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整个晚饭时间,魏婷都像乔娇娇的迷妹似的,絮絮叨叨的说着乔娇娇多么多么的受欢迎,说的乔娇娇都感觉到了追星的狂热。
“小姨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喜欢曾红日的。曾红日都没有和她们搞对象,但他独独夸了你。可见你真的很厉害。
而且听他那话说的,真的像是和你挺熟的。他还说你有个性,有性格,还说想送你回家呢,但被你给拒绝了。”
乔娇娇见吕静乔章乔泰的眼睛看过来,赶紧解释说:“真的没什么,就是见了一面,婷婷说的这个曾同学,我也不太了解,但看上去是个挺自来熟的人。
我只是放学的时候碰见他,前后还没五分钟,还是在学校门口,你们别瞎想,别瞎担心。”
又说魏婷:“婷婷,你这个逻辑不太对啊,曾红日夸我,我就很厉害,那岂不是说曾红日也很厉害。”
“是啊,他是很厉害啊,他爸爸可是……”
“打住,他爸爸是谁有多了不起吗?他是他,他爸爸是他爸爸。我爸爸还是乔章呢。”
魏婷傻白甜的夸道:“对哦,我小姨的爸爸也好厉害的。我以前都不知道我外公这么厉害,还是上了高中,老师给我们讲宁安市有那些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里面居然有我外公。”
乔娇娇:“是不是好厉害。”
魏婷:“是的是的。”
乔娇娇看着乔泰,大姐你怎么生出这么甜的闺女。
魏婷又说:“除了曾红日,我们班还有好多男生都喜欢你呢。听说男生们会讨论喜欢哪个女生,好多人都说是喜欢你,想娶你呢。”
乔娇娇夹菜给她:“不至于不至于,都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的。”
魏婷喜滋滋的吃了乔娇娇夹给她的菜,继续说:“小姨,你真不知道你是我小姨我有多幸运。上小学初中的时候我还没感觉,等我上了高中,我书里夹着印着你照片的报纸,同学们看见了,立刻会问我,你也喜欢乔娇娇啊。”
说着魏婷摆出一个矜持的姿势:“这个时候我只要淡淡的说一声,乔娇娇是我小姨,亲生的那种,下节课前,全班都知道了,放学之前,全年级都知道了,不用几天,全校都知道了。这个时候,我想和谁当朋友,就能和谁当朋友。”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我们同学都看过你的演出的。你的名字都在报纸上登过,大家都认识你的。”
也是,现在娱乐方式少,每年固定的联欢就是那么几个节日,平时呢,要么去剧院,要么去电影院。
乔娇娇在市里的大礼堂都表演过,从小生活在宁安的,和乔娇娇差个三五岁上下的孩子,只要去凑热闹了,还真是每年光是看她的表演就得好几回。
劳动节才看过她,建党节又看到了,建党节刚看过她建军节又看到了,还有国庆元旦,可不是眼熟嘛。
以前乔娇娇出门是挺容易碰上人直接喊她名字的,她都以为是因着这附近的人都认识她,少年宫那片的人也都认识她,她成天两头跑。
学校老师同学都挺喜欢她的,她也觉得是大家客气礼貌。
敢情她还是这么多中学生的‘金龟子姐姐’啊。
这让乔娇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魏江也说:“真的小姨,我好几个朋友都是在你去学校找我,知道你是我小姨以后,才和我当朋友的。”
向党举手:“我也是。”
魏海举手:“我也是。”
向军举手:“我也是。”
乔娇娇:“哇哦!我什么时候这么火的?真是感谢父老乡们的厚爱啊。”
吕静也纳闷儿:“是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魏婷一针见血的说:“因为喜欢我小姨的小孩都长大了啊,他们现在可以说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了。以前我们都小,说喜欢在台上唱歌那个姐姐,大人们都不在意啊。”
乔娇娇听的感慨:“是啊,你们都长大了,大家开始听到你们的声音了,我也长大了。”
“小姨说的真对。”
乔娇娇打趣她:“你小时候可没这么爱拍我马屁,怎么现在夸起我来一套一套的呢。”
