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得到任娇娇的鼓舞, 徐苗信心大增,也有些破布接待想快点把书的结局写出来,早点面市。
她沉积太久, 行业内已经有不少人暗地里说她江郎才尽。
说完自己的新书, 徐苗又问任娇娇新书准备的怎么样,听到她说放弃了原本要写的科幻小说, 很是意外。
“你上一本科幻小说那么受欢迎,怎么不趁热打铁?”
任娇娇笑道:“最近忽然来了灵感, 想写一本六七十年代为背景的故事。”
随后大概和徐苗说了下故事梗概, 故事依旧是以女性为主视角, 主要写一个出生在六十年代的女性,以她的一生来写过去二三十年的社会巨变。
徐苗听后赞道:“题材挺好的, 如果写好了,可以让你在行业的地方上一个台阶。”
只是这样的故事背景, 不适宜当单纯的言情小说来写, 必须得写的有深度才行。
这也正是任娇娇苦恼的,她从写第一篇文章开始,一直都是比较浅显, 已创作完成的三本小说,也基本是写情爱, 哪怕是那本科幻小说, 感情线篇幅也占具很大。现在想创作的这本,如果还是当作普通言情小说来创作,很容易写成不伦不类。
她对徐苗说:“所以我也不急,先看多一点别人写的, 学习一下,不知徐姐有没推荐?”
徐苗阅读广, 任娇娇问道,也不吝私藏,一口气给她推荐了很多本代表作。
任娇娇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一一认真记下。
徐苗笑道:“你态度还是这么认真,我相信你肯定能写好的。”
任娇娇不好意思笑了笑:“每次写新书之前,我都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学生,这不懂那不知,好像一切都得从零积累。”
“这态度很好啊!”归零,重新出发,徐苗听后忽然自行惭愧。在创作的态度上,她比不过任娇娇。好在自己底子厚,过去积累的知识足以支撑她在这个行业走的更远。
这一次见面过后,两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下决心要把新书写好,看能不能冲击一下明年的奖项。
当然了,说到冲击奖项也只是开玩笑的自我鼓励。
晚上,在省城开了一天会的陈国伟打电话过来,任娇娇和他说了钟静女儿和女婿周末要来吃饭的事。
任娇娇说:“我觉得这有一点两边家人见面的意思,你身为儿子,最好过来一下。”
陈国伟也这么觉得,对妻子说自己一定赶过去。
“要不,我开车去接你?”想到自己也是有驾驶证的人了,任娇娇蠢蠢欲动。
还好陈国伟理智,当即拒绝,说道:“不碍事,我周六一早坐车,中午左右应该能到。”
“好,等爸回来我跟他说一声,他肯定很高兴。”
如任娇娇所料,陈坚下班回来,听到自己儿子周末确定回来,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
离周末还有好几天呢,就和钟静开始商量,周末那顿家庭聚餐要准备什么菜,恨不得把所有能备上的好吃的都备上。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没过两天有了变化。这变化发生在钟静身上。
任娇娇看出来了,趁着公公白天上班的功夫,拉着她聊天,担心他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钟静嘴里说着没事,但神情却更抑结。
任娇娇耐心开解:“钟阿姨,你和我爸谈的时间也不短了,严格说起来我们也不算外人,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的。”
钟静看向任娇娇,一副欲言又止,内心在挣扎。
看样子这事有些难以启齿,任娇娇也不勉强了,只是说:“如果是我可以帮忙的,你一定要说出来,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忙的。”
任娇娇理解,不管什么年龄阶段,都会有让人难堪的事,说出来只会让人更加难堪。小孩时期,可能生理期的一点小意外,都让人羞愤的不愿意见人。钟阿姨这年纪了,什么事会让她这样苦恼和难以启齿呢?难道……任娇娇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公公和钟阿姨虽然是长辈,但年龄称不上特别大,并没有完全丧失生育能力。
钟阿姨会不会是……任娇娇下意识看想向钟静的肚子。
钟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时羞的满脸通红,连忙说:“不是,没有,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只是,只是……”
钟静支支吾吾,不过为了解释清楚,好歹和任娇娇说出了自己苦恼的事。
原来是她的女婿,知道她和自己雇主处对象,本来一直都很支持的,昨天晚上却突然对她说,如果她要和陈坚结婚,这事还得好好谈谈。
任娇娇哦了声,柔声安慰道:“你女婿说的也没错,结婚不是得坐下来好好商量怎么准备嘛,也许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钟静苦笑摇头:“对这个女婿,我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如果是想你说的坐下来好好商量,我就不至于这么苦恼了,我是担心他……”
毕竟是自己女儿的丈夫,要说他的不是,钟静其实也有点为难。本来她和陈坚地位就天差地别,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一团糟,她在陈家人面前就抬不起脸了。
钟静叹了口气,最后说:“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这可把任娇娇听懵了,摸不清钟阿姨女婿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很快就周末,到时候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也许可以了解下什么让钟阿姨这么苦恼。
*
周五晚上,原本说周六才回的人,突然出现。
任娇娇看着本应该还在省城,却出现在家门口的丈夫,欣喜问:“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陈国伟见到快一个星期没见的妻子,还在门口,就忍不住搂了她一下,笑道:“下午没什么事,就提前出发了。”
他边换鞋边看了看客厅的方向,问:“爸还没回来?”
