着稀奇的玩具、布料送人。

  月底时,二人带着人出发回乡了。

  这时候刘旻能说爹、对、嘟嘟(姑姑),之前她爹教她喊爹,她说‘对’,其实不会发音,只是配合点着小脑袋含糊的语气词,而现在是真的会念对了。

  孙归宁抱着闺女送人时,在院子说:“旻儿,姑姑和哥哥要走了。”

  刘旻点点脑袋,说对。

  孙归芸开玩笑说旻旻是一只小猪猪。

  刘旻点点脑袋:对。

  大家都笑。

  孙归芸又说:姑姑说错了,我们旻旻是聪明旻旻。

  刘旻会说:嘟嘟。

  只提取她会的字往外崩。

  孙归宁觉得应该没啥大事,孙归芸身边的李嬷嬷、常嬷嬷,都是宫里出身,往那儿一站很能吓唬人的。

  又有侍卫,那条航线也没大风浪。

  “回吧,好好过个年。”

  孙归芸说起回抚阳时很高兴,现在真要走,又有点舍不得哥哥和旻旻,这都过年,分家以后她还是第一次没跟哥哥一起过年,眼眶都有点红了。

  “真哭了?”孙归宁笑话妹妹,故意说:“舍不得走,那留下来,让老大带着你的礼物给江铃和春春——”

  “哥!你逗我。”孙归芸没哭的念头了。她还是想回去,特别想江铃。

  京里也很好,认识了齐敏齐茴齐芸苏锐还有刘煜和他的伴读,但是同这些人玩的再好,好像都不如和江铃玩。孙归芸也形容不上来。可能因为这些人从出身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吧。

  孙归宁还未说话,怀里闺女先说:嘟嘟对。

  孙归芸又笑了起来,说:“旻旻真聪明,说了三个字。”

  “走吧,别耽搁了,来年见。”

  二人一走,孙归宁这儿明显冷清了不少,《狼王》他打算分为上中下三册,每本画册厚一些。因此这次也没让大侄子带过去,等年后明煊过来再交稿。差不多能全稿。

  十二月初,京中下了雪。

  这日刘扆回来时,氅衣打开,怀里抱了一只小黑狗。

  孙归宁又惊又喜:“小狗崽!”

  “见你无聊,这狗是猎犬,要是大一些得每日遛它。”刘扆说。阿宁画起画来,一坐一下午,谁也劝不动,若是入神了,早上睡醒来也要画一些时辰。

  这样对身体不好。

  刘扆说:“如今天冷,它还小,不用你遛,等开春长大了,你得陪它。”

  “我知道,我肯定好好遛狗,小狗是要陪伴的就跟养小孩一样。”孙归宁满心满眼都是小黑狗,看都没看刘扆,小心翼翼接过小狗崽,跟抱闺女的手法,但他想不对,刘扆先说不对,手把手教阿宁如何抱。

  他在手里调整抱狗姿势,小狗也很乖,湿漉漉的豆豆眼看着他。

  孙归宁小声说:“它好乖啊。叫什么?”

  “你说。”刘扆带回来的狗就是送阿宁的。

  孙归宁看着狗低低笑出声,刘扆一听这个笑就知道小坏蛋又想坏主意,他先一步说:“叫狼王吧。”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想给它取玄,笑死我了。”孙归宁逗得不行,他最近连载《狼王》,里面小狗崽就叫玄,狼王是尊贵的王。

  “还是别了。”

  孙归宁看着怀里单纯无辜可可爱爱的小黑狗,“成年人涩涩的漫画,还是不要放在小狗身上,而且叫狼王,万一被其他小狗听见了,要笑它的,它万一认知错了怎么办。”

  “就叫来福。”

  小狗就是小狗名。孙归宁摸摸来福的脑袋,将来福放在地上。

  家里多了一只小狗,刘旻是最好奇的。她已经过了看见什么都要拿嘴啃的年纪——这个习惯自从会说字了以后就没了,但是碰到了来福以后,一人一狗坐着,刘旻突然就探身过去,张嘴巴。

  吓得奶嬷嬷赶紧抱开了公主。

  刘旻瘪瘪嘴开始哭,不掉眼泪,只有嗓门。孙归宁哄着说:“不能啃小狗,那是你弟弟。”

  刘扆听阿宁胡乱说话,仔细一想,若是《狼王》成真,也没错了。

  他和阿宁能生一只小狗。

  “你说她,脾气犟的。”孙归宁抱着沉甸甸闺女放刘扆怀中。

  公主不要父王抱,就要阿爹抱,伸着胳膊喊:爹、爹、爹。

  “那不要哭了,你不能咬来福。”孙归宁又重新抱过去,亲了亲闺女脸蛋,好声好气讲道理,“就没见过人咬狗的,不能咬来福。”

  刘扆抬头看父女俩,笑了下。他怀里闺女还没坐稳,又空了。

  阿宁说他惯着旻儿,实际上阿宁最疼女儿了。

  刘旻不哭了,肉呼呼胳膊抱着阿爹脖颈,嘟嘴巴亲亲阿爹脸,扭头去看小狗。

  孙归宁抱着女儿放软榻上,这小姑娘个头沉了,抱起来胳膊酸,他看刘扆,问:“来福能长多大?”

