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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之庄稼汉 第0798章 上层建筑的改变

甲青 · 历史军事 · 5.47 MB · 2026-01-27 15:50:24

第0798章 上层建筑的改变

  如今在南乡、越巂等地,比较隆重正式的宴席仍是一人一案分食制,但平日里,不少人已经改成半分食半合食制。

  半分食是说碗筷饭菜仍是一人自用。

  半合食是说数人共用一个案桌。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南乡食堂就是流行这种方式。

  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食堂,一人安排一个案桌,那叫吃饱了撑的。

  一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三样菜,再加一碗主食,然后几人共用一个案桌,各吃各的,那就差不多了。

  反正南乡越巂等地的基础阶层是骤然起来的假·良家子。

  以前都是捧着碗蹲在门口或者墙角吃饭的土鳖。

  不可能因为吃饱了饭,手头有两个零花钱就能摇身一变,马上转化成传统士吏。

  还有就是手工业的快速发展,导致这几个地方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不断加快。

  趁着吃饭的时候人齐,挤着这点时间谈点事情,最是正常不过。

  至于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那是什么?能下饭么?

  反正咱们土鳖没听说过。

  作为鳖王,冯君侯自然不能脱离群众。

  最多也就是桌子要大一些,饭菜要丰盛一些。

  毕竟家里有女将军,有女政治家,有女科研家,有女商业巨头。

  冯君侯则是把她们所管辖的方方面面统合成一个整体。

  这个过程需要所有人坐在一起交流彼此的意见,最后才能互相配合。

  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正好提供了这个机会。

  就比如现在,家主坐在中间,关姬和张星忆一左一右。

  “都坐吧,阿梅你也坐,不需要你服侍。”

  冯永对着阿梅吩咐道。

  阿梅应了一声,小心地坐到关姬的下边位置。

  一对儿女则是坐在婴儿车里,放在冯永与关姬的之间。

  婴儿车是亲自设计,阿梅亲自挑了材料,亲自监工做出来的。

  车子上有专门放食物的板子,上面放了辅食,还有小块的蒸馍。

  双双手里抓着一块特意给她做的小蒸馍,已经在开啃了,蒸馍上有小小的牙印,但更多时候是在上面抹口水。

  阿虫则是比较喜欢肉粥,不断地张嘴“啊啊”叫着,示意关姬喂他。

  在养育孩子方面,冯永一向是主张在可以的情况下,尽量身体力行。

  一来可以培养与孩子之间的感情,二来是要树立家风。

  司马晋时代那些高门巨室,连走路都要别人扶着,四肢就是多余的东西,深为冯永所恶。

  看女儿啃了三口,都只能啃下被口水泡软的那层皮,冯永舀了一勺肉粥,送到她嘴里。

  “阿郎你这些日子没好好吃过饭,让妾来喂就好。”

  关姬在旁边劝说道。

  “无妨,过后又要领军出征。”冯永摇头,看着女儿,眼里全是溺爱,“现在有机会,能喂一次是一次,出征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到出征,冯永又看向张星忆,“这一回,多亏了四娘筹备上来粮食,不然大军只怕就要延后半个月出发。”

  这一回突发情况,冯永答应赵云,校尉府先自己想法子筹备一个月的粮食,打的也是平襄各家工坊的主意。

  没想到张星忆居然提前把事情给办下来了,所以说不愧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张星忆正埋头啃排骨,听到这话,这才抬起头来,小脸努力做出平淡的表情:

  “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要秘书处来有何用?”

  口气不错,不过若是能先擦掉脸上的油腻就更有说服力了。

  四娘喜欢吃排骨,特别是喜欢啃排骨的脆骨。

  在没有那么多规矩的冯府,她把脆骨咬得嘎嘎响也没人说她。

  而关姬是个练武的,食量大,每天要吃不少肉类和禽蛋。

  红糖裹着五花肉做成的红烧肉是她的最爱。

  再加上冯永的嘴挑,所以冯府每天光是吃喝的支出,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也就是冯君侯敛财有道,这才养得起这个家。

  “那也要看是谁在管着秘书处才行。这对四娘来说是轻松,但换了别人,那就两说。”

  关姬一边喂阿虫,一边插嘴道,“这两年来,有了四娘,里里外外省了多少事?”

  得了正室大妇的肯定,张星忆的眼睛开始弯成了月牙。

  “那是,也就是四娘是个女儿身,若是换成须眉,这兴汉会的会首,只怕就非四娘莫属了。”

  冯永连忙接上关姬的话头。

  本来还挺高兴的张星忆听到冯永这个话,顿时斜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说这个话哪里不对。”

  关姬看了一眼冯永,失笑道:“我就说吧,有事你就直接与四娘说,用得着这般拐弯抹角?四娘又不是外人,对吧?”

