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确实, 谢均礼虽然粗手粗脚,但是哄孩子还是挺不错的,颜澜生的两个孩子都不怕他的冷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个同样不怕的爹。
每回他一抱过来, 还没有干什么,孩子就在他身上拉一次, 弄得他都习惯了。
徐玉清忍不住笑了起来,根本没办法生气, 看着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好笑的把孩子递给颜澜, 自己去洗手。
还好包被厚,不然弄一身都是。
颜澜接过孩子, 熟稔的在一旁换, 徐玉清从暖壶给她倒了一盆暖水,看着颜澜温柔的擦拭着。
眼光柔和下来,徐玉清勾起嘴角,“在学校里, 我说你有两个孩子了还没有人信呢。”
颜澜一听, 下意识的转身看向于文耀, 这一看,刚好和于文耀的眼神对上,尴尬的收回眼神, 给徐玉清使了一个眼神, 自个男人还在后边呢。
奈何徐玉清根本没接收到这个眼神, 她的眼睛都被笑的开心的小娃娃给吸引住了,忍不住一直盯着她, 一个牙齿都没有,但是怎么笑起来怎么好看。
于文耀放下手里的碗, 站起来直接走了过去,暗戳戳的看了一眼媳妇儿,“小徐啊,谁说你姐不像有两个孩子的人啊。”
······
徐玉清微不可见地一僵,终于看到了颜澜的眼神,勉强勾起嘴角,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说道,“就是我一起住的同学们,颜澜姐常来,她们问起来了说一点也不像生了两个孩子的人,看着就是刚结婚的小姑娘,说肯定是于大哥厉害,宠着媳妇儿!”
徐玉清这一大长串,又是解释又是夸奖的,那叫一个厉害,颜澜佩服地看向她,身旁的于文耀轻咳了两声,半点怀疑都没有,嘴角弧度越来越大,都快吊起来了。
“那不是,家属院里头,你看看谁媳妇儿最漂亮,还不是我媳妇儿!”他骄傲地说道,颜澜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另一头,颜姿看戏看的格外欢乐,听见于文耀这句话更是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徐玉清也跟着笑了起来,最后,就连什么都不会知道的于送也笑的欢,于文耀挑眉看向颜澜,自豪不已。
大家都已经停下了筷子,于文耀非常自觉开始收拾,颜母也跟着帮忙,于文耀本来想劝,但是一看岳母那张不容拒绝的脸,赶紧把话咽了下去。
两人收拾起来,于文耀不想让岳母累,收拾起来动作那叫一个迅速,打了鸡血似的,很快就把厨房打扫干净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厨房,突然想到自个兄弟。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可快点吧,就小徐刚刚那一句话,他就能听出来那学校里头都不是善茬,他媳妇儿两个孩子的妈都有人问了,别说小徐了。
再不回来媳妇儿真没了,兄弟可帮不了你啊!
门外,颜母拎着东西,颜姿牵着于送,于文耀赶紧过去把闺女抱起来,“那我们先回去了啊!晚上来家里吃饭知道不!”
颜母一直嘱咐道。
徐玉清无奈点头,知道她们的心意,没有拒绝,这样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房子一下人去楼空,徐玉清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很像空巢老人,热闹过后的寂静,真的很让人不习惯。
她深呼吸了一口,给自己倒了一杯满满当当的水,转身去了房间。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毛衣,还有毛线,这本来是给他的惊喜,希望他翻柜子的时候能看到,不过等他回来的时候,估计已经夏天了。
到时候也穿不了了。
夏衣她也不会做啊,徐玉清摸了摸毛衣,小心翼翼的叠了起来。
坐在炕上,她看着窗外发呆,没有人在家,外面的院子都格外的荒芜,绿色都不见了,只留下一些枯枝烂叶。
徐玉清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要是谢均礼的话,肯定现在什么也来不及做,第一件事就是打扫这个院子。
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太多了,徐玉清一件一件根本回忆不完,突然的,她坐直了身子,从抽屉里拿出钢笔,和一本新的本子。
本子就是最普通的双横线,徐玉清认真的在牛皮纸的封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有日记这两个字。
虽然他不在,但是回来看看,应该能够勉强能知道她最近都在干什么吧。
第一日,自然是从他离开的第一天开始写起。
-
那天生病了,还好舍友刘佩同学非常的热心,不仅照顾我,还叫来了颜澜姐,其他的舍友你还没有见过,但是她们都是还不错的人,虽然观念偶尔有不相同,但是都是好相处的人。
这一天,我很想你,也很后悔没有早点与你和好,好像每次找原因生气的人都是我,怎么这次换了你,那么难和好呢?