“没呢,这两天都是掐着饭点回来的,可能公司比较忙。”
换好鞋子洗好手,陈国伟看到妻子把围裙穿上了,一副准备要亲自下厨做饭的样子,才发现这个点应该在家准备晚饭的钟静阿姨并不在,便问:“中阿姨呢?”
“今晚她家里有事,没办法过来。你有口服了,回来就能吃到我亲自下厨做的饭。”
“准备弄什么?”陈国伟边说边挽袖子,大有他来下厨的架势。
任娇娇把他挡在厨房门口,说:“坐着歇会,晚饭我来做。”、
陈国伟知道妻子这是心疼自己一路奔波,笑道:“我不累,做个饭的体力还是有的。”
“我让你坐着歇息,不听话了是不?”
“好好好。”陈国伟宠溺投降,不过他并没有真坐着等饭吃,而是利用这个时间上楼洗了个澡。
晚上七点,陈坚准时到家,反应和任娇娇一样,意外又惊喜,就连问出的问题也一样。
陈国伟又解释了一遍,下午没事就提前过来了。
陈坚激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断重复着‘好’。
吃过晚饭,任娇娇和陈国伟想去小区花园散步,陈坚本也要一起,钟静却打来了电话。
聊了几句后,陈坚对儿子和儿媳妇说:“你们去散步吧,我和你们钟阿姨聊一下。”
任娇娇笑道:“行,那我们去了。”
出到外头,任娇娇对丈夫说:“真没想到啊,爸和钟阿姨谈起恋爱来,比年轻人还腻歪。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老房子着 火?”
陈国伟被她最后那句话逗乐了,这次回来看到父亲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很多,整个人有活力多了。
“爸确实是一个人孤独太久了。”在父亲和钟静阿姨谈恋爱之前,他没有想过那么多年父亲一个人都是怎么过来的,后来也许是因为自己身边有了任娇娇,偶尔也会想到父亲,是如何熬过那些孤独寂寞思念母亲的岁月的。
人有时候就跟房子一样,有人住再破都能撑很久,没人住再新的房子也会衰破。人有伴一起生活,身心就是会比较年轻。自己一个人,不管是心态还是身体,老得特别快。
任娇娇点头,认同丈夫这番话。
“就比如我们家对门得张工,和妻子儿媳妇一起生活的时候,整个人多精神,不自己生活不过两年,整个人就彷佛老了十岁。”任娇娇实在不解,问丈夫:“你说这是为什么?”
