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自食其果
太阳已经快落山, 院子的假山后面隐隐约约的透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视力绝佳的李均竹一眼看就看到那显眼的白色--庚泽。
显然周修齐也是看到了这两人才停下了脚步,下意识的他看向了李均竹,见他冲自己摇了摇头, 才没打算声张。
令乐文对于阻挡了自己的两人显然没啥好感,叉腰准备上前讽刺几句, 这风景在他们这些勋贵世家里可是常见的很。
这府里的丫鬟和小厮们经常躲在这地方互诉衷肠, 他可是见了不少。
只是做了个叉腰的姿势, 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侧头去看是周修齐,食指还比了个嘘的手势。
几人蹑手蹑脚的躲到了假山旁边的花丛里,静静的蹲着,伸长着耳朵, 这才听到了山后两人所说的话。
“今夜之事就靠你了,这是药粉,到时柳如霜会扶着王卓然到宾客休息的院子,你可别下错了茶盏。”
没看到说话之人的面貌, 可作为同窗的李均竹几人,一瞬就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庚泽。
“知晓了,奴家这可都是为了公子你, 你可别负奴家。”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嗲声嗲气的响起。
“你这就放心吧,到时我让我母亲,把你从侯府里要来, 定让你做我国公府最风光的小妾。”
“可这王三小姐自幼在战场上长大的, 警觉心很重的, 而且到时丫鬟们去扶她,她不愿意可怎么办?”
声音顿了顿,似是在观察着周围有人没有。
“放心吧, 到时柳如霜会扶着王三小姐,没人会怀疑你,只会认为她不胜酒力。”
一股恶心涌上来,李均竹最后瞟了眼假山后的模糊人影,没在管山后的两人开始咿咿呀呀的调情声。
掩着身形,疾步走回了院子的另一个方向。
看李均竹并未打草惊蛇就离开了,其他人也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声音,悄悄退回了花园里。
直到几人默默无声的来到了另一个院子的小径上,李均竹才抖了抖衣袖,阴沉着脸。
“看来我还高估了庚泽此人的底线。”
“还是我慧眼如炬,早就看出此人就是个卑鄙小人。”周修齐得意冲几人挑了挑眉。
冯程远比其他几人更了解李均竹和王卓然的渊源,听到庚泽竟然要陷害的人是王卓然,焦急的用拍了拍李均竹的胳膊。
这一番小动作当然没逃过季来阳的眼睛,而且看李均竹那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神情,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均竹你与这王三小姐认识?”伸手拍了拍衣袍沾上的灰,季来阳顺手踢了一脚还在得意的周修齐。
点了点头,李均竹看像周修齐:“我老师是王三小姐的姑父,这全都城都应该知道。”
众人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令乐文皱着眉一脸嫌恶,“那此事咱们可得给这个伪君子一个教训。”
“没错,这个卑鄙小人,咱们得收拾收拾他。”许嘉年还在不停的张望身后已经离了很远的假山。
性子急的季来阳干脆卷起袖子,准备回到花园里去来个当场捉奸。
“你别急,你这样,他们以后找了机会还会故技重施的,咱们最好还是一次把这事给了解了。”
边拉住季来阳,周修齐边示意他朝李均竹的方向看。
沉吟半晌,李均竹抬眸,眉眼一片冰冷,“既然他这么喜欢下药,自食其果最适合他。”
周修齐对这些大宅子里的阴私宅斗可是手到擒来的主,当即拍着胸口保证:“你们瞧好吧,这些小把戏,我来。”
一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对策,眼看着快要到前厅,终于才遇到了刚才回前厅禀报之后一直在找周修齐的管家。
周修齐招了招手,附在管家的耳边一番交代。
管家神情严峻的点头,转身去寻了几个婆子到后院的花园处守着,一直等庚泽两人出来,看清了那女子才回到宴席上禀报。
为了以防万一,李均竹还是寻管家要了纸笔写了封手信交给了南北。
由于几人来之时,宴席已经开始,几人也就没有声张,静静按照安排入了席。
由于这男子和女眷们开席的地方不在一处,李均竹也不知晓南北有没有把信送到
席间推杯换盏,李均竹一直心不在焉的瞟着门口,直到南北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才终于能安心下来。
季来阳附在李均竹的耳边压低着声音:“修齐说准备好了,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刚他借故去茅厕之时,周修齐兴奋的跟他说,原来那假山之后的女子是他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在府里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这种内宅之事,他是不懂的,周修齐老在他耳边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他都懒得搭理他。
没想到今日之事倒是真提醒他了,这种阴私之事最好就用内宅的手段来处理。
点了点头,李均竹的目光注视着那边正在酒桌上到处穿梭寒暄的庚泽身上。
