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羊城和渝市距离不算太远, 坐火车二十多个小时就能到。
到乐温站时,正是中午, 太阳火辣辣的, 烤得地上的野草都要焦了。
夫妻俩扛着大包小包,艰难的走出火车站,却没看到陈家人的影子。
“老公, 你说爸妈他们会不会没收到电报啊?”
林若云有些发愁,这么远的路、这么热的天气,这么多东西, 怎么拿回家啊?
陈爱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也拿不准情况, “不好说。咱先把东西搬到那边大树下,你去躲躲太阳, 我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三轮车。”
“好。”
两人把东西搬到大树底下, 歇了一会儿, 陈爱学刚起身去找车就听到一阵铃铛声,好奇的望过去。
林若云惊喜道:“大哥来了。”
陈爱国赶着车越走越近, 兴奋地冲他俩招手,“幸好赶上了。老三,弟妹快上车。”
说着他便跳下车, 帮着把行李放到板车上,“不好意思哈,大哥今天来迟了。”
陈爱学摆摆手,“没事的大哥, 我们也刚到。”
“家里这阵子挺忙吧?”
沿途都是熟透了的稻谷, 再不收, 谷粒都掉地上了。
陈爱国点点头,“是呢是呢。这几天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收稻子,这驴子是驮货的好家伙,抢手的很,天天都有人借。
昨儿翠萍把你们的电报带回家时就已经是晚上了,爹再去借就晚了一步,队长驴子已经被借人借走。
最后是娘拿了二两冰糖去换,借到了一个中午的时间。”
“我这拿到驴就套车上,赶着来接你们。没想到还是迟了些。”
陈爱学摆摆手,“不碍事的。大哥,家里今年的收成如何?”
说起这,陈爱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好得很!”
“咱家今年不是养了十几头猪吗?粪水肥得很,浇到地里,庄稼长得贼好。
以前的玉米杆子,细得跟手指一样,大风一吹,就倒了一大片。今年可了不得哟,那玉米杆子长得又粗又高,风怎么吹都吹不倒,结出来的玉米棒子比筷子还长,一个两斤多。”
说到这,他卖起了关子,“你猜今年交完公粮,咱家还剩多少玉米?”
陈爱学看他一脸的喜气,便说了一个大胆的数字:“一千五百斤?”
陈爱国笑着摇头,“错了,是两千斤!”
两千!?
陈爱学和林若云对视着,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震惊。
陈爱国就喜欢看到他俩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继续道:“田里的收成也不差呢。因为养猪攒了粪肥,留给玉米的化肥就省下来了,往田里洒得多,所以这稻苗也长得好呢。
虽说稻子还没收完,但也估得出来,往常一亩田能收四担湿谷子,今年能收六担。”
一担湿谷子大约是一百三十多斤,多出两担,那至少多了二百斤谷子啊!
家里人多,总共分了八亩田,那不是今年要多一千六百斤谷子?
这多出来的粮食,又能多养四五个人了。
“这大包干效果真有这么好?”
陈爱国连连点头,“那当然,给自家干活,多干多得,哪能不尽心呢?再加上今年风调雨顺,自然收成好。
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好收成的,过去就爱偷奸耍滑的人,分了田地也死性不改,别人田里全是金灿灿的稻子,他那田里一半是稗子一半是稻子,这收成还不如吃大锅饭的时候多呢。”
驴车渐渐驶入村子,在一片黄澄澄的稻田里,有几块稻田还是绿油油的,很是突兀。
陈爱学便问:“大哥,他们家的稻子怎么熟得这么晚?”
陈爱国笑道:“这就是那些懒家伙分到的田。没了队长的管束监督,他们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悠悠闲闲的吃了早饭,磨磨蹭蹭的出门干活。
旁的人秧苗都插完了,他才开始插秧。旁人拔稗子、打农药的时候,他们在家里呼呼睡大觉。这能不熟得晚吗?”
