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顺天命4
四月中,下了几场小雨,孙归宁让明溪往妹妹院子去了两回,提醒下雨了,多注意些,添衣裳或者一有不对就喝些姜汤。因为孙归芸体质好,很少生病,除了换季时闹个小病,和刘旻一样。
所以孙归宁怕妹妹以己度人,忘了照看江铃和贺大娘,再怎么说妹妹还是个孩子。
他以前没觉得江铃体质差,估摸还是至亲离世,守丧茹素闹的了,现在要好好补。
过两日孙归芸和江铃就过来陪他说话。
孙归宁:……笑呵呵说:“这么客气啊,关心你们一下,还要来特意道谢。”
江铃不好意思笑,孙归芸活泼的不成,故意挤一挤江铃胳膊,说:“看吧,我就说不用这么客气。”
“是不用客气,不过你俩来找我说话,正好解闷,下雨很无聊的。”孙归宁问江铃贺大娘身体如何,江铃说奶奶最近比之前好多了,太医开的药方有用,孙归宁便说:“你和贺大娘都一样,慢慢的养好身体。”
外头细雨朦朦的,还挺漂亮,不过夹杂着寒风。
前段时间艳阳天,跟夏日一样,才几天狂风骤雨寒气冒出来了。孙归宁拘着旻儿不许出门玩,几人都在他暖阁里说话,但说话总归无趣,便开始玩飞行棋。
“这样咱们俩俩结成对。”孙归宁说。这幅棋玩太久了都有些无聊,不过闺女没玩过,旻儿喜欢运动。
孙归芸当然说好,这幅棋她都快玩腻了,纯粹是打发时间。
她和江铃一对,孙归宁和闺女一对,刘旻特别高兴,窝在阿爹怀中,说:“能算上来福吗?”
“行。”孙归芸作为敌对对手爽快答应。
刘旻喊姑姑好。
逗得大家都笑。
满屋子里凑不出一个文化人,大家全都是‘半文盲’,什么读书写字作诗都没兴致,江铃喜静以前也是画瓷,琢磨一些画法技艺练习,还有缝缝补补,若说刺绣女红这类,江铃也不行。
毕竟没人教技法。
不过江铃缝补东西手艺好。
四人两队玩起飞行棋来,一边玩一边瞎聊。孙归宁故意逗闺女,说:旻儿换谁摇骰子了?
刘旻想摇色子,她和阿爹一人一次,这次轮到阿爹了,便说:该阿爹。但她又特别想,蹦蹦跳跳到阿爹怀里撒娇耍赖。孙归宁是吃女儿这一套的,特别吃,小孩跟他撒娇可爱的不得了,便说好,阿爹不方便,麻烦旻儿摇。
“阿爹怎么不方便?”刘旻问。
孙归宁:“肚子里有另外一个你,懒得动。”
“是肚子里宝宝懒,懒得好。”
“阿爹给你加油,摇到好位置。”
孙归芸也跟江铃说摇哪儿,位置没摇好,孙归芸也会打趣江铃,说一会看我的,江铃抿着唇笑说好,还说你别说大话,二人叽叽喳喳拌嘴。
从这一点看,江铃性子也不是草木皆兵的敏感,只是刚到还不适应府里生活,慢慢就热闹起来了。
玩完了,也该吃午膳了,孙归宁留着二人一起用饭。
“飞行棋几年了,改日换个别的。”
刘旻:“阿爹,姑姑和江铃姑姑要和我抽陀螺吗?”
