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7章 好像有搞头啊
没有记忆中的那一种脆爽,更没有那一股清甜。
现在的甘蔗死硬死硬的,而且味道比不上后世,甜味有些差。
冯永嚼了嚼,“呸呸呸”地吐出渣子,摇了摇头,“差远了。”
小时候村里种的甘蔗有两种,一种杆子比较硬,啃起来口感也不好,但是糖分高。
一种杆子比较脆软,虽然糖分稍微低一点,但是村里人喜欢吃,所以这种甘蔗种的是最多的。
但是不管哪一种,都比如今这种要甜。
想想也是,后世的甘蔗都是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培育,再精心挑选出来的优良品种,肯定要比这种原始的甘蔗要好。
原本这两种甘蔗的糖厂收购价格,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后来吧,遇到国营企业改革的浪潮,糖厂也开始区分甘蔗的品种了。
杆子硬的那一种因为出糖率高,糖的品质好,所以收购价格要就要高一些,搞得村里后面大多都是种那种,杆子软的那一种虽然好吃,可是却是越来越少人种了。
就这个,还让冯永和小伙伴们咒骂了好久。
谁知又过了两年,又来了一次农村改革,冯永所在的县城直接被剔除在蔗糖业的范围之外,莫名变成了茉莉花茶种植基地。
也就是说,以后不收甘蔗了……
甚至还有不法奸商还利用消息不对称的因素,趁机坑了一把农民兄弟,让农民伯伯拿出血汗钱去种茶树,当真是丧尽天良。
甘蔗开始有甜味到收割再到留种第二年开始下种时,半年时间都是难得的零食呢!这说没就没了?
这特么的!
不但冯永和小伙伴们蒙了,连村里的人都蒙了。
以往糖厂收购甘蔗上去,后面榨出白糖来,还会根据各家各户收购的多少,给予一定量的白糖补偿。
现在好啦,不收甘蔗了,以后到哪吃白糖去?
买?开玩笑吗?那时候家里哪来的闲钱买白糖?
可是一直以来,年年种甘蔗,吃甜食吃习惯了,一下子没了甜味,以后日子怎么过?
村里的人议论纷纷,气愤的也不少,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听说糖厂都没了,你难道还能强求别人收甘蔗?
要不说劳动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呢?
这个时候,村里的老人站出来了,说以前没这糖厂的时候,村里不也一样熬过来了?
他们不收,我们自己熬。
没错,就是用祖传的土方法熬糖。
村里想要熬糖的人家,都留着一小片地种甘蔗,等收下来一起过了称,再集合到一起熬,最后熬出来的糖再按各家的甘蔗份量分。
土方法熬出来的糖不是白糖,是像砖头一样的方块红糖。
这种红糖,伴随了冯永好几年的记忆,最后因为生活条件好了,村里的人有钱买白糖了,渐渐地就再没人种甘蔗自己熬糖。
但是那种方块红糖,在冯永看来,却是要比白糖好吃得多。
这不是假话,土方法熬出来的红糖,再过十几二十年,就是纯绿色食品,没有一丁点添加剂,再怎么吃也不会腻,而白糖,吃多了,总感觉到味蕾上有一种工业添加剂的味道。
原来石蜜就是蔗糖啊!
冯永又啃了一口甘蔗,感叹了一声,如今这种蔗糖比白糖还难吃,估计是熬糖技术不过关,以及里面的杂质过多的原因。
“兄长,你无事吧?”
赵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盯着冯永看,问了一句。
“我能有什么事?”冯永莫名地看了一眼赵广,举起手中的甘蔗,“要吃吗?”
虽然口感和味道比不过后世,但是在这个时代,甘蔗也算得上是极为难得的甜食。
“这竹子,如何能吃?”
赵广干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有昨日误会了兄长发癔症之事,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出手把兄长制住了。
吃竹子?哪个正常人会生吃竹子?虽然看起来兄长的牙口很不错,竟然能把竹子啃成碎渣。
赵广同时求助般地看向关姬,有些惊慌,眼神里带着询问,阿姊带过来的这个叫做石蜜的东西,不会是有问题吧?自己可是比兄长吃得还多呢!