“这样啊。”
夫妻俩恍然大悟。
其实对于这种来说,吃大锅饭才是最划算的。没有自制力,又怕吃苦,那再好的政策也救不了他。
路过晒谷场时,林若云瞟了一眼,上面晒满了金黄的谷粒,小孩子们轮流站岗,驱赶着偷吃的鸟雀和鸡鸭。
到了家,家里人也都忙碌着。
吴氏张罗着端出饭菜,“老三老三媳妇、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赶紧吃饭。我们下午还要去田里忙,就没等你们一起吃,已经吃过了。”
林若云接过饭碗,“妈,我自己来就行。”
“那行。”
吴氏确实忙,就没争这活。
吴氏把脏衣服和澡盆放到了院中水井旁边,开始压水洗衣服。
开春的时候,隔壁涪县的村子在铺自来水管,清河大队的人看了羡慕,也要修。
可自来水管不便宜啊,得从县城接过来,算下来一家得出一百多块。队员们拿不出钱,最后县里的人支了个招,叫队员们打压水井。
这个不太贵,一家出个二三十就行。队员们便接受了这个法子。
大嫂李氏正在剁猪草拌猪食,陈老爹和二哥吃完就去田里割稻子了,春燕去晒谷场上翻谷子,一家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大哥惦记田里的活,吃饭吃得风风火火,几乎是拿着碗就往嘴里倒,三两下吞完,也戴上草帽,匆匆出了门。
夫妻俩不好意思磨蹭,迅速吃完了饭,陈爱学进屋整理行李,林若云去厨房收拾碗筷。
收拾完以后,夫妻俩换上了从前的旧衣裳,略等了片刻,跟着大嫂一块去田里。
主要是分田地的时候他俩不在家,根本不知道自家的田在哪,可不就得有个人领着去。
到了田里一看,好家伙,上下左右的田里都蹲着人,哼哧哼哧的干着活。
别说大人,就是七八岁的小孩子都在割稻子呢。他人还没这稻杆高。
果然,给自己干,积极性就是高。
结生产队时,虽说秋收也没了午休,但像现在这样搁下饭碗就往田里冲的情况是绝没有的。
夫妻俩也挽起裤腿下田。
几年不干这重活了,两人动作都有点生疏,还没春燕这半大孩子干得快,好在有身体记忆,适应着速度就慢慢上来了。
一会儿后,大哥和陈老爹便不割了,去绞谷穗儿。
约莫过了半小时,谷舱里的谷穗儿有些多了,便刨了些起来装在箩筐,二哥见状放下镰刀,将它挑回晒谷场。
绞谷穗的活儿最累,没过多久,陈爱学就去替了陈老爹,二哥也替了大哥,父子兄弟四个轮流换。
天黑的时候,这半亩田才全部收完。
回了家,林若云先去院子里压水,把周身的泥都洗干净了才进厨房做饭。
做饭的时候有些困,说实话,她宁可不吃晚饭,就想这样直接的睡了。
活儿实在是太重了,哪怕陈家人再好奇老三俩口子在羊城鹏城的经历,也没精力问,吃完晚饭各自回房歇息。
毕竟,第二天五点多就得起床下地干活。
吴氏怜惜林若云,就留她在家做早饭,同时负责喂猪喂鸡鸭鹅等,陈爱学跟侄子侄女去晒谷场上争地盘晒粮食,剩下的人全去田里割稻子。
林若云煮好饭,喊他们回家吃饭。吃过后,众人又立马赶回田里劳作。
好在天公作美,中途没下过雨,一直是大晴天,不耽误干活。如此忙碌了三四天,家里的稻子才全部收完。
最后一天,陈老爹在晒谷场上扬尘,三兄弟就负责把谷子担回粮仓。
林若云数了一下,一共三十多担,这是没有任何杂质的净谷粒,一担一百五十斤,算下来有五千多斤!除去交纳的公粮,还能剩下近三千斤的谷子!
剩下的三房均分,一房人大约能分到一千斤!
比过去翻了一倍啊!
大哥现在不愁养孩子了吧。
咦,大嫂的肚子怎么没鼓起来啊?过年的时候不是说又怀上了吗?
