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26章 买房 这个年代买房并不容易……
这个年代买房并不容易, 不少人家都是自家居住,房屋要么祖产,要么等着单位分配, 在城里,不少人七八口之家,也只能缩在一个二十来个平米的小房子, 人人都想买房,但是自家居住都困难, 又怎么会卖房?
这个时候就要找胡同里的中人了。
这些中人每日闲坐着, 去茶馆之类的地方消遣, 表面看着是没有工作的闲人, 但是这些人消息也是最灵通的。
不过, 杨大芳算来算去,去算漏掉了一点。
在这个年代,房子买卖还没有真正开通,真正开通房屋买卖要到一九八零年了, 这个时候人民居住的房子, 多数都是换房的。
杨大芳在胡同逛了逛, 很快就发现了不少的换房广告。
“家住前院子胡同东边, 有房屋二十五点六平米, 分底前进两间带阳台, 换南山路上线两间。”
诸如此类。
杨大芳还没找到茶座, 在巷子的墙壁上, 就看到了不少粘贴的换房小广告。
等到了茶座找人询问, 结果也只有帮忙换房的中人。
中人道,“倒是有人卖房,但是问题是, 您敢买吗?您这要买了,也没法上证啊!”
杨大芳听了这话,自是迟疑了,毕竟距离一九八零,也就一年的时间了,她属实没有必要赶在现在购买没证的房子。
中人看出她的迟疑,道,“我手里这个房子只要一千元,在南滨路那边,可以看江的,他单位里,他和他媳妇都新分到了单位的福利房,都是筒子楼,他看不上南滨路边上的房子,嫌弃潮湿了,一直想和人换掉或者卖掉,那地方面积倒是挺大,旁边还有一个古镇,就是时不时过上三五年,等涨水的时候,整个小镇也要被淹没那么三五天,他嫌弃那地儿,一直想卖了,那房子还带个小院呢,听说是一座祖上传下来的二进老宅子,屋子前面就是古镇老街。”
杨大芳听了中人这番话,倒是一下来了兴趣。
南滨路那一块的地,那可是江景房,以后有钱也难买到的。
尤其古镇那一块儿。
根据书里的描述,到了以后,那地儿可是房间飞涨,有钱也买不到呢。
至于淹没的问题?过几年,河道就会扩建,到时候河道疏通,那一块就不会再被淹没了。
杨大芳就道,“木同志,那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一处房子?”
中人见她真的有兴趣,也挺乐意的,当即就带着几人朝着公交车站走过去。
坐了半个小时公交车,众人顺利来到了南滨路,浩荡的江面就在不远处,而临江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正在她的眼前。
这小镇都是古建筑,正当口有一处石头修建的牌坊——望江古镇。
等进了古镇里,镇子上非常热闹。
有卖小糖人的,有卖各种丝绸纱巾的,有卖瓷器的,也有卖麻花,糖葫芦,糖果……
中人木爱华道,“哎哟,今天赶集呢,咱们来的巧。”
在镇子中间,杨大芳给两个孩子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一串羊肉串,一行人很快来到出售的屋子。
那屋子外面是古色古香的铜锁大门,中人拿了锁开了大门,让几个人走进去。
木爱华道,“这家的老爷子生病了,人在医院呢,几个做了知青回来的女儿也都急着卖房分钱,家里的儿子又觉得自己是唯一的男丁,理应继承房产,更是巴不得把房子赶紧卖了,把钱捏在手里。”
“现在不能上证的话,那房子怎么证明是自己的?”
