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处理结果
一听这话张清航神经一绷,瞥了还在探头探脑的刘成松一眼,经历了那样的年代,他现在对于这种想要告密,又或是想要和自己偷偷摸摸说事的人,都打着万分精神,不敢掉以轻心。
同时也在心中决定,不管眼前的人和他说什么都不能相信,也不能助长这种不当风气。
但是为了安抚来人的情绪,并想知道来人到底是想要诬陷谁,他还是同意了刘成松的请求,提议道:
“那就去研究所附近的亭子,那里不怎么会有人路过。”
闻言,刘成松循着张教授的视线往小树林的亭子中看去,现在是上课的时间,这边路过的闲人本来就少,亭子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也觉得这个地方比较适合自己的发挥,恭敬地说:“张教授你先请。”
张清航却不会因为刘成松的态度而低估他这个人,吸一口气,捏紧自己手里的袋子,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亭子。
刘成松丝毫没有发现张清航教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以为是自己得到了对方的信任,甚至在内心窃喜,教授一定是在上课的时候就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他脚步轻快,跟着张教授身后,看到教授有想要坐下的趋势,更是直接想要过去扶着教授的手落座。
张清航教授赶紧挪开自己的手,对着刘成松装得和缓地说:“你也坐,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刘成松脸上立即洋溢着笑容,有些受宠若惊地坐下,看着张清航教授那副学识渊博的模样,试探性地开口道:
“我叫刘成松,张教授应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吧?上周五我们班的课你没来上,换的是一个叫做赵志民的老师,听说他还是您的得意弟子?”
说到这,他以为自己说到张教授心爱的弟子,对方会露出自豪和笑容。
但是张教授的脸却异常平静,这就让他误以为话那些只是传言,赵志民在张教授心目中的地位并不高,那么他接下来说的话才会更有底气。
于是,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说:
“张教授你是不知道,赵老师来给我们授课,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您知道在下课之后我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什么?”
张清航尽量压制住自己的脾气,才能一直听着一个陌生人诋毁自己的学生,也不能完全说是陌生人,毕竟从对方嘴里,他能够猜到,这人肯定是物理专业的大一新生。
而他与赵志民这个学生相处近八年,他对于赵志民的心性那是了解的一清二楚,绝对不可能做什么违反学校制度的事。
刘成松却没有听出张教授在平静语气下压制的怒火,继续像个小丑一样,补充道:
“我只是想要回教室取走遗忘的笔记本,就看到赵志民老师我们班里的两个女同学相谈甚欢,甚至带着两人出了学校很晚才回来。之后我又无意间撞见赵志民老师带着我们班的李筠同学,一起进了物理研究所。
就算是我们这个刚来学校的人,也知道物理研究所是个多么神圣的地方,一般人根本就不能进去。而赵志民老师就像是忘记了这个规定一样,直接带着人走进去,一连两天整个周末两人都待在研究所里。
因为我没有证件可以进去,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俩在里面干什么。
当然张教授我和你说这件事不是为了让您责罚两人,就是想要提醒您要注意一点自己的身边人,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给国家造成什么危害就不好了。特别是……”
说这些话的时候,刘成松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鄙夷、向往和狠厉。
目光在四处游离,但当扫到物理研究所的大楼之后,就一直没舍得松开。
张清航听着这些话气得简直快要吐血,为什么他们国家的科研一直迟迟赶不上其他国家,就是因为有太多刘成松这样的人,见不得别人好,只要抓到一点苗头就举报、举报!
就像是一只活跃在阴暗的下水道里的老鼠,一直窥视着其他人正常的活动。
然后借着自己阴暗的内心去揣测别人,以此为乐,以此自豪。
原先他还以为自己能够听完这个人说话,可他发现他真的是忍不了了!
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瞪着刘成松侃侃而谈的样子,怒吼道:“你住嘴!”