林若云便悄悄问了吴氏。
吴氏叹气,“掉了,本来都熬过三个月的,但五月份的时候不是分了田地吗,你大嫂欢喜,天天卯足了劲下地干活,忙过头了,孩子便没了。
所以啊,以后你跟老三要是有了孩子,可得注意些,不能太劳累。”
林若云赶紧答应,生怕吴氏又追着她要孙子。
收完粮食了,家里人才有心情向夫妻俩打听外面的事情。
夫妻俩便一一道来,这回因为他俩有了自己的相机,拍了许多城市照片,就全部拿出给众人看。
众人看着照片上的景象,很是震撼。
“大城市的路修得可真好,又宽又平,还有路灯呢。”
“那可不,路上跑的都是轿车,要是没灯照着,晚上两个车撞上撞坏了,得浪费多少钱啊。”
“你们看这屋,可真是亮堂啊,那个亮晶晶的是啥?”
陈爱学看了一眼,“是水晶吊灯,也是通电的。”
吴氏寻摸着,大城市的人真不会过日子,一个小灯泡就能照亮屋子,非得高那么多灯泡,一晚上得浪费多少电费啊。好看倒是好看,但费钱呀。
她又指着高楼问:“大城市的房子修得这么高?不怕地震吗?”
“那边地震没有这边多。这些房子也有防震措施的。”
吴氏听不懂啥措施不措施的,她关心的问题最朴素,“那这么高,爬楼的时候不嫌累得慌呀?”
“可以坐电梯啊。”
“电梯?那是什么东西。”
陈爱学想了想,同他们解释道:“可以理解成通了电的梯子,它能够自由的升降,在很短的时间里把人到特别高的楼层。”
“哦哦这样啊。”
陈爱军不稀罕这个,他在意的是钱。
“老三,你说那边工资高,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呀?我要去的话,也能挣那么多?”
“看干哪一行,到工地上的话,每天都出勤,认真干,一个月有六七十块。进厂打工要低一点,五十几块的样子,但要轻巧一些。”
陈爱学说得比较保守,但还是震撼到了陈家人。
“这么高啊!”
乐温是小县城,工人工资都不怎么高,多是四五十的样子,很少有到六十的,七十块的更是从未听过。
陈老爹说:“我们不怕苦,怕的是没钱。只有能挣钱,再苦再累也能干。”
陈爱学补充道:“其实也有轻松的挣钱法子,那就是摆摊,就坐在那,也有人来买,一天能挣五六块。”
“一天挣五六块!这么多,那不等于是在地上捡钱?”家里人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林若云觉得还是要把利弊说清楚,“不过这些工作都不是吃公家饭,是私营,就是说有可能今天挣钱,明天就挣不到钱了。”
一听不是铁饭碗,众人兴致微减。
刘翠萍不在意这个,张秀芝也不是端的铁饭碗,但那小吃店也开了快两年,一年挣几千块,铁饭碗得几十年才挣得到这个钱呢。
所以这个私营小买卖,哪怕干一年,也够养活下半辈子。
“这干一个月比我在小吃店半年还挣得多呢!”刘翠萍很是心动,“弟妹啊,我能去摆摊不?摆摊有啥要求没?”
林若云正准备细说,大嫂却尖叫起来。
李氏反应很是激烈:“啥,你想去?你能去?你干得了这事吗?”
她和刘翠萍当妯娌的时间最长,因为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但对方只生了两个女儿,李氏一直觉得自己比刘翠萍强。
后来刘翠萍进城打工,一个月领着十几二十块的工资,李氏眼红羡慕,转头柱子进了市里的体校,是老师们重点培养的苗子,可看重了,打算送他出国争光呢。李氏觉得自己又比刘翠萍强了。
可眼下刘翠萍居然想跑到鹏城去摆摊,要真让她每个月挣一百多块,那她岂不是家里的女霸王?
那自己就成了三个儿媳妇里最差劲的那个。
不行,坚决不能让刘翠萍去鹏城。
李氏语重心长的劝道:“翠萍啊,老二想去鹏城,你也想去,但你们都去了,你家里头这俩孩子咋办?春燕还好说,双喜咋办?才两岁,你狠心丢下?”
