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摄政王42
承平七年的夏天,整个皇城都空了。
今年的夏日热,七月下初入秋了,还有些暑气秋老虎,因此一拖再拖。
期间有一件事,慈宁宫宣召摄政王妃和长公主。
当时慈宁宫的大嬷嬷来传太皇太后谕旨的,不少人都看着,孙归宁只能让备车马,然后当着大嬷嬷的面跟赵墨说:“你去前头跟王爷说一声,就说母后宣我和建安。”
大嬷嬷眼皮子一跳,看向王妃,这是何意?难不成光天化日下,慈宁宫还能生吞了王妃不成?
她赔笑说:“王爷政务忙,不必打搅了吧?太皇太后只是想王妃还有长公主了,一个人无趣,想找王妃过去说说话,见见长公主。”
就是因为还要他抱着旻儿,孙归宁才戒备心这么重的。但凡只宣他一人,去就去了。
孙归宁不跟大嬷嬷耍嘴皮子绕弯说话,干脆当没听见,赵墨得了主子吩咐早走了。
齐嬷嬷请大嬷嬷坐下,天热喝一些解暑的酸梅汤,稍微等等。大嬷嬷怎么可能坐下喝东西,她看王妃态度如此防备,要回去跟主子传话,便推辞了一二,说了句奴婢先回去了,便匆匆离开。
大嬷嬷一走,孙归宁挺僵硬的腰板子也没松,脸上还是严肃的冷的。
“主子不必担忧,今日去九州,不想抱公主不抱便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齐嬷嬷在旁安主子的心,说话内容也放肆,语气轻描淡写的糊弄慈宁宫,一点都没将太皇太后放在眼底。
“而且叫奴婢看,那边是想先低头,向您示好的意思。”
孙归宁这才看向齐嬷嬷,意思何意。
“那边前朝没了人,后头寿康宫爬在了她头上,圣上如今都不住九州了,听闻这次两宫四太妃来避暑,是因为圣上一走,皇城空了,前朝有言官谏言圣上贪图享乐学业怠慢了,后来圣上便打着孝道,请太后来避暑的,寿康宫干脆卖了四太妃便宜,带了四太妃来,最后留慈宁宫一人不妥,圣上干脆都让出来了。”齐嬷嬷虽然在庄子里,但耳目很灵敏。
她认识的老姐妹都在宫里做管事嬷嬷,四太妃那儿也有。
即便是寿康宫,也有一位掌事姑姑,是她的表侄女。这就不提了。
九州前些日子刚安顿上,齐嬷嬷借着差事跑了一趟,京里后宫发生的事摸得七七八八。
“慈宁宫如今只要不傻,不会跟您碰的,而且明晃晃的传的谕旨,她也是怕您不去,更伤了她的脸面,为了以防万一,才想架着您过去走动,只要破开了第一层,往后起码这个夏日,都好找您说说,让您侍奉她。”齐嬷嬷说。
论理,那边是婆婆身份,不过也不碍事。
慈宁宫自诩玉石,看主子就是石头,不会一拍两散的。
孙归宁点点头,“其实道理我能想来,就是刚才一听要抱建安,我就毛了,嬷嬷你不知道她——”她能给亲儿子下毒,谁知道这人走到绝境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刘扆杀了她亲哥,她害了旻儿,好报复。
想都不敢想。
齐嬷嬷听出王妃未说口的意思,心里暗暗惊讶,面色不显,没想到王妃竟然知道以往的事,宫中秘辛,王妃手伸不到宫里,只能从王爷口中知道旧情了。
她惊讶于王爷会把此事告知王妃,真是夫妻一体,不藏着秘密。
此时也能想来,一丝一毫危险,当阿爹的都不愿,也不敢犯。
没一会李书来了,就一个意思:公主不去。圣上同王妃去给慈宁宫请安。
刘扆正忙着。
李书又说:若是王妃今日身体不便,明日王爷陪王妃一同去。
这就是给他递话的借口。意思可去可不去,看孙归宁。
慈宁宫让大嬷嬷传谕旨,想论身份架着王妃,但这一切都看孙归宁的,不去也没什么。如今在皇庄,京中言官也没跟过来,前朝连谏言的都没有,不碍事的。
孙归宁想,只要建安不去就行,车都备上了,他就跟刘煜走一趟。他问李书王爷是不是很忙。李书说边关来了军情。
没一会刘煜被送到他这儿,孙归宁和刘煜去了一趟九州。
白日时刘煜还在上课,要习政,其实挺忙的。
因此刘煜听到叔父安排他送婶母去九州还挺高兴——因为不用听政务了,当即爽快答应。
二人坐在车中,刘煜说:“本来我听政务好好的,八百里加急,冰族那边又来犯了,抢了许多我大晋的粮食,议政厅的大臣就吵起来了,这次特别严重,也顾不得教我了。”
“以前也被抢过吗?”孙归宁听刘煜话里意思问。
刘煜点头,习以为常说:“以前跟这次一样,后来叔父带兵杀了冰族王子后,安生了几年,但今年又犯了,叔父说冰族人若是杀不绝,杀不到他们害怕,进我大晋的心不会死的。”