刘成松说得正在兴味上,猛地被张教授大声打断,整个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到对方发怒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佝偻着身子,有些疑惑地说:
“难…难道学生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张清航根本就不想压抑自己的怒火,指着刘成松的鼻子说:
“你不配!别称作我的学生,也别称作首都大学的学生,你根本就是我们和谐校园生活中的一颗蛀虫,因为有你的存在,我为我们学校的校训而感到悲哀!
一天天不把自己的心放在学习上,天天研究怎么打倒别人,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应该在课堂上,也不是在校门口拦着我举报别人。”
刘成松当即被这些话吓得六神无主,脑子也像是一团浆糊一样根本无法思考。
想到刚刚自己只是说明事实并没有给出实质的证据,误以为是张教授不相信自己的话,赶紧补充道:
“张教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亲眼看着李筠和赵志民老师一起走进去的,要是你不相信,研究所门前的保安也可以证明我的话。张教授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最后的话音里带着请求和卑微,企图得到张清航教授的信任。
可这只会让张教授更厌恶眼前的人,训斥道:
“够了!你就是个只会捕风捉影的小人,什么保安?什么擅闯?还污蔑别人乱搞男女关系,别以为你没直接说,我就听不出来。
赵志民是跟了我近十年的学生,李筠也是我早就看好的苗子,她能进去物理研究所,那都是我许可的。
他们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根本就不是你这种小人能比的。你这种人就算是考进了首都大学也不会有什么成就,一天到晚心思都放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你今天这种行为,我会和你们院长说,绝对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说着,张清航教授拍开刘成松想要挽留的手,头也不回地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刘成松的脑中一直在回响着五个字“看好的苗子,”身体根本维持不住刚刚张教授的那一拍,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似的,直接倒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筠不过是区区一介女子,还是一个刚入校不久的女学生,居然那么快就能得到张清航教授的看重。
而他没有经过严格的调查,就这样直接跑到张教授面前举报,还故作聪明地说了好多话。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在张清航教授面前出了这样一个大丑,以后还怎么上课?
上课?
对了,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张教授说要把他胡乱举报李筠的事情上报给院长,要是院长知道了,他以后还能不能在学校上课都还是一回事。
想到这,刘成松的双腿瞬间注入力量,转头看向张清航教授离开的方向。
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喊着:“张教授等等,我那些话真的只是一点猜测,没有想要你误会的意思,要是我刚刚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可以和您以及其他两人道歉的。
张教授!”
声音不算小,绝对能在这个空旷静谧的地方形成强大的吸引力,保安甚至都忍不住探出头查看情况。
张清航教授听到声音,脚下的步子不断加快,他是真的不想再和那样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也不想被这样的狗皮膏药缠上。
保安王民梁看到张教授出现,立马敬礼喊道:“张教授!”
张清航点点头说:“小王呀,后面那个人我不认识,你别放进来!”
“保证完成任务!”
王民梁再次敬礼,气势放开,等待刘成松的靠近。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和蔼可亲的张教授要说这样的话,可他就认一个理,张教授说不让靠近的人,那是绝对不会让他靠近的。
毕竟,张教授那可是他们国家的瑰宝,要是出了问题那可不是谁能承担的。
所以当刘成松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感觉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张教授衣角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只孔武有力的军绿色手臂拦住他的去路。
他抬眼看去,发现是研究所的保安,想到其他人说这里的保安都是在役或者退役军人,心顿时凉了半截。
赶紧咽下口中干巴巴的那口气,解释道:
“我是来找张教授的,刚刚我们俩还在旁边的亭子里说话,我也不是什么社会上的人,是我们首都大学的学生。”
说着,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学生证证明身份。
递到王民梁面前之后,呆呆地望着张教授移动的路线,希望记下来,待会儿才好找人。
丝毫没有注意到王民梁那不近人情的眼神,根本就没看他的学生证一眼,冷冰冰地说:
“研究所重地,外人不得入内!也不得靠近!我现在是警告你,要是你继续在周围乱窜的话,别怪我把你当成间谍抓起来。”
说罢,从自己的后腰取出一截铁棍,向刘成松展示自己的武力值。
看着对方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刘成松对传言信了八分,可想到自己要是不和张教授解释清楚,会造成的后果,他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
试探性地说:“那能不能请你帮我给张教授的办公室打个电话,我在电话里和他说点事情。”
王民梁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刘成松面前,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
黑影瞬间笼罩在刘成松身上,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胆怯和愤恨,恨一个臭当兵的,居然不给自己首都大学的高材生一个面子。
也恨张清航教授的不留情面,他不就是说了一点闲话而已,居然要拿他们院长和自己的前程来威胁。
顿时五官扭曲,眼神中全是怨怼,恶狠狠地留下一声:“哼!”转身离去。
现在他回过神来,不觉得张教授能拿自己怎么办?
