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六十九章 一更
听完他的奇思妙想, 姜知睿叹了口气,无语道:“你上辈子是老鼠吗?这么喜欢藏粮食?”
“老鼠太丑了,我是仓鼠还差不多。”
“仓鼠?那又是什么东西?”
“比老鼠可爱, 也喜欢屯粮食, 两个腮帮子上还有藏东西的颊囊,软乎乎的。”
关夕望想起自己侄女养的那一金一银两只仓鼠,神色不仅柔和了下来。
那两个小家伙一点都怕人, 放在手里把玩都行,稍微晃两下,就会瘫成一团鼠饼。
要是在它们吃东西的突然靠近, 仓鼠就会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 脑袋不动,只有眼睛在转,惊慌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姜知睿摇了摇头,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蔬菜, “你要是真想的话, 等忙完这阵,我就去山上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石板。”
“睿睿,你真是太好了!”
关夕望真的很感慨,重回到六十年之前,他以为自己的思想无人理解, 要孤独一辈子呢, 谁知道遇到了姜知睿这个宝藏。
两人的思想虽然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她都会以实际行动来表示支持,甚至能一手实现他的想法,在后世也找不到如此完美对象。
见他傻笑起来, 姜知睿敲了敲他的碗,“快吃吧,等会菜凉了。”
……
村里连贯的水田里,稻香一片,金黄铺地。
然而这幅美景却无人欣赏,姜志业站在田埂上,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田里那几个狼狈的身影,又立马转过脸去,似乎不忍直视。
虽然没报多大期望,但他还是走流程,带了四个新知青来田里,教他们插秧和割稻子。
谁知这几人的表现,比关夕望他们还不如。
舒哲就不用说了,拖着病体能出门就不错了,姜志业都怕太阳把他给晒坏了,特许他坐在大树下休息,还在他旁边放上了水壶和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其他三人都站在水田里,学习怎么插秧。
凌道宽背对着太阳,热得烦躁,他从小练武,对力道的控制还行,至少不用担心把禾苗掐坏。
但他极为厌恶肮脏、滑溜溜的污泥,只站了一会,就直接跑上了田垄。
用水将腿上的泥洗净,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随意往半新的衣服上擦了擦。
仗着将近一米九的个子,他低头对姜志业说:“喂,大队长,有没有更适合我的工作?但凡让我去杀敌人,我都不愿意在这么恶心的地方干活。”
“胡说什么呢?”姜志业头疼不已,“既然不愿意站在水里,要不你去割稻子?”
“不成,那玩意痒死了,弄在身上又脏又黏。”说着,他抬起下巴,看着几个正在收割的农人,撇了下嘴,“我可不要沦落到跟他们一样。”
“这干农活,哪里有舒服体面的?凌知青,咱村就这些活,您要是干不了,就回去吧。”
这话是真心的,别人不知道,姜志业可是知道凌道宽的背景的。
凌司令员都只是凌家的第三号人物,凌道宽的父亲和爷爷才叫手眼通天,随便一个说出去都能吓死人。
他也想不明白,这样的大少爷,到底是哪里想不开,一定要跑到他们村来当知青。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哼,想让我临阵脱逃?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别看凌道宽嘴巴上比龟壳还硬,其实心里早后悔了。
他来之前一时冲动,在家里人面前下了军令状,保证把姜知睿弄到部队里。
就这么回去,那不是主动认输吗?
想到这,他眼神就坚定了起来,“不行!我才不回去。”
余光一扫,他在旁边的稻田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来了句:“大队长,我先走了,有事没事都别来找我!”
还没说完,他就直接跑掉了。
姜志业摇摇头,也奈何不了他,要别的村里有刺头,大队长完全可以不给他发粮食,饿两顿就听话了。
但凌道宽不缺吃也不缺喝,他还真治不住他。
现在他只能祈祷,这位小爷兴致赶紧消磨掉,待腻了就回去吧。
“啊!”
旁边传来一声尖叫,贾丛丛连滚带爬地从水田里翻出来,表情惊恐,“水里有东西,在摸我的腿,不会是有水鬼吧?”
“哎哟,姑娘,水田里哪来的水鬼。”姜志业蹲下去,指着她的腿,“是蚂蟥,快拿掉吧。”
“哦,是蚂蟥啊。”
贾丛丛吐出一口气,等反应过来之后,尖叫声更大了,“啊!是蚂蟥!好恶心,快给我拿走!”