“没见识,土包子,这是竹子?看清楚了,这是甘蔗。”
冯永鄙夷地看了一眼没吃过甘蔗的可怜孩子。
“看好了,竹子是空心的,甘蔗是实心的,嚼一下,里面全是汁水,可甜了。”
“这甘蔗,确是要啃着吃,”关姬看懂了赵广的眼神,当下解释道,“只是兄长如何得知?莫不成以前见过?”
看着兄长熟练地用嘴撕下甘蔗皮,又咬下一口里面的甘蔗肉,这模样估计以前没少吃。
“当然吃过,”冯永又吐出一口渣子,觉察到了赵广和关姬异样的眼神,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看到自己啃甘蔗,觉得有些失了仪态?
饶是他厚脸皮,也禁不住地有些发烧,“失态了失态了,好久没吃到这东西,看到就一时忍不住。”
冯永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尴尬地放下甘蔗。
关姬抱以解理的一笑,悄悄地把案上的一根甘蔗挪了挪角度,那根甘蔗的一头,同样有啃过的痕迹。
偏偏这个时候,赵广听了冯永和关姬的话,惊奇地拿起一根甘蔗,恰恰是关姬挪过的那一根,说道,“这竹子般的东西,还能啃着吃?”
“那是自然,二郎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冯永怂恿道。
赵广当下就跃跃欲试。
“这根不能给你!”关姬急了,劈手就压了过来,随手又递了一根过去,“吃这根。”
也就是赵广没见过这东西,所以没注意到上面有人咬过的痕迹,当下也没在意。只是看了看冯永,几次凑到嘴边,却又下不去嘴。
“这……还是等会再试试?”
赵广干笑一声,最终还是放下了甘蔗,长期以来的礼仪教育,让他过不了当众啃甘蔗这个心理关。
“小弟觉得,还是石蜜好吃些。”
不敢吃就是不敢吃,连甘蔗都没吃过,你从哪知道石蜜比较好吃?
冯永撇撇嘴,说道:“差远了。这石蜜比我以前吃过的蔗糖差远了。”
“蔗糖?”
关姬和赵广都一齐看过来,赵广一时没想明白,关姬却是一下子听明白了。
“兄长所说的蔗糖,也是用甘蔗所制而成的?”
“是啊。”冯永点点头,“这制作石蜜的手艺不过关,色泽难看也就罢了,连味道也难吃,比蔗糖差远了。”
“这甘蔗仅在交州一带有种植,没曾想兄长不但见过,竟然还见过比石蜜好吃的东西?”
关姬觉得用甘蔗做出石蜜已经是极为难得了,毕竟是贡品呢。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蔗糖这种东西存在。
“三娘喜食甜品?”
赵广心大,没有看到关姬的小动作,冯永却是看到了,甚至他还看到了关姬尽量掩藏起来的咬痕,心头一动,问了一句。
关姬脸上微微一红,却是大方点头承认:“小妹自小便喜食带甜味的吃食。”
冯永“啧”了一声,心想这个爱好在后世当真不算什么,满大街的甜品。
可是在这种年代,当真是难以从这个方面攻略好感度。
“可惜了。”冯永叹了一声,“这甘蔗,其实不仅仅是在交州可种,虽然在汉中种不成,不过在蜀中还是可以种的,越往南就……”
说到这里,脑子突然一阵灵光闪过。
再往南,就是南中。
南中种粮食不划算,可是种甘蔗……
南中对于现在的大汉来说,就是一块鸡肋,不管他吧,他又蹦得太欢,一个搞不好还会威胁到锦城平原这块心腹之地。
管他吧,又实是浪费人力物力,不毛之地,要来有毛用?
“兄长却是说笑了。蜀中大好的田地,种粮食都来不及,谁敢拿来种甘蔗?”
关姬路上没人时,也曾偷偷啃过甘蔗,觉得虽然好吃,可是一听冯永竟然想拿蜀中之地来种甘蔗,只觉得兄长是异想天开,这种想法,太过于荒谬了。
“蜀中自然是不行,不过南中嘛,却是可以一试。”
冯永这个念头一起来,当真是觉得再也忍不住,“三娘有所不知,这甘蔗,在北方,是种不成的,反而越是往南,种得越好。”
市场经济和经济作物跟古人说了也不懂,不过说利益却是可以的。
“南中尽早是要平定的,可是平定之后呢?如何安抚,这是个大问题。我觉得种甘蔗倒是不错。”
关姬只觉得越听越糊涂,“听闻南中平地少山地多,要是拿来种了甘蔗,没了粮食吃,那不是逼着南中再反?再说了,种了甘蔗,又有什么用?总不能光吃甘蔗不吃粮食?”