  最后一句,是对着张星忆说的。

  张星忆“嘁”了一声,也不知是否认还是默认。

  冯永于是便把有人愿意出钱粮帮忙建学堂的事说了一遍。

  “这学堂乃是兴汉会的根基之一,按理我们是不愿意让外人掺和,可是那些人又算得上是我们的盟友。”

  关姬在一旁解释道,“所以四娘觉得,此事当如何是好?”

  南乡学堂,新华书店,印刷术,纸张等,已经为在南乡拥有原始股份的几家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利润只算是零头,名声才是大头。

  就算是没有利润,为了名声,就算是倒贴钱大伙也愿意继续支持下去。

  就拿冯永来说,早些年被世家大族记入黑名单,按理来说,这辈子名声基本就毁了。

  真要倒霉一些,被写入地方志奸人录都有可能。

  但因为有了南乡,上至寒门子弟,下到黔首之后,但凡有心求学问的,哪个不记着他的好?

  可以说,就算是现在大汉被魏国所灭,只要冯永没有死在战场上。

  无论世家对冯永是如何恨得咬牙切齿,魏国掌权者都要保他的平安。

  广传学问,就是这么牛逼不解释——虽然冯永的原本目的不是这个。

  对于他来说,南乡的那些东西,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打破世家大族的知识垄断。

  同时也是帮他改变历史轨迹的重要助力。

  现在有人想要伸手进来,冯永就必须要明白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张星忆下意识地夹起一块脆骨,嚼得嘎嘎响,咽下去以后,这才突然笑了:

  “这是好事啊,校尉府如今没有多余的钱粮在陇右建学堂,他们愿意帮忙,正好帮我们省了一番功夫。”

  冯永没听明白。

  关姬把阿虫脸上的米粒擦掉,看了一眼张星忆:“说明白些,他们这般好心,图个什么?”

  “自然是图阿……兄的师门学问,或者说,是图能快速教出学生的手段。”

  张星忆又扒了一口米饭,继续说道:

  “我记得,当初朝廷决定复垦汉中,朝中不知有多少元老重臣称颂陛下圣明呢,都是图那点田地。”

  “没办法,那时谁家不是穷鬼?”

  冯君侯很是感叹了一句。

  惹得关姬白了他一眼。

  张星忆“咭”地一笑,看向冯永,眼中有说不清的意味:

  “所以说呢,在这个事上,不少人家可是要谢阿兄呢。”

  “这些年来,大伙的家底就算是比不过那些百年家族,但也算是殷实,总算是能为子孙留点家业。”

  “可是这家业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想要维持下去,底下做事的人就不能少。”

  屋里都是信得过的人,张星忆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我记得,即便是如马家这般尊贵者,到了马硕时,也是破落户吧?”

  马家虽说是伏波将军之后,但到了马硕(马腾的父亲)这一代,已经沦落到因为家贫无力聘娶,不得不娶羌女为妻的地步。

  而马腾则是要上山伐柴入城去卖,才能得以维持生计。

  虽然马腾与马超两父子最后都算是显贵,但家族底蕴这种东西,并不是说光是身份显贵就足够。

  钱粮只能算是最基本的,族中子弟的培养,人脉关系的积累等等,都不可或缺。

  这其中最重要的,则是知识和技能。

  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学问都是立身之本——兵法也算是一门学问。

  家族昌盛时,学问能让族中子弟人才辈出。

  家族没落后,学问是家族再起的希望。

  马家以前虽是显贵,但根本没有什么底蕴,因为祖上的传承早就断了。

  那些愿意广开教学的大儒为什么受世人尊重,就是因为学问难求。

  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多数是不会轻易把学问传给别人。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冯永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后世的皿煮滋油对东方红玩的就是这一套。

  说白了就是知识垄断,或者技术壁垒。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永远安逸地趴在“苍头黔首”身上贪婪吸血。

  所以说,人类这几千年来,本质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

  而且在这个时代,书籍都是靠手抄,书简重量惊人,更是极大地限制了学问的传播。

  南乡学堂的开启,代表着学问的传播开始进入新时代。

  书籍可以大批量地印刷。

  知识的载体不再是笨重的书简,而是轻便的纸张。

  这就让马家这种显贵而没有底蕴的家族,看到了迅速弥补自身家族底蕴的机会。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兴汉会那么热衷在越巂郡建立学堂的原因之一。