“得打的他们骨子里怕了,才行。”
孙归宁听刘扆说过,冰族放牧为生,气候恶劣,能种植粮食的土壤很少,若是人口繁衍多了,吃不饱总要来晋朝最近的寒州来杀、抢,寒州百姓忙碌辛苦了一年,存的粮食过冬,被洗劫一空,冰族跟过境蝗虫一般。
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冰族缓过来,又要卷土重来了。
刘扆对冰族很了解,怕是也有此预感,因此磨着齐衡性子,怕是齐衡要早早出征了。
二人到了九州,直奔慈宁宫住处,戚宁一看刘煜也到了,神色极为难看,到底还是维持住了表情,很是客气请人入座,就像齐嬷嬷猜的那般,戚宁是递台阶‘和好’的。
孙归宁脸上挂着客套的笑,装的二人‘从未生过间隙’,戚宁是慈爱婆婆,而他是孝顺‘儿媳’。
刘煜看的新奇,他从没见过婶母这样——都像是假人一般。
外人若是见了,谁也不会指责说一句婶母不孝顺的话。刘煜看戏似得在坐在那儿吃了点心,喝了茶,看婶母和皇祖母一来一回闲聊家常,偶尔嗯嗯两声,轮到他说:“建安爱睡觉,阿叔说小孩子这会一天要睡一大半时间才好,对身体好。”
“建安很可爱的,朕喜欢她,也爱跟她玩。”
“她脾气大,爱打人,以后朕护着她没人会欺负她。”
戚宁听刘煜现在口口声声都是妹妹,都是刘扆生的女儿,心里恨极了,便说那什么时候抱着长公主来,哀家瞧瞧。
刘煜顿时像是说错了话,看婶母。孙归宁笑眯眯说:“好啊。”
等退后,刘煜说真要抱建安过来吗。孙归宁脸上没了笑,刚才有些笑僵了脸,说:“只答应了,没说什么时候,等你叔父有了空再说吧。”
隔了两日,慈宁宫又传了一遍王妃,王妃中暑了,不宜走动。再后来,慈宁宫可以召见京中命妇来九州避暑。
慈宁宫也不宣王妃了。
比起跟孙归宁闲聊,戚宁自然是更喜欢那些命妇吹捧她。
孙归宁问是不是刘扆安排的,刘扆嗯了声,孙归宁有些担忧,阴谋论什么的。
刘扆笑着一手打着扇子,给阿宁送去凉风,一边说:“京中能得戚宁召见的这些夫人,不会以身犯险的,她们背后的家里最知道趋利避害了。”
“只是说说无关紧要的闲话。”
“你不喜欢被奉承,她很喜欢。那些夫人也以去九州陪太皇太后说话为荣。”
刘扆说到这儿,看了眼阿宁,说:“她以为先帝对她处处好,予取予求,是,最初是这样,后来她心思重,有了威远侯后,先帝就开始防着她,怕戚家变成了第二个王氏。”
“先帝重用我,一手提拔我,也是想压着她。”
刘煜其实很像他爹,刘璟是个重感情,又很优柔寡断的人,他一方面心里对什么都知道的很清,但戚宁闹一闹,哭诉一下过去她这位亲娘所遭受的苦楚,刘璟又会心软,会喊弟弟去跟母后赔不是,想做个和事佬。
弟弟挨了母亲的训,刘璟有点内疚又有点高兴,高兴的是母亲只在意重视他,内疚自然是觉得对不住弟弟。
所以赐了上林九园。
那些年,母子三人的相处,刘扆完全是那个‘平衡点’,一边要被刘璟用着压外戚,一边刘璟得罪了戚宁,刘扆去填坑背锅,刘扆对这位兄长感情也很复杂的。
他实实在在得到了刘璟给的权利、手足之情、地位,也乐意压着戚家,辅佐侄子刘煜。
但要说这份恩情能持续一生——其实从失忆时能看出来,刘扆变成刘长君,脑海中闪过的记忆碎片就是刘璟和刘煜父子俩,对他来说重要,但是一闪即逝,还是忘了,也没那么重要。
刘扆从那时候起,就不是刘璟的工具人了。
此时的刘扆没想起来刘长君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刘扆现在有了孙归宁,以前做工具人的状态与现在完全不同,以前为了大晋兢兢业业,背着骂名无所畏惧,他惩治贪官,用重刑,削藩,得罪了不少人,只为了让刘煜能坐稳一些。
他不在意自己名声的。
现在不是。
不能天下人骂了摄政王连带着王妃也跟着遭殃。
刘扆现在处理政务手段要缓和了许多,若是搁在以前,林阁老早已被逼退了。如今还在位置上坐着,主和派,两国安稳了多年,何必再起战事?刘扆对此也能平平静静的听完,然后安排齐衡即日出发。
前脚刚让苏逢江占了林阁老学生位置。
林阁老心里也不舒坦,几次三番试探摄政王,想看看刘扆到底如何想。
“先帝给了她许多殊荣,让她住慈宁宫,敬着她冷着小王氏,送了很多珍宝,给了慈宁宫召见命妇的腰牌,可以随时传召人入宫。”刘扆说。
孙归宁听完,“果然人不能太闲,太闲了就得来我这儿找存在感,那还是找别人吧。”
“不过这么热的天,车马折腾接人,老夫人们不会中暑吧?”