“甘蔗用处大了。”冯永嘿嘿一笑,“拿甘蔗换粮食啊,再说了,南中多雨,就是山坡上,也可以种甘蔗。”
“和谁换?”
“当然是我。”
冯永指了指自己,心道这甘蔗好像当真有搞头啊,拿粮食换甘蔗,再拿甘蔗榨蔗糖,蔗糖比那粮食贵多少倍了?
有搞头,当真是有搞头!
“且不论丞相允不允兄长这般胡闹,就算是为了稳定南中大局允了吧。可是兄长又能有多少粮食换甘蔗,就是收上来又有什么用?”
关姬关心的眼神看向冯永,当真是觉得他有些不太正常了。
“甘蔗用处可大了。”冯永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至少做出来的蔗糖,可以让三娘吃个够。”只是此人说着说着,嘴里又开始溜边。
听出来了,这个兄长就是正经两句就没正形,关姬暗恼,脚在下面又踢了冯永一下。
这一回可是用了不小的力道,让冯永疼得咧了咧嘴。
“咳,小弟想起屋中还有此行物件没有收拾好,这就先去收拾。”
赵广心里暗自佩服兄长竟然如此大胆的同时,又感叹这个谁也不服的虎女阿姊,好像终于要被人降服了。兄长这般举止言行,阿姊竟是一点生气的迹象也没有,反而有了少见的女儿像。
当下觉得自己再呆在这里不合适,便借口离开。
出了屋子,心下还得意了一下,自己当真是有眼色。
“兄长,怎的当着二郎面说胡话?”
关姬看到赵广离开,没了他人,脸上却又是有了红晕,当下站起来,“若是无事,小妹就先回屋了。”
“怎么是胡话?我说的可都是正事。”冯永一本正经说道,“这可算得上是家国大事呢,三娘且先坐下来,听我细细道来。”
关姬眼露怀疑的眼神,看来冯永的信用在她那里暂时被过度消耗完了。
听到冯永这个话,却是摇了摇头,“兄长所说的,既然是家国大事,就应该去与二郎他们商量,甚至是写信与丞相,也是可以。此时却跟小妹一介女流说这个,不合适。”
说着,又是狡黠一笑,“小妹这些时日,日夜走路,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冯永一日之内连续两次看到关姬这难得的小女儿笑意,只觉得她突然是变了一个人,当真是明眸善睐,极是可人。
看着关姬说完提起自己的包裹就要出门,当下拿起案上的一根甘蔗,说了一声:“三娘不把这根甘蔗带走么?要不等会让我吃了?”
关姬转过头看到冯永手个拿着的,正是自己路上偷偷啃过的那一根,再看看眼前这个人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脸上一下子红了,闪电般地抢过来,夺门而去。
冯永拿起刚才没有啃完的甘蔗,又咬下一口,同时心里叹了一口气,刚才我可不是开玩笑,拿甘蔗换粮食,此事要是操作好了,说不得当真做的。
怎么你们都不了解我呢?当真是人生寂寞如雪。
大汉现在缺粮吗?
只能说是暂时缺。
可是诸葛老妖仅仅是把都江堰搞好了,就已经有了南征的资本。
在原本历史上,汉中一直是荒芜之地,就是这样,诸葛老妖光靠锦城那片地方,东拼西凑攒了几年,也能攒出北伐的资本。没道理自己帮着开发出汉中这片汉家宝地,粮食反而不够了吧?
所以说,等汉中过上两三年,当真产出了粮食,那时南中也平定了,弄点粮食去换甘蔗,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北伐可是要费钱粮的,有了粮,如果再能搞到钱,想必诸葛老不会不同意。
至于换过来的甘蔗,怎么搞出蔗糖,那还不是闭着眼就能搞定的事?
石蜜算个卵!这玩意又涩又渣,竟然还能成为贡品?
而且竟然还是液体的,连运输都不方便,注定是要被淘汰的产品。
到时候老子搞个砖头似的红糖出来,哪个不服气,就砸到他服气为止。
板砖红糖就问你怕不怕?