能立个约定吗,以后只许我和你生气。
-
这是我第一天上课,老师居然是楼下给我们钥匙的那位先生,看着他严肃地讲课,我还真是多少有些不习惯,总感觉他下一秒会在兜里掏出一长串钥匙。
不过,我见过他的妻子,老师也是一个可怜人,前些年被打压,孩子被抢了,妻子也被恶人打头,导致脑子都不好了,不过老师还是很坚强,也很爱师母。
看着他们走在路上的模样,我总会想到你。
······
徐玉清一个下午都没有睡,从一点,写到将近四点,天色已经有了变化了,她却毫无知觉,手指抠住虎口,每写一段,时不时要停下来思索几段,与同学的恩怨,哈城的有趣,对他的思念。
一字一句,字字真切。
等到写到今天的时候,徐玉清才发觉有些难写,她今天就是不断的想到他,所以,她在今天的内容写上了为什么自己会吵架的原因。
她用一段话,给谢均礼介绍了以后的世界,强大的国家,训练有素的军人,未来的军人是一看见他们的身影,就能让人感觉到,家国强大,国泰民安。
以后大家不再紧张,也不再贫穷,不管是哪里的孩子,国家都努力想尽办法让她(他)们读书,走出大山,也不再有城里人和农村人之分,甚至农村人还稍微吃香一些,因为一句玩笑话,拼不动了就回家种田。
徐玉清写着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有些怀念,但是她知道,后世的国泰民安,就是谢均礼这样的前辈,去努力拼搏回来的。
‘我在那个时候,是一个新职业的尝试着,和你说醉的醉话,正是我拿到了奖项的那一晚。所有人都在恭喜我,仰慕的目光看着我,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我的刀工,我的笑容,我对厨艺的追求,都是我极致的苛刻自己,要求自己才得到的这个肯定的奖项,所以原谅我,那时候我的记忆里还没有你。’
看着纸张上的墨迹,徐玉清微微怔在原地,原来自己记得那么清楚,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摇摇头,继续把自己重生的前因后果写完。
这一大段写完,不止徐玉清的手酸了,纸也废了两张。
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徐玉清满意的点点头,到时候他要是回来,就看看到底是这日记有吸引力,还是院子有吸引力了。
手腕酸痛,徐玉清甩甩手,疲惫的向后靠去,指腹拿笔的地方因长时间的按压红肿了一部分,徐玉清摸了摸,可惜没有相机,要是有的话一定要拍下来和谢均礼诉苦。
完成了心里边一直记得的大事,徐玉清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累的想闭上眼睛,但是一会还得去于家吃饭。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徐玉清看了一眼手表,五点钟,歇个半小时就过去。
今天就不帮忙了。
眼睛困得睁不开,她索性直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好在心里面记挂着时间,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她瞬间惊醒了起来,慌张的捞起手表,还好,刚过去了十几分钟,还没晚。
松了一口气,她赶紧放下手表,把本子放回到柜子里头的藏宝盒里边。
里面现在不止有全家的存款了,还有事关她人生的最重要的秘密。
套了一个盒子又一个盒子,再塞到衣柜里头最不起眼的角落,用衣服挡住,徐玉清才放心的换上衣服出门。
来到于家。徐玉清还没有进门,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热闹,于送的尖叫声更是明显。
挑起眉毛推开门,于文耀正抱着于送疯跑,半点大人样子都没有,感觉比何向年纪还小。
毕竟何向都不这么玩了。
她的动静很小,没有吸引在兴头上的两父子,徐玉清也没有打扰他们,静悄悄地走了进去。
屋子里,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差不多齐全了,徐玉清看了过去,终于吃了鱼头,晚上吃的是鱼身,顿大鱼,贴饼子,里边还有粉条。
颜澜在里面帮忙,颜姿不怎么会做饭,也不爱去厨房,不爱去掺和,正无聊地剥着花生,余光就瞥见了徐玉清,“来啦!快点!进来坐坐!”