每一个男人在结婚前不也是自己生活嘛。
这问题陈国伟没办法回答,他觉得自己的情况和其他人可能不一样。
任娇娇也并不是一定要搞清楚,生活中很多事其实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就拿他们夫妻来说,短暂的分离,虽然会思念对方,但也一样会把自己照顾好。长期的分离……
这是任娇娇第一次去假设他们可能会长期分离,只是想就觉得难受。几年的朝夕相处,她早已不知不觉习惯了陈国伟在身边。
她挽住丈夫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撒娇说:“我们可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白头偕老。”
“好。”陈国伟拍了拍妻子挽住自己胳膊的手,在心里说,他们一定会陪对方到老的。
散步回家,陈坚已经没有在讲电话,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什么想的出神,陈国伟连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
“你们回来啦,要看电视吗?”陈坚说着,低头去找遥控器,却怎么也找不到。
任娇娇从电视机跟前拿过遥控器递给他,笑问道:“爸,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陈坚接过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在放最近热播的连续剧。
这部电视剧任娇娇也在看,在家属大院的时候,偶尔和公公打电话,还会聊起它。只是任娇娇并没有每天都追着看,有时候灵感来了,她还是会伏案写稿子。
她随口说了句:“这部电视剧真长啊,我记得好像都播了两个多月了。”
“可不是。”陈坚说:“你钟阿姨可喜欢看了,每次看都为秀芳流泪。”
秀芳是这部电视剧的女主,用一个字来形容她的人生,那就是‘苦’,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很苦’。
来这个世界几年,看了很多书,也看过很多到电视剧,任娇娇发现这时候的人都很喜欢通过苦难来赞扬女人的美德。她个人认为苦难并不值得赞扬,所以看这类书籍或者电视剧会有点痛苦。
任娇娇看着电视,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陈坚和陈国伟倒是挺认同的,只是陈坚毕竟是上一代苦过来的人,不管是他的母亲,还是已过世的妻子,又或是现在正在处的钟静,都是非常能吃苦并且吃了很多苦的女性,他见习惯了,如果今天不是听儿媳妇这么说,还真没觉得有什么。
陈坚叹了口气,说道:“今晚你钟静阿姨跟我说,她女婿和女儿吵架了。”
任娇娇联想到之前她的反常,猜测道:“是因为……钟阿姨?”
陈坚嗯了声,想了想,干脆全盘对儿子儿媳妇坦白。
“你钟阿姨的女婿知道我们家条件好,想让她跟我借点钱做生意。”
提到借钱,陈国伟和任娇娇一时半会也不好说什么。父亲确实有钱,钟阿姨家条件确实不好。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能力范围内帮一下孩子好像也是情理之中。但这借钱吧,从古至今就是个非常伤感情的事。有借有还还好,如果是顶着借的名义要,那真膈应死人了。
任娇娇对自己公公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如果是正儿八经的借钱,他肯定会借的,他就不是那种会在钱方面抠抠搜搜的人。
她忍不住问:“爸,这是不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被猜透的陈坚尴尬笑了笑,点了点头:“之前确实已经跟我借过几千块。”
98年的几千块,那可不是笔小数目。
任娇娇又问:“这次他想借多少?”
“他说想开个服装店,想和我借两万周转一下。你们钟阿姨觉得两万金额太大了,而且之前借的几千块还没还,就不同意。”
任娇娇大概明白了整件事,大概就是钟阿姨不肯再跟陈坚借钱,女婿不高兴,把不满发泄再妻子身上,钟阿姨看在眼力疼在心里。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心疼女儿受委屈,可是让她在和公公借钱,估计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钟阿姨的女婿虽然混蛋,但她对公公确实是真心的,不想在金钱上占他便宜。
只是,如果她女婿一直这样,钟阿姨卡在中间会很难受的,这事情还是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道理陈坚当然也懂,但能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有什么办法呢?