蔗糖就算是在后世,也算是大宗商品呢。
凡是大宗商品,那都是贼特么的赚钱的玩意。
嗯,这事得好好想想,不行,得先拿小本本记下来,以免得以后忘记了。
第0168 皇后真大气
送走赵广后,冯永又开始回忆后世是如何种甘蔗,以及如何把甘蔗榨成蔗糖。
写写画画两天,把所有流程都写下来后,冯永拿着图纸直叹气。
确认了大汉境内如今适合种甘蔗,又是唯一能种甘蔗的地方是南中后,继茶叶事件后,冯永再一次对南中之乱发出了牢骚。
没事你们吃撑的乱个毛线?又成不了气候,唉,当真是不让人安生。
当然,好消息也不是没有。
诸葛乔在上一次来过之后,过了一段日子,直接就派人送了不老少秸杆过来。
虽然来人没有告诉冯永,但冯永猜也能猜得出来,估计这些秸杆,都是从南郑周围那些没有入籍的流民手里收上来的。
看来诸葛乔在汉中也不是光顾着分配粮草,平日里也掌握了不少地方情况。
至于是如何收上来的,还有那些流民的没有了秸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冯永也懒得关心——反正又不是他亲自下手去抢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在汉中种地,从来没有让你们上交过一粒粮食,也就是现在,拿你们点秸杆,怎么啦?怎么啦?
不服气,去上户籍啊,去交粮纳税啊,这样的话你们就是大汉子民,按诸葛老妖那等脾性,诸葛乔估计也不敢下手去抢。
既然怕交粮纳税,不想上户籍,那出了问题,谁会管你们的死活?
反正冯永是不管,至少现在是不管,因为想管也管不上。
秋末的太阳有些暖和,吕老卒半躺在路口的小土堆上,眯着眼在那里晒太阳。
最近这些日子,营寨周围开始不断有人在徘徊。
这些人,一开始都是跟着送秸杆的车子过来的,又不敢靠近营寨,只敢远远地窥探。
他们的衣着很破烂,有很多甚至是披着茅草编成的蓑衣,可以看出,都是流浪世间苟延残喘的野民。
“都是可怜人啊。”吕老卒喃喃地说了一句。
“世上有多少人不可怜?”躺在吕老卒身边的老瘸腿接过一句,“咱们若不是遇上了主家,只怕跟着他们强不了多少。”
“兴许能强点,好歹也是沙场上打滚下来的。逼得急了,拿起刀也能做些无本买卖。”
吕老卒打了个哈欠,似乎很是享受这个秋日里的太阳。
“那他们就是没被逼到绝路。”老瘸腿看向远处隐隐露出的几个身影,“你说,他们还能忍多久?”
“估摸着还能挺一个来月吧。听说汉中冬日不比南中,要冷上不少,也不知能不能冻死人。”
“冻死人的时候就怕晚了。你说他们怎么就没一个明白人,非得这般受罪?”
“未必没有明白人,只是自在惯了,没被逼到最后,谁不想一直占着便宜?再说了,上了户籍,就要被人管了,谁知道踏不踏实?就如当初决定要跟着主家,咱们不也是心虚么?”
两人正说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就看到有一行人从南郑方向沿着大路过来了。
“敢问老者,前面可是汉中典农校尉丞所治?”
来人有七八个,打头的是一个骑马的少年郎,看到路口站着两个老者,连忙下了马,拱手问礼。
吕老卒和老瘸腿侧了侧身,以示不敢受礼,陪着一张笑脸:“正是。敢问郎君何人?”
这路口下去,只通向营寨,这行人走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目的地。
“劳烦长者传个话给冯郎君,就说汉中冶监令霍弋来访。”
“原来是霍监令,快请快请,主家早已说过,只要是霍监令前来,只管前行即可。霍监令请随老仆来。”
吕老卒笑得越开心,脸上的刀疤就越恐怖。
“敢问老者主家是何人?”