徐玉清看向她,“这是?”她面前的小盆已经有了小山包的花生壳,可是装花生米的小碗里却没有几颗。
颜姿顺着徐玉清的眼神看了过去,尴尬的摸了摸头,“额,这个,这花生不咋行,老是空的!”
拙劣的话,徐玉清却没有拆穿,眼中笑意渐深,坐了下来帮着一起剥,“来,让我看看这花生质量是不是真不行。”
说着,捏开了一个,颜姿看向她,正要说话间,徐玉清一个顺手就把花生米往嘴巴里送了,嘴里生甜的滋味袭来,她还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是会不见,下回叫颜妈别买了。”
她挪揄的话弄得颜姿一阵害臊,“哎呀~”
颜姿害羞地用肩膀去弄徐玉清,徐玉清不甘示弱,弄了回去,结果两人活没干完,颜澜出来取花生米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闹哄哄的两人,桌子上花生米一点没见,都是壳。
她没好气的笑了起来,走过去一人给了一个杵子,“我叫你剥花生,你在这给我打打闹闹的,咋地,不想吃饭啦!”
颜姿一下被打倒了,委屈的抱住头,“哎呀,我这还没开始呀!”
“还没开始?这花生都快没了,你还没开始,等你开始了咋地,我库房都给你搬空了?”颜澜没好气的说道。
看着颜姿无辜的脑子,更是无语的摁住她的额头,“你啊你!没结婚前就是个小孩,怎么结婚了以后还是跟个小孩似的!”
她没好气的语气让颜姿不服气的直皱眉头,“哎呀!你整天欺负我!一会我就告诉妈去!”
哟呵,颜澜忍不住笑,挑衅道:“你去啊?当我怕你?”
说完,直接坐了下来,继续颜姿刚刚的工作,只不过她是认真地剥。
颜姿看着她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气的牙痒痒,但是没办法,从小她就是比较聪明,但凡犯了错,爹妈永远都只骂自己不骂她。
颜姿气哼哼的站了起来,走到另一边靠近徐玉清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开始眼神对战。
徐玉清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人,无奈摇头,“行了,不管怎么样,赶紧把花生给剥好,一会就要用。”
她嫌弃地说道,看在吃饭的份上,总算阻止了这俩人的争吵。
三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剥着,在颜澜的监督下,总算是剥出来了一小碗。
她端起来之不易的战利品,“把桌子收拾好啊,一会吃饭了。”说罢,悠悠然走了,留下颜姿气的牙痒痒,因为徐玉清跟着颜澜一起走了。
她很好奇颜母会用花生做什么菜,难道是炸花生米?
厨房里头,两个土锅灶大火猛烈,颜母一手一个铲子,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徐玉清走上前去看,一个锅是鸡蛋酱,还加了点辣椒,这都是被徐玉清带起来的习惯。
另一个锅里面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有些细细的香味,但是不太明显。
徐玉清刚进去,颜母就注意到了,眼睛忍不住一亮,“饿了吧?马上就好了啊,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她关心说道,手上的速度更加快了,颜澜看着故意挪揄道:“现在玉清就是香饽饽了,我们这埋头苦干的,都是地里头的草。”
故意带着酸气的话惹的徐玉清止不住的想笑,她凑近颜澜,“我那么懂事,颜妈肯定更疼我啊。”
嘿,见徐玉清还应了,颜澜也跟着笑了起来,颜母看向她们两,“你们两要是闲着就帮我拌个凉菜,黄瓜搁那儿呢!”
嘴角轻轻一努,徐玉清看了过去,拌凉菜可不就是她的强项,颜澜也知道,所以只在旁边打下手,没有帮忙。
黄瓜直接用手掌拍断,再用刀剁成小段,拍出来的黄瓜会更加入味,那边,颜母也把黑漆漆的一盘东西盛了出来,洗干净锅准备炸花生米。
黄瓜放上蒜末,芝麻,葱花辣椒粉,热油一淋再加调味,拍黄瓜就好了,把菜都端上去,和颜澜一起盛饭,“准备吃饭了!”
