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六十八章 二更
几乎是眨眼间, 两人就交手了好几招。
姜知睿意识到,这人是有真本事在的,在她不用真气的情况下, 能和她打这么久, 格斗水平很是过得去了。
拳脚相交,姜知睿收起力道,完全是以灵巧对敌。
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她每次都能料敌先机,提前躲开,那个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立马改换招式, 胡乱朝她挥拳。
姜知睿都笑了,“你这是要乱拳打死老师傅吗?”
“哼,我这是无招胜有招!”一道不服输的声音传来。
两人又打了一会,姜知睿摸清了他的根底, 也不再纠缠, 直接动用了真气,拍出一掌,把他推了出去。
凌道宽倒退三米,摸着肚子,回想起刚才的力道和细节, 仍旧不敢置信, 问:“你刚刚那是什么招式?”
他记得清楚, 这人的手掌,碰都没碰到他,那股力又是哪里来的?
姜知睿眨眨眼,顾左右而言他, 反问:“你就是新来的知青吧?”
“嗯,我叫凌道宽。”
姜知睿默念着这个名字,打量起他的脸来,留着寸头,剑眉星目,长得倒是很好看。
但狭长的眼睛里满是桀骜,气质散漫不服管教,透着一股痞气。
眉眼间,倒是有点像凌国辉司令员,加上这个姓……
姜知睿问:“你和凌司令员是什么关系?”
“你看出来了啊?我爷爷是他哥哥,他是我二爷爷。”
凌道宽把手托在脑后,斜靠在了树上,很有些混不吝的样子,“他今年回家过年,可是把你好一顿夸,说我比起你来,一个手指头都不如……哼,我倒要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所以你是故意来找我的?”
“是啊,不过也不全是,反正知青都要下乡的,去哪都一样。”他看过来,“不得不说,二爷爷是对的,你比我强多了,从一开始,你就留有余地吧?”
想他从小练习家传武学,打遍大院无敌手,连爷爷都说他天赋好,能够把这门拳法发扬光大。
谁知道现在竟然一个照面就败了,还是败在了女人的手里……他爷爷之前不会一直在骗他的吧?
姜知睿点头,“是啊,我发现你没有恶意,所以收回了力道,不想伤你。”
姜家武学,适合于战场搏杀,每次出招都是带着必杀的信念,她也是万分克制,才造成了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假象。
凌道宽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盯着地面,但凡有个洞,他就钻进去了。
“喂,虽然是实话,但你未免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输了就是输了,好好练习,其实你的天赋不错,就是年纪太小,只学会了形,没学会意。”
凌道宽抓了抓脑袋,“我爷爷也是这么说的。”
“对了,既然你的司令员的侄孙,为什么没有去参军?”
以他的格斗技巧,应该能直接加入所谓的尖刀营才对。
听到她的问话,凌道宽嗤笑了一声,“我才不去,那地方不适合我。”
姜知睿睁着眼,感受到他的情绪,毫不避讳道:“你心跳有点快,是在撒谎吗?”
“额……其实是我性格太差,又起不来床训练,所以被赶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凌道宽就直接跑开了,像是身后有猛兽追赶一样。
原路返回,他到了知青点,调整好神态,大跨步走了进去。
此时另外三个知青都把东西收拾好了,见他进来,贾丛丛不客气道:“这门是你踢坏的,所以你得负责修好,不然晚饭就别吃了!”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在他们面前,凌道宽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模样,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他看了眼地上堆放的东西,再看看空荡荡的床板,对着床尾发泄般踢了两脚,跑去隔壁找郭明达了。
“喂,你就是之前来的那位郭知青吧?”
郭明达抬起头,见到他逆光进来,愣了一下,“是,我是郭明达,你是?”
“我是住你隔壁的,我叫凌道宽。”
“你好,你来是有啥事吗?”
“那个,我不会铺床,也不会收拾,你能不能帮我一下?”凌道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硬,又补充了一句,“我从国营饭店带了红烧肉来,等收拾好了咱俩一起吃。”
“好啊。”
郭明达站起身,来到了他的房间。
作为老知青,他这两年也是衣食无缺,工资也不比城里差,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他爸妈看到他通身的行头,再听他说起经历,都说他运气好。
他自己过得不错,所以希望新来的知青也尽快适应下来,就算没有红烧肉,他也会他的帮忙。
一边帮着擦桌子铺床,郭明达一边说:“凌知青,你能被分配来我们生产队真是太幸运了,要知道,别的村可没这么好的条件。”
凌道宽撇嘴,心道他们几个,没一个是正常分配过来的,这二傻子还蒙在鼓里呢。
他抱着手臂,漫不经心道:“是吗?我看这房子也没多好啊?”