刘翠萍有些迟疑。
虽说她现在也是在县城打工,可每天都要回家,见得到孩子。如果他俩都去了鹏城,谁看孩子啊?
男人养孩子糙,真把孩子丢给爱军养,她不放心,倒不如让爱军出去闯,她留在家里。
刘翠萍便鼓励陈爱军去鹏城,“孩他爹,你先去那边探探。”
“成,我去。”
陈爱军跃跃欲试。
他老早就想挣钱了,只是没啥机会,村里头能挣钱的无非是修个路、抬个电线杆,一天几毛钱,还难得遇一回。
如今听说了这样一个挣钱的好法子,哪里不心动。
“如今粮食收了,剩下日子里也没啥太重的活,我就趁着这个空当出去瞧瞧,要是挣钱,明年还去,要是不挣钱,也没啥耽误的。”
李氏又急了,拿胳膊拐了一下陈爱国,“爱国,你也去呗。老二家就两个姑娘,挣钱都这么积极,你可是有两个儿子等着娶媳妇呢,你还不上进?你也去鹏城给儿子挣学费挣彩礼钱去。”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老二两口子翻了个大白眼。
陈爱国是个粗神经,没察觉到他媳妇话里有话,老老实实的回道:“儿子们还小呢,着急什么。”
李氏瞪了他一眼,“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怎么着,你还不喜欢钱了?”
陈爱国憨憨一笑,“那咋可能,钱可是好东西。行吧行吧,我也去。”
要只是他一个人,他不敢去,但有老二作伴,他就敢了。
陈老爹敲了敲烟斗,“其实,我也想去。”
吴氏懵了:“啥?老头子你瞎说啥呢?”
“我说,我也想去鹏城打工挣钱。”陈老爹可不管众人的惊讶,说得气定神闲。
吴氏不肯,劝道:“老头子,你咋有这个想法呢。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出去。”
“我有多大?我才五十出头呢,一百八十斤的粮食我都挑得起,咋不能出去打工挣钱。”
陈老爹出门不只是为了钱,还想去看世界。没看过外面的世界也就罢了,但这会儿叫他接触到了,他不再甘心窝在这个小村子,他想出去见识见识世面。
“可…可你要是走了,老大老二老三也走,咱家里可就没男人守着了,那怎么行?咱家粮仓里还有几千斤粮食,还有这么多猪,万一有人起了坏心思,咋办?”
吴氏还是不想陈老爹走,老头子走后,家里只剩下女人和孩子,对外头那些二流子二癞子没啥震慑力。
这两年自从放开养家禽,村子里总有些坏家伙爱偷鸡偷蛋,家里有个强壮的男人在,就没人敢来干坏事。
这个理由倒是很强大,陈老爹犹豫了,这一犹豫就没了下文。
离开学只剩下五六天了,时间紧凑,夫妻俩不能再久留,便叮嘱两位哥哥收拾东西准备离家,空了还教两人说粤语。
隔天林若云和陈爱学进城买火车票,顺道又去了一趟“如意小吃”。
半年不见,如意小吃的规模又变大了,除了刘翠萍,还另招了两个人,负责洗菜洗碗等。
张秀芝依然是掌勺的,但也会让其他人帮忙。
看见林若云过来了,忙把她请进屋。
两人都很熟了,没说太多寒暄的话,很快便进入主题,查账、分红。
有了一年多的经营,小吃店在附近逐渐有了口碑,生意也是越发稳定,蒸蒸日上。
这半年时间,大多数时候月营收在一千二左右,半年总营收七千五。因为新招了员工增加成本,利润率略有下滑,但也还是保持在30%以上,有两千七百的多净利润。林若云拿两成利,分到了五百多,比上次分红多了一百。
拿着钱存到了银行,加上这个暑假挣的,还有从前攒下来的钱,夫妻俩的账户上有了两千三!