“来了!”颜姿的声音从里屋开始传来,徐玉清看了过去,她怀里抱着一个玉白娃娃,正笑嘻嘻的看着徐玉清的方向。
忍不住笑了起来,徐玉清看向颜姿,“怎么她以前那么爱哭,现在怎么那么爱笑啊。”
以前她的哭声可是让徐玉清和谢均礼闻风丧胆,耳朵都感觉要聋掉了,现在,张着小嘴,乐呵呵的看着所有人,徐玉清喜欢的不得了,凑上前亲了亲,“你喝奶了没有?”
“还没呢,我去冲,先给她吃饱了我再吃。”颜姿摇摇头,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看的出来她也是一个当母亲的人了,眼神里的认真格外动人,徐玉清笑着看着她,愣是把她看的不好意思了。
因为颜澜要上学的关系,给孩子喝的是奶粉,颜母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但是到底还是自己女儿,看见她这样心里也不忍,只是觉得亏待自己外孙女了。
颜澜心里也不好受,特地去百货大楼的买的进口奶粉,这玩意一罐可贵了,要不是颜澜有些家底,还真的供养不起,颜母还不知道价格,要是知道了该心疼死了。
不过颜澜也不打算喂太久,等一岁了就不给喝奶了,于送那会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孩子吗,就是啥都吃点才能壮实。
看于送现在啥玩意都吃,身体倍儿棒。
伺候完小祖宗,总算是能吃饭了,身为当爹的,于文耀义不容辞地接过闺女,抱着闺女吃饭,旁边于送也没有办法认真,好奇的看着自己爹——手里的妹妹。
“妹妹不吃肉吗?”
他好奇的问道。
颜澜一惊,连忙转头,果不其然,这个臭小子拿着筷子跃跃欲试,赶紧阻止他,“我跟你讲,你可千万不能喂你妹妹吃饭菜啊!她会死的,她还小只能喝奶。”
见自己的想法被识破了,于送悻悻然地收回手,蔫蔫的应了一声,颜澜也不搭理他,知道他是觉得好玩。
徐玉清夹了一块不带刺的鱼肉给于送,“不操心妹妹了,自己吃吧啊乖~”
“好!谢谢小姨。”
摸摸他的圆脑袋,徐玉清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能是觉得好玩,他也跟着笑了起来,还笑得格外的开心,颜澜看着他这个样子,还真的不放心,那么大的孩子哪里能够时时刻刻盯着的,万一……
她打了个寒战,赶紧跟于送严肃解释为什么妹妹不能吃东西,直把于送说得后怕,她才停了下来。
餐桌上,也没人拦着她,大家各自吃自己的,于文耀在一旁还很认真的点头,吓得于送连忙保证再也不会了才停下话语。
桌面上那黑黑的徐玉清尝了好几口,才发现那原来是酱萝卜,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料煮的,徐玉清从来都没有吃过,她吃的开心不已,弄得还忘记去问问颜母这是怎么做的了。
几人不愧是能吃的,桌面上饭菜吃的差不多了,众人摸着饱饱胀胀的的肚子,撑的实在是难受,颜澜也撑的不行,她看向徐玉清,就连徐玉清也明显的吃多了。
这还是因为和学校的食堂对比,这半个月两人都瘦了一些,不只是累和辛苦,还有食堂的饭菜实在是不太好吃,但是绝对不允许浪费,浪费粮食是绝对可耻的,徐玉清每次都叫人家打少一点,人家还开心不已。
摸着肚子,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感叹,这明天下午就要去学校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颜澜看向自己娘,再看看两个孩子,不成,还是得买个房子,男人小别胜新婚,孩子可不信,她看到于送这两天这么粘他,又开心,又心酸。
心底下定了决心,趁着晚饭后大家都没在意,颜澜拉着徐玉清去了院子,“玉清,明天咱们要不要早点去?我还是想早点去看看有没有人卖房子,图个心安。”她拧着眉毛纠结说道。
要是上学的日子去,这刚开学正是最忙的时候,放假了再远,她也想回家看看孩子。
要是明天能直接敲定就好了,颜澜忍不住叹息。
徐玉清自然知道颜澜的想法,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好~没事的,我们明天吃个早饭,再歇一会就走吧,下午到处转悠转悠,我估计房子没什么人卖,得好好问问。”
也是,现在的人哪里有卖房子的意思,房子就这么一直住到老,颜澜叹了口气,希望能早点找到吧。