虽然霍弋听眼前这个刀疤老者自称是老仆,可是将门之后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个手上沾满了血的老卒。
“主家正是霍监令口中的冯郎君。”
“好好,那就劳烦老者了。”霍弋笑道,“这可算是问对人了。”
吕老卒当下叫人先去通知主家,然后自己带着霍弋往营寨走去。
一路跟着吕老卒,霍弋看着营寨周边许多人在忙忙碌碌,而且多是羌人。
可是无论是喂养牛羊,还是伐薪担柴,亦或者搬运东西,却是各有秩序,没有一丝混乱。
当下不禁暗暗称奇,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究竟是何人大能,竟然能让胡人也变得如此乖巧听话?我观这些羌人,多是妇人,却隐隐有行伍之形,当真是奇哉怪哉!”
吕老卒听了,笑得眯起了眼,仿佛这话就是在夸他一般。
“不瞒霍郎君,这等规划,正是出自主家之手。”
虽然早有猜想,可是听到眼前这个老卒承认,霍弋还是忍不住地惊叹:“早闻冯郎君有少年英雄之名,就眼前这些羌人所为,可知不虚。”
“这有何奇?”
难得在贵人面前露脸,吕老卒开口吹嘘道:“此法说来也是简单。不过是把那羌人按人头分成多队,每队各有队长,平日里分配活计,只管说与队长听。至于如何干,那就是他们自个儿商量的事。干得好能吃饱肚子,干不好就吃个半饱。想那羌人,往日哪有吃饱肚子的时候,为了能吃饱,还不得拼了命?”
这不就是有些类似行伍之制么?
霍弋心里一惊,同时心里又想道,若是皇庄也这般做法,分成多队,各自竞比,各有赏罚,岂不是要比以往一古脑聚到一起干活要快上一些?
“哎呀!我等候霍监令久矣!若不是分不开身,早就要去拜访霍监令了!”
得到消息的冯永站在营寨门口,笑着对过来的霍弋拱手行礼。
“何敢让冯郎君上门拜访?”
霍弋看到营寨门口站着一位少年郎君,又听到他说这话,心里明白,看来这位就是自己此行的正主了。
“在下能得这汉中冶监令之位,说起来还是要多亏了冯郎君,此事还没谢过冯郎君呢。”
“那是陛下英明,这才设了汉中冶,再加上霍监令得了陛下的青眼,与我可没多大关系。”
冯永可不敢居功,虽然吧,这诸冶监是在自己手里活过来的,而汉中冶的设立,也是因为他献出的八牛犁。
可是在阿斗心腹之人面前,这种功劳,还是要把皇帝挂在嘴边比较好。
“陛下自然是英明,可是冯郎君那也是在里面出了大力的,陛下在宫里,也是赞了冯郎君几回呢!”
本以为这行人只有霍弋是主角,没曾想一个站在霍弋身后的人突然插了一句。
虽然话是好话,可是声音却让有人些不舒服,过于尖锐了。
“这位是?”
“奴婢黄皓,今任汉中冶监丞一职,以后还请冯郎君多多指教。”
来人行了一个福礼。
尼玛!
冯永登时下意识地就想找关姬。
原因无他,因为关姬身上总带着一把长刀,现在冯永就想抽刀直接捅死眼前这个叫黄皓的家伙!
蜀汉后期国疲民乏,除了姜维过度用兵,阿斗只顾享乐之外,还有一个人要负很大责任。
那就是眼前这个自称是黄皓的阴阳人死太监。
专秉朝政,玩弄权柄,排除异己,生生把一个朝廷搞成乌烟瘴气的地方,连姜维都吓得不敢回锦城,就是因为这个黄皓。
“原来是黄监丞,恕我眼拙,失礼了失礼了!”
虽然冯永目光闪烁,很想一刀了结了这家伙,可是还得强行对他笑脸相迎。
“无妨无妨,说起来还是奴婢没有事先报与冯郎君,冒昧前来,还请冯郎君不要介意。”
黄皓半掩着嘴,笑着对冯永说道。
奴你妹的婢啊,死太监!
冯永强笑道:“黄监令在宫里,想必定是陛下眼前红人,冯永欢迎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两位里面请。”
让客人站在外面不是待客之道,虽然里面也是简陋,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辛苦,总算是做出了一些案几和凳子。
“地方寒酸,望两位不要介意。”
把人迎进权当是议事厅的大草屋,分主客坐下,冯永歉然地说道。
“好说好说,如今汉中,何处不是草创?就是那南郑城里,其实也没好上多少。”
霍弋自然不会在意条件简陋,可是黄皓竟然也是坦然地坐在那里,没有一点不自然的神色,笑着附和道,“大家皆是同为陛下效力,冯郎君就不要再客气了。”
怪不得这个家伙以后能得了阿斗的信任呢,三句不离陛下,而且至少在表面上,为了阿斗,竟然连这般辛苦的条件也毫不在意。
“黄监丞说得好啊,大家都是为了陛下。那我直言了。在这里斗胆问一句,这汉中的皇庄,分了多大的地?”