魏婷叹气:“是我小时候不懂事,那个时候小姨你压着我们学唱歌,我们都不学,压着我们做题,我们也不愿意。还是最后被我爸妈逼着,我和魏江才好好学习。要不是小姨你,我现在肯定还不及格呢。”
这个功劳乔娇娇是受之无愧的,她站起身鞠了一躬:“多谢您对我多年工作的肯定。”
魏婷一下搂住乔娇娇:“小姨,你说你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
这孩子,怎么一言不合就看脸呢,这颜控可要不得,乔娇娇开始准备说教。
魏婷打断她:“小姨,你千万不要再说什么腹有诗书气质华,什么你唱歌跳舞需要仪态很好,有专心练习过,平时坐姿站姿都很注意,所以你气质很好的这些话了。我说的是长相,五官,你的脸蛋眼睛鼻子和嘴巴。”
乔娇娇白她一眼:“五官能看出来个锤子,我才十三,脸都没长开呢,女大十八变晓得不,谁晓得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儿。”
乔泰夸张的打断乔娇娇:“不可以胡说,我们家娇娇一定能长成一个大美人。”
“借您吉言,不过我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是爸爸妈妈的功劳,我本人是没有多少作用的,最多也就是当初换牙的时候我坚持吃软和的东西,等牙全长好了,长整齐了,才开始想吃什么吃什么。
还有我注意保护眼睛,不让眼睛近视。剩下都是归功于爸妈了,是他们生的好。”
乔泰失望的看着吕静乔章:“爸妈,你说你们,什么地方偏心我都无所谓,就这长相上,怎么就不多疼疼我呢。”
吕静笑她:“你可别贫嘴了。”
说完又叮嘱乔娇娇;“娇娇,别忘了你以前答应过妈妈的,高中以前绝对不搞对象。
就是有男同学和你献殷勤,你也一定要果断的拒绝。要是你实在喜欢,不愿意拒绝,那也不许答应。
你得先和妈妈说了,妈妈爸爸去看过了,觉得可以,那才可以。”
乔娇娇点头;“好好好,妈你放心吧,我高中肯定不搞对象。”
“还有那个什么红日,那样的人家可不是我们配得上的,咱们就安安生生过日子,干部家庭不合适不合适。”
乔泰不乐意了:“干部家庭怎么不合适啊?我妹妹什么家庭都合适。”
“处对象那是两个人的事儿嘛,谁知道对方父母什么样儿,你以为每家的公公婆婆都和魏顺爸妈似的好相处。”
“也是,像婷婷说的,那么多后生都喜欢我们娇娇呢,我们娇娇才不愁找不到好对象呢。”
说着乔泰感叹:“真是人和人不一样,我觉得我就挺有本事的了,看看我妹子,这才多大啊,工作工作不用愁,对象对象不用愁。”
“哪里不用愁,我不到二十岁,不谈对象的。还有工作,我都不知道将来要干什么呢,没有个目标。”
上辈子乔娇娇就是一条单身狗,然后单身到了现在。
“二十岁,有点晚,十八正好,至于工作,娇娇你高中毕业不打算进艺术团或者文工团吗?之前文工团来招人,我还以为你是想念完高中,才没有去呢。”
乔娇娇摇头:“不打算,我自己知道自己斤两,我这也就是个业余的爱好,业余水平,和专业差的远呢。”
乔娇娇现在就是胜在她懂技巧,她不管唱歌还是跳舞还是乐器,技巧上都是下了大工夫的,但不管什么行业,想做到最好,都是需要灵光的,也就是天赋的。
就像爸爸乔章在做瓷器上的天赋。
这是天生的,乔娇娇在唱歌跳舞上,已经到了瓶颈,现在的她肯定比同龄人好一些,但她进步很困难,会被别人一步一步追上的。
满分一百分,她只能考八十五,有的同学呢,现在才六十五,一开窍就九十九了。
上辈子加这辈子的经历让乔娇娇可以坦然的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确实差那么一点儿。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失落的,上辈子她参加唱歌比赛,十几万人她能走到前五十,这已经是一种肯定了。
唱歌跳舞音乐,本来也只是一种愉悦自己的爱好罢了。
如果这个爱好还能让别的人也感到愉快,这就很值了。
乔泰有些听不懂乔娇娇的话:“可是你的那些老师不是说你可以从事这行吗?”
“是的,但是我的天分是有限的,我如果干这行,这辈子估计就是我老师这样的水平,想再提高很难了。
反正我是不可能像爸爸这样,成为艺术家的。我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在别的事情上,要更有天赋一些。”
“什么事情?”
