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刘燕回到大厅, 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
对于如今的生活，她简直不能再满意了，每天起床面对新的一天, 心里都是充盈而幸福的, 投入工作时也满怀热情，再也不会有过去那应付生活的疲惫感。
在这里消费的客人，或多或少，对老板舒墨都带着一种或敬畏或感恩的心理，连带着在面对温泉员工时态度也很好。
还有些如蒋清那般出手阔绰的客人, 在叫完客房服务后会转一些小费给她。数额不大, 这份肯定和善意却能让刘燕保持一天的好心情。
员工的三顿工作餐和开放给顾客的餐品都是一致的, 饮食水平自不必说, 刘燕如今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看今天又有什么新菜色，只要想到这个，干活时都浑身是劲儿。而下班后, 她们还能使用旅店的温泉泡汤, 尽情享受闭店后空无一人的大浴池。
回到房间, 睡前倒杯热水放在床头, 和女儿借着灯光聊聊天, 等到困意涌上, 就钻进温暖的被窝，渐渐沉入梦乡。
一觉醒来, 疲惫全消，又是充满期待的一天。
这种生活，是过去的刘燕做梦时都不敢想象的。
从上百份简历中挑中这生活凄苦的母女二人, 对舒墨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对刘燕和刘雪柔来说，却足以彻底颠覆她们的命运。
刘燕心中无比感激, 只能回报在每天的工作上，而她的服务态度也获得了不少顾客的好评，对舒墨来说，反而是个意外之喜。
*
旅店内，所有员工严阵以待。
知道随着北极狐巴士的抵达，温泉将迎来一个客流量的高峰，舒墨提前就做好了明确的分工。顾笑负责办理入住和温泉手续，墨白负责流动小摊以及给足浴池送餐，刘燕负责为一些第一次来的顾客讲解温泉内的设施。
就连刚下车的姚永辉都被临时抽调过来，负责售卖简易小摊的三种食物。
饮品区在用餐时间暂时关闭，刘雪柔依旧留守餐厅。
而舒墨也没法躺平了，她给自己安排的工作是引导已经办好入住的客人去自己的房间。
哪怕已经做好布置，这一批客人涌入时，众人还是忙得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已入账：15点】
【已入账：70点】
【已入账：45点】
【已入账：……】
冷冰冰的电子音无情播报。
不一会儿，舒墨就嫌入账提示太碍事，把它彻底关闭了。
幸好，客人们都表现出了充足的耐心，发现前台忙不过来，也不催促，就自己想办法找点乐子。旅店内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既新奇，又令人怀念，对着讨论片刻，等待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您好，旅店入住已经办理完毕，房间号是503，这是您的钥匙，麻烦收好。居住过程中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只要用服务面板呼叫前台就行，我们会派人上去解决的。”
顾笑语气温和地说完，将钥匙双手递出来。
谢琼激动地接过，连道两句谢，收获了对方一个更大的笑容。
一家四口拿着钥匙离开柜台，谢妈妈小声说：“这里的员工服务态度真好，忙得都快脚不沾地了，还那么耐心地和我们介绍。”
圆脸姑娘长得也可爱，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让人心情都跟着愉快起来。
“肯定是老板刻意叮嘱过了。”谢爸爸说。
他转念一想，又说：“不过如果能在这儿工作，不用叮嘱，我自己每天都能笑开花。”
谢妈妈：“……”
虽然听着有点没出息，但有一说一，确实。
谢琼却在心里想，其实单凭暖暖温泉在极寒末世的垄断地位，无论提供什么样的服务，都不会影响它赚钱，但老板偏偏就是拿出了正经做生意的态度，定价合理，服务周到。
这样的店，真是活该爆火。
至少作为顾客，她是心甘情愿给老板送钱的。
谢琼攥了攥钥匙，挽住外婆，“外婆，爸妈，我们走，先去房间看看。”
“你们好，我带你们去房间吧。”
听见有人搭话，四人转过头，留着栗色长发的姑娘站在一旁，笑意柔和，“五楼比较高，老人家可以坐这边的电梯上去。”
“啊，那就麻烦你了。”谢妈妈反应过来，“我们正好也不太认识路。”
“没事的。”舒墨走到电梯旁，替四人按下开门键。