刘扆笑着拍了拍阿宁的手背,“你又操没影的心,戚宁定会留人住九州的。”又说:“我最近忙,你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找其他人来陪你说话解闷。”
“不用不用。”孙归宁摆摆手,“我现在过暑假,热的咸鱼毛病发作,也不想动,你忙你的,我陪旻儿和妹妹玩,刘煜时不时还过来用膳,都是事情。”
今年有仗要打,本来说好了的去弥鹿狩猎自然取消了。不能边关在打仗,京中皇帝摄政王在游玩打猎。刘扆跟阿宁说的时候,其实带着弥补的心思,说:“今年过年,若是你想回抚阳,也可以去。”
“你陪我?”
“我陪你。”刘扆说。
孙归宁笑了下,把脑袋扎进刘扆怀中,藏着坏笑,说:“你不怕住我和刘长君住的小院?”
然后他的屁股挨了一下,还挺大力。
孙归宁顿时脑袋从某人怀中拔出来,生气的瞪人。刘扆给他揉着,低头说:“你别逗我这个了,我是真心里不高兴。”
“……明明就一个人,好吧好吧。”孙归宁谅解他老公的‘发神经’。
玩闹过后,孙归宁神色认真了些说:“今年要是打起来,你还是坐镇在京中比较安心,寒州到抚阳应该更远吧?”
“更远。”刘扆说完,又说:“冰族今年会躲,打不起来。他们才抢了粮食,齐衡赶过去,对方早已深入老巢了,若是要打也要等来年了。”
“冰化之前,他们过冬的粮食吃完了,肯定会再出来的。”
所以刘扆说可以陪阿宁回抚阳,并不是口头随便说说,不过可能在抚阳待得日子不多,住一两日便启程回京,阿宁想多住一些时日可以的。
孙归宁一听,干脆说:“今年妹妹回去,我和孩子跟你在京里,旻儿还小,别折腾了。”
八月下旬避暑的皇家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回京。
孙归宁是四月底去庄子的,满打满算在上林都快住了四个月,一回到王府,跟刘扆说:“之前觉得王府太大没有家的感觉,现在出去一趟,再回来,真有家的感觉了。”
“我也有这样感觉。”刘扆笑说。
孙归宁看过去,真的假的?逗他玩吧。
“去看看,修的洗澡处你看看满不满意。”刘扆说。
孙归宁顿时一个亮眼睛,他都忘了他走的时候,府里后院正在维修改造,如今满打满算半年了,“什么时候修好的?”