任娇娇暂时也想不到,只能安慰父亲:“没事,办法总比困难多的。”
明天钟阿姨女儿女婿过来吃饭,到时候见见那个男人,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怎么能这么逼自己岳母。
周六。
钟静一早就从市场买好菜带过来,那会任娇娇刚起身,连忙接过她手中拎着的大鹅袋小袋。
任娇娇吃里放好,说:“阿姨你一个人怎么能拎那么多东西,好重啊。”
钟静笑道:“没事,我这手就是干活的,劲大的很。”
任娇娇可不认同:“正是因为要干活,更要爱惜自己的手。万一伤了关节什么的,岂不是得不偿失。”
说完,她翻了翻袋子里的菜,发现有鸡啊鱼啊虾,还有一大块猪肉及一大扎新鲜翠绿的青菜,难怪这么重。
手脚麻利的钟静在和任娇娇说话间已经套上围裙,准备干活。
任娇娇拿过那扎新鲜的蔬菜,帮着洗起来。
钟静本来不想让她干的,任娇娇不肯,笑道:“你今天就让我偷偷师嘛,不然只会煮那几个菜,国伟吃腻了可怎么办。”
钟静当然知道她是开玩笑,但也看出她态度坚持,是一定要留在厨房和自己一起准备午饭的,只得作罢。
两人第一次一起做饭,却很有默契。任娇娇虽然不擅长炒菜,但是做事仔细认真,菜洗的干干净净。两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女呢。
陈坚醒来看到这一幕,感动到心底发软。
这个年纪再找对象,其实考虑更多的反而是孩子。如果孩子们反对,他再喜欢也肯定不会再找的。
两个孩子不反对他和钟静,他已经很高兴,再看到儿媳妇和钟静相处还这样融洽,心暖的像心脏被掏出来在太阳底下晒过一样。
十点左右,钟静的女儿一家三口到了。
任娇娇察觉到,女儿一家来后钟静整个人顿时紧张了,连给他们介绍都磕巴起来。
钟静的女婿高伟是个擅交际的,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是很热络和陈家三人打招呼,对陈坚左一句陈叔右一句陈叔,叫的可自然可亲热了。女儿郑蔓性子应该随母亲,性格比较内敛。
任娇娇特意打量了会高伟,只能说你人不可貌相。从外表上看,还真看不出这个人是那样的。
因为午饭还没做好,三个男人坐在客厅聊天,郑蔓进来厨房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虽然陈坚家的触犯个很大,但再大也是厨房,站着三个成年人还是会显得有些拥挤。
钟静对任娇娇说:“只剩几个菜没炒,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出去陪蔓蔓聊天吧。”
任娇娇就业看出来郑蔓对着三个男人可能会有些不自在,也不在坚持留在厨房帮忙,笑道:“行,那就辛苦钟姨了。”
客厅里,高伟主导着聊天,任娇娇听了一会,就听出来他在说自己开服装店的设想。什么三个月内实现盈利,一年后开第二家分店,三年内开到其他城市。
从这番言论就能听出,高伟这个人不务实。
她瞥了一眼郑蔓,显然郑蔓也对丈夫此举感到很无奈,好几次都想开口劝阻丈夫,只是最终都缺乏勇气。
高伟滔滔不绝说了很多,可能是后知后觉发现都是自己说,于是主动换了个话题,对自己女儿说:“小玉,你知道国伟叔叔是干什么的吗?”
一直坐在角落安静吃着零食看电视的高玉被父亲点名,转过头看向他,摇了摇头。
“你国伟叔叔是造卫星的,卫星你知道吗?”
高玉两眼一亮,重重点了点头:“我们老师上课有说过东方红一号。”说完,一脸崇拜看着陈国伟,问:“国伟叔叔,你也是造的卫星是和东方红一样的吗?”
陈国伟笑了笑:“卫星啊有很多种,有探测大气环境,有通讯信号转播,观察天文等等。叔叔主要是通讯这一块。”
“叔叔,你好厉害!”高玉似懂非懂,不过在她看来,能造卫星的人都是非常厉害的,比老师还厉害。
高伟想看到的正是这效果,开始发挥自己的拍马屁,笑道:“小玉,你可要好好学习,以后左一个和国伟叔叔一样厉害的人。”
高玉嗯了声,表示自己一定更加努力学习。
陈国伟不好意思笑了,他觉得好尴尬。
钟静炒好最后一个菜,走到厨房门口喊众人开饭。
饭菜很丰盛,高玉看到好几样自己喜欢吃的,兴奋的直拍掌,说:“外婆,为什么在我们家你不煮那么多好吃的?”
这可把钟静问住了,摸了摸外孙女的头笑了笑。
她没有回答,高伟就替她答了,对女儿说:“你知道这一桌子菜要花多少钱吗?”
高玉摇头,她只是一个孩子,对钱没什么概念,只是从父母经常的吵架中听道,他们说家里没钱。原本兴奋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是哦,他们家那么穷,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好吃的。
高伟根本不在意女儿突然的沮丧,继续说:“咋们家没钱,当然吃不到这些好吃的。”
高玉懂事点了点头。
任娇娇在一旁看的十分于心不忍,正准备说高伟,只听他又说出更骇人的话。
“不过如果陈爷爷肯帮爸爸,爸爸肯定也能赚很多钱,到时候我们小玉儿就能经常吃到这些好吃的了。”
这话一出来,钟静脸色大变,郑蔓也一脸紧张,对丈夫说:“你怎么对孩子说这些,她那么小,懂什么。”
高伟被妻子说的不高兴,脸立刻冷了下来:“都上学前班了,还小吗?”
