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4章 丞相的亲传弟子?(先发一个大章,正在赶第二章)
冯永沉吟许久。
蒋琬在旁边静静地等候。
唯有水磨在“格格”作响。
直到磨盘再没有面粉溢出,冯永终于拍了拍磨盘。
蒋琬一喜,正要听其高论,哪知这厮开口竟是说道,“面粉磨完了,先把磨盘分开吧。”
说着自己动手用吊架把磨盘吊了起来。
蒋琬:……
他看了看被吊起的磨盘,又看了看正在转个不停的磨台,眼中若有所思,开口道,“君侯之意,是不是趁着曹贼人心浮动,使间至北方,行离间之计,让他们上下离心?”
冯永:……
看了一眼蒋琬,又看了一下分开的磨盘,冯永嘴角抽动了一下,暗暗想着:我有这个意思?
只是当他看到蒋琬那洗耳恭听的神情,只得干咳一声,“使间也不是不可以,但间谁,间哪里,这个却得好好思量一番。”
“请君侯为琬解惑。”
蒋琬的神情更加恭敬。
冯永心里一哆嗦,妈的自己这是,成了大师?
只是事到如今,又不得强撑着面子说下去。
于是冯土鳖不得不绞尽乳……不是,是脑汁,认真地思索起来。
“曹家自官渡之战后,占据北方已二十六年,至今已有三代,期间曹丕又行九品官人法,大肆收关东、河北世家之心。”
“曹贼能篡汉自立,说明其在北方已经营完善,得北方世家的拥戴,骤然间不可轻易动摇,使间只怕亦未必有好使。”
蒋琬神情黯淡,叹息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也不是没有办法,关东、河北之地,暂时不可轻动,但凉州关中之地,却是可以尝试一下。故我才说使间的对象,要好好考虑一番。”
“此话何解?”
蒋琬悚然一惊。
冯永却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仍是低头思索,自顾说道,“前汉定都长安,以关中为根基,以陇右为屏障,故用心经营了关中陇右之地。”
“然光武皇帝复兴汉室后,定都于洛阳,一是因为关中残败,仍处于战乱之地,不宜定都。”
“这第二嘛,光武皇帝能举大事,乃是因为得到了关东、河北之地豪族的支持,定都洛阳,亦是可以更好地依托关东、河北的战略支撑。”
“此举在当时,虽是正确之举,但亦造成了后来对凉州陇右之地重视不足的后果。”
“即便是雄才大略如光武皇帝者,都曾想放弃金城郡西部,湟水谷地,只是因为被伏波将军,时任陇西太守的马援反对这才作罢。”
“后又有大将军邓骘、司徒崔烈先后提议放弃凉州陇右之地,甚至一度通过朝廷决议,对凉州之民进行迁移,后因对百姓伤害实在太大,再加上凉州人士的极力反对,这才作罢。”
“然而经历这些后,再加上关东世家推崇经学,而凉州豪族却是以武立家,两者越发地不相容。”
“如今曹贼定都洛阳,又以收关东河北世家之心为要,乃是学光武皇帝故智,甚至其用人,亦多是关东河北之地出身。”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光武皇帝平四海,亦有凉州豪杰出力,时关东世家与凉州豪族尚能勉强相容于朝堂,然关东世家至今,却是越发地轻视凉州人士。”
“曹操在时,还曾有唯才是举一说,但至曹丕时,行九品官人法,仕途渐被关东河北世家所掌握。唯一一个凉州出身的贾诩,因为得太尉高位,亦被关东河北世家所非议。”
曹丕任贾诩为太尉,被孙权所笑,故事出自于《荀勖别传》。
时西晋的司徒一位空缺,晋武帝司马炎问荀勖有无合适人选,荀勖便提起这桩陈年旧事:三公具瞻所归,不可用非其人,昔魏文帝用贾诩为三公,孙权笑之。
虽然说的是孙权笑之,其实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曹丕任贾诩为太尉,当真是太可笑了。
荀勖是颍川荀家人,而颍川荀家,则是当时关东世家的代表。
由此就可以推断出关东世家对凉州出身的贾诩确实有排斥心理。
但因为彼时是曹家当权,世家就算是心里不满,也不好说什么,直到了司马晋代替曹魏,这才被当众说了出来,公开表达了不满。
但非议一说,这个时候别人知不知道没关系,反正冯永知道他们暗地里非议就行,他说有,那就肯定有。
“由此观之,曹贼对凉州陇右之地,定然是漠不关心,而且曹贼好屠城,当年收凉州时,多有屠戮之举。”
“后面又迁阴平、武都之民,造成百姓流离失所,凉州人士,对曹贼表面臣服,心里未必真心拥护。”
“敌之所怨,我可为友。曹贼如今越发得关东河北世家之心,岂能轻易间之?与其去洛阳间曹贼上下之心,不如去凉州间凉州大族离曹之心。”
第一次北伐时,凉州陇右三郡响应反曹归汉,要说诸葛老妖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鬼信?