算一算的话,在京市倒是能买个三十来平的小房子,但太小了,一个卧室一个客厅就满了,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或者客人来,完全住不下。
买房的事再缓缓,等工作单位确定后,再慢慢挑,那时候他从俩有了工资,钱多了,房子也能选个更大的。
收好存折,夫妻俩去火车站买票。运气好,明天就有一趟去羊城的。
回到家后两人便告诉众人,晚上各房又是收拾到深夜。
次日,吃过早饭,陈老爹便赶着驴车送几人离开。
他们这一行人数众多,又拿了那么多行李,很是惹人注目。
“老陈头,你们这一家子是搬家呢?”
“能搬哪去啊?”陈老爹笑,“我送这几兄弟去赶火车。”
“都赶火车啊?去哪呀?”周围人好奇。
“去南边打工挣钱。”
打工这个说法还很陌生,但挣钱却十分好懂,众人立马围了过来。
“南边?南边哪里啊?”
“那边打工能挣钱?做啥的?”
“一个月能挣多少啊?”
陈爱国有些心慌,担心他爹把挣钱说得太容易,结果自己去了南边没挣到钱,再回村里乡亲们问他,那不是丢大发了?
于是他催促道,“爹,咱们赶时间呢,先走吧,等回来了再说。”
陈老爹便跟乡亲们挥手告别。
到了火车站,陈老爹又是再三叮嘱,显然不太放心两个第一次出门的儿子。
到了检票的时间,不得不分离,他挨个拍了拍几兄弟的肩膀,“出门在外,凡事多小心,互相商量,不要鲁莽。
要实在是不好挣钱,撑不住了,就回家吧。”
儿子们都点点头,把爹的话记在了心里。
“爹,那我们就走了,你在家的话要多保重身体。”
“去吧去吧。”
火车缓缓驶动,陈老爹的身影逐渐变小,直到最后完全看不见。
看不到陈老爹了,离乡的忧愁渐渐消失,再加上是第一次坐火车,陈爱国和陈爱军兄弟俩则是陷入了新奇和兴奋中。
陈爱学为了帮助他俩更好的缓和情绪,又来两人讲了一些羊城和鹏城打工时的事情。
兄弟俩听着,对陌生城市的了解也越多,心里的不安缓缓减少。
火车在羊城火车站停下。
“好大啊!这一个顶得上咱们县城好几个站了。”
“这么多人,万一走散了怎么办?老二老三,你俩跟在我身后。”
这话说完,陈爱国自己就笑了,老三俩口子对这可比他熟悉得多,哪里用得到他领路。
陈爱学熟门熟路的带着几人去了客运站,搭乘汽车到鹏城。
到鹏城的时候就有些晚了,当晚就住在招待所,第二天上午带着两个哥哥去人才市场找房子找工作。
全程都是陈爱学在交涉,等事情办完了,他察觉到不妥。
“大哥二哥,你俩得多跟人交流啊,这边的话说不习惯没关系,每天多说一点,说着说着就习惯了。你不说的话,就一直没法进步。”
“我不可能一直呆在这边的。”
原本他还想带着哥哥们直接去自己从前的工地,拜托工友们多照顾照顾他们,但如今看来自己要是事事照顾周全了,未必是个好事。
哥哥们还是要自己成长起来的。
“好的老三,二哥晓得了。”
“大哥也晓得了。”
不管是放心还是不放心,陈爱学都得走了,走的时候留了学校传达室的地址和电话,让哥哥们遇到困难就给他打电话或者是写信,交代完次日就坐上了返京的火车。
到京市前,两人又去了一趟林家。
林若云之前摆摊的时候还剩下一些衣服,分了一半给陈家人,剩下的给林家人,还给几个侄儿侄女买了一些电子玩具,很是惹人喜爱。
歇了一晚,第二天便离开。
走出家门,到了公交站台,林若云竟然看见了二姐夫!
他旁边还放着两个行李袋。
林若云眉头微皱,“姐夫,你这是要去哪出差?”
她心里还抱着侥幸的念头。
但郑立强摇摇头,“三妹,妹夫,我辞职了,我想跟你俩一块去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