两人默默决定好,徐玉清点点头,“我明天早点去买票,然后回来咱们吃个早饭就出发。”
颜澜点点头,越想越是舍不得,听着里面孩子的叫喊声,眼泪都快下来了。
徐玉清摸了摸她的头,“那我先回去了。”
“好。”颜澜点点头,擦拭掉眼角的眼泪,看着她大步往前。
夜色降临,面前的路黢黑一片,徐玉清没有拿手电筒过来,只能自己按照平时的记忆小心翼翼的走回去,路过别人家里的时候,门缝还会透出一点光,路过时,徐玉清就会好一点,其余完全黑掉的路,她还得用脚踢一踢,以防有石头什么的绊住脚。
一路走的小心翼翼,好在距离不远,靠着隐隐约约的那点黑暗,徐玉清还是安全到家了。
赶紧从兜里掏出钥匙,快速打开门,关上,她出门的时候特地给自己留了一个灯,这下成了救命稻草了。
快速走进去,关上门,哪怕知道家属院很安全,但是这黑暗还是让她一股心揣揣。
这时候,想念谢均礼的心,更到达了顶峰,要是她在的话,自己根本就不用这么害怕,他随时都会记得带个手电筒。
就算不记得,就他那个庞大的身躯,也足够给人安全感了。
无奈叹了口气,徐玉清摇摇头,想得再多也没有用,人还没回来,现在只能自己去热水洗漱。
看着灶里的火苗,徐玉清眼神涣散的盯着,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不知道他是否还好,安不安全,为什么连个电报,都不发一个。
可能是难受了,内心的难受一阵阵涌上来,徐玉清猛地站起来,晃晃脑袋,这样可不行,男人好好的在前线奋战,保家卫国,她可不能拖后腿。
水还没有那么快能热上,徐玉清快速跑回房间,从衣柜里掏出装钱的盒子。
买房不是一个小数,应该没有那么快,徐玉清在犹豫要不要那么快拿钱过去。
拿太多钱是很有风险的,徐玉清犹豫着,半天思索不出一个结果。
这也不是不信任刘佩她们,只是拿钱过去,人多还是不方便的。
思来想去,徐玉清还是决定先拿四百块钱过去,按照北城的房价,大些的房子一千多也能拿下,小些的更是几百,徐玉清也庆幸这还好不是京市,要是京市的话这点钱根本买不到。
不管是什么时候,越繁华的地方,房价肯定就越是贵。
把四百块钱用线绑起来,放在里衣的暗袋里面,这肯定足够安全稳妥,毕竟这可是四十张大团结。
准备好一切,徐玉清把一下身价都变贵的里衣给放好,放在床边,明天早上起来再换上,除此之外,她还得拿点衣服去学校,有时候来不及洗衣裳的时候就可以换上。
刚好拿回来的皮箱子现在又装满了,徐玉清一样一样的把觉得缺的东西装进去,可是装完之后回头看这间房间,才恍然,好像更空了。
那一刹那,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点害怕,徐玉清又赶紧把手上的发带放了回去,就摆在桌子上。
但是还是觉得不够,徐玉清抿唇,看着房间,转身出去把暖壶和杯子拿了进来,也摆在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房间略微安心了下来。
靠着炕,厨房里的水已经热了,她撑着疲惫的身子下了炕,拿上提前拿好的衣服,赶紧又跑去洗漱,洗漱完还得把脏衣服给洗了,挂在小房间里。
这样,等明天早上就能收起来放好了。
弄好这一切,徐玉清环顾一周,终于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了,她松了口气,一个翻身头就到了枕头上,被子往身上盖好,盖结实,舒舒服服的闭着眼睛,抱着谢均礼的枕头,徐玉清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天已经大明了,徐玉清赶紧做起来,困倦得打了个哈欠。
中午没睡觉就是稍微有些顶不住,这睡了一个晚上还是有些疲惫。
打了一个哈欠,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换上身价很贵的里衣,拍了拍这个足够深的暗袋,徐玉清放心多了。
外面今天不冷,徐玉清套了一件毛衣,底下穿了一个带着棉的黑裤子就这样直接出门,踩上自行车,挎包检查好,她赶紧去买车票。
免得一会晚了没有了。
自行车蹬得飞快,徐玉清一路畅通来到火车站,售票处就在外面,徐玉清停好自行车,上好锁,小步跑过去,“同志,我想要上午十一点往北城的火车票,两张。”
“十一点是吗?证件带了吗?”