高峰期，电梯都是优先供给高层的住户还有行动不便的客人使用。不过就算是一般时间，也没什么玩家用电梯，不过五层楼的高度，有那个等电梯的功夫，早都走到了。
日常用电梯用得最多的，除了刘雪柔，就是舒墨了。
……她是真的懒得爬。
这座电梯原本是在室内，昨天营业时间结束后，舒墨掏出手套将它移到了室外，位置紧贴旅店的外墙壁，于是被系统自动改造成了一座观景电梯。外面是一层环绕的弧形玻璃，升到最高层时，向外看出去的景色十分不错。
对于偶尔可以占占系统便宜这一点，舒墨还是很满意的。
谢婆婆从进大厅开始就在不住夸夸，看到什么都觉得好，此时一进电梯，嘴又停不下来了，“这电梯造得真好，这两天上下楼方便了。”
“是啊，看着就不便宜，应该是考虑到了行动不便的客人，才特意建的。”谢妈妈有些感动，对温泉的好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家里有老人，对这些细节就会更注意一些。旅店在明知到店的老人和行动不便的客人只占了全体客人的一小部分的情况下，却还造了这么一部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电梯，怎么能不令人感动？
谢妈妈的这种情绪是对比出来的。
末日游戏降临后，那些弱势群体在公众眼中就像消失了。末日里的一切，包括资源分配、设施建立，都是以那些青壮年劳动力为最优先考虑。在城镇管理者和经营者眼中，不能创造价值的边缘群体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
为了生存，随时都可以舍弃。
即使在生存危机已经基本解决的当下，也不会有人想到要为了他们的方便，去浪费更多资源。
可这家温泉的老板明显不是那种人。
谢妈妈是个十分感性的人，想得多了些，眼眶都有些泛潮。她按了按眼角，当即从人文关怀的角度将旅店大肆夸奖了一番。
最后得出结论，等回到镇上，要多多向周围人宣传暖暖温泉，来支持老板的善举。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高龄老人，平时连门都不敢出的，现在好了，他们甚至可以坐车来高级练级区转悠一圈。
这都要多亏了温泉！
末了，谢妈妈还激情四射地转向舒墨，寻求认可：“你说是吧？”
站在一旁的舒墨：“……”
别说，听别人当面夸自己，还挺不好意思的。
她在谢妈妈期待的目光中，憋出一句：“谢、谢谢啊。”
谢妈妈愣了一下，心想这名员工集体荣誉感还挺强，夸温泉设施，她也跟着觉得骄傲呢，于是笑着点点头。
谢婆婆看着这个长相秀气的姑娘，觉得挺有好感，柔声问：“你是在这里干活啊？这可是个好工作，小姑娘你好好努力，争取一直干下去。”她鼓励道。
“嗯，我会努力的。”舒墨憋笑，“毕竟员工还指望我发工资呢。”
谢家人：“……”
谢家人：“？”
感慨了半天，合着你就是老板啊？
“老板居然这么年轻。”谢爸爸震惊脸，他摸了摸肚腩，脸上的表情变成敬佩，“后生可畏啊。”
谢琼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插入话题，此时捂着脸，觉得实在没眼看。
聊天的过程里他们已经出了电梯，被舒墨带着走到房间门口，用钥匙打开门，“这间是我们旅店目前最高级的房型了。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们前台处理。”
她说着，腾开身体，示意他们进去看看自己的房间。
中式家庭套房以沉稳大气的红木色为主基调，高挑的木质房梁，家具上刻有细致精美的雕花，整体装潢充满了古典的中式美学。茶几上点了香，淡淡的檀香气息萦绕房间，令人在步入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心灵的宁静和放松。
相对旅店其余客房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这种中式客房，正好迎合了年纪稍大的住客群体的喜好。
谢婆婆和谢琼的父母绕着房间看了一圈，眼底的喜爱快溢出来，赞不绝口，“这房间的风格真大气，好看。”
“我也喜欢，你看这雕花，多精致。”
在这住三天，他们已经能想象到会有多幸福了。
“是好看。”谢婆婆珍惜地抚摸着硬木扶手椅冰凉光滑的表面，“和我们过去家里摆的一模一样，我都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家具了。”
游戏商城里卖的家具，只是最基本的形制，并没有那么多选择。便是有，玩家也不会耗费多余点数在那些无意义的装饰上。