“六月就好了。”
孙归宁这次衣裳也没换下,直奔后院,他的住处。他的院子扩了一圈,大了不少,前院没大动,多了一颗大树,不用问刘扆这是什么树,因为冲鼻的香味,桂花树。
一入门就是桂花香,树选的好,此时郁郁葱葱绿的树叶,黄色的小花,甜甜的空气。
照壁左右两顶鎏金太平缸,太平缸里水是满的,养着荷叶,现在天冷,已经有些败下去了,孙归宁想若是六月见到定是很漂亮,他跟下人说这缸荷叶先别动,等彻底坏了再移去。
之后能好好观察荷叶残败,做点素材。
正殿院子多了些小景观,大致不变,还是他之前住的样子。往后去才是大不相同,有点像园林的景致,前院看着对称、肃穆庄严大气,后院打通了,小桥流水假山堆砌,流水中养了几尾锦鲤,整个后院很大,一侧小院是专门洗浴的,大大小小的澡间有三处,最大的池子能游泳了。
房间墙和地板有夹层,冬日沐浴可以取暖用。
大的澡间离王妃正殿最近,回廊与前院回廊连通了。另外两处与大澡间隔着一段回廊。
刘煜说:“到时候妹妹和旻儿能用。”
孙归宁点头觉得好,他们俩男的,泡澡还是和小姑娘分开。
洗澡院子与王妃这儿最近,旁边就是孙归芸的院子,过来的话也很方便,另一边则是留给了女儿刘旻。刘旻的院子包在了王妃院子内,看似一体,实则也有些距离,还有一道拱门,到时候刘旻长大了,既与阿爹亲,又有自己的独门独院空间。
只是原本王爷侧妃、侍妾的屋院全没地方了。
刘扆听着阿宁揶揄,说:“那不是,还有位置——”他看阿宁瞪他,笑着说:“若是我们再有孩子,还有地方住。”
孙归宁送刘扆一个肘击。
刘扆握着阿宁拳头,收起了玩笑,认真说:“有没有其他孩子我不强求,有阿宁就够了。”
“随缘吧。”孙归宁说道。他以前对男人怎么生孩子充满了迷茫懵懂还有点排斥,但是生完了女儿后,虽然坐月子很麻烦处处不便,但是有了刘旻后,还是很让他安心。
他在这个世界,羁绊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从最初刚穿过来时,无数次想到‘大不了嘎嘣一下死了’、‘真是不想活了’、‘这日子天天有个什么劲儿不如死了算了’。分家后,全城的讽刺讥笑,起初日子过得也不太好,孙归宁也起过嘎嘣一下死了算了的念头。
那会虽然有妹妹,但是他知道,大嫂性子好,他要是没了,嫂子能管妹妹。
认识刘长君后,这种念头就越来越少了。可能也因为刘长君带的那一笔金豆子吧。
孙归宁囧囧有神想:我还是爱钱。
认真来说的话,他跟这个世界的连接越来越多,越来越坚定了。
十月,出走半年的大侄子孙学谦回来了,风尘仆仆的,一到王府洗漱换了衣裳后,整个人明显是‘大’了一圈,个子高了,皮肤粗糙了,显得人老了十岁,明明才十六岁。
孙学谦来见阿叔,先听见旻儿喊啊啊啊。
阿叔纠正,不是啊啊啊,是阿爹,爹,爹。
旻儿就叽咕叽咕的说话对。
阿叔生气了,咬旻儿手,说:“你小丫头占你阿爹便宜是不是,还对,阿爹要吃掉旻旻的手咯。”
旻儿把小手给阿爹塞,意思阿爹吃别客气,咯咯的笑。
她觉得爹和她玩游戏。
孙归宁:……今日白教,还被闺女占了辈分便宜,明日一定。他抱着闺女站起来,看到了老大,让大侄子进来坐,“一下子成熟了不少。”
“等会聊,等孙归芸过来,你一口气都说了,省的一会她没听到哪处,要闹。”
正说着,外头响起孙归芸哥哥哥的声。
孙归宁将闺女放在软榻上,丢了布老虎让旻儿自己玩,等孙归芸进来,先是直奔这处,逗了逗旻儿,旻儿同姑姑打了招呼,喂姑姑吃布老虎。孙归芸假装啃了一口,说姑姑吃过了你吃吧。
刘旻便自己抱着老虎啃了。
孙学谦看的脸上都是笑,说:“妹妹长大了都能坐起来,还能说话了。”
“谁喊她爹,她都答应。”孙归宁吐槽了句。
谁知道坐在软榻上的刘旻抬头,脆生生蹦出一个字:爹。
特别字正腔圆。
孙归宁一愣,回头逗乖宝宝闺女再喊一个,结果怎么哄都不开口了。孙归宁:……看来想听闺女喊爹,那得等运气。
三人说起了孙学谦的出游见闻,孙学谦还从怀中掏出了本,每个地方每个州城书坊都有记录心得,越是富饶的地方,《捡男人》卖的越好,他说完,又有些犹豫。
孙归宁一看就说:“有话直说,出门一趟,怎么添了新毛病?你要是不想我知道,那就别想你心里想的事,要是能说,就不要犹豫让我去问。”
“我看着你长大的,又不是外人,怎么来这一套试探我。”
孙学谦一听,忙说:“阿叔,我知道错了。是在饶州,最大的书坊出了《捡男人》,最后又出了一些别的画册,也叫漫画,学着阿叔,画了一些本子。”他本来想说艳情画册,但姑姑在这儿,还是住嘴了。
“带回来了没?”孙归宁对此只有好奇。
孙学谦点头,看姑姑。
孙归宁也注意到了,压下兴奋好奇,认真说:“等会再说这个。”又说:“东西卖得好,后头跟风很常见,以前抚阳颜如玉的《多情》系列,恨不得满朝文武出个遍。”
孙归芸听得直笑,笑完还不忘问哥哥和大侄子,什么跟风的画册。
俩人:……
这肯定不能让孙归芸看的。
孙归宁很生硬的岔开了话,杂七杂八聊了会,等天色不早,送走俩小孩各回各处,后脚孙归宁喊赵墨,“你去前院帮我问老大要画册去。”
可谓是迫不及待了。
摄政王到家,就看见王妃身边的内侍捧着东西鬼鬼祟祟的,刘扆还未说话,旁边李书认出来这小兔崽子是谁,当即喊住了,“你瞪大的眼睛出气的,主子回来了不知道来磕头?”