徐玉清赶紧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证件,递了过去。
“哟,还是个大学生啊,过去上学?”售票员看了一眼,吃惊的说道,眼神有些艳羡。
以前上学只能通过举荐去上工农兵大学,但是现在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工农兵大学啊,肯定是没有自个认认真真靠着实力靠上去的大学好。
徐玉清点点头,对面的售票员态度明显的热情了很多,甚至热情到徐玉清有些不习惯了,没多久,就看见售票员从小窗口里出来,“诶,这位同志,我想问问你复习的资料啥的还在不,我家里我闺女也想考试,但是现在这资料这么难找,我们这也是没有路子啊。”
她看似难受为难的说道,徐玉清抿唇,东西是还在的,但是她觉得这个售票员的态度不是很好,看她闪烁的眼神,徐玉清淡淡一笑,“我这边倒是没了,不过···”
“不过什么?”峰回路站,售票员刚冷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着急的问道。
徐玉清笑了笑,做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出来,售票员立刻就看明白了,瞬间,她的表情都冷了下去,“你都不用的东西,居然还要钱啊!咱们人民都讲究互帮互助,你还这样!”
听着她理直气壮的声音,徐玉清忍不住笑了起来,“同志,我这边不只是你‘闺女’要考学校,我家里还有其他人要考呢。”
说话的时候,把闺女两个字,加重了重音。
徐玉清的言下之意,售票员自然也听了出来,见自己的谎言被识破,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无话可说,看着徐玉清不知道该说什么,恼怒成羞之下,她赶紧转身回去亭子里坐着。
徐玉清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摇摇头,拿着车票转身回去了,不是她眼睛尖,而是眼前的售票员最多也就是三十来岁,考大学的孩子怎么也要个十八岁,她生不出来。
而且,看她也不是很会说谎的模样,眼神一直在闪烁。
踩上自己的自行车,徐玉清跨上车,蹬上车子赶紧回去,路上看见供销社开了,还赶紧进去买了一斤饼干,一斤鸡蛋糕,放在车篮子里头,又赶紧向前骑,来到国营饭店买肉包子和炸果子,不知道有没有豆浆。
“同志!有炸果子吗?”徐玉清好奇的往里看去,国营饭店的大厨正在包包子,外面那硕大一个的肉包子已经新鲜出炉了,白白胖胖的包子里头都是肉馅。
“有!你要几个!”
“给我拿五个炸果子,五个肉包子,有豆浆不?”徐玉清透着小窗口看了半天,都没有看见豆浆。
“也有,要几袋,五分钱一袋,加了糖的啊!”大娘大声喊道,手上拿着小袋子,看起来准备蓄势待发了。
徐玉清心里虽然乍舌现在的豆浆真贵,但是毕竟是加了糖的,就看那一锅,也知道应该不是很好卖,“给我拿五袋吧。”
她这个五袋出口,其他人忍不住看了过去,包括在包包子的大厨,“家里来且了?买这么多?”
寻常人来调剂调剂口味就是一个肉包子,这又是炸果子,又是肉包子,又是豆浆的,真是大户人家了。
而对面的徐玉清愣了一下,来且了?这是什么意思?
徐玉清思索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家里来客人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就是家里人,难得吃一回,还不如让孩子们吃开心呢。”
原来如此,几人点点头,那这也不奇怪了,估计刚发了工资,想着家里的孩子出来挥霍,不过啊,要是有这点钱,打包的大娘摇摇头,那她宁愿买两斤肉给孩子吃呢。
现在的物价真的是十足的实诚,徐玉清左手一袋,右手一袋,肉包子肉汁十足,牛皮纸已经透油了,为了方便挂着,大娘用绳子给她打了一个方便拎着的结。
另一边,那用长长的一条塑料袋装进来的豆浆是温温的,一点也不热,徐玉清小心翼翼的给它们放在车篮子里头,一会骑车要小心谢了,免得颠簸太重了,把豆浆给撞破了。
还有炸果子,徐玉清两边的小手指一手拎一包,艰难的骑着车回去,一路上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回到了家属院。
于家门外,徐玉清手都快抽筋了,也不想下车了,直接大声喊叫,“颜澜姐,开门!”