蒋琬听到这里,骇然地看着冯永:此子莫不成才是丞相的嫡传弟子?不然何以想法丞相一样就罢了,连提出的做法皆是如出一辙?
冯永自然不知道蒋琬内心的惊涛骇浪,只顾说下去,“况复如今凉州大族暗通大汉,以求得毛布之利,此不正是契机?”
“毛布之利,唯有我大汉才有,凉州之地,又正是牧羊之所。只要许之以重利,彼自会明白与大汉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不然,凉州掌握在曹贼手里,他们这般偷偷摸摸往来,总是不妥。万一哪天被曹贼发现,安上个通敌之罪,岂是其所愿?”
“如此算来,凉州大族本就有离曹贼之愿,如今又有归汉之利,只要稍做离间,又何愁大事不成?
蒋琬听了这番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衷心赞叹道,“君侯之谋,不亚于贾文和,琬信矣!”
如今天下人,谈论起智谋之士时,皆十分推崇贾诩,认为其智谋不在陈平之下。
蒋琬称赞冯永之谋不亚于贾诩,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
冯土鳖一听到蒋琬之言,心下先是得意洋洋:那是,你也不看看人称小文和是谁?
哪知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味:无论贾诩也好,陈平也罢,虽是以谋略见长,但多是好施阴谋,被人认为是无德之士。
让无德之士任太尉,所以孙权才会嘲笑曹丕。
这蒋琬说我和贾诩一样,岂不是骂我缺德?
妈的这老小子,在南乡时混吃混喝了那么久,亏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把你当成了可交之人,没想到却是这般恶毒!
冯永想到这里,立刻对蒋琬怒目以视。
哪知蒋琬却似是早知冯永会这般想,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君侯制八牛犁、曲辕犁,教耕种之术,大汉百姓能吃饱饭,皆是因为君侯之功。”
“南乡之地,人人富足,谁不念君侯之好?琬自入越巂郡,一路行来,无论汉夷,皆是辛勤劳作,一派详和之像,谁信几个月前此处还是战乱之地?”
“君侯所在之处,百姓皆受恩惠,由此观之,君侯既有贾诩善谋之能,又无贾诩少德之过。曹贼得贾诩,都能拜为太尉,君侯德才双全,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蒋琬说到这里,深深地施了一礼,“大汉有君侯,幸甚!”
冯永一听,忍不住地咧嘴一笑,而且越咧越大,都快要咧到耳边了:唉哟,这蒋参军还挺会说话的嘛!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背负着恶名,什么巧言令色,什么心狠手辣,什么喝人血吃人肉的鬼王,搞得冯土鳖到现在都以为自己是那样的人了。
如今听到这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还是个德才兼备的人?
所以从蒋琬嘴里得到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评价,心里怎么可能不轻飘飘的?
于是当下连忙过去扶起蒋琬,嘴里虚伪地说道,“蒋参军此言过矣,过矣!永何当得此言?”
同时心想着,若是以后再有谁敢说老子有才无德,老子就拿这个话怼死他!什么巧言令色,什么心狠手辣,这是一个恩惠百姓的人所应当得到的名声吗?
说这个话的人都是嫉妒,满满的嫉妒,嫉妒老子德才兼备!
“君侯,曹丕新丧,你觉得东吴那边会作何反应?”