  他们最开始的本意是给家族快速培养新一代管事。

  后来发现,还可以让族中子弟在越巂学堂打下基础,借此跳入更高一级的南乡学堂。

  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能学到南乡学堂更高深的学问。

  大汉新兴的权贵,这些年来,因为各类庄园的建立,正处于财富的膨胀上升期。

  那么渴望家族的长久传承,那就是本能。

  南乡学堂给了他们在短时间内迅速增加底蕴的希望。

  冯永与张星忆私下里经常偷偷地商量如何干坏事,如何能更快地挖世家墙角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能跟得上张星忆的思维:“原来如此。”

  关姬看着两人会意一笑,当下顿时就恼了:“说明白些!”

  第0799 大度的正室

  “也就是说,有人想要取代蜀中的那些世家,成为大汉望族呢。”

  张星忆笑嘻嘻地用关姬所能理解的话解释道。

  相比于一心想要振兴冯家与关家的关家阿姊,经常与冯姊夫放眼大汉天下的张小娘子,自认得眼界要高上一层。

  虽然正室夫人有身份优势,但是她有心理优势啊。

  她甚至还看向冯永,嘴里重重地咬字问道:“姊夫,你说呢?”

  冯永看着张星忆眼中闪着得意之色,咳了一声:

  “不错,这甘蔗园、牧场、工坊之类的,都是大伙没做过的行业。”

  “想要维持住这些行业,像种地那样只会闷头干活是不行的。”

  “兴汉会在越巂开学堂得了好处,这些人家估计着是想要有样学样,所以这才求到我头上来。”

  关姬听了冯永这番话,这才恍然:

  “可不就是这个说法?别的不说,单单开个工坊,与在庄子里只管种地可是两回事。”

  说着,她又若有所思地看向张星忆,“四娘这心思,倒是转得快。”

  张星忆得意地把一块脆骨放到嘴里,“咔嚓”一声。

  冯君侯看着张星忆这小模样,脸上禁不住地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虽然不知道此时的冯永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关姬与冯永终究是夫妻连心。

  她看到张家小娘子敢在自己面前这般嚣张,心头本来有点恼火。

  但当她瞟了一眼冯永后,忽然就是微微一笑,开始稳坐钓鱼台,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肉糜。

  “来,阿虫,张嘴,啊……”

  坐在桌前的几人,阿梅在低头认真吃饭,一对小儿在等着喂饭,剩下三人皆是各怀心思。

  直到夜里,君侯与君侯夫人入睡前,君侯夫人这才柔声问道:

  “阿郎所立足者,乃是兴汉会,而学堂又是兴汉会根基之一。如今有他人欲插足,妾观阿郎,不以为忧,反以为喜,何也?”

  这些天来一直奔波,今天回来后沐浴的时间有点久,沐浴的时候爽是爽,但累也确实累。

  好不容易睡了一觉恢复了些精力,方才又再来一番小别胜新婚,冯君侯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扛不住。

  此时只觉疲倦欲睡,闻言便随口应道:

  “所谓灭贼兴汉,可不单单是灭了曹贼就行,曹丕敢行篡逆之事,中原那些世家大族,出力甚大。”

  “世家大族之患,由来以久,桓帝时的梁氏一门,可见一斑。”

  毕竟冯君侯自己是被丞相写入《出师表》的人物,所以对大汉丞相特别点名批评的桓、灵二帝,他自然是要特意去了解一番。

  这个放在后世就叫做认真领会精神。

  想要混官场,这种敏感性是必备素质。

  因为这样可以更好地避免踩雷。

  于是冯君侯就了解到汉桓帝时的三件大事:

  一是诛梁氏一门,二是宠信宦官,三是党锢之祸。

  汉桓帝时期的跋扈将军梁冀,正是出自梁氏。

  梁冀跋扈到什么程度呢?

  毒杀汉质帝,杀朝官,杀名儒,灭富户以掠其财,百官侧目而不敢违命,天子恭之而不能亲政。

  九人封侯,三人当了皇后,六人做了贵人,出了两个大将军。

  夫人、女儿中享有食邑而称君者有七人。

  三人娶了公主,其他官至卿、将、尹、校的有五十七人。

  最后梁冀伏诛时,被没收的家财抵得上朝廷一年租税的一半。

  虽然梁氏是外戚加世家的结合体,但也可以从中窥视出中原顶级世家大族是何等庞大。

  蜀中的世家大族与他们比起来,就是个弟弟。

  关姬听到冯永提起梁氏一门,却是更加迷惑了:

  “妾虽恨不得曹贼覆灭,但亦不得不承认,如今魏国朝野内外,仍有不少的能臣。阿郎以桓帝梁氏一族喻之,会不会太过了些?”