李书先骂徒弟。
秉忠撇嘴,这老东西先骂了,王爷肯定不会罚赵墨。
赵墨噗通跪下给王爷行礼,说他刚拿着东西没注意到——
“给王妃的?”刘扆问。他已经知道孙学谦今日到府里了。
赵墨回了话,但就是不把匣子送上让王爷看。李书在旁呵斥,拿了什么,主子问,你都护着,什么东西。
刘扆抬手,李书就蔫吧没声了。
孙归宁等了会,看到刘扆回来了,穿的还是上朝的工作服,挺帅的。天气一热,夏衣布料轻薄飘逸,刘扆有种仙气飘飘美男子的味道,天气一冷,刘扆大全套穿的又板板正正,有种冷脸肃穆禁欲味,也很好吃。
总之,刘扆是一款很好吃的老公。
孙归宁看到赵墨跟在后头,还捧着东西,便笑了,“你撞见了?倒是凑巧。”
“你的人忠心。”刘扆说这话是夸赵墨。
李书自然听出来了,他跟了王爷多少年,王爷要的就是忠心二字,此时对着秉忠笑眯眯。
不管底下人打什么眉眼官司,赵墨捧着书匣子放在桌上,奶嬷嬷抱着公主先下去,整个暖隔间空了,只剩下夫夫二人。
孙归宁手指弹了弹木盒子,好笑看刘扆心知肚明,让底下人全都下去,说:“你误会了,这可不是我画的。”
“真的。老大说饶州那边卖的好,大书坊找人仿制,我好奇叫赵墨找来看。”
刘扆听不是阿宁画的,对此兴致少了一半,但看阿宁很有兴致,又想到俩人以前一起看漫画——
“先用膳,用完膳,晚上看。”
孙归宁笑的不行,装!“好啊。”
木匣子干脆没打开,直接送到书房去了。刘扆是换衣裳擦洗,孙归宁喊摆膳,干脆没让奶嬷嬷抱闺女来,省的闹腾,各吃各的,闺女现在能吃辅食了,每日蛋羹、米糊糊,吃的哪哪都是,孙归宁这个亲爹看着都觉得伤眼。
吃的太邋遢,又是糊糊,弄的都成脏宝宝了。
“我今日喊了她两遍爹,早上一遍,下午一遍。”孙归宁在饭桌上说闺女说话进度。
刘扆听的直笑,显然也知道闺女这毛病。教她喊爹、阿爹,闺女就点脑袋应上了。
孙归宁故意的,藏着重头戏,此时看刘扆笑他,才放出重大喜讯:“不过傍晚时,她字正腔圆的喊我爹了。”
羡慕去吧!
刘扆好笑看着阿宁得意劲儿,点头说:“她叫的好,是该先叫你。”
“你也别吃醋,反正爹嘛,叫我就是叫你,分你一半。”孙归宁还是很大方的。
用过膳,照旧陪女儿玩了会,孙归宁为了证明下午旻儿真叫了他爹,举着布老虎哄着说:“旻儿喊爹,跟爹读爹——”
“啊对。”刘旻圆圆的嘴巴点脑袋。
好吧晚上辈分又颠倒了一次。一日三次。
孙归宁看都不看刘扆,先拿胳膊捣刘扆。刘扆诧异看过去,“我没笑。”
“我知道啊,你只是没笑出声,笑在脸上,眼底里,但你肯定偷偷在心里笑了。”孙归宁斩钉截铁说。
刘扆莞尔,搂着阿宁,他的王妃就是如此霸道,但他喜欢,爱之。
不过他确实偷偷笑了。
阿宁逗闺女很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