  “它是猎犬,四肢修长,灵敏,个头的话寻常大狗。”

  孙归宁脑子里有大黄了,“它会不会长大以后就变成黄色的了?”

  “不会。”刘扆说的斩钉截铁。

  孙归宁笑了笑,然后见刘扆看他,收敛了笑意,“嗯嗯嗯,我相信。”小黑狗要真变成大黄了,感觉刘扆要不高兴,但刘扆又是那种很有责任心的,只能不高兴的养着。

  “它长大了,也是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刘扆强调了一遍。

  孙归宁郑重说:“对。”

  刘旻点小脑袋:“对!”

  响亮。

  俩爹都笑。来福蹦蹦跳跳,终于跳到了脚踏上,趴着。

  家里多了一只狗,一下子热闹起来,主要表现为公主,刘旻才学会说话,会的字不多,还都是竹筒倒豆子似得,一个字一个字的崩,为了表达自己的情绪,说话时会用音量表达。

  见到来福喊爹、爹,睡醒想见来福了也喊爹、爹。

  孙归宁:???

  闺女你傻了。

  后来才知道闺女的意思,因为来福在他院子里,闺女要是见来福就得来他这儿,但刘旻会的话就那么几个字。为了不让刘旻喊来福为爹,一到傍晚用完膳,一家三口坐在暖阁间,来福在地下玩球球。

  球还是公主给的玩具。

  孙归宁说:“宝宝,这是小狗,跟爹念狗,狗。”

  “来福。”刘扆教。

  孙归宁:“她肯定念不了来福大名。”

  他家闺女既没学会小狗,也没学会来福,还是来福汪汪叫,刘旻学会了汪。孙归宁:……

  总比刘旻对着来福喊爹强一百倍!也行吧。

  院子里多了狗,赵墨安排了赵琪照料,赵琪高兴坏了,如今王妃和公主都疼爱来福,他伺候狗,也是在主子跟前露脸,因此照顾来福照顾的很是精心。

  越到年关越忙。

  人情往来,王府收了不少年货。之前摄政王府不收这些的,不然全京城各府邸都要送上。而今年不一样,今年抚阳那边明家,还有县令送来的,拜帖上写的送王妃。

  门房不敢擅作主张,扣了人,通传后院。

  孙归宁听明家不意外,还说见一见人,一听抚阳的县令送年货,当即改了口风,跟赵墨说:“这般,我都不见了,等傍晚王爷回来再说。”

  “安顿一下人。”

  赵墨略略一想就明白过来,主子先说见明家人,那明家人就没问题,这个县令——当初在抚阳,县令欺负王妃了?不应该啊,若是欺负了,也不会拖到如今才上门,早该塞钱做打点。

  他看似热情,实则手段强硬将人扣下,留在府中。不过跟明家的人暗示了下,意思别怕。

  到了傍晚,刘扆下班回家,女儿没在,来福也没在,王妃眉毛拧着,不复之前暖阁的欢声笑语,他问:“我听人说,有人给你送年货,你将人扣下了。”

  “怎么了?”

  孙归宁:“抚阳县令送年货,他要是不来,我都忘了。”他觉得自己有吹枕头风的嫌疑,便认真的、不带情绪的,给刘扆说了之前抚阳大雨,县令没作为的事。

  自然他怕他有偏颇,还说:“兴许人做了,但我看不见,我一个百姓,看的角度比较窄吧。”

  真是奇怪,当年没权没势的时候,孙归宁能张口就来,痛骂批判这个县令回家种红薯,如今他成了王妃,他老公真手握大权时,他反倒不敢随便说话了。

  刘扆一下懂了阿宁恼什么,也知道阿宁还怕冤枉了人。

  这种怕做错事干脆不做的地方官很多,不贪墨巨款银子已经算是好的了。

  县令在抚阳上任十多年没挪窝,背后也没什么根基,如今倒是动了心思——因为抚阳出了一位王妃,先前这位县令都不敢巴结攀附,看了又看,等了又等,阿宁坐稳王妃位置,妹妹又回乡了。