  平日里都是与张星忆谈政事,与关姬谈军事。

  如今关姬出乎意外地主动谈及时政,冯君侯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受了晚食时张星忆的刺激。

  当下不敢怠慢,连忙强打起精神,耐心解释道:

  “一点也不过。伪魏在曹操那时,不拘曹氏宗亲,寒门世族,皆量才以提拔,方有初时之盛。”

  “然至曹丕时,以曹氏旁宗掌军,以世家大族治政,寒门难再出头,同时又对曹氏近宗防范极深。”

  “曹氏伪王的封地不但时常变更,而且既无治权,更无兵权,举动受到严格监视,形同囹圄。”

  “如今曹睿当政,曹氏旁宗唯曹真能看得过眼,而且还是从曹操时就留下的老人。”

  “只待曹真一去,曹氏宗亲势弱已成必然。到时除非曹睿能壮士断腕,否则世家大族定然会独掌军政,为祸曹魏。”

  后世好多人都说曹睿只要能长命,司马懿就不会有机会,历史就会改变。

  但在冯永看来,司马懿只是历史的一个偶然。

  即便没有司马懿,后面也会有司马贰,司马叁。

  除非曹睿既长命,又能改变魏国的立国之本,有办法改造世家大族这个寄宿在魏国身上的吸血集团。

  否则曹魏最后依旧会走上司马晋的老路子。

  因为司马晋的本质就是士族政治。

  若是曹魏让世家独大,最终也会变成士族政治。

  这就是历史的偶然性与必然性。

  毕竟开国皇帝曹丕开了个好头啊!

  废掉了外戚专权的可能,把皇家宗亲当成犯人来看管,又大量任用士人取代了宦官的职位(两汉宦官可以掌权)。

  站在政治的角度,这些措施确实不错。

  但偏偏大力扶持了最危险的世家,又指望曹操留下来的那点曹氏旁宗平衡朝廷势力,这根本就是亲手埋下了曹魏覆灭的根源。

  世家数百年风流,垄断了智力资源,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人才。

  曹氏那点旁宗凭什么跟人家比?

  立国根基天生就有问题,想要改变历史轨迹,除非曹睿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对魏国来一场彻底的改造。

  你们可能不知道彻底改造立国根基是什么概念。

  我们一般只会用两个字来形容这种人:商鞅!

  曹睿要真有这份能耐,我,冯明文,当场就宣布:我要为大魏,奋、斗、终、身!

  按原历史轨迹看,在没了强敌的情况下,天下还没统一呢,曹睿就变得热衷修建宫殿和广收天下美女。

  这等人君,有什么值得吹的?

  所以在冯永眼里,曹睿和阿斗压根没多大区别。

  两者前期在各种压力之下,都能做出宽容纳谏的姿态。

  后期在没了压力之后,都开始沉迷享乐。

  甚至阿斗的性子比曹睿还要好得多。

  至少阿斗不会随意杀身边的随从,更不会赐死自己的皇后。

  虽然冯永没把这些心里的想法说明白,但关姬听懂了:

  “万一曹睿有心对世家大族动手呢?”

  “那我们就逼得他继续向世家大族妥协。”

  黑暗里,冯永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正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要大汉继续对曹魏施压,曹睿就不得不继续依靠世家大族来应付大汉的压力。”

  说到这里,他终是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此犹疗饥于附子,止渴于鸩毒,未入肠胃,已绝咽喉。哦豁,哈哈……”

  关姬听到这个笑声,忍不住地轻掐了他一下:

  “大晚上笑得这般瘆人!”

  她跟了冯永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自家阿郎对世家大族是个什么看法,所以心里有些担心。

  “阿郎觉得世家坐大,非是好事。不过妾观四娘言举,似乎对大汉望族之事很是乐见其成,阿郎又怎么看?”

  你是让我怎么看这大汉望族,还是怎么看四娘?

  明知关姬看不到自己的神色,冯君侯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关姬的方向,小心地回答:

  “此望族非彼世家,再说了,曹魏是世家独大,大汉能一样么?就算真遂了那些人家的心愿,成为大汉望族,那又如何?”