在难以保证生存的时代，几乎没有个人审美留存的空间。而这些遗憾，却在暖暖温泉得到了弥补。
谢婆婆终于松口，发自内心道：“小琼，这钱花得真值。”
谢琼闻言，心底一松，随即弯起眼睛，大大笑开，“外婆你喜欢就好。”
如果老人家总惦记着花掉的钱，这次旅途恐怕就无法好好享受了，而现在听见外婆这么说，谢琼终于彻底放下担心。
这间套房除却温泉所在的小空间之外，还有一个额外的露台，被成年人胸口高度的透明围栏围起，可以毫无遮拦地俯瞰到下方的竹林、雪原，以及远处的群山。
露台上摆了茶几和四把藤椅，正好够一家四口悠哉地坐在这里聊天赏景。
谢琼在发现这个露台后，眼睛一亮，立刻想到它的用法，“我们可以从餐厅打包吃的回房间，这样都不用和别人挤了。”
“对了，我记得餐厅还有大麦茶……”
她说到一半，注意到舒墨似乎准备开口，于是停下，“老板，是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吗？”
谢琼对舒墨是百分百信任，反正只要是暖暖温泉提供的，就没有令人不满意的。
温泉出品，必属精品。
“只是突然想起来，你今天回镇上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饮品区刚刚新上了茶饮——虽然只是最寻常的茉莉花茶，但在这间房间里品茶聊天，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舒墨笑道，“需要的话，下午我给你送上来一壶。”
“现在除了奶茶咖啡，还有花茶了？”谢琼惊喜道，“老板，你上新的速度真是太快了！”
舒墨嘿嘿一笑。
谢琼感慨完，又反应过来，忙说：“不用麻烦你了，我们一会儿下楼吃饭的时候，自己带上来就行。”
“也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舒墨点头，轻轻带上房门离开，留下谢家人继续满怀喜悦地打量着自己未来三天的房间。
没想到温泉这儿这么好，他们才刚来，就已经舍不得走了怎么办？
*
如谢琼一家那样第一次入住旅店，因为好不容易抢到房间而激动不已的住客，抵达旅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办理入住。而另一拨如傅一鸣那样懂行的老油条，却是一下车，就毫不犹豫地直奔餐厅，抢位子去了。
趁蒋清方才和刘燕打招呼的功夫，傅一鸣已经一溜烟窜到二楼，找到一张最大的圆桌占下。
于是等蒋清带着许瑞希他们上到二楼，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中昂着脑袋四处张望的傅一鸣。
屁股还牢牢黏在椅子上，生怕稍微离开一会儿，这个好位子就被别人抢走了。
“快，这里。”
注意到姗姗来迟的蒋清，他招招手，等众人落座，这才问，“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怎么没跟着上来？”
“遇见刘姐，打了个招呼。”蒋清无奈。
许瑞希看着好友的表情，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连老婆孩子丢了都不知道？”
傅一鸣讪讪地摸摸鼻子，为自己辩白，“你们不知道，餐厅位置可难抢了。大圆桌一共就那么几张，好多组队过来的，别的位子坐不下，就都盯着这张桌子。每次一到用餐时间，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里生意这么火爆啊。”许瑞希咂舌。
不过看看周围，人确实越来越多了，这才十二点刚过，午餐时间持续两小时，后面还会陆陆续续来人呢。
餐厅内人声喧哗，哪怕是在人口众多的光明镇上，也少有这样热闹的地方。
旁边的茉茉和小易则是竖起耳朵，听傅一鸣的讲话听得兴致勃勃。
想不到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连吃饭都是一场大战！
茉茉乌黑的大眼睛明亮，盛满兴奋。
她终于也能出来冒险啦！
天知道她有多羡慕妈妈和蒋阿姨，可以每天在野外和魔物作战，保护人类。茉茉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和她们一样帅气的战斗玩家。
她要像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结识同伴，收服下属，踏上征途。
而今天，就是主人公茉茉正式迈出的第一步。