“下雨天不行。”孙归宁拒绝了,“在厅里抽的话不合适。”
“阿爹想想,明日要是下雨,咱们来玩抓石头还有挑竹棍。”
刘旻好奇这是什么。孙归宁:“你问你姑姑和江铃姑姑,她俩都会玩。”
不过小游戏就这么点,再文静一些的,刘旻先没兴致。
后来刘扆下班回来,孙归宁就说:“要不给闺女院子里扎个秋千,还有滑滑梯跷跷板,哦,她没同学,没人能跟她玩跷跷板,那就滑滑梯还有秋千,要是有攀岩墙的话也行,安全性要有保障。”
摄政王听王妃念这些五花八门玩具,听了会,说好。
“明日让内务处管事过来,你给他讲一下。”
孙归宁:“行。”有了念头刹不住了,“我去再画一个草稿。”
刘扆笑着起身,拉着阿宁去了书房,说:“一说这些事情你是兴致来了,不困了也不捶我了,若是让你习字,我的好王妃就该谋杀亲夫了。”
“胡说八道,竟然调侃我。”王妃哼哼说。
刘扆按着阿宁到椅子上坐,他不坐了,坐了一日,这会站在旁边,研墨,提笔蘸好,送到阿宁手里。孙归宁一边画,一边跟刘扆说这是什么,还要给旻儿准备护具,脑袋上包着,问刘扆打仗你戴的头盔长什么样。
“李书,取盔甲来。”
没一会两个太监捧着王爷的盔甲过来了。
孙归宁一上手,幸好后头刘扆扶着他,刘扆说:“整幅盔甲很重的,你小心一些。”
刘扆拿着头盔递过去,不让阿宁接着,他拿着阿宁看。这头盔重。孙归宁敲了几下,梆梆作响,看材质像是钢铁,时下的炼钢技术肯定不是现代的钢,是低碳钢的,头盔里头也没塞棉花,这顶着脑袋不疼啊。
他问。
“打起来不疼。”刘扆说,笑着将头盔放在一旁,跟阿宁说:“若是给旻儿打造一副小盔甲,那头盔里再包一层棉花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扆点头,他看阿宁一直看他,刚才给女儿画玩具的兴头劲儿也没了,望着他的眼里都是怜惜,傻阿宁,又心疼之前打仗时的他,刘扆心里软的,将阿宁抱在怀中说:“行军打仗便是如此,头盔空的更为实用。”
冰天雪地还能烧个热水。
“齐将军什么时候回朝?”孙归宁知道自己最近情绪开始泛滥了,先是疑神疑鬼刘煜对江铃有意思,干脆转移了话题。
大晋与冰族打了三年,有输有赢。起初时冰族势头也很猛,简直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第一年大晋败绩频频传回来,朝中震荡,指责刘扆的人很多,因为当初摄政王力排众议主战。
齐衡也是刘扆推出来的。
有人趁机说换将的、求和的,觉得求和每年也不过是给冰族一些粮食而已,这些粮食对大晋来说不算什么。当时满朝有一半是这样言论,还有搅混水的,趁机想给自己谋利,拉下摄政王的,分权的。
刘扆当时说一不二,任由朝中吵吵嚷嚷,不为所动,就这么顶着压力。
第二年时战场便有来有回。朝中主和派一如既往,这些人不爱打仗也不愿打仗,觉得这场仗不知道拖到何时何地,对民生不好。
刘扆依旧坚持主见,不为所动。
第三年大胜,几次关键节点的胜利,让朝中那些反对的声音全都灭了。齐衡也是立了大功。
去年年底时,冰族投降议和,朝中和对方谈了条件。今年齐衡应该班师回朝接受嘉奖。如今都四月中了。
“快了,五月多应该能到。”刘扆说。
孙归宁笑了下,“不知道杜琳和齐芸如何了。”
第二年齐衡在一次战役中身受重伤,杜琳收到信之后不放心丈夫,请托到了孙归宁这儿,想去随军——不是说去前线,寒州州城也有各位将军的将军府。杜琳是想离近一些,先照料齐衡养伤,齐衡好后,她便留在将军府。
孙归宁看杜琳很是坚决,也没一口答应,问了刘扆,刘扆安排了亲卫送杜琳和齐芸去寒州。
这二年杜琳没在齐府,陶夫人也很少出府走动,一般都是天气好的时候去明净寺烧香拜佛,没有家中女性长辈带着出门,齐敏齐茴二人也不好出府走动。大房二房自那年夏天就认清了身份,后来杜琳一走,家中女儿及笄长大,可议亲了,二位嫂嫂比任何人都要盼着杜琳平安回来,好带她们女儿出门走动社交。
齐家也盼着三弟回京,到时候进一进官位,家中给女孩议亲也能看一些好门第的人家。
“看来今年都是桃花年。”孙归宁打趣,“先是小煜选秀,之后杜琳要是回来,齐府的孩子,小煜的四个伴读,是不是有个叫密建庆的?这孩子也没成亲,今年十六多了?”