蒋琬站直后,又低声问了一句。
虽然冯永的凉州之说,其剖析可谓切中要害,让人耳目一新,但其所下的定论总算是没出蒋琬的意料之外。
因为蒋琬呆在大汉丞相身边,他是知道凉州梁家来人的少数人之一。
所以他在那时,就已经心惊不已:这冯明文,竟是深谋远虑如斯?
如今听到他的凉州之说,也只不过是肯定了自己以前的想法。
只是这东吴,当初只闻他提过一次,那就是曾建议大汉与东吴重新联盟,却不知这一回,他又有何高见?
“东吴啊……”
冯永自然不知道蒋琬这转了十八弯的心思,他被对方拍马屁拍得舒服,心情大好之下,便认真地想了起来。
“荆州!”冯永肯定道,“东吴定然会趁机出兵,而且必须是荆州。”
“为何?”
蒋琬急忙问道。
“荆州共七郡,昔日赤壁之战后,先帝得荆州南方四郡,孙权得江夏一郡及大部南郡,曹贼得北边南阳一郡及囊括襄阳的南郡北部。”
“南郡因为地理位置重要,故先帝不得已,向东吴请求借南郡以督荆州。然东吴就是抓住先帝借南郡为借口,在先帝取得益州后,要先帝归还整个荆州。”
“吾从未闻世间有此等厚颜无耻者!然东吴不但厚颜无耻要求整个荆州,在求而不得后,甚至还派吕蒙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后先帝引兵五万自益州出荆州,与东吴对峙于公安,又因曹贼进汉中,不得已与孙权连和,割让长沙、桂阳两郡与孙权。”
“孙权先得先帝让江夏一郡,后又得先帝让此二郡,犹不满足,不惜背上弃约恶名,暗袭关老君侯,终得荆州六郡之地,由此观之,孙权对荆州之念,实是深矣!”
后世皆说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却不知荆州七郡,刘备凭自己的本事得了四郡,只向孙权借了一郡,而且这个郡还不是全部,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襄阳。
因为当时襄阳在曹操手里。
没办法,南郡实在是太重要了。
但刘备也把自己原来驻扎的江夏郡让给了孙权,因为江夏对于孙权来说,也很重要。
然而孙权到后来,不但开口要让刘备把手里的全部荆州之地让给他,甚至在双方平分了荆州以后,还背盟偷袭关羽。
冯永的东吴厚颜无耻之说,当真不算是假话——高利贷也没这么放的。
“东吴为何对荆州如此念念不忘?因为荆州对东吴实在太重要了。荆州乃是江东之地的上游,占有地理优势。从上造船而下,可以直接冲击江东。”
“只有占据荆州,江东才有安全保障。而荆州之地,最为重要者,莫过于南郡。”
不然刘备也不至于在借了南郡之后,还翻倍给东吴补偿,哪料到人家却是胃口惊人?
“南郡之地,最为险要者,莫过于襄阳。”
别的不知道,但金庸老前辈笔下郭靖黄蓉守襄阳的故事谁不知道?虽然并非史实,这个故事却是有历史原型的。
那就是南宋确确实实靠着守住襄阳,这才挡住了蒙古大军南下的步伐。
“可现在襄阳却偏偏在曹贼手里,对于东吴而言,此可谓是如鲠在喉,故他们取了荆州之地,定然就是夜夜想着要取襄阳之地。”
蒋琬听到这里,身子在哆嗦着,错不了,错不了,这冯明文定然是丞相的亲传弟子,不然何以连东吴欲取襄阳的看法都一模一样?
只见他紧紧地握住冯永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那依君侯之见,大汉可能从中获利?”
“借刀杀人啊!”
冯永脱口而出道。
蒋琬眼中爆出精光,“可是君侯师门绝学中的兵法三十六计?”
其实我更擅长师门之学《洞玄子三十六式》……
冯土鳖咳了一声,说道,“正是。”
“这借刀杀人是如何个法子,能否与琬细说?”