他又没造成什么损失,也没对赵志民和李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也就只有自己和张教授知道而已。
他刘成松可是毕业于市一中重点中学,一次就考上首都大学的天才,以后的国家栋梁,天才的身上偶有一点小瑕疵,不会有人在意的,院长也不会放弃他的。
也不知怎么,刘成松一番思索之后,居然学会了自我安慰,甚至感觉良好。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丝毫不见刚刚追赶人时的狼狈模样,并且还有心情继续回去上课。
反倒是进了研究所大楼的张清航教授觉得一身都是晦气,忍不住到洗手间清洗自己刚刚碰过刘成松的手。
原本他回来之前心情还是挺好的,被刘成松这么一闹,觉得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起来。
一脸郁气地回到实验室,刚刚还想要和教授打招呼的人,见状立马装成刻苦研究的样子,当做是自己太专心没听到动静。
张清航也不在意,胸口堵着一口气直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看到自己办公室隔壁的赵志民,立马扣响他的玻璃门。
“哐哐哐!”
赵志民立马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老师的那一眼,露出得意的笑容,立马放下自己的手里的事,起身出门,跟在张教授身后一起进办公室。
此时的张清航已经压制好自己的怒火,从面上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赵志民笑着说:“老师这次去参加研讨会,有没有和我们相关的什么大事发生呀?”
说着,就将自己刚泡好的茶递过去。
张清航饮下茶水,淡淡地回道:“还真有一件大事,不过目前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到时候发了文件就知道了。我听说你上周五去代课的效果很不错,还带着李筠一起外出了?”
赵志民的大脑丝毫没思考老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反而是在高兴老师对自己的夸赞,兴冲冲地说:
“嘿嘿!那都是大家看我年轻,要求低才这样说的。而且我们团队不是最喜欢一起吃饭谈心吗?老师您外出,我就想着先带小师妹去一趟,就是我们爱去的那个川菜私人餐馆。
小师妹还正好是川省人,吃的可开心了,加上您不是说,那个钱雯敏也是一个好苗子,同时还是小师妹的好朋友,我就带着一起去了。别看她是个地地道道的首都人,吃起川菜那也是不甘示弱。”
张清航一听就知道刘成松当日看到的是什么,真的是恨铁不成钢,明明有来学校苦读的机会,却把自己的时间都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甚至还要举报别人,这样的事情肯定要成为一道反例,一道让学生把心放在为祖国奋斗的反例。
他绝对不会让物理学院才冒出这种不正常的苗头,必须要狠狠地遏制在萌芽里。
一旁的赵志民还在为自己的安排夸夸其谈,很快就说到了自己把李筠带去闫旭东那边实验室的事情。
“老师你是不知道,为了您说的要把小师妹的心牢牢拴在我们实验室。我还特意待了小师妹去地下室那边,和我以前的同学闫旭东联系,说是让我们俩观看晶圆的制作流程。
恰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们正好遇到安教授新研制出来的分步式投影光刻机在进行对比实验,用的还是您之前绘制的那张图纸,听说上面还有小师妹的名字。
与GK-4进行对比实验,中途出现一点小差错,小师妹居然一眼就看出问题,真不愧是您看好的人才,就是有本事!”