乔娇娇不知道该怎么说,重来了这么多年,她其实尝试了很多事情。
上辈子她就很想当个文艺青年,把喜欢的事情当成自己的工作,奈何选择了不感兴趣的专业。
这辈子在少儿艺术团,她跟着真学了不少东西。
最后她发现她学的最好的,最感兴趣的,还是上辈子学的那几样。
这时乔娇娇才想起,当初她学习所谓‘特长’的时候,爸爸妈妈也是一样一样的带着她去听去学去试,每样找的老师都是有名的,她不喜欢的,或者老师判断不算有天分的,就先不学,剩下的都是她喜欢也合适的。
这些也确实成了乔娇娇的特长,在高中的时候如果她不走文化课,都完全可以走特长生,艺术生的路子。
喜欢是喜欢,合适是合适,可总归还不是乔娇娇最喜欢,最合适的。
反而要说天分,在经济学这方面,她反而是好像有些灵光的,其实在一件事上有没有灵光,本人是最清楚的。
这是乔娇娇一直回避或者说不愿意回想起的事情,大学的专业其实是对母亲的讨好,想要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点母爱。
在发现无法得到回应以后,乔娇娇才会迁怒,迁怒到那个专业,迁怒到那个自己。
静下心来细想,那其实是一门挺有意思的科学,也是一门很有用的学问。
乔娇娇一直觉得自己是被逼的,自己被那个想要亲情的自己去逼着学了那些丝毫不感兴趣的东西。
现在想来,也未必是真的不感兴趣。只是不愿意再去接触,不愿意再去想起在亲情里卑微的自己。
时间与爱会治愈一切,现在的乔娇娇生活的很好,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
她能坦然回忆过去的时候,也是她真实面对自己的时候。
当她发现大学学的那些东西,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的清晰明了,乔娇娇就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这是最适合她的选择,也是她应该去做的选择。
可能这个时代相比于往后,是要落后,是要差一些,但是它带给了乔娇娇难以替代的安全感.
就像荀宁说的,制造拖拉机的人和开拖拉机的人,都很重要,但也有区别。
她如果选择去做开拖拉机的人,她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拖拉机手,是附近大队,公社都家喻户晓的那一位。
可是她同样可以去选择制造拖拉机,或许她做的不算好,但能给别人提供一些经验,开阔一下思路,这就很好了啊。
人是要有自己的追求的,当有了自己的追求,人生也就不无聊了。
不过这些乔娇娇没法和乔泰说,她只能解释道:“我年纪还小啊,我也不愿意现在就决定将来要做什么工作。不过我选择的工作,一定是我愿意做的,觉得有意义的。”
“我觉得文工团就很好,干得好还有军衔呢,多棒。”
不愿意让家人们多操心,乔娇娇说:“放心吧,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过我现在才初二,还不着急考虑这些呢。”
乔泰皱眉:“还不着急,怎么还不着急啊?你初二念完,再念个高一,念个高二,高中就毕业了。乔娇娇,你要知道你七六年可就毕业了。难道你想去当知青,还是去上大学。”
魏婷说:“上大学也很好啊,我小姨学习也好,家庭成分也好,还积极参加各种活动,肯定能被推荐上大学的。”
乔泰摇头:“那也得看是什么大学,像我们厂里有家的姑娘可真是千辛万苦才被推荐上了大学,结果大学学的是种地。”
乔娇娇解释说:“大姐,人家那应该是农业吧,是研究怎么果实增产,口味更好的专业。是很有用的专业呢。”
“我没说没用,我也知道,你看化肥多好,但是吧,她小姑娘家家的,哪里吃的了那个苦。以后毕业了,肯定也是继续得和庄稼打交道。我就是觉得女孩子干这个太苦了。”
说着乔泰和吕静乔章说:“爸妈,你们可得早打算了,乔娇娇七六年可就高中毕业了。魏江也是七六年,像是魏娟,她今年毕业,我公婆早商量好了,看能不能给她找关系弄个工作。要是找不到,我公公就退了。魏江呢,他是男孩子,到时候看是该去兵团还是去当兵。”
“当兵你公婆愿意啊?”