刘扆觉得阿宁记忆,有时候好,有时候坏,密大人的儿子倒是记住了。
“姓密,还挺特别的。”孙归宁说。
刘扆:“喜气之年,年尾咱们的孩子也要出来了。”
孙归宁:行吧。
今年确实是个好年。
雨后放晴,没几日,之前雨天的寒气晒得干干净净,又到了‘好晒好热好像夏天来了’的错觉。孙归宁还是叮嘱:都不许脱了夹衣,到了月底可以脱夹衣但是要穿上薄坎肩。
孙归芸早已习惯。
但是刘旻热的不行。她好动,一跑脑门都是汗,每天脸蛋红扑扑的,热的喊阿爹阿爹。
孙归宁一看,这么下去要热出痱子来了,便酌情说:“公主在太阳底下玩的时候可以穿单衣,玩完了及时擦汗喝水换衣裳,穿上坎肩。”
刘旻这才好了。
月底时,孙归芸突然来问能不能去明净寺烧香。孙归宁还愣了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去寺庙——他妹妹跟他一样不信鬼神的。孙归宁这会觉得可能是憋闷久了,便说可以,他来准备。
孙归芸支吾说:“哥,我想带江铃一起去。”
“?”孙归宁反应过来了,是妹妹和江铃单独去,不带他。妹妹一副怕他生气,特别讨好模样,又有点回到小时候小孩状态,他笑笑,说:“那才正好,我懒得出门爬山,你要去的话,我安排侍卫护着你们。”
如今他三个多月,胎像稳了,但还是不宜剧烈运动——实则是他自己懒,不爱爬山。
“赵墨,你陪小姐出门。”
孙归芸又看哥哥,最后什么都没说,答应下来。
去明净寺出城大半日,回来又是大半日,一来一回起码两日,不过去都去了,怎么说也要玩好。
孙归宁就说:“要是想多玩玩,也不急着回来,跟皇庄说一声,在那边住几日。”
“知道了哥,不过可能就两三日吧,不去皇庄太麻烦了,我们住在庙里。”孙归芸道。
也行。孙归宁点点头。
结果当天晚上孙归芸又跑来了一趟——这是稀奇事。因为刘扆一到家,孙归芸基本上不往他这儿来,刚来王府还会时不时过来,那会怕他出什么事,受刘扆欺负,后来就不怎么主动过来了。
刘扆见状,去了书房,留有地方让兄妹俩说说话。
结果孙归芸说了些屁话,什么明日就要走哈哈来看看哥哥、旻旻怎么没在、想问问哥你要什么吗给你捎带回来。孙归宁这位亲哥看都怪怪的,妹妹是没话找话一样,他脸刚一严肃,说:孙归芸你是不是——
“不是不是,哈哈,我去睡觉了,太晚了,哥拜拜拜拜。”孙归芸撒丫子跑人了。
孙归宁:这笨蛋,肯定有事瞒着他。
刘扆听见对话,过来了,见阿宁一脸严肃绞尽脑汁,恨不得穿上鞋去逮妹妹问个清楚。
“怎么了?”
孙归宁迁怒老公,白了一眼,明知故问,刘扆肯定听见了。刘扆挨了阿宁飞眼,只觉得好笑,阿宁现在表情特别灵动特别逗,他便挨着阿宁坐下。
“那么大的位置,非要挤我。”
“王妃心里有气,迁怒捶捶我也行,别气坏了自己。”王爷说。
孙归宁挑眉:“你把我说的跟恶霸一样,我才不是。”
“好,你不是。”
二人闲扯几句,搅乱了刚才氛围,孙归宁倒不是生妹妹的气,而是担忧,“她明明有话跟我说,我一手带大她,她要是有事瞒着我就是这样,一边心里不好受,一边又得瞒,不过小时候的孙归芸可瞒不了多久。”
“孩子大了,都有秘密。”刘扆说着,拍了拍阿宁手背,“你也说了,小孩也有隐私的。”
孙归宁:“行吧,都已经安排好了,总不能临时变卦不让她们出门去。”这样多不好,显得他是霸道蛮横家长一样,非要听小孩秘密,不给听就不许出门!
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特别好,好吧。”
王爷含笑点头,“是啊,阿宁是天下最好的阿宁。”
“这还差不多。”
上床,睡觉!
孙归芸的秘密瞒不了多久。
三日后孙归芸江铃回府。赵墨直奔王妃院子报信,报完了平安,看了眼王妃。孙归宁福至心灵,让都下去。
屋里二等侍女退下去了。明溪还在。
赵墨看了眼明溪,明溪心里惊讶,什么事竟然她也不能知道?