说着,还竖起自己的大拇指,脸上全是得意。
而回过神来的张清航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偷走了财宝似的,带着人来偷的还是自己的家人。
他猛地将双手拍在桌子上,整个人上半身向着赵志民靠近,脑袋悬在赵志民头顶上,瞪着一双眼咬牙切齿地说:
“你刚刚说什么?”
赵志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没发现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但整个人还是被这样的老师给吓到。
下意识地缩着身体,将自己的身体往后倾,企图逃脱老师的视线锁定。
有些不理解地重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我说小师妹一眼就看出GK-4出现的问题,是个顶尖人才,只要稍加培养,往后肯定能独当一面。”
张清航懊恼地再次拍响自己的桌面,手心发红都唤不回他的意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出差了一周而已,居然家被偷了。
带人来偷的还是赵志民,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和赵志民说清楚,带着李筠去哪里都是可以,就是不能去姜老头的地界。
同时也在为李筠的表现感到高兴,也被悲伤为什么李筠喜欢的不是自己的研究方向?
他就算是不用脑子想,都知道现在姜老头肯定已经盯上了李筠。
想到这,他烦闷地抓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白发。
赵志民看得心里一惊,谁不知道老师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头发,掉一两根都能在他嘴里听到唉声叹气的声音。
也不知自己的话里有什么事能让老师如此表现?
他仔细回想,忽然想到自己老师和闫旭东老师姜文泽教授,一见面就掐架的架势,该不会是老师不乐意小师妹去姜教授的实验室吧?
想着,他身体猛地一激灵,赶快从脑中抛弃自己这个太荒唐的想法。
殊不知此时的他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
张清航教授烦闷过后,看着还在屋内的赵志民,摆摆手说:
“你下去忙自己的事情,我在这里还有点事需要想想。”
“那…那老师您忙,我先去处理文件,有什么事直接电话叫我就成。”
说罢,赵志民就转身离去,小心翼翼地给老师合上门。
张清航在屋内思考了好一会儿,只能感叹道: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抢不来的。而且以李筠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天赋,跟着自己的兴趣以及老姜头那个厚脸皮的家伙,也能很快成长起来。
沉思片刻,他也沉浸在工作当中。
而当事人李筠还在上课,丝毫没有注意到半途加入的刘成松。
刘成松也不知怎的,上课时视线时不时游离在李筠身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怨气,看起来样貌更丑了。
坐在他身边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想要离远一点,下课时,刘成松身边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隔开一圈空地。
他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久久没有发现,直至整个教室空无一人,才从教室中离开。
此时的李筠已经按照往常的习惯来到研究所,正好撞见张清航教授,她快速上前打招呼。
“张老师,您回来了?”
“今天刚回来的,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张清航打量了李筠的面色,心中苦恼地说。
“好!”
进入办公室之后,张清航对着李筠语气轻松地说:“你先坐,我就是想问问你待在档案室的这两周,有没有什么收获?我叫你写的论文,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自然是有的。里面详细记载了我国从无到有的过程,仅从字里行间就能感受到磅礴的力量。我仔细观察了里面关于线路绘制与软件输入的匹配情况,想着……”
李筠将自己看到的现状,与后世更先进的一些方法结合在一起,侃侃而谈。
张清航原本只是想听一些总结,不怎么在意的眼神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思考李筠话中描述的情况的可操作性,整个人严肃认真,丝毫不像是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柔和。
听到尾声,他越发为自己的决定感到痛心,如此出色的一个人才居然要让给其他人培养,真的是一种人生的遗憾。
不过,想到以后成长起来的李筠,他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继续认真地听着李筠的想法,结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对眼前这个成长性极高的天才鼓掌。
“啪啪啪!”