“不愿意也没法子,他们姐弟三个,要留只能留一个,我和魏顺年纪轻,魏海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们都才四十来岁,总不能我们都退了吧。
就想着婷婷肯定得留下,去那些地方,女孩子比男孩子更不容易。魏江魏海他们吃上几年苦,我和他爸退休了,他们正好回来接班。”
魏婷这时候说:“妈,我想去当兵。”
乔泰摆手:“可别,人家才不收你这近视眼的女兵呢。”
魏婷噘着嘴不说话了。
吕静是知道魏婷会接她爷爷的班,又舍不得别的孩子走。
对于乔娇娇,她也没想的那么长远,可能在她心里,她也知道,乔娇娇挺受艺术团看重的。
将来她的工作像乔泰说的,还真不发愁,她学习不错,又能唱会跳的,不说去文工团,艺术团,就是去她待过的少儿艺术团当老师,也是能行的。
还有乔娇娇这么些年年年表演,不管她去哪个厂子,听说是她要去,也都愿意收她。
厂子里每年工人都要排练节目,有个在这方面有才能的,那是争抢着要呢。
这么想着,自家这几个孩子还都是省心的,至少在工作这件事上,没有一个是让他们这当父母的操心的。
倒是剩下几个孙子辈,让吕静乔章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和乔章也到了可以退休的年纪了,家里孙子外孙呢,也都到了初中高中的年纪。
七四年夏,向阳婷婷高中毕业。
七六年夏,向红魏江娇娇高中毕业。
七八年夏,向党魏海高中毕业。
八零年夏,向军高中毕业。
这还是家里孩子都念了高中。
还好的是向阳户口跟着他妈,不用插队,高中毕业的文凭可以让他慢慢找工作。
高中生不着急,工作还是不愁找的。
婷婷呢,能接她爷爷的班。
七六年毕业的三个孩子,只有娇娇不用愁,剩下的都得发愁。
吕静和乔章不是舍不得退休,实在是不知道他们这两个工作该怎么安排。
除了娇娇还有四个儿女,老三家的才两岁先不考虑,那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呢,这怎么分,怎么算?
不管给哪个孩子,总有照顾不到的。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和乔章倒是不怕儿女们觉得他们当父母的偏心,怕的就是他们兄弟姐妹之间生了嫌隙。
乔泰自然想不到她妈已经考虑了那么多事儿了,她又问吕静:“对了妈,娇娇高中念哪个学校,你和爸商量好了吗?”
“给她分到哪个学校就念哪个学校呗。”
“这怎么行,妈,高中多重要啊。不说学习,就说以后,你看婷婷现在的学校,同学都是什么家庭的,就连新来的曾领导,儿子都去一中。婷婷的这些同学,将来只要有三分之一接了父母的班儿,以后都是大好的人脉。”
见乔章吕静有些不以为意,乔泰有些无奈,也是,她爸妈要是钻营的性子,以他爸的资历,十年前就是瓷器厂的厂长了,还会现在也没个一官半职。
确实有的工人,比如他爸,做工人做的不比领导差。
要是瓷器厂真有什么他看不下去的问题,他爸都可以直接去找省里市里的一把手二把手去反应。
可问题是普通的工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都做不到他爸这份儿上啊,全宁安只说工人的话,她爸能排进前十。
这就是搁在古代,搁在封建王朝,那也是给皇帝做贡品的能耐人。
他们兄弟姐妹呢,虽然说没有什么大出息,也确实还算省心,没闯出什么需要爸妈低声下去去求人的祸事来。
可这人脉还是很有用的,爸这人清高,他觉得自己不是搞艺术的,就是做瓷器罐子的,但乔泰看来,她爸还挺有那艺术家的清高劲儿的。
也不是不好,可万一遇着事儿呢。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乔泰又说:“再说了爸妈,娇娇上了高中可和初中不一样了,初中搞对象的比较少,孩子还小。
高中可不一定,你说万一要是有那后生死皮赖脸的缠上呢。要我说,你们不如让娇娇也去一中,魏江也去,还有向红,向红高中可不能在那小地方念了。
不管怎么说,都得把这孩子说通了。我想着他们三个孩子,高中都在一中念,也能有个照应不是。”
乔章觉得乔泰这话很有道理:“也是,高中那的男孩子可都不太听话。别缠上我家闺女。”
乔泰补充:“就是娇娇真的想处对象,至少一中的孩子家庭都和咱们家差不多。咱们不图娇娇嫁个多好的人家,但也不能嫁个穷小子吧。”
乔章心里想说,穷小子怎么了,他当初不也是个穷小子。
家里穷没事儿,人有本事有志气这是最重要吧!
可心里又确实舍不得自家闺女嫁给穷小子,也就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