“主子,我去看看膳食。”明溪找了个借口退下了。
孙归宁看向赵墨,这时候心里隐约有种预感——
“主子,奴婢送小姐和江小姐出城以后,密少爷骑着马候着,远远一眼,奴婢见着了圣上,错不了。”
孙归宁咯噔一下,又有种‘果然’的感觉,“圣上留了几日?你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
出发当日,王府的车马出了城外,刚行了不久,有一处柳树桃林,密建庆拦住了队伍。
赵墨认识密建庆,先是一惊,此时赵墨还以为小姐背着主子和密伴读约会来了,所以才躲躲藏藏,害羞。
这事其实问题不大。
别看高门大户说什么男女避嫌,一套套规矩,但若是论亲事,长辈们总会安排小辈远远见一见,若是从小认识,春日踏青、上香拜佛,都是可以的。只要带着人。
赵墨就看小姐很是客气和密伴读打招呼,密伴读指着桃林处说:主子在那边等候,请江小姐一见。
于是府中做客的江小姐便下了车。
“……队伍原地等候,远处圣上与江小姐说了大约一个时辰的话,侍卫来问我能不能走,再不走晚了,我当时是想回城给主子报信,但密伴读盯着我,眼神有警戒意思。”赵墨自然不怕一个密建庆,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是小姐拦着我,求我别回去,就算要跟主子说,也再等等。”
赵墨心里就王妃一个主子,小姐的话可以当耳旁风,“奴婢思量了下,还是暂时不动。”
江小姐在府上做客,他一看便知,这位小姐心思敏感,主子待人周道,时时关心,小姐也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
如今眼瞅着江小姐入了圣上的眼,万一以后进了后宫做娘娘,他回去传信又能如何?主子要么是派人来拦,要么就是不管不顾,若是前者,闹到明面上,圣上与江小姐情投意合,主子何必做棒打鸳鸯的坏人呢。
省的遭了记恨,得不到好。
“一个时辰以后,江小姐上了车,队伍出发去明净寺,圣上和密伴读没跟,看样子在原地留了一会,等我们队伍看不见了,这才回城。”
“今日回来,圣上与密伴读也是堵在路上,又与江小姐说了会话。”
孙归宁:……头要炸开了。
该说不说,刘煜现在也学聪明了,要是彻夜不归,宫里早都发现了,但出宫门找个借口,溜出来玩个半天还是没问题的。
幸好只是光天化日两人说了会话,没在明净寺过夜。
孙归宁:……他竟然成了老古板了。
“这事你藏住,先下去吧,我得想想。”他想,自己也不是老古板,主要是担忧江铃性子不适合后宫。之前觉得刘煜一头热,如今看,江铃也不是没有这个意思。
孙归芸胆子大的,竟然一直瞒着,难怪出发前一晚来找他,支吾废话了半天。
“赵墨,拿牌子,你再去一趟宫里,问问王爷今日忙不忙,不忙早点回来。”孙归宁还是有点不安。
“主子,小姐和江小姐到了。”赵墨先回话。
孙归宁:“……”
“不用去宫里找王爷了。”
他叹了口气,“让二人进来吧。”
说俩小孩没分寸,背着他偷偷早恋,这会瞒不住,又坦白来的。
孙归芸和江铃到了厅里,见里头没有一个下人,二人都松了口气,再看哥哥/阿宁哥神色,没有笑,很是平静看她们,孙归芸来时做好的‘插科打诨’做不出来了。
“是我不好,阿宁哥。”江铃先说。
孙归芸争着说我不好。
“……”孙归宁无语,“我是什么棒打鸳鸯的大棒吗。”他喊俩小姑娘进暖阁坐,看了眼妹妹,说:“你也别开心太早,我一会跟你们算账。”
孙归芸立即乖巧。
“江铃,你是真心愿意和刘煜谈朋友吗?”孙归宁话说的委婉,“不是他逼你的?你实话说,若是逼你的,你不愿意,我们来想办法。”
“不是。”江铃有些小女孩的羞涩,声音却也认真坚定。
孙归宁:完蛋,都完蛋。
但他面上不能显露出来,怕江铃误会,但也不能粉饰太平,实话实说:“我其实是担忧的,后宫处境,我怕你搞不定。”
“我知道阿宁哥,你待我和奶奶极好,我知道你心里为我着想的。”江铃眼圈红了,不知道怎么说,“我身份低——”
孙归宁摆手,“不是这个。你还年轻,自然小煜也很年轻,你们现在喜欢上了,很真诚,但是你能接受刘煜有别的妃嫔吗?”