“不管怎样,也不能这样说。”郑蔓羞的根本不敢看陈家人的脸,生怕在他们脸上看到鄙视。
这一顿饭,因为有了这个小插曲,饭桌上气氛一直都不怎么美妙。
郑蔓如坐针毡,钟静心事沉沉,陈坚也罕见的不拘言笑。一桌人中,真正吃的心无旁骛的也许就高玉了。
高伟显然不满岳母在这场饭局中越来越沉默,他一再找话题,就希望能说到借钱的事上,但每次只需要岳母帮着说上一句话就能成功接上这话题时,岳母都选择了闭口。
尝试了几次,眼看饭菜都要吃完,高伟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他决定不指望岳母了,直接对陈坚说:“陈叔,这次开服装店的想法,我想的很周全,肯定能做,你只要借我五万块,明年我肯定能还你。”
“五万?”陈坚还没开口,钟静就惊呼。
前段时间女婿一直让她跟陈坚开口再借两万,她觉得太多了,开不了这个口。怎么今天从他嘴里说出来,直接变五万了?
任娇娇和陈国伟也觉得五万这金额真是狮子大开口,高伟想开的不是服装店,是服装厂吧。
公公抿唇不语,任娇娇明白他是考虑到钟静阿姨,不想对高伟说太难听的话。可看到公公如此克制,她也不想就这么让这个满嘴火车跑的高伟如此咄咄逼人,于是说:“其实开服装点这想法挺好的,我听人说南方那些城市,好多人搞服装都赚钱了。”
有人赞同自己,还是陈坚的儿媳妇,高伟顿时兴奋了。听说陈坚这个儿媳妇都敢贷款买房,应该是个见过世面有胆量的。
他连忙道:“可不是,我一个朋友,辞职后专门去南方倒卖服装,短短半年就赚了一大笔钱,现在开了间服装店给他老婆经营,生意也是红红火火。”
任娇娇点头,笑问:“那不知道你选好地址没?如果开店,打算开在哪里?”
“地址啊……”高伟显然没想过,忽然一滞,随后想到好友夫妻的服装店是开在市场附近的,于是说:“我看过了,菜市场附近每天人流都特别大,我打算在菜市场门口附近租一间店铺。你们想啊,只要张嘴吃饭,是不是就得每天买菜?买菜的人每天路过,看到我店里的衣服款式新颖,不就被吸引进来了。”
听到菜市场门口,任娇娇直接笑了。他这是当买菜的妇女们都那么有闲情逸致,一边拎着菜一边看新衣服呢。
果然是满嘴火车跑的家伙,说想的很周全,怕只是想骗钱。
任娇娇讥讽道:“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偶尔去市场买菜,确实是都好多人,而且为了买道新鲜的菜,每天都特别早。如果衣服款式新颖好看,也许还真能让去市场买菜的人原意拎着大袋小袋的停下来。只是有个问题我觉得你还得考虑下,得在店里弄一个地方给那些人放菜,不然小心弄脏衣服。你看啊,去市场买菜,买那些肉啊鸡啊鸭啊鱼啊的,免不了脏的。哦对了,有些菜味道还很大,还得想办法去除腥臭味。”
这番暗里讽刺的话,在场的人,除了小孩子高玉,其他人多少都听出来了。
但因为任娇娇语气温柔且诚恳,并不是那种撕破脸的态度去说这番话,所以大伙也只是笑了笑,想让它尽快过去。
高伟可能也是想着借钱这个目标为重,暂且忍下了任娇娇这份刁难。
谁知任娇娇挑剔玩服装店地点选址的问题,又问:“货源这方面你一定也了解过,打算去哪里拿货?”