“大家只能找了中人写了文书,双方各自签字画手印。”
在杨大芳和中人说话的这个时间,众人也走进了这一座老宅子。
这老宅子当先是一间整屋,约十多个平米,可以做一间小门面房,等穿过这屋子,就看见一个内院,在院子里,则是东西厢房,耳房等,院子中间还有一口井。
而院子的后面,还有一个绣楼。
沿着木制的楼梯走到秀楼上,可以看见不远处翻滚的江面,以及江面行走的大船。
院子里种植了一株大枣子树,一丛芍药开得正艳,一旁拿了石头隔了几个小方块出来,种植了小葱等。
杨大芳一看这个院子就喜欢,前房主应该是很爱这个屋子的,把屋子收拾得特别的仔细。
在现在这个时候,一千元买南滨路这种容易被淹的院子,那的确不合算。
但是再过个十多年,这种房产就是稀缺资源了。
杨大芳几乎不怎么迟疑,就想把房子买下来。
在询问了杨爱国的建议以后,杨爱国自是让她拿主意的,杨大芳便让中人去联系业主了。
房主听见有人来买房,就差买高兴得跳起来了,双方很快见面相谈。
房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咬紧了一千五百元才出售,最终,在杨大芳的讲价下,以一千二百元成交。
双方写好文书,签了字,按了手印,杨大芳又让男子去找其父按了手印,再去街道办盖了章,登记了下来。
等把钱给了房主,房主写好一张收据,这房子就彻底归杨大芳所有了。
杨大芳把所有的收据文书都收好,就等明年可以办理产权证,就直接去办理产权证。
兜里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一家四口再在百货商店一人买了一件喜庆的新衣服,就回家过年了。
至于杨大芳的工作,杨大芳打算拿着杜首长的介绍信,去礼帽厂和人联系。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四口高高兴兴,提着大包小包,回家过年去了。
江城这边的天气暖和一点,虽然冬日,江面还没结冰,等众人回到小镇,雪倒是下得越发的厚了。
众人在镇子上的国营饭店吃了饭,稍作修整,杨大芳拿着信件去找礼帽厂的厂长。
厂长见了信件以后,倒是对杨大芳越发的客气了,道,“我们礼帽厂今年的食堂都是厂子支出,马上就年底了,今年就把这个政策延续下去,杨同志,麻烦你初五来礼帽厂找我,工人初八上班,我们在三天时间内,把食堂的事情商议好,可行?”
“那自然是好的。”
刚好杨大芳也想过个好年,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去镇口坐牛车了,结果因为雪太大,村子里的牛车根本没来镇子上,在杨大芳发愁怎么回家的时候,这个时候,有个人开着一个拖拉机走了过来,道,“杨大芳同志,你们这是要回村吗?要不要我捎带你们一程?”
杨大芳抬头,一下看见了谢逊。
谢逊不是一个人,在拖拉机上面,坐着两个小男孩,两个小女孩,以及一个年轻的女人。
这女人长相不错,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似的,杨大芳只打量了一眼,也没有多想。
看着满头风雪纷飞,即便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孩子。
杨大芳几乎没有考虑多少,就答应了下来。
“原来是谢逊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一会儿乘车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谢逊眸子暗沉了一下,也没退却,道,“那也行。”
当即,谢逊把拖拉机停好,杨大芳和杨爱国抱着两个孩子,直接上了拖拉机。
在杨大芳打量车子上的几人时,车子上的人也在打量杨大芳。
车子上的四个孩子都极瘦,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孩子的衣服明明是新衣,但是黑不溜秋的,好像一两月没洗过一样。
而两个小男孩,脸上更是跟花猫一样,白嫩的脸蛋上,吊着一堆的鼻涕和鼻涕壳子,那鼻涕壳子也许是很久没有洗过,导致两个孩子脸上都是鼻涕壳。
两个男孩看着和大宝二宝差不多大,不过看向人的时候,两个孩子奶凶奶凶的,好像是要咬人一口的狼崽子一样。
再看一旁的两个女孩,女孩看向人的时候,充满了警惕,面对杨大芳的时候,眼神带着打量,并不怎么友善。
杨大芳明白,这就是谢逊家里的四个孩子了。
等杨大芳带着老人孩子坐好,拖拉机开始开了起来。
杨大芳担心两个孩子冷着了,把两个孩子紧紧的搂在了怀抱里,自己拿了身子挡住风雪。
两个孩子所在妈妈的大衣下面,只露出两双咕噜噜的眼睛,显得分外的机灵可爱。
因有些无聊,二宝缩在母亲的怀抱里的时候,分外的安心,道,“妈,你好香呀。”
大宝道,“我的妈妈最香了,是世上最香的妈妈!”
杨大芳被两个孩子逗得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不远处,谢逊的四个孩子看着杨大芳和孩子的互动,眼里都闪过了羡慕的神色来。
谢逊的四个孩子忍不住朝着一旁的年轻女人靠过去。
谢逊的两个儿子对年轻女人道,“快点把我们两抱起来,像他们那样。”
这两个孩子说着话,指了指杨大芳的方向。
年轻女人听了两个孩子这话,看了看杨大芳的方向,忍不住撇了撇嘴巴,道,“有病啊?你们那冰块一样的手想伸进我的衣服里?你们怕冷难道我不怕冷?”