  “大汉望族之外,不还有兴汉会么?兴汉会可不是什么望族。”

  新兴权贵与转型地主是与大汉绑定在一起的,这个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前者因为政治,后者因为经济。

  只有大汉的统一,他们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所以他们都是大汉的坚定支持者。

  如今他们试图增强自己的实力,其实也就是变相地增强兴复大汉的力量,是好事。

  这个事情应该很快会被张星忆身后的皇家得知,同时也必将受到皇家的支持。

  在这方面,张家小娘子的眼光确实长远。

  正室夫人只看到第一层,张小娘子还看到了更深的一层。

  冯君侯支持这个事情,其实就是在支持皇家,所以她才那么高兴。

  只是张小娘子高兴得有点早,因为在她点明新兴权贵与转型地主的意图后,冯君侯一下子就看到了第五层。

  毕竟冯君侯可是掌握着真·屠龙术的男人。

  这些年来,以南乡为典型代表,大汉的生产力在人为干预下,有了爆发式的提高。

  在这个过程中,蜀中世家大族的土崩瓦解,其实就是旧有生产关系被摧毁的表现。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总和,有一个名词,叫“经济基础”。

  在某只土鳖掌握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屠龙术里,有一条极为重要的理论: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

  财富正处于膨胀上升期的权贵,以及从旧式世家大族及时转化过来的新兴地主,都算是新兴的上层建筑。

  新兴的上层建筑对新兴产业人才有着迫切的需求,广开学堂,就是培养人才的最佳途径。

  这就是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的表现。

  上层建筑不适应经济基础,就像旧式世家大族那样,迟早会被时代所淘汰。

  相反,如果上层建筑作用于经济基础的影响是正面的。

  那么在这个发展过程中,类似于南乡这种新型良家子的阶层就会迅速扩大。

  前汉的强大武力,是建立在有大量良家子充实军中的基础上。

  只要季汉新型良家子阶层能最后成型,那么兴复汉室就有了最坚实的基础。

  唯一的问题就是,以家族为核心的大汉望族,和类似财阀社团的兴汉会,两者在天下统一前是合作伙伴。

  但在天下统一后,因为对胜利蛋糕的瓜分,双方十有八九会变成竞争对手。

  理由也很简单:资本都是贪婪的。

  除非大汉能在平定战乱之后,没有休养生息,直接继续向外扩张,转移矛盾。

  掌握着真·屠龙术的冯君侯能想得这般深远,关姬可没学过那五本书。

  所以她听到冯永“大汉望族之外还有兴汉会”的话语,身子就是一个哆嗦,猛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大汉望族既然是受到皇家的支持,若是阿郎要与之相抗,那意味着什么?

  关姬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抓紧了冯永:“阿郎,你这是……这是何意?”

  “不慌,”冯永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把她重新拉着躺下来,安慰道,“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没什么大志向。”

  “当初想着法子捞个君侯当当,其实就是想要自己的身份配得上细君,免得到时候我那个妻兄借口不让你嫁给我。”

  听到自家阿郎这随意轻松的话,关姬心里这才略略放下了心,嗔道:

  “说的什么胡话呢!你未封侯前,难道妾就对你眼高眼低相待了?”

  冯永“啧”了一声:“你当年真要对我眼高眼低,我们何来今日?”

  “看出来了,”关姬把头靠到冯永的胸膛,“你这个人啊,说气度,那是真的有。马谡你愿意救,许勋你也愿意拉一把。”

  “更别说像糜照、刘良,其实你压根就没把人家放心上吧?”

  “可要说你什么也不计较,那也是错的。你骨子里那份骄傲,妾闭着眼都能闻得出来。”

  说到这里,关姬舒出一口气:

  “所以就算凭阿郎这份傲气,既然说了没那方面的心思,妾自然相信那就是没有。”

  听到关姬这话,冯永脱口而出地问道:“若是我有那心思呢?”

  关姬听到这话,直接就是一口咬上去。

  “哎呦,疼疼疼!细君我错了!”

  冯君侯连连叫道。

  关姬好不容易才松开了嘴,这才恨恨说道:“妾还能怎么办?孩子都有两个了!”

  “夫妻一体嘛,那你还问这个?”

  老夫老妻了,知根知底,有些话放开了说,也没什么顾忌。

  “既然阿郎对这些家族不放心,四娘又与他们走得近,阿郎你说,要不妾这回就留在平襄看家?阿虫和双双年纪也还小……”

  关姬手指在划圈圈,悄悄地提议道。

  听到这话,冯永差点没忍住,一口就笑喷:敢情你在这里等着呢!

  谁说正室大妇大度来着?

  一下子就把张小娘子打到兴汉会的对立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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