“你的想法很不错,对于现在的方法有很大的改进,等你把论文初稿写出来,拿给老师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老师就厚着脸皮当你的通讯作者,发到我们的《物理学报》。”
李筠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对着张清航教授深深鞠躬。
“多谢您的帮助,有您当我的通讯作者,求之不得。”
“好好好!那你先回去准备,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李筠再次对张教授鞠躬,才转身离去,回到属于自己的档案室,继续进行理论研究。
而一直观察老师办公室情况的赵志民也注意到,李筠来了之后,老师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赶紧拿出积攒已久的各式批条,来到老师面前,谄媚地笑着说:“老师,这是本周您该签的批条。”
张清航瞥了赵志民一眼,心情愉悦地下笔。
之后,张清航又在研究院里忙活了两天,才空出时间和物理学院的院长说与刘成松有关的事情。
“如果这个刘成松学生是做的其他事情,我可以容忍,毕竟青年人容易冲动,也容易受人蛊惑。可你我都是从那个时代真正经历过来的,你也知道这样的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所以你一定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闻言,院长于澜点点头,她也经历过那种风声鹤唳的年代,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可有些人却偏偏故态复萌,想闹事。
这样的人她也是不能容忍的,对于张清航这个老朋友的意见自然是选择采纳。
“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绝对不会放过在学校里搅混水的人。你也不用着急,人在学校里,总归是会处理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现在的小孩子能让人放心的实在是太少了。”
“哈哈!你组里不就有一个吗?听说还是专业里唯二的苗苗。”
“这事怎么连你也听说了?”
“人都大喇喇地进了研究所,就别要问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那也是我的本事。”
说这句话时,张清航的语气有些不足。
一下子就被于澜给听出来,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好友,饶有趣味地问:“该不会是你还没把人收在手底下吧?”
张清航留给于澜的只有沉默,这下子于澜也是真的乐了,笑嘻嘻地说:
“哈哈哈哈!那你可要把人给看好了,生机勃勃的小幼苗最得大家喜欢。”
要不是她走上行政岗位,近些年也不怎么深入科研,不然真的想把人抢到自己手里,女孩子嘛还是和她这样的女导师更有默契。
张清航本就因为李筠的执拗而懊恼,现在又听到好友嘲笑自己,当即就不乐意在这里待了,什么话也不说,转身离开。
于澜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更是笑得开心。
即使走到了楼梯处,张清航仿佛都还能听到那豪爽的笑声,心里烦闷的很。
而刚刚被两人讨论处理意见的刘成松,却心情愉悦地走在校园里。
他在与张教授分别之后,就想到自己被处理的概率不大,而这两天风平浪静的生活,更是佐证了他的猜测。
不过就是说了一嘴闲话而已,又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只要当做是没发生过,他依旧是那个人人羡慕的首都大学物理学院的学生。
甚至在看到胡耀明的时候,还提起兴趣打招呼:“诶!耀明。”
胡耀明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匆匆走过。
刘成松看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弟不听话,顿时冒出一股怒火,他都亲自打招呼了,都不和自己服软,看他胡耀明以后如何度过期末的考试。
想到这,他又开始乐起来,没有押题的胡耀明期末的日子可想而知。
这一迅速的川剧变脸似的表演,被路过的学生看看,纷纷似看到怪物一样的逃开。
刘成松浑然不知,心情美美地回到宿舍,还有心情和舍友们讨论题目。
这次大家看他的眼神丝毫不似之前的佩服,而是一种恐惧又奇怪的眼神。
听到要讨论题目,纷纷找借口离开,像是逃跑般借着借口离开有刘成松存在的空间,顺便把自己的所有物迅速整理锁好,防止有心之人翻找利用。
刘成松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就是觉得今天一起洗澡的人有点多,他还是待会儿再去好了。
但翌日,当他从院长嘴里听到自己的处理结果时,满脸地不敢置信,整个人怒不可遏,像是强调般地说:
“院长,您能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吗?”
“刘成松同学,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在我们学校学习,为了让你有更好的学习和生活基础,学院准备派你去刚成立的学习中心交换学习三年,如果表现好的话,你以后还可以回来。”
听到自己就要被发配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名曰交换学习,真实目的谁不清楚?