两个孩子被女人一脸嫌弃的表情刺激,脸上的阴沉之色一闪而过,其中一个小男孩一下扑过去,手直接往年轻女人的大衣里面伸,一边伸,一边道,“你是我爸给我们找的后妈,我爸可是说了,我们想对你怎样就怎样!我就伸,我就伸,你敢不让我伸一下试试?”
年轻女人受不了熊孩子一双像冰块一样的手往自己衣服里伸,尖叫一声,一下就把孩子往一旁推到过去,也亏得是杨爱国手快,一下把推出去的孩子拉着了,不然孩子就被推出拖拉机了。
“啊,啊,爸,爸,后妈打我,后妈打我,呜呜呜,爸,救命啊!”
拖拉机在雪地里一下停了下来,谢逊从驾驶处走下来,沉沉的看向一旁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尖声道,“是他手往我衣服里伸的,不关我的事!”
“明明就是你欺负弟弟,你想把弟弟从车子上推下去,你想摔死弟弟!”
一旁,两个女孩连着另外一个女孩,一起指责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也不是一个善类,恶狠狠的道,“你们这几个没娘教养的狗崽子,你们凭什么指责我?我一个未婚女孩,凭什么来给你们当后妈?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一起欺负我!”
杨大芳本来想搭一个便车,不想竟看了人家的家丑,一时觉得分外的尴尬恨不得立即到家。
谢逊沉沉的看了看年轻女子,又看了看几个孩子,恶狠狠的道,“好了都给老子坐好,你们四个,挨着你们杨爷爷坐着,你,刘绍芬,你坐在左边,离他们远远的,都不准靠近彼此,不然,别怪老子打人。”
说着话,把腰间的皮带抽下来,恶狠狠的在一旁的拖拉机上拍打了两次。
四个孩子和女人被吓得下意识坐好了。
一旁,谢逊再次上车,开着拖拉机继续前进。
经过这一次的冲突,车子上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谢逊的四个孩子,时不时瞪一下一旁的年轻女人,是不是恶狠狠的瞪着大宝二宝。
忽然,谢逊的儿子往杨爱国怀抱里靠,孩子用一种天真的,可怜巴巴的眼神对杨爱国道,“爷爷,我冷!”
杨爱国忙把孩子一下抱到怀抱里,道,“好小子,来,爷爷给你挡风!”
杨爱国把这小子抱在了怀抱里,他蹭了人家的拖拉机,给人照顾孩子也是应该的。
而这孩子躲在老人怀抱里,一双像冰块一样的手,直接伸入了老人的大衣里,嘴巴却朝着大宝二宝龇牙咧嘴。
大宝二宝撇了撇嘴,根本不搭理得意洋洋的熊孩子。
谢逊的另外一个儿子见状,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往老人怀抱里钻。
杨爱国是个好心的,也不怕两个孩子冰他,把两个孩子搂得紧紧的,他还从兜子里摸出糖果,给了两个小的一人一个。
两个小子算是被哄着了,拿着糖,乖巧的吃了起来。
两个女孩眼巴巴的看了一下,又别开了眼。
杨大芳摇头,从兜子里掏出两个糖,给了两个大的女孩一人一个。
“谢谢阿姨!”
两个女孩警惕的看了她一眼,也许是看见了老人对两个小子的善意,这两个女孩也把糖果接了过去,并剥开糖纸,把糖果放入了嘴巴里。
吃了糖以后,两个女孩和杨大芳就亲近了不少,似想起了什么,两个女孩一左一右,依偎着杨大芳,故意对杨大芳道,“阿姨,你要是做我们的妈妈就好了,我最喜欢阿姨这样的妈妈了,就像我的亲妈一样。”
一边说着话,一边故意拿了眼睛瞪不远处的年轻女子,又一股一脸亲昵的靠着杨大芳,好像和杨大芳真的是亲母女似的。
杨大芳被眼前两个女孩的心机给整得哭笑不得。
两个女孩这是故意和她这个陌生的女人示好,以此来挤兑不远处谢逊的对象呢。
对于谢逊找对象,杨大芳是有预料的,不过没想到这么快,这就把人接着,要居住在一起了?
不远处,那年轻女子显然被两个小女孩的行为气着了,不由变了脸色,甚至阴沉沉的瞪了杨大芳一眼。
杨大芳头疼,这真是无妄之灾。
好在车子摇摇晃晃,终于到了村子里,杨大芳松了一口气,慌忙抱着孩子下车。
杨爱国把人家孩子放下,道,“谢逊,这天儿冷,孩子可遭不住,要不你们到我屋子里先喝一碗麦乳精再走?”