“陛下带头屯垦汉中,自然是要多下力气,所以圈的地自然是多了些,大约有千顷左右。”
千顷,数目不算多吧?大概是多少亩?
冯永掰着指头算了算,突然瞪大了眼看向霍弋。
霍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喝水。
尼玛!
这阿斗好大的胃口,整整十万亩啊!
这汉中有多少能耕种的地方?
冯永又努力地想了想,大学那时画了一个学期的汉中地图,记录的好像是有二十万左右平方千米?
这个数据对不对?
算了,就是把这个数据打个折,那也有一百五十万顷,好像,好像阿斗占的也不算太多哈!
再加上这个时代肯定比不过后世的耕种技术,那就把零头抹去,一百万顷,嗯,一千顷对于一百万顷来说,还是不算太多,怪不得诸葛老妖能答应阿斗圈这么大的地呢。
毕竟是皇帝呢,而且又是从头开始垦荒,再加上又把原本属于人家收益的诸冶监给拿走了,所以给这么多,估计也有补偿的意思。
只是这阿斗看起来也挺会做生意啊,看到诸冶监拿不回来了,竟然能想到在汉中设个汉中冶,又借此机会圈了这么大一块地,诸葛老妖也不好说什么,这头脑可以!
可是冯土鳖一想起自己,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自己那便宜老爹,用命拼死拼活,才拼出六百亩地,自己累死累活,又才得了五百亩……这到哪说理去?
“前两日得了宫里的信,说是这皇庄之事,还得要冯郎君多多指点,奴婢能不能完成这宫里的交代,还是得落在冯郎君身上啊。”
霍弋不好意思说话,黄皓倒是开了口,笑眯眯地对冯永说道。
嗯,关姬刚回来不久,你们就得了宫里的信,看来十有八九是皇后发话了。
“哪有什么指点不指点的,”冯永立刻来了精神,低声试探着说道,“只是这宫里的交代,我也不太能听吧?这如何能帮得上黄监丞?”
黄皓又是捂嘴一笑:“皇后交代下来的事情,可是点明了要冯郎君才能做成。”
确定了,就是牧场一事。
冯永击节一笑:“皇后有谕,小人如何敢不效力?”
霍弋轻咳一声,接口说道:“皇后的意思,就是千顷这皇庄之地,也不知够不够冯郎君牧场所用?若是不够,还可以再想想办法。”
十万亩草地?
冯永心里就是一哆嗦,这张星彩,当真是大气!
当初自己在信中曾说过,想借皇庄的一点地方种草料,以喂养牛羊,没曾想这皇后一出手就是十万亩,当场就把冯土鳖吓得够呛。
为什么冯永一定要借皇庄的地种苜蓿,还不是因为封建社会该死的耕种政策?
在锦城时,自己想利用一丁点耕地来插扦种茶苗都要罚款,要是用来种草,那还不被人喷死?
人家才不管你种什么草,更不会管你种草来做什么!
反正不好好种地就是罪大恶极!
至于用皇庄那就不一样了,汉中冶嘛,说白了,就是专门供给皇室的部门。人家种什么,如何供给,那都是皇室的私事,他人管不着。
当年,汉武帝的时期,为了喂养御马,不还是专门开辟了一块地方种苜蓿?
如今汉中冶,为了给皇室的牧场养牛羊,种点草料怎么啦?怎么啦?
“用不了这般多!”
冯永急忙摆手,同时心里想道,真要用十万亩田地去种苜蓿,诸葛老妖怕不活剐了自己?就算张星彩是皇后,这名声只怕也会受到影响吧?
“冯郎君不必担心,这皇庄,可以是平地,也可以是坡地,如今还没开垦,都可以改的。”
哦,明白了,看来现在所有人都还没有逃脱胡人逐草放牧的思维盲区,觉得冯永这个牧场就算是有青料,估计也要不小的地方。
如果皇庄有坡地,倒也不算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