这么想着，茉茉偷偷弯下腰，看向自己藏在桌面下的手。
手指轻搓，指尖冒出一撮奶白色的小火苗，簌簌燃烧着。
“你为什么能变出火焰呀？”一道细弱的声音响起。
茉茉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簇火苗散发出的洁白光芒，目光中流露出好奇。但在抬头望向茉茉时，她的神情又变得有些怯生生的。
“这个是光明系的法术技能，圣火，但只有一级。”茉茉耐心解释，“它只是看起来像火焰，其实不烫的，其他人如果碰到了，会附加一个叫做灼烧的状态，让人不停掉血——就是脑袋上不停蹦出-1-1-1那样。”
当然，一次只掉一点血，是因为茉茉的基础法术伤害还太低了。
“好厉害呀！”小女孩满脸羡慕，“你怎么会这个的？”
“我之前和妈妈出城打怪了。”茉茉自豪地说。
就在前不久，茉茉正式成为了Lv.2的玩家，于是第一时间学了[圣火]这项技能。
《极寒末世》里，不论职业，所有人在成为玩家后的初始等级都是Lv.1，这个阶段，大家会的技能是一样的，只有[劈砍]和[格挡]两种。只有升到Lv.2后，才能第一次学习本职业的专属技能。
而升级并没有那么简单。不像过去的部分网游，只要组队就能平分经验，完全可以让大神带着自己练级。根据《极寒末世》的设定，小队中的玩家只有贡献的伤害达到总伤害的特定百分比后，才能获得经验，对战斗技巧的要求一下就高了起来。
所以如蒋清一般的玩家，哪怕自己有实力，也没敢太早带孩子出城练级。
昊昊小易他们的年纪太小，一不留神就可能受伤，甚至于留下心理阴影，以后再也无法面对魔物，那就适得其反了。
许瑞希一开始也有这样的顾虑，但无奈茉茉一直缠着她，她被磨得没办法，再加上发现女儿似乎是在自己的耳濡目染下，对魔物并没有那么畏惧，许瑞希这才答应带茉茉去紧邻城镇的初级练级区看看。
在找到一头实力异常弱小的史莱姆魔物后，许瑞希小心翼翼地换出了一把新手匕首，把史莱姆摁在了地上，直到确定它一动都不能动，然后才招呼茉茉使用劈砍，击败了那头魔物。
像这样费劲地打倒三头史莱姆后，茉茉终于升级到Lv.2，学会了她心心念念的职业技能。
这样的升级方法好是好，就是有点废妈。
……她小声把这段经历讲给小女孩，见后者听得入神，茉茉也有点骄傲。但她随即想起什么，又叮嘱，“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妈妈说万一被外公知道了，我们俩要挨骂的。”
“好。”女孩乖乖点头，“我肯定不说。”
两人共享了秘密，关系立刻拉进许多，茉茉牵着她的新伙伴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清清，我是跟爸爸一起来的。”
“我叫茉茉！那是我妈妈。”
两个小女孩叽叽咕咕地交流起来。
之前在镇上，不同等级的玩家，连带他们的家属，活动区域都是固定的。如今到了温泉，却让她们有了结交新朋友的机会。
直到家长们都将各自的餐取了回来，许瑞希才注意到女儿竟然没在座位上坐着。
她循声弯下腰，发现茉茉鬼鬼祟祟地和另一个小女孩蹲在一起，两人看起来竟然还很要好的样子，“茉茉，你在跟谁说话呢？——你的小伙伴也来温泉了？”
“不是，她是我刚刚认识的……”
“清清！”
茉茉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陈辉终于找到乱跑的女儿，慌里慌张地赶过来，在看见傅一鸣和蒋清时愣了一下。
彼此打过招呼，才发现两家人定的套房竟然是挨在一起的。
“那昊昊岂不是可以和清清一起玩了？”茉茉闻言，瘪了瘪嘴，想到自己吃过饭就得离开，十分不舍。
蒋清也没想到两个小女孩这么快就成了朋友，她想了想，看向许瑞希以及小易的父母，“要不，今天就让茉茉和小易住在我们房间吧？旅店的套房配的双人床挺大的，三个小孩挤挤不成问题。”
清清细声细气，“茉茉也可以和我一起住。”
陈辉见女儿似乎很喜欢这个新认识的小伙伴，于是跟着点头。
几家关系好，不需要太过客套，许瑞希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你们不嫌麻烦就行，那我一会儿把点数转你。”
茉茉找到住的地方，许瑞希自己也不想走了。
她还准备看看老板有没有其它召唤兽呢。
哪怕没有，光一只拟兽也够她研究半天了。