刘成松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安排,他根本不能容忍自己从高高在上的首都大学学生,变成一个被抛弃的弃子。
他挣扎似的喊叫:“院长您真的要听我解释!”
“不必了,张教授已经把你的情况说得很清楚了,其他人也安排了走访调查,确认你的安排是我们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刘成松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淡定,猛地拍着桌子大喊道:
“都是那些人污蔑我,还有张教授,李筠不过就是一个小地方来的女孩子,学习成绩是怎么得来的还有待商榷。
我现在严重怀疑,张教授和她私底下有我们不知道的交易,不然她刚入校,怎么可能进入物理研究所?那里就算是我们学校的本科毕业生也不一定有机会去。院长你调查的应该是……”
于澜听在耳里只觉得眼前的人是真的没救了,丝毫不思考自己身上的问题,一贯责怪她人,语气中还表露出看不起女性的意思,更是让她觉得恶心。
伟人都说了,女人能顶一边天,而眼前这个高材生却心胸狭隘,视而不见。
越听越生气,手掌狠狠拍在桌上,斥责道:
“闭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不喜欢交换学习,那就别去了,等着学院的开除处理吧。你的这件事我们还会记录在档案上,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着,于澜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刘成松也没有想到自己争取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整个人当场崩溃,眼神涣散。
他仿佛在眼前看到了自己灰溜溜回家之后,被亲人们唾弃的眼神,被自己那些曾经明里暗里对付过的同学们在背后偷笑的场景。
他人完全不能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不被人羡慕的自己,心态完全炸裂。
猛地看到窗台上用来侍弄盆景的小铲子,那锋利的铲子仿佛就是自己的去处。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一直死死盯着窗台的位置,手拿起小铲子,仿佛千斤重,他拿着小铲子不断靠近的脖子,感受那冰冷充满铁锈味和泥腥味的锋利物体靠近。
当铲子碰到脖子的那一刻,来自灵魂的颤抖,让他肯定控制不了的自己手。
“哐当!”
铁铲掉落在地,而刘成松也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大口喘着粗气,靠在墙角处黯然啜泣。
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像以前在学校一样,和老师说了一点事而已,居然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作为事件的主人公之一,李筠还是在钱雯敏的嘴里听来的。
“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刘成松,居然说我们俩和赵老师有不当关系,以及你还贿赂了张教授。这个人真的是脑子被驴踢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胡说八道。
现在糟了吧?估计回家就算凭着高中学历也找不到什么工作。”
“这个人和我有什么矛盾吗?我没记得自己和他说过话。”
“那就不知道了,天才总是被他这样的蠢货嫉妒,我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印象,要不是除了这件事,这个名字我都不知道怎么写。”
“或许吧?反正他已经被处理了。”
“也对,现在他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待会儿要去研究所吗?”
“我准备把自己这些天写好的初稿给教授看一眼。”
“那你快去快去,论文要紧,加油!”
“加油!”
在钱雯敏鼓励的眼神中,李筠缓缓朝着研究所的位置靠近,熟悉地和王民梁打招呼:“王哥好!”
“你好!李同志。”
此时,闫旭东正好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加快脚步,赶在李筠后面跨入大门,激动地喊道:
“李师妹!”
李筠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笑盈盈的闫旭东,眼神中都是疑惑,她有些不确定地想,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闫师兄的状态是怎么样的,她都有些开始模糊了。
但还是温和地回道:“闫师兄。”
“看你这样子,是刚下课就从教室来了吧?你可真是刻苦,难能可贵。”
“闫师兄言重了,比起我还可以借着上课休息,你们一直待在里面研究的人才更刻苦才是。”
“哈哈哈!都一样,方便说吗?你现在是在忙些什么事情?一直没看到你。”
由于作者是门外汉,仅有高中物理知识储备(理科生),资料选取的都是简化版本,或者通俗版本,大家请见谅!
zh:奶爸蝉翼《中国芯片产业发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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