这人自从上次在凉亭里谈话之后,就没在来主动找过自己,平时在课室遇到了也只是淡淡的点个头。
现在还能在这谈笑风生,就是不知道等会还能不能依旧镇定自若的给自己狡辩。
果然,没多久一个身穿侯府小厮服的人就弯着腰凑到里庚泽面前,说着些什么。
冯程远显然是从入席就开始盯着庚泽的行动,所以第一时间他就撞了撞李均竹胳膊,怕他错过了这个情景。
微微一笑,李均竹安抚的点了点头,看庚泽已经出了偏厅,也饮下杯里最后的酒,起身慢悠悠的跟上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连廊上的灯笼已经亮起。
庚泽应该是喝了不少的酒,步伐稍显踉跄,在那个来报信的小厮搀扶下晃悠悠的走着。
“呵呵”周修齐不知什么时候早就等在垂花门的旁边,静静的看着庚泽两人从面前过去。
看李均竹就在不远处跟着,还兴致颇高的冲他点了点头。
“啧啧,这王三小姐的表妹可真是引狼入室啊,没想到这看着表姐被人下药,还助纣为虐。”
压低着声音,周修齐对柳如霜的行径简直是嗤之以鼻。
亏得两人还是表姐妹,她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这柳如霜明显是知晓庚泽的计划,而且还自告奋勇的要扶自己表姐去醒酒。
李均竹轻笑:“这不是引狼入室,是养虎为患罢了。”
“你说的没错。”
李均竹背着手,眉眼在灯笼忽明忽暗的灯光照耀下,显得讳莫如深。
今日从知晓庚泽的计划之后,李均竹的话就变得很少,只是这样微微的笑着,表情也看不出什么。
可周修齐就是感觉,这才是李均竹生气的样子,他父亲曾经就说过,傅长卿也是越生气就笑的越是开心。
今日本来依他之见,让庚泽自食其果出出丑就是了,可李均竹却笑着说,既然庚泽既然迫不及待的想成亲,他就送他一程。
想到这,周修齐不自觉的抖了抖,暗暗发誓千万不能得罪这人,否则哪日定会闯下弥天大祸而不自知。
东边的启明院,是这次平阳侯夫人安排给此次前来参加宴席的女宾歇脚之处,
由于现在酒席正酣,连伺候的小厮丫鬟也正在后院里用饭。
整个院子除了点点烛光,静的可怕,连守院的小厮也不知跑到哪去偷懒去了。
李均竹三人就站在院子里的廊下,看着小厮扶着庚泽进了西厢房。
“没想到今日又是李公子救了我一次。”连廊的中端歇脚亭里,石凳上坐着一个身着翠衫的女子。
看庚泽真的跌跌撞撞的走进了自己刚才进的屋子,冷淡的眉眼上全是冰霜。
这不大的声音在院子里显得很明显,李均竹朝那边看了两眼,心里的最后一丝担心也消失不见。
两人就隔着这一小段连廊在黑夜里互相望着。
虽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可李均竹知晓她定也是知道写信的人定是他。
没一会,小厮还是弯着腰回到了院子里,对于院子里突然出现的几人没有丝毫差异。
径直上前朝着周修齐禀告:“人已经安排好了,小的现在就去夫人那回禀处理玫香那贱婢。”
“你去母亲那之前,先去通知令公子几人,这边开始唱戏了。”
看着西厢房里微弱的烛光也暗了下去,周修齐捏着下巴玩味的笑了笑。
这家伙可真是猴急,原本还担心这小子先认人呢,哪想这进去才一会功夫就迫不及待了。
也好,这趁早看完戏还能回席上喝两杯水酒。
等小厮走远,李均竹才提步走向王卓然坐着的亭子。
“王三小姐果然聪慧,李某的寥寥几句话,姑娘就能全身而退。”
撩了袍子,李均竹也坐下。
看李均竹摸黑去了亭子那边,周修齐还想快步跟上,身后的冯程远扯住了他的衣袖。
“让他们二人说说话,以后这样的机会也不知有没有。”
人精周修齐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她,他,”了两句就立马明白了冯程远的意思。
“啧啧,原来这位王三姑娘可是均竹的心上人啊,难怪那么生气。”
黑暗里,看不清楚周修齐的表情,可冯程远都能猜到此人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是贱兮兮的。
最后坏笑的看了那边亭子几眼,周修齐干脆拉着冯程远蹲到西厢房墙边听墙角去了。
“李公子也别叫我王三小姐了,叫我王卓然吧。”把前次李均竹在国子监所见的团扇丢到石桌上。
王卓然凝神注视着西厢房。
这屋子里现在呆着的是两个想害她的人,一向都在边城的战场上直来直往,她都忘记了这都城大宅院里的这些阴私手段。
今日若不是李均竹的手信,她恐怕真就被表妹劝着喝下了那带着药粉的果酒,现在在这屋子里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没想到白日才第一次见到庚泽这个小人,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妹竟能出手来害自己。
“贸然叫姑娘芳名实在不妥,还是称呼三姑娘吧。”
“随你吧。”
王卓然洒脱一笑,对自己刚才的鲁莽行径也觉得冒失了,这闺名哪能是一个外姓男子能叫的。
西厢房的门口,周修齐两人一副见鬼的表情退回了连廊,再也不敢往前去听墙角了。
李均竹瞧见两人蹑手蹑脚的模样,也不禁笑出了声。
“你这几个好友交的不错。”传闻里周修齐仗着皇后娘娘的名头,在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这纨绔的名头连皇宫里都不小。
今日一见发现此人竟然跟李均竹是好友,这传闻她就不相信了一半。
“确实不错。”看着那边两人还在头挨着头在说些什么,李均竹点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