许瑞希和小易父母商量了下，三人决定在外面的平原找一处空地搭帐篷。白天陪孩子玩，晚上让两个孩子睡在旅店的防护罩内，他们自己出去露营也安心。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还可以组队去刷怪？”傅一鸣灵光一闪，“只要留一个人在旅店看孩子就行了，他们自己能玩，旅店内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游戏内出生的小孩也是玩家体质，普通的磕磕碰碰伤不到他们，他们可能面对的危险更多来自于游戏本身，例如魔物和极寒天气。
而在防护罩的范围内，这两样问题就都不需要家长们担心了。他们大可以放心离开。
虽然蒋清等人都有存款，但一直陪孩子待在旅店内，坐吃山空，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
既然准备长期住在这里，就势必得考虑未来刷怪时，孩子该由谁看护的问题——在光明镇内可以很轻松地找到保姆，或者拜托亲近的邻居帮忙，在旅店内却是不太方便，蒋清和傅一鸣已经为此头疼几天了。
可如今北极狐巴士开通，来到温泉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发现，这个问题似乎也跟着迎刃而解了。
傅一鸣越想越觉得可行，还要再说什么，肚子先咕的叫了一声。
面前那盘鱼香肉丝浓郁的酱香直往鼻子里钻，实在令人难以忽略。
傅一鸣：“……”
小易的父亲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要不……我们先吃再聊？”
他很有自知之明，甚至没说“边吃边聊”，因为知道自己一旦动筷，恐怕就连开口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他刚才没直接打断傅一鸣，已经是动用了全部的素质了。
“吃吧，吃吧。”傅一鸣尴尬地摆摆手。
许瑞希动作迅速地给女儿盛了一碗西湖牛肉羹，递到她面前，“先吃别的，这个等一会儿放凉了再喝。”
然后又看向母女二人面前满满当当的饭菜——想让茉茉都尝尝，许瑞希每样都点了一种，压根没想着节约点数，“你想吃哪个？妈妈帮你夹。”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茉茉说完，抄起她的小叉子，咻的一声快准狠地扎在了肉丝上，卷吧卷吧，就捞起一大团，“妈妈你看。”
许瑞希：“……”
她看着女儿豪迈地把那一大团鱼香肉丝都塞进嘴里，白嫩的脸颊立刻鼓起一个小包，边嚼还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自己，好像在说“好好吃”，许瑞希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帮茉茉擦掉沾在嘴角的酱料，将沾了污渍的纸巾折起，放在一旁，抬头看向傅一鸣，“你刚刚说的那个提议，我也参加。”
“等到旅店下次开放客房预订，我就订一间，带着茉茉在这里长住。”
许瑞希轻描淡写的，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个怎样重大的决定。
“！”茉茉唰地转过脸，咀嚼的动作都快了几分，等她费力地把嘴里的鱼香肉丝吞下去，立刻举起叉子表态，“那到时候妈妈你去打怪物，我就自己乖乖待在这里玩。”
“好。”许瑞希望着女儿，笑得柔软，“妈妈努力杀怪，让茉茉天天都有好吃的。”
从最开始无奈答应女儿要求上了巴士，到被拟兽惊艳，对温泉发自内心产生好奇……最后真正促使许瑞希留在温泉的，却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
因为茉茉喜欢。
……
此时的餐厅前所未有的热闹，老人被小辈搀扶着入座，孩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平时总结伴前来的小队成员也不坐在同一桌了，而是和各自的家人坐在一起，眉眼间的忧愁散去，望向家人的目光充斥着满足和喜悦。
舒墨推门进来时，都被这洋溢的团圆气氛弄得怔了怔。
过去餐厅虽然也有过用餐人数很多的时候，却从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
孩童的喧闹，老人低缓的语气，还有亲人言谈间响起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烘托出真实而热烈的人间烟火气息。
末日下难得一见的笑容，此时却存在于温泉每一位旅客的脸上。
舒墨靠在门边看着，不由跟着扬了扬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