“嗨,房子都是次要的,待遇啥的那是真的好,要是你们愿意,完全可以去村里的种植基地工作,拿的工资比城里的工人都不差了,年底还有奖金发。”
钱不钱的,凌道宽没缺过,所以不感兴趣。
反而开始打听:“我听说,你们药材厂是姜明承开的?他和姜知睿是双胞胎?”
“是啊,怎么,你还认识姜知睿同志?”
“哦,认识,我刚还见过她了。”
“那可就巧了,之前住在这屋里的人,现在已经和姜知睿同志结婚了。”
凌道宽若有所思,问:“是关知青吧?我听说他特别会算账,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才能。”
“夕望会的可多了,会缝衣服,会做饭,还会书法和画画。”郭明达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说,“不过写字画画啥的他早不弄了,你别误会。”
“我懂,不会乱说的。”凌道宽追问,“那他武力怎么样,很能打吗?”
“哈哈哈哈,他会个屁的武,上趟山都要喘几口气,上次走山路崴了脚,都是姜知睿把他背下来的,真论起来,连我都打不过。”
凌道宽打量着眼前人的肌肉,直摇头,要是连郭明达都打不过,那关夕望可真弱得没边了。
不过他这么弱,姜知睿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
再说姜知睿回到家,关夕望已经把饭做好了,乌甜埋在它的小饭碗里,已经提前吃上了。
桌上摆了一荤两素,都是她爱吃的菜,关夕望正哼着歌,把手上的野花修剪好,再按照层次插在了粗陶花瓶里。
弄好后,他把花瓶转了一圈,美滋滋道:“横看成岭侧成峰,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挺不错的。”
秋日里的山上不缺菊花,雏菊野菊小□□,有的香,有的能泡茶。他这次上山,收集了一大捧,搭配着粗糙的棕色花瓶,再系上一段粗麻绳作为装饰,颇有几分野趣。
关夕望欣赏完,把花瓶摆在饭桌的最边上。
“好看吗?”
“好看。”有了花的装饰,整个空间都雅致起来。
将军府也常常摆着花,后院每次都送新开的过来,品相和价格都很高贵,不过在她看来,还不如眼前的这些野花。
跑去厨房,盛了两碗热腾腾的饭出来,递给对面一碗。
“吃吧,饿坏了吧?你今天割了一天的稻子,累吗?”
姜知睿吃了块鸡肉,咽下去后才说话,“还好。”
“其实我今天的工分不一定比你少,你完全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的。”
村里人对砖头瓦片的热情超乎了他的想象,几个烧砖小组一再扩建,沿着山崖摆了一圈砖窑,才堪堪满足需求。
基本上都是烧一窑,就被拉走,预定的单子排到了明年年底。
要不是农忙,所有烧砖的人都撤回到田里收庄稼,砖窑的火都不会熄。
他们两个今年的工分,就能比得上别人两个大家庭了。
姜知睿摇头,“没事,我不累,多干一点是一点。”
她真没觉得种地多累人,就当是练习控制力道了。
“咱家的粮仓都要堆满了,其实粮食多了也不好,尤其是粗粮,红薯啥的,最容易坏,处理起来也麻烦。”
说到这,他又想骂自己了,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
“堆不下就再修一个,不然把左边的空出来的厢房也用起来,改成库房。”
“也行,这个世道,多存点粮食没坏处。”
关夕望突发奇想,道,“诶,你说咱们把粮食藏在山谷里,怎么样?”
姜知睿默默看着他,一副“你又在做什么妖”的表情。
“咱们运都运不进去。”
“怎么运不进去?搞几个小点的袋子,一次少运点。不然,咱们可以在通道里放一块长木板搭成的滑梯,把粮食袋子放上去,让它们直接滑进山谷里,就更方便了。”
关夕望越想越是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兴致勃勃道:“我想了个好地方,连仓库都不用建,地窖也不用挖。”
“哪里?”
“那头老虎睡觉的山洞,咱们做好事,帮它扩建一下,再封上石头,谁都别想发现……就算发现了,也绝对没能耐从老虎的嘴里把咱们的粮食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