“他说他不选秀了。”江铃说。
孙归宁对此信心不大,但他不能这时候泼冷水——小年轻现在正上头,他不要做阻拦二人的一环,这个很容易让二人逆反更坚定,到时候他成大反派就不好了。
于是用轻松口吻说:“这般,你要是心意定了,他也说了,咱们就走流程,回头我问问王爷。”
扭头一看,孙归芸在哪儿傻乐,说了个太好了,我就说我哥不会拆散你们的。
孙归宁:……
他的傻妹子啊。
好消息是,他现在变成了俩小孩的‘自己人’,很好套话。
“我记得就是之前见过一面,怎么感情就这么深了?”孙归宁好奇。
“哥,你和哥夫还一见钟情呢,而且他俩后来还传了信,信还是我写的。”孙归芸开心说。
江铃脸都是红的,眼睛也亮的,坦诚说:“阿宁哥,我们也没说太多见太多次,但是每次说话都有说不完的话,他知道我孤零零一人,我也懂他一个人在宫中冷冰冰的……”
刘煜和江铃,在某种情况来说,确实很合拍。
同样的心思干净,同样的渴求亲情,同样的孤身一人——贺大娘还在,但贺大娘一直希望看到江铃嫁人生子,幸福。
江铃在王府居住,孙归芸说的再多,他再关怀,江铃心里还是像浮萍一样没有安定,王府不是她的家。而此时刘煜出现了,刘煜跟其他少年不一样,很体谅女孩,也很有分寸,主要是刘煜都是真心的,并非是诓骗谁,是发自真心怜爱江铃,体谅宽慰江铃的处境。
刘煜有种救江铃的英雄气概。
二人能情不自禁喜欢上,很正常的一件事。
青春期男孩女孩,由怜生情。
孙归宁见江铃如此真诚模样,心里虽然不是很看好,但他不能做讨人厌的大人,不能打着‘为你好’的旗子说话,再说还有刘煜那边——刘煜的身份。
这情况就复杂了,轻不得重不得。
“我只是盼着你们能幸福。”孙归宁最后说。
江铃都懂,她不是傻子,知道阿宁哥和芸芸只是担忧她,皇宫真那么可怕吗?她听刘煜说了,如果皇宫真那么可怕,以前刘煜一个人,此时多了她,“我不怕,只要我们互相陪伴,心在一处,什么难关都能渡过去的。”
“呸呸呸,别说不好的话。”孙归芸替江铃说:“你会幸福的,我都求佛祖保佑了,是上上签。”
孙归宁:“都是上上签了,那咱们往好处想。”他说。
或许是他多虑了。
刘煜会长大的,有了媳妇儿有了孩子就能扛起事了。
当日王爷到家了,没人催,也早早下班,今日王妃格外殷勤,主动给王爷拧了热帕子,要给王爷擦脸,不过王妃做不好伺候人的话,拿了热帕子胡乱给王爷脸上擦。
刘扆逗乐了,握着阿宁的手从他脸上下来,说:“故意捣蛋?”
“给你擦脸,说什么捣蛋。”孙归宁不乐意了,好心当作驴肝肺。
刘扆见阿宁说真的,微微诧异,不是捣乱啊,还真是认认真真的。孙归宁一看刘扆神色,急眼了,“几个意思?我刚才做的不好吗?”
“好,特别好。”只是擦他的鼻子大力一些,捂着他,有些透不过气。刘扆取过阿宁手里的帕子,给阿宁擦擦手脸,手法娴熟温柔,笑着说:“出什么事了?”
这般殷勤。
阿宁怀了孕以后,情绪起伏大,有时候跟小孩一样闹腾。
孙归宁先伸出试探的jio,“最近小煜表现如何?”
“跟刘煜有关?”刘扆想了下,“这几日,他偷偷跑出宫两次,带着人,回来的也早,我便没追究。”
孙归宁:……这都知道?
“那你不告诉我。”
“你不是说小孩长大了有隐私么,他带着人知道分寸。”刘扆说完,看阿宁,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刘煜最近跟两宫冷着,你知道为何?”
孙归宁绕圈圈,“我先问你的,他为什么跟两宫冷着?”
王妃跟他谈判啊。摄政王笑了笑,倒是不争个先后,王妃提问,有问必答,说:“还是选秀的事,他好像有自己的主意,不想选王氏女,还有不乐意慈宁宫插手。”
孙归宁眼前一亮,“你怎么看?你竟然知道都不跟我说。”
他错过了很多先机。
“你每日都懒洋洋的,要睡觉,而且还没个结果,便没告诉你。”
“他以前少一些血性,耳根子太软,对两宫顾忌太多,如今马上成年要亲政,此次选秀,若是能坚持己见,我倒是开心,能将朝政慢慢放手给他,是真长大了。”
刘扆对此事乐见其成,所以没像刘煜小时候那样,事事要过问。
在他看来,对付两宫是最简单的事。
选谁,刘扆不好奇,只是在意刘煜争的这个态度,王氏女和慈宁宫选的傀儡,刘煜能驳回去,是真的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