  “无碍,我来处理。”刘扆说。

  孙归宁有种‘告状’的感觉,很认真说:“那你别冤枉人,就算处理,也是按规矩来办。”

  “好,安心吧。”刘扆说。

  抚阳县令送的年货一些抚阳土仪,最贵的就是一座玉珊瑚盆栽。幸亏没送银票,若是巨额银票,事情就不一样了。后来这位县令明升暗贬,从地方七品县令调任到了京中,也是七品。虽说同为七品,但手里实权不一样。

  刘扆将人调到了工部,不爱干活,那就磨着、逼着人干,若是还不灵光长进,便没了官路。

  后来孙归宁知道后,松了口气,一是这县令确实不咋干活,但又说回来,这县令手也不黑,没说逼得百姓活不下去,抚阳这个小城经济蛮好,说好听点民风也松弛,上头不管,底下人聊起来,谁都能编排两句。只能说此人无功无过,又是个没背景,寒门出身。

  这纸调令下去,抚阳县令很高兴,喜极而泣,他要做京官了——此人现在还没意识到他浑水摸鱼的日子结束了。其他人瞧见了,觉得王妃能力大,都有些跃跃欲试的心,但奈何搭不上王妃这条线——孙家、翟家、程家咬的死,不张口啊。

  后来这事传出去,京中有的小官写拜帖,给塞银子的。

  被摄政王府扣住,严惩。这风气自然而然散了。

  话说回来,再有就是齐府、海州的苏家送了年货。苏家送的海州土仪,孙归宁一看都是海产品干货,蛮好的,他给明家回礼,用的是他的钱,让赵墨去采购的,买一些不太贵重的东西。

  年货嘛,有来有往,年年都来,若是他给的太贵重,明年明家送礼就得再添,久而久之这就变成了明家的负担。

  刘扆对此有些不高兴,说:“阿宁你同我生分。”

  “?不是啊,咱家库存宝贝太多,送明家很扎眼的,那不然你出银子,赵墨去采办。”孙归宁改口。

  刘扆说:可。

  但就这一个字,孙归宁觉得刘扆高兴了。这人……这人爱给他花钱。行吧。

  齐家的,他以孙归芸的名义,还给齐敏齐茴齐芸三人送了衣裳穿戴,都是皇家特供的料子,府里针线房做的,这也是一种殊荣。

  到了年关,刘扆特别忙,他也忙。

  去年还能借口生孩子,肚子大不方便参加宫里各种宴会,今年就不行了,除了他,还有他家闺女今年也得露面。

  针线房送来了三大箱新衣,还有来福的小狗衣服。

  -

  程惠芳今日眼皮子一直跳,不过是左眼,她觉得今个有好事要发生。

  前两日桂花给她送了一坛子腌菜,今个程惠芳炸了红糖馃子,收拾了一篮子,打算晌午吃过饭给桂花送过去。她听桂花说,今年还是要回村过年,到了二十四五再回,已经跟老许提前说好了。

  她想着那不着急,还有几日。除了红糖馃子,再滚一个花生粉的米糕。

  旬先生爱吃花生馅,不过不爱吃甜的,爱吃咸口,花生黑芝麻炒干,磨成粉,再调味,白米打成浆做成糕,滚着一圈咸口花生黑芝麻粉,旬先生能吃一盘。

  前一年过年旬先生也没回去,后来程惠芳才知道,旬先生孑然一身,双亲没了,也无儿无女的。到了如今,她觉得旬先生也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让人害怕了。

  最初的时候,家里住了俩外人,其实也挺不自在,外加上旬先生严肃古板,他仆从又生的高大健硕,别说儿子害怕,程惠芳也怕,她那时候想是不是找个借口,另给人安顿下。

  结果没想到,去年过完年,旬先生自己买了院子,就在这条巷子,江铃家隔壁。旬先生同仆从搬了过去。

  孙修礼挽留不舍,程惠芳自然也客气挽留。

  旬先生说:此处甚好。

  没想到,市井百姓,倒让他心安下来了。

  程惠芳炒好了料,喊了老二来推磨,孙修礼白天不在家——跑去找旬先生了。她也懒得管。

  自从孙修礼不科举后,程惠芳之前那颗紧绷绷的心也松快下来,不去想什么官夫人、不能丢颜面、孙修礼以后纳妾休妻这等事,心情都变得好了。

  孙学正长得壮壮的,倒是不高,一圈圈磨着磨盘,说:“娘,我哥什么时候回来?也该回来了吧,我听明老板说,他和我哥早早分开了。”

  “应该就最近了。”程惠芳眼皮子又跳了下,手里活没停,“没准今个就到家了。”

  孙学正:“那太好了,娘,你说哥哥说我能去京里找阿叔,到底行不行?”