听见麦乳精,几个孩子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一旁的年轻女子显然不愿意,道,“谢逊,赶紧走了,我想赶紧回家休息了。”
谢逊则把拖拉机开到了村子下边杨大芳家下面的土路,慢吞吞的道,“着急什么?天冷,孩子们喝一口热的也好,免得着凉。”
说着话,下车帮忙提东西。
谢逊的几个孩子都特别皮实,直接从拖拉机上跳下去,跟着杨大芳就走。
最终,即使年轻女人不愿意,还是跟着一起到了杨大芳家里。
等把家里的大门打开,屋子里的土炕居然烧着,杨大芳出门的时候,把钥匙给了桂花嫂子,让她照看一下家里的豆芽,想来是桂花嫂子帮忙烧的土炕。
众人进了屋子,一下暖和了。
在吊锅里,刚好有闷着的热水,杨大芳拿了盆,又拿了一张新毛巾来,打水给众人洗脸,她则去一旁的热水瓶里倒水,给几个人冲麦乳精。
之前谢逊帮衬不少,感谢一下人家也是应该的。
等把麦乳精冲好,几个孩子二话不说,大口喝了起来。
年轻的女人端着麦乳精,也大口喝着,等喝完,女人看着不远处的袋子,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杨大芳只好道,“还喝吗?还喝的话,还有!”
“再来一碗!”
“不用了!”
前面说话的,自然是年轻女人,后面则是谢逊。
最终,谢逊一挥手,道,“大芳妹子,谢了啊,我们先走了。”
“先走了喂!”
四个小孩学着他挥手,跟在他身后,一溜烟跑了下去。
等这群人走了,杨大芳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逊这四个孩子,个个都是人精,叛逆,不好管教,幸亏她没有去做人家的后妈。
年轻的时候,人人都貌美健康,有手有脚能干活,给别人付出的时候,堵的,不过是男人的感情和所谓的良心。
而这一切,都在一念之间,谁知道哪一日就变了?
她杨大芳,更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和钱财来投资自己,而不是去同情可怜以后,就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不然,等到老了,病了,无用了,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因有两天没有居住了,家里自然要收拾一下,杨大芳是个勤快的女子,自是开始扫地之类的干活起来。
等看了看一旁的豆芽,发现都照顾得极好,杨大芳放心下来,开始收拾带回来的礼物,准备送人。
虽然马上要过年了,但是杨大芳是没有娘家的,而她的哥哥姐姐们,又一直没有消息,她根本不用走亲戚,所以这个年,她注定了过得轻松。
不用回娘家,走亲戚啊!
不过想了一下,杨大芳道,“爸,马上过年了,咱家这边有什么亲戚要走动吗?”
杨爱国老人听了这话,想了一下,道,“我这边,我爸妈去世得早,我爸这边的亲戚早就走散了,早些年动乱,再没有联络,倒是我妈有个兄弟,我喊二舅,你喊二舅公,现在二舅也八十来岁了,我想去看望一下。”
杨大芳道,“那好啊,爸,那等大年初一,我们就去看望一下,不过二舅公家在哪里?离咱们村子远吗?”
杨爱国道,“倒也不远,在西山镇子那边的村子,记得前年,你二舅公还来看望过我,听说去年的时候,腿脚不好了,而我也老了,腿脚也不灵便,就没有去看望。”
“爸,你要着急,要不我明儿就去把人接过来一起过年得了。今儿二十八,后天刚好一起过年。”
杨爱国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的二舅,闻言,就答应了下来。
“丫头啊,那你明儿就跑一趟好了,你给钱给村子里的老余头,喊他驾着牛车。”
“行。”
父子两就这样说定了。
当天晚上,杨大芳把带回来的糕点和糖果,也给了村长和桂花婶子家里送了一份。
两家收到礼物,自是很高兴,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越发的亲密了。
杨大芳也带了一包糖果去找了赶车的老余头,老余头见杨大芳拿来了糖果,自是答应了下来。
别说人家送了礼,帮着人家跑一趟,人家还给工钱的。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杨大芳提着一盒子糕点,一包糖果,就往西山镇那边的村子赶了过去。
牛车在风雪里走了两个时辰的土路,杨大芳也被冻得有些瑟缩了,牛车这才来到了西山镇旁边的金山村。
这村子说教金山村,其实贫瘠到了极致,一走进村子,随处可见,都是补满补丁,冻得瑟缩的村人。
杨大芳去问路,很快就找到了二舅公的家里。
结果刚刚来到二舅公家里,那屋子里就传来一阵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