蒋琬握着冯永的手越发地用力。
“曹魏如今轻关中而重江南,关中凉州之地兵力稀少,却于荆州江淮之地放置重兵,若是东吴当真要趁机取襄阳之地,我们不妨给添把火,让他们打得更激烈一些。”
“让他们各自消耗彼此,也为丞相的北伐先行做些铺垫。”
冯永说着,脑子里想着诸葛老妖第一次北伐时的情况。
第一次北伐最令人遗憾的,就是马大嘴的街亭之失。
而导致马大嘴街亭之失的张郃,也因此成了诸葛老妖的眼中刺。
成了诸葛老妖眼中刺的人,自然没能讨得了好处去,于是张郃在陇右的木门谷,遭遇了诸葛老妖的埋伏,最后膝盖中了一箭——是真的膝盖中了一箭,然后就挂了。
而在第一次北伐前,张郃是驻守哪来着?
第0535 荆州之计
街亭之战是张郃最为耀眼之一的战役。
他的耀眼,不但是大破了马谡,逼败了诸葛老妖的第一次北伐,还让人看到了他用兵的神速之处。
诸葛老妖出祁山时,张郃还驻守在荆州,然后被战前加官,派往关中,驰援陇右,当他带着前锋骑兵到达街亭,马谡也只不过是才刚到不久。
荆州至街亭多远?
祁山离街亭又有多远?
由此观之,马谡败得实在是不冤。
所以让东吴牵制住曹魏的荆州军团,确实是有着重大的意义。
“东吴那边亦有能人,若是无甚好处,只怕他们未必愿意下大力气。”
蒋琬听冯永说到这里,提醒道。
“没错,江东多人杰,东吴陆逊,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冯永赞同地点点头,同时顺势把手从蒋琬的手里抽出来,悄悄地在身上抹了两下。
同时心里想着,这孙家也是走了狗屎运,前有周瑜打赤壁之战,周瑜不长命,哪知后面又冒出个陆逊,打了个夷陵之战,而且陆逊还比周瑜命长。
东吴占据了南郡,就可以屏护荆州,所以虽然他们手里没有襄阳,但只要在南郡布置好防卫,也算是退而求其次的一种方法。
当然,若是能得襄阳,那就是上上之选。
所以东吴想要襄阳那是肯定的,但若是代价太大,凭孙十万这个称号,以及东吴那帮唯利是图的世家的尿性,那妥妥就会缩了。
只是要让他们觉得有什么样的好处才愿意下大力气去打下襄阳呢?
这个好处得大,很大的那种,大到让他们觉得荆州必须要有万全的守护。
想到这里,冯永心头一动:自己手头上倒是刚好有一个大大的好处……
交州动乱,甘蔗的来源就变得危险,而且交州那等地方,实在是太偏僻太落后了,能提供给自己的甘蔗和粗糖根本是远远不够的。
不然今年南中的蔗种也不至于连兴汉会内部都不够分。
更别说粗糖提炼出来的红糖,连拿去卖的份额都没有,兴汉会每人分上一点,就差不多没了。还好自己知道细君喜好甜食,这才私下里藏下了一部分。
不然关姬知道冯永拿红糖出去分给兄弟,不留给自己,以她的清冷性子只怕都要没事找事。
手足断了还有命,衣服得不到满足,小命堪忧……
所以……若是把红糖之利让出一部分,让东吴在荆州南边种上甘蔗,制作粗糖,会不会让他们起了死守荆州之心?
而且种甘蔗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怎么说也有两年推广期,这两年里,交州的甘蔗供应那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这么一来,就算是交州动乱,也要在东吴平乱后,想法子继续从交州拿甘蔗,这才能撑过这两年的甘蔗紧张供应期。
所以,想法子交好孙十万,还有东吴那帮世家,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担心红糖会不会供大于求,在冯永看来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交州甘蔗产出的蔗糖,连供应大汉内部的权贵都不够,更别说世家们。
加上南中、荆州南部几郡,能济个多少事?
东吴不要?
曹魏不要?
胡人不要?
最多最多,等权贵和世家供应足了,再扩大市场,降价让蔗糖进入普通百姓家?
到时候把蔗糖品级分开就行了嘛!
后世也就南方那点地方适合种甘蔗,更何况如今处于小冰河期,天气比后世还要寒冷得多,合适种甘蔗的地方,那就更是少得可怜了,所以说,蔗糖是不可能供过于求的。
冯永越想越是觉得这个事情大有可为,当下便略有兴奋地对蒋琬说道,“永倒是有一法,只是此法略有谋利之嫌,永怕说出来,会让丞相以为是在为自己谋私。”
“君侯请说。是否谋利,丞相自有判断。”
蒋琬鼓励道。
“甘蔗。”
“甘蔗?”蒋琬一怔,眼中目光闪烁,问道,“敢问君侯当如何做?”