这可真把高伟闻到了,从哪里拿货这个问题,他私下也问过那个做服装生意的朋友。但对方生怕饭碗被抢似的,根本不告诉他真是有用的消息,只是含糊说南方南方。至于南方哪里,闭口不谈。
高伟答不出来,任娇娇却并不打算放过,紧追着问:“还有本地服装市场了解过吗?开服装店的人多不多?消费群体是哪个年龄层次为主?不同档次的衣服售价一般是多少?”
一连几个问题,高伟一个都没答上来。
之前夸夸其谈,说自己准备的有多充足,只要钱到位立刻就能开店赚大钱。结果被任娇娇这样一个‘局外人’问倒,高伟再也绷不住了。
他也不装了,板起脸,筷子一放,冷笑道:“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这是联合起来戏弄我呢?”
钟静看女婿说话态度变了,那个熟悉的暴躁女婿要出来了,绝望的想哭。
“阿伟,今天是两家人第一次一起吃饭,就不能简简单单吃顿饭,非得要说这些吗?你陈叔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怎么好意思张口就借五万。”
“妈,你不帮着我说话就算了,怎么说话比外人还难听?五万对你来说也许一辈子都赚不到,可对我陈叔来说算什么。”
钟静听到女婿这话,脸色更难看了。她看向陈坚,却羞愧的说不出话。
她这辈子最后会的事,就是在女婿第一次哀求她的时候跟陈坚借了几千块钱。如果没有尝到那一次甜头,也许后来他胃口不至于变那么大。
此刻她期盼着陈坚能开口说些什么,哪怕是高伟的话。但是他没有,他的沉默让钟静有些失望。
虽然两人已经相处时间也不短,他对自己也很好,但他这态度,显然还是没能做到把自己女儿女婿当自己人。
一时之间,饭桌上没人说话,高伟冷静下来后,也知道自己搞砸了。但他没有退路了,已经开了这个口,他必须得借到这五万块钱,于是再次对陈坚说:“陈叔,你是生意人,做生意这一块肯定比我们都懂,你觉得我开服装店这个想法怎么样?”
被指名道姓文化,陈坚终于开口了,笑了几声,道:“挺好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挺好的。只是很多事一定要想清楚,是不是真想干,而不是一头热,看到别人干这个能赚钱觉得自己也行。”
听前半段话,高伟很高兴,笑容直接在脸上荡开。但是后半段话出来,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他听出来了,陈坚这是在讽刺他做事一头热。不就是之前想做生意结果几千块钱,结果生意没做起来,钱又花掉了嘛。怎么能拿那一次失败的经历来判断他是怎样的人。
高伟心里很不高兴,已经要绷不住了。
陈坚那么有钱,五万块钱不过是九牛一毛。岳母每天伺候他吃喝拉撒,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两位老人谈恋爱后,岳母还经常不回家住。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小孩子都知道。和岳母都已经是那样的关系,又那么有钱,理所当然要关照一下他们的生活。还要等到别人开口,摆明就是只想占便宜,不是真心对岳母。
这些话他其实早就对岳母和妻子说过,不然肯定也不会有今天两家人一起坐在饭桌上吃饭。高伟很不高兴瞥了眼妻子和岳母,无声在说,看吧,我就是说陈家在玩弄人。
任娇娇留意到,钟静阿姨眼眶都红了,低头努力扒饭掩饰。
她忽然很后悔,刚才自己不应该那样咄咄逼人的。她也是被高伟的不要脸气昏头了,才会想揭穿他虚伪的面目,一时忘了这样也会伤害到钟阿姨。
这顿饭吃到后面,没一个人是心安的,哪怕高玉这么小的孩子,看到大人们突然不说话,也察觉到了大人们之间应该发生了不愉快的事,都不敢怎么夹菜吃了。
吃过饭,几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还能坐在客厅沙发上客套聊了半个多小时的。最后还是钟静受不了,说身体有点累,想先回家休息,把女儿一家都带走了。
任娇娇不知道他们一家离开后还会发生什么,只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先是找着机会把丈夫拉到一遍,忐忑向向他承认自己做错事了,然后求救他办法,现在该怎么挽回。她什么都不怕,就是怕影响到了公公和钟阿姨的感情。
公公和钟阿姨都是不容易的人,特别是钟阿姨,年轻守寡,独自一人将女儿拉扯大,女儿嫁人了,在丈夫面前似乎又没什么地位,忍气吞声过日子。她顾虑女儿,也得看女婿脸色。
想着想着,任娇娇忍不住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个时代会有那么多女性如此悲惨,从这一点看还不如末世呢。只是她也不知道末世女人又比现在好多少。生存时刻受到威胁,性别只差在末世早已经被淡化到几乎可以忽略。
比如联盟有个基地的领导就是个女的,而且掌管的基地子民战死率最低,不知道多少人想投奔。甚至任娇娇觉得,等这一届联盟主席退下来,她是下任联盟主席的最有力竞争者。
不过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就穿越了,看不到了联盟第一女主席的诞生。
想远了,任娇娇收回心神,问丈夫:“怎么办?你说爸会不会也在生我的气?”