恐惧之下,她不断地往前踢腿,姜志业想伸手又怕被她踢到,只好对站在岸边看戏的景彦说:“女同志,帮我把她的腿按住,我好处理一下。”
“好。”
景彦二话不说,按住了贾丛丛的左腿,见她还在挣扎,瞪了她一眼,“别动!再乱动,整条蚂蟥都要钻进你肉里面去了!”
“啊!”
“还叫!想想看,一条小虫在你的血管里游泳,一点点把你的血吸干净,先是腿,然后往上,爬到你的心,把你的心都吃掉!”
贾丛丛被她形容的画面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滚了下来,“不要,大队长,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哈。”看她的模样,景彦大笑起来。
姜志业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在蚂蟥附近烤了烤,等它自己往外钻时,一下子将其扯了出来,扔在地上烧死。
“行了,女同志,别哭了,已经□□了,你不会死的。”
贾丛丛睁着眼,看了眼自己的腿,“真的好了,谢谢你啊大队长。”
“没事,田里不少这玩意,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我不下田了,大队长,我不想下去,水田旱地我都不去了。”
姜志业早料到是这个结果,背着手,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带着他们去挖红薯和掰苞米。
结果当然是红薯被锄头切得细碎,基本上只能拿来喂猪;苞米地还没进去,贾丛丛就喊着她的手被划伤了,要破相了,怎么说都不肯进去。
其他知青闹的笑话凌道宽并不关注,一离开队伍,他就直接走到了姜知睿边上,看着她割稻子。
等她快速割完一片,他赞叹不已,追着她问:“姜知睿,你这是什么刀法?开合大气,锐不可挡,能传给我吗?”
姜知睿头也没抬,继续干活,“没有,我拿的是镰刀,又不是大刀,哪来的刀法?”
“修炼到极致,树枝都能当剑用,你是高手,招式都在心里,不局限于拿什么武器。”
“你都是从哪听来的这些?”
“我听《三侠五义》的评书啊,在我看来,你跟展昭一样厉害,不过他擅长轻功,你会吗?”
姜知睿哭笑不得,“我看你是把脑子都听坏了,那都是故事,是别人想出来的。”
“我之前也以为这些只是故事而已,这不是遇到了你了吗?”
凌道宽上前一步,拉住她手里镰刀,极为认真道:“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我想拜你为师,你放心,从小就有人说我是武学奇才,资质很不错,不会丢咱们门派的脸!”
“门派?我们哪来的门派?”
凌道宽瞪大眼,万分惊奇道:“无门无派,难不成师父你还是自学成才,这不对啊,那些武功是从哪来的?难不成是你自创的?”
“不是,我是有师承,不过我的师父早就死了。”姜知睿推开他,“一边去,别叫我师父,也别打扰我干活。”
“不行,你必须教我,我心很诚的……”凌道宽看她越走越远,着急起来,热血上头,直接跪在她面前,“师父,你就教我吧,等我学成之后,一定会孝顺你的。”
姜知睿:“……”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她环顾了一圈,见周围没人注意,松了口气,皱眉道:“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呵,那你就在这跪着吧。”
姜知睿迈腿往前走,打算去另一块田里,结果另一只脚还没落地,腿就被他给抱住了。
“师父,你就教我吧,求求你了。”
姜知睿往他身上按了几下,敷衍道:“我给你摸过骨了,你的年纪太大,不适合学武,你就死心吧。”
“不可能!”凌道宽斩钉截铁,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我天生根骨清奇,悟性极佳,百万人里挑不出一个天赋比我好的。你是不是嫉妒我的天赋,想要刻意打压我?”
“这都谁告诉你的。”
“我小时候遇到个算命的瞎子,他给我摸了骨,还让我跟着他学武呢。”
说着这,凌道宽颇为遗憾,“要不是我爷爷拖后腿,不让我跟着去,我现在早就是有名高手了。”
姜知睿总算是明白他的自信是哪来的了,说:“我问你,那瞎子找你时,他身上是不是带着钱?”
“有啊,我那时候还小,爷爷刚给我一块钱,让我去买奶糖吃,后来都给他当算命费了。”
这神棍没底线啊,连小孩子的钱都骗。
也不对,或许是凌道宽打小就好骗,毕竟他现在也没多聪明的样子。
“行行行,你资质万里挑一,是我教不了你,我这功夫传女不传男,你死心吧。”
说完,她将真气灌注到腿上,直接弹开了他的胳膊。
谁知道,下一刻,凌道宽做出的事,让一向淡定的她都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