“荆州的长沙、桂阳等地,适合种甘蔗,若是许东吴以蔗糖之厚利,想必他们定是愿意在此处种上甘蔗。”
“到时候,为了保住甘蔗之利,他们定然会想尽办法攻打襄阳,以此巩固荆州之地。”
“有道理!”
蒋琬点头,又问道,“只是如今才能令东吴相信甘蔗有厚利?”
“张家啊。”
冯永理所当然地说道,“甘蔗之利,张家最是清楚不过。张家乃是吴郡大族,与江东各家大族关系紧密,通过张家的嘴说出去,他们自然就会信。”
江东之地,有顾陆朱张,吴郡四姓之说。
而张家,刚好是其中之一。
“而且若是想早点获利,则需要在明年开春时就要开始在荆州南边种甘蔗。东吴本就有攻打襄阳之心,如今再加上甘蔗之利,他们定会想尽办法尽早攻打襄阳。”
“此计大妙!”
蒋琬又情不自禁地紧紧握住冯永的手,“君侯之谋,实是深远,丞相若得闻此言,定会答应。”
被一个中年老男人三番几次地拉手,冯永心里实是有些腻歪,悄悄地用力抽了抽,噫,竟然没抽出来。
放手,给你老子放手!
同时心里在想着,你又不是诸葛老妖,怎么会知道他一定会答应,除非你过来之前他就知道我会说这个……
想到这里,冯永突然叮零零地打了个冷颤:尼玛!
再想起蒋琬刚才那闪烁目光,飘忽的神情,心里就怀疑起一件事来:诸葛老妖你莫不是在算计我?利用老子的技术,利用老子的人脉,关键还想法子让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飘了啊,飘了哇!
自己就算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后辈,连弱冠都未至,这等关系到三国国运的事,诸葛老妖又怎么可能会专门派蒋琬这等人物来专门问计于自己?
说白了,就是自己手头里有诸葛老妖想要用的东西。
一个是毛布,一个是蔗糖。
一个是凉州梁家的人脉,一个是吴郡张家的人脉。
所以说,这个问计就是个借口,就算自己想不出什么法子,这蒋琬说不定会找个借口提出来,然后再趁机提起让自己帮忙。
当然,若是自己超水平发挥,能主动想到这一点,那就最好不过,这样还能省下人情。
如今看来,蒋琬似乎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冯永越想就越是怀疑,不行,我得诈上一诈。
当下把手再从蒋琬手里抽出来,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觉得刚才的计谋不算太好,还是……”
“哪里哪里,君侯之谋,实是再好不过!”
蒋琬连忙打断了冯永的话。
嗯,看他这个模样,太可疑了!
冯永长叹一声,“这个时候,我宁愿自己还是笨一些。”
“君侯何出此言?”
蒋琬目光又有些闪烁起来。
“蒋参军当年,因为前去投靠南乡的胡人之故,还专程前来给我说明并且还道歉,那时我还以为蒋参军乃是实诚之人,没想到今日却是变成这样。”
冯永呵呵一笑,眼中尽是失望之色,脸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蒋琬见此,脸上终于现出惭愧之色,并深深地弯下腰去行礼,“此事琬之过也,望君侯能看在国之大事的份上,莫要因琬之小心而废国事。至于琬,可由君侯任罚之。”
“蒋参军真乃君子也!”
妈的诸葛老妖当真是把人心算到了极致,是我天真了!
冯永扶起蒋琬,问道,“丞相既早想到这些,为何又不让蒋参军提出来,非要问我作甚?”
“琬亦不知,只是丞相说了,若是最后君侯还能猜出此事乃是丞相有意为之,便让琬给君侯带句话。”
“什么话?”
“讨贼不可骤而除之,兴汉不可一日而成,需众人齐心,更需要有后来人。”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不正是自己离开锦城前,劝说诸葛老妖不要事事亲为的话?
冯永“啧”了一声,心道这个人真是小气!就算当初我说的话不好听,也值得你派人专门过来反过来说我?
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