当时她没想到这一层,只以为公公是在气高伟的厚颜无耻,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没有顾及钟阿姨和高伟对呛,其实也很让人生气。
“不会。”陈国伟安抚妻子:“你并没有说很过分的话。”
妻子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虽然有点不留情面,但真称不上过分。要说过分,倒是高伟连基本的分寸感都没,才让人反感。
他不理解,钟阿姨的女儿看上去也是性子温柔,心地善良的人,怎么会嫁给高伟这样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也许那会人家高伟伪装的好。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高伟有心想娶郑好,多少会伪装一下。”说到这,任娇娇感慨:“所以说结婚就像赌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真是气分运气三分努力。”
这番言论让陈国伟听笑了,打趣问:“那你觉得自己嫁给我,是运气好?”
本是打趣的玩笑,但任娇娇却脱口而出:“可不是,运气简直不要太好,也许前二十年的运气积攒着都用来遇到你了。”
这番深情剖白让陈国伟一下子情不自禁,伸手把妻子搂入怀。
两人静静相拥,考虑到陈坚一个人在客厅,任娇娇拍了拍丈夫:“爸还在客厅等我们呢,我们下去吧。”
“嗯。”放开妻子之前,陈国伟忽然用力收紧,几秒后才重新松开。
这一举动,让任娇娇忍不住笑他像个小孩子。
陈国伟没所谓,在妻子面前,他干过的幼稚事还少吗?
两人下楼,陈坚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将注意力却没在电视上,整个人走神的厉害。
任娇娇绝对非常对不起公公,坐下后小声喊了声爸。
陈坚被这一声爸喊的回过神,笑呵呵看向儿子儿媳妇,问他们怎么不午休一会。
陈国伟说自己没有午睡的习惯,任娇娇脸皮再厚也没办法说自己也是,有时候陈坚也会中午打电话找她聊天,好多次她都是睡的迷迷糊糊被电话声吵醒,故而只能说自己不困。
任娇娇反问:“爸,你想休息了?”
陈坚一愣,随后说:“对,我确实想回房休息一下。”
说着站起身,笑呵呵对儿子儿媳妇说自己老了,动不动就觉得累。
陈坚回房后,任娇娇语气肯定对丈夫说:“爸那是装的,他应该只是想回房间自己一个任静静。”说着,脸一垮,又问丈夫:“怎么办?我觉得我伤了爸的心。不然他不会一个人躲回房间疗伤。”
“你小脑袋想的什么呢。”陈国伟听的又叹气又摇头:“爸应该只是想回房间静静想清楚一些事情。而且……”
说到这里,陈国伟停了一下,思考着怎么跟妻子说比较准确。
“这么说吧,钟阿姨的女婿这个问题是可观存在的,你有没在饭桌上拂他面子都一样。这一点想必爸比任何人都清楚,钟阿姨自己也清楚,你也清楚,只是你在乎他们,所以看到最后这顿饭是这样收场,下意识把责任揽给自己。”
听了丈夫这番可观理智的分析,任娇娇心里好受了许多。
事实正如丈夫所说,膈应人的那个人是高伟,她没必要为他这样一个人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但有一点任娇娇觉得自己做的好:“其实钱是爸的,只要他开心,他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愿意给谁就给谁。”
都这个年纪了,花钱买点快乐怎么了,有不是没钱。
因为陈国伟周一还要上班,夫妻两不得不周日离开。
这一天,也许是父子的默契,两人都醒的特别早,在一楼客厅相遇。
两人都有话要对对方说,干脆坐下打算利用这点时间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