离院门口不远处的大树下,一群军嫂又聚集到了一起,看着徐玉清这个样子,她们对视几眼,眼里有些莫名,“她怎么提这么多东西去?”
“谁知道呢,他们两家好像一向亲密。”另一个军嫂摇头。
中间说话的军嫂撇撇嘴,看起来有些不赞同这句话,不过她没有开口说话,走的近,也没有这么近的,自家亲姐妹都没有这么近,看着两手提着东西,面前的车篮子也满满当当的。
她撇撇嘴,打算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她出来的时候,手上是不是还提着这么多东西。
徐玉清那一喊,里面刚好在门口的颜澜立刻就开门了,看着徐玉清这个样子也惊呆了,“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想着很少吃过,尝尝新鲜。”徐玉清说着,赶紧把小手指勾着的肉包子递过去,炸果子还好,看着大没什么重量,这肉包子真不行,感觉手都要断了。
颜澜赶紧拿过包子,看着她松了重担的样子有些好笑,“你怎么不放车篮子里头?”
“我怕压到豆浆了,一会破了啥也没了。”
徐玉清挠挠头,有些尴尬,她半路就觉得重了,但是那会觉得尚且可以忍受,“我先进去了,你关门。”
“好。”
蹬着车子艰难的跨进门槛,一进门徐玉清就看见了于送,他拿着棍子在地上不知道戳啥东西呢。
徐玉清和他打了个招呼,下了车,在一边停好。“于送,快看看,小姨今天买了什么?”
于送刚准备打招呼的嘴停住了,看着徐玉清的车篮子,猛的瞪大眼睛,“豆浆!甜的!”
徐玉清点点头,“是呢,快来拿你的,咱们吃早饭了。”
外面的动静吸引来了颜母等人,还有颜姿,看着车篮子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又看着徐玉清手里的炸果子,她忍不住生气,过去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徐玉清的手,“你买这么多玩意干啥,家里我都做早饭了!”
颜母的生气一点震慑力都没有,徐玉清笑了起来,“嘿嘿,我想吃了呗,哎呀我都吃,全部吃完!”
颜姿跟在颜母后面,眼睛也有些亮,吃了这么多天的碴子粥,她也想念这一口了,“就是,妈放心吧,咱们家最不怕的就是东西没人吃。”
颜母被气笑了,“我真是养了一群猪。”
颜澜默不作声,把肉包子放了进群,餐桌上,大家开始吃了起来,碴子粥和昨晚剩的酱菜,炒鸡蛋,蘸酱菜,本来普普通通的早饭搭配上这肉包子,瞬间显得无比丰盛。
徐玉清掰了半个肉包子给于送,“来,吃吧。”另外一半放在自己碗里,他吃完一个就吃不下其他的了。
于送开心的点点头,那个豆浆颜母给倒碗里了,于送喝的那叫一个满足,嘴巴旁边一圈白沫。
徐玉清不爱喝,就没买自己的,其他人一人一碗,颜母虽然觉得浪费,但是早上喝这甜滋滋的东西,她也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妈,下午兵儿带着孩子过来,我公公婆婆那边说今天得出去一趟,晚上回去,他们待到晚上就回去。”颜姿突然抬头说道。
颜母眉头一皱,赶紧对着颜姿说道:“好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我这里哪里用得着你?你都来这么多天了,你家里不要了!”
颜姿摇摇头,知道自己妈的辛苦,“唉呀~就这几天,哪里多了,我天天在家管孩子,还不需要舒服两天了。”
她说得肯定,颜母也不好去多说,好歹也是一个当妈的人了,自己知道自己就成。
桌面上,大家都没有说话,如颜母所想,她也是大人了,自己的想法还是不能干涉,只是颜澜还是担心颜姿因为自己留在这里,所以,她吃完饭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她出去。
等颜澜确定了颜姿确实不是因为自己留在这里,她才放心下来,只是确定下来,她和徐玉清就得走了。
临走前,颜澜和徐玉清一起去和于送道别,旁边的炕上,懵懂的婴孩还在笑着,于送已经隐隐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算大的孩子憋着眼泪,“妈,你去吧,我肯定看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