  这话都说了十遍八遍了,程惠芳没烦,说:“你哥说了,那应该行。不过你要是去京里,可不能淘气不能乱来,你阿叔现在不一样,你跟旬先生规矩学问再学一学,少吃点,吃太胖了你阿叔要骂你。”

  “还有你的牙。”

  孙学正张开嘴给娘看,他的牙已经长好了,也没歪,别吓唬他了。

  “一会米糕出来了,先给旬先生送一食盒。”程惠芳跟小儿子说。

  孙学正应是。

  母子俩正干活忙着,院子大门有人急匆匆来报信:“惠芳,还干着呢,别做了,京里来人了,你猜怎么着,你家芸芸也回来了,变化可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程惠芳猜到老大差不多要到家,但真没想到小姑子会跟着一道回来。

  “真的?”

  “那还能有假,都到巷子口了,你家芸芸下了车,给大家伙散了许多吃的。”

  “我三姑回来了,我哥回来了!”孙学正磨盘一丢,手也没洗撒丫子往出跑。

  程惠芳擦了擦手,也喜笑颜开,谢过报信的婶子,跟着出去瞧。

  婶子嘴上说谢什么,又夸了芸芸瞧着都不像咱们巷子出来的小丫头,贵气了,穿的戴的都好,还跟徐婶说话呢。程惠芳一听就知道小姑子哪里变了,一点都没变,学着宁哥儿的狭促。

  两方在巷子里碰见了。

  孙学正跑得快,早先见着大哥和三姑,三姑真的好大的变化,他差点没认出来。不过三姑摸他的脑袋,说:“孙学正你咋胖成这样了,可不能胖了。”

  三姑说话怎么像阿叔,一样一样的。

  “跟你说话呢。”

  孙学正:“知道了三姑。”

  见面先教训小孩不好,孙归芸又给孙学正一颗甜枣,“我在家里过了年,开年你跟我走不走?”

  “走!”

  孙归芸看到了大嫂,热情喊人,程惠芳伸手都不敢摸,孙归芸一把握着嫂子的手,笑说:“我闻到香味了,嫂子你做什么好吃的?”

  “家里炸馃子做米糕。”

  “那我有口福了。”孙归芸说。

  程惠芳喊老大小姑子先回家,又说:“就你们过来的?”

  “没,我哥给我们带了侍卫,只是这里住不下,我让大家去客栈先安顿。”孙归芸说。

  两人闲话,后头跟着孙学谦孙学正俩兄弟,还有围观瞧热闹的邻里。程惠芳抽空跟小儿子说:“快去旬先生院子喊你爹,说你三姑回来了。”

  孙学正跑腿带话。

  一行人到了孙家院子,孙归芸看到熟悉的地方,没了刚才装大人模样,扑到嫂子怀里,高兴说:“嫂子,我可想你了,我在你这儿住几日,过些天我再住到小院去。”

  “你说这话,你想住到啥时候都行。”程惠芳还不放心妹妹一人住小院。

  自然了,后来孙归芸还是住到了小院,那边更方便一些。王桂花孙大毛提前回村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

  侍卫住进了客栈,嬷嬷侍女太监则是安排在了小院。

  回到抚阳第一日,孙归芸在大嫂家吃了红糖馃子,吃完拿着就去找江铃了。

  江铃听巷子里人传开,孙归芸也跟着回来了,变化好大不敢认跟千金小姐一样,那头上戴的,卸下一根钗,怕是都够咱们吃两年,真是富贵了……

  孙归芸给她送信送礼物,巷子里其他孩子见了,背地里偷偷说她巴结孙归芸,这对江铃来说,很伤自尊的,以前她最怕人这么说她。

  家里穷,但他们有骨气的。

  可现在——

  孙归芸回来了!

  江铃跟奶奶说:“奶,我去找孙归芸说说话,活我下午回来做。”

  “你去吧,今年还没炸馃子不然给她捎带一些,空着手不好看。”贺大娘说。

  江铃一听,说:“奶,咱家炸了我之后再送过去,她爱吃这些,现在没有也没什么,孙归芸才不会嫌弃我呢。”

  说是这么说,高自尊的江铃其实出去找孙归芸的路上还有些紧张忐忑,她想要是孙归芸变了呢,跟她没那么亲了呢,那她这么主动,是不是就是巷子里那些人说的,她捧着孙归芸,巴结孙归芸呢。

  “江铃!!!”孙归芸远远看到江铃身影,举着胳膊摇,大声快乐说:“我来了!我给你带了我嫂子炸的馃子,正要去你家找你玩。”

  江铃愣了,看向巷子口的人,听清了话内容。

  这一瞬间,江铃心里那层沉甸甸的枷锁咔哒一声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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