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这句话说出口的第一刻, 颜澜和徐玉清都怔住了,看着脸上还满满婴儿肥的于送,两人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懂事。
颜澜更是感动, 看着他,心情一阵汹涌, “送,你放心, 妈努力给你接过去,到时候你在那边上学成不成?一放学妈就去接你。”
上学?本来还有些想哭的于送疑惑的看向颜澜, “是上托班吗?”
还是个孩子,颜澜摸着他的头, 他的头发随于文耀, 短短的,扎扎的,要是留长了就跟只刺猬似的,直接往上冲, 颜澜每回都得经常带着他去剃头发。
“这上学可不是托班, 托班是去玩的, 上学是去学知识的,到时候你得学习很多知识,这个样子长大才能够报效国家, 当一个有用的人。”
这句话于文耀经常和于送说, 于送心里知道, 不够他忍不住疑惑,“爸说当兵去才是报效国家。”
“呸, 你别听他瞎说,不只是当兵, 你好好学习以后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想想,你喜欢的车谁造的?你问你爹会不?人家读书了脑子有知识,能造出大车,你说是不是报效祖国?”
颜澜认真说道,于送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妈你也是报效祖国!”
“噗呲!”颜澜还没来得及说话,徐玉清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颜澜看了过去,徐玉清双手合十抱歉,“不是故意的,就是于送说话脸一直在抖,我一时忍不住笑。”
时间不多了,没办法拖延了,徐玉清给颜澜使了一个眼色,转身出去把房间留给两母子,刚走出门口,她才发现于文耀居然一直站在门口。
猛的出门一个大人影,徐玉清被吓了一跳,“你一直站在这里?”
她疑惑问道,于文耀苦笑点头,“啊,怎么了。”
看他这个样子,徐玉清自己也不好受,“要不进去说说话吧。”她指了指里面。
于文耀看起来有些心动,但是又摇头,“不了,让他们两母子好好说说话吧。”说罢,他靠着墙,不发一语。
见他这样,徐玉清也没说什么,“我先回去取行李,一会过来。”
“成。”
等徐玉清到的时候,颜澜已经处理好了,只是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就知道结果不是很好,车站离得远,颜姿跨上车,“来,让你看看我的技术咋样。”
另一边,颜澜也上了于文耀的后座,自行车一先一后的向前,徐玉清抱住颜姿的腰,有些不习惯。
颜澜看着颜姿骑得歪歪扭扭的,虽然不是自己做,但是都被她弄怕了,“你给我小心点啊,别一会把人给摔了,你这是多久没骑过车了。”她皱眉嫌弃。
颜姿把着龙头,有些不服气,但是她还真的是控制不住车子,不过她肯定不会如此说出来,还是嘴硬说道:“这车比以前的大,我不习惯!”
她这犟嘴的话说出来,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徐玉清坐在她后座,把手从她的腰上默默给移到了车座位上,把着那个杆子不敢松手。
只要不摔了就行,其他的没什么,她心里念叨着,好在,颜姿还是有点底子的,越骑越顺手了,徐玉清默默松了一口气,手终于能松一点了,能放下心来了。
骑起车来时间就会过的很快,还没多久就到了,分离的时候又到了,徐玉清和颜姿还成,离别的情绪没有那么浓厚,于文耀的泪光都要出来了,还在硬撑着,“媳妇儿,没事,你去吧,我会看好孩子的!”
颜澜强撑着,一点情绪都没有泄漏出来,抿唇苦笑,“好,你也记得照顾好自己,身上有磕碰记得涂药,要是不好找妈去找哪个战友也成,不能忍着。”
于文耀吸吸鼻子,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颜澜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舍不得,但是没有办法,快发车了,“行了,我们走了啊。”
说罢,她抢过于文耀手里的箱子,扯着徐玉清直接转身就走,不敢有一丝停留,一点也不敢停下来,大步往前面走去。
徐玉清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心酸,怎么北城没有好学校呢,这样一家人就不用分离了。
惆怅的情绪在上车之后颜澜就收了起来,车上的人还是很少,但是颜澜还是很谨慎的,她从包里掏出一本本子还有一支笔,低头写了几个字之后递给徐玉清,“你看看。”
徐玉清接了过来,上面写着:‘我带了六百元,不知道够不够。’
接过颜澜递过来的钢笔,她龙飞凤舞的写下几个大字,‘应该够的,要是不够到时候再回去拿。’
看见徐玉清的话,颜澜也放心了下来,她啥都买过了,就是没买过房子,这猛的一说要买房子,还真是有些胆怯,想到这里,她看向徐玉清,玉清就没有任何一点害怕的情绪。
真好。
车子还要开一段时间,颜澜昨晚就没有睡好,上车没多久就撑不住了,哪怕这座再不舒服,她也还是睡了过去。
看见颜澜睡了,徐玉清也安静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本书,这是她的专业书,还没开始讲正式的内容,但是徐玉清向提前多看看,吃透点。
看书的时间是过的很快,徐玉清还没有回过神来,车子就已经到站了,列车员到处走动提示,徐玉清吧颜澜叫醒,两人各自提着箱子赶紧下车。
下了车两人也不急着回去,徐玉清四处转了转,妄想找一个一看就是本地百事通的人,不过这种事情,还是颜澜比较有经验,她在出站口转了转,直接就锁定了一个年龄大的车站员工。
“同志!哪个我想问一下,我要去学校得从哪边去?”
这时候哈城大学还是一个挺响亮的名声的,徐玉清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对方眼睛一亮,很热情的再介绍。
颜澜笑了起来,看着他,“同志您这是在这里干了多久了,这气势一看就不一样,看着就特别可靠。“
好听话谁不愿意听,面前的同志态度又好了很多,“嗐,可不是,我都在这干二十来年了,年年都是把岗位最优秀员工!”
颜澜适时露出佩服的神色,还激情的点了一个大拇指,“大哥厉害!大哥其实是这样,我这不是来这边上学了吗,家里还有孩子也要上学,这附近人家有没有要卖房子的?最好离哈城大学近的。”
颜澜笑了起来,竟然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包烟,神不知鬼不觉的塞到了面前的大哥手里。
徐玉清看着他怔了一下之后赶紧把东西收了起来,两人无意间对视了一眼,徐玉清赶紧错开眼神,尴尬抿唇。
面前的大哥清清嗓子,“咳咳,这哪里有卖房子的啊,少,让我好好想想。”他把手里的烟放在口袋里,摸出是硬壳的,一包可不便宜呢,脸上不免露出欣喜,他在脑子里认真回想着。
“有是有,就是不多,唯一有一家稍稍符合一些你的要求,他们家儿子早些年运气不好,走了,闺女嫁人了,这老两口自己住也担心害怕的,就想着把房子给卖了,去和女儿一起住,稍微能近点,不过那老两口有些难缠。”说着,他还摇头,看起来是真的很难弄。
可是颜澜见希望都在眼前,她那里肯放过眼前的机会,赶紧说道,“哪里难缠?”
男人摆摆手,“这两人以前是村里人,儿子有能耐弄得工作,早早的分配了房子,还没结婚呢,就说累死了,这累死了两口子也不伤心,第一时间去厂里要补偿,这房子就是不长,要不然纺织厂的房子哪有给外人的道理。”
见他说完,颜澜也有些犹豫,这看起来价格会有点高,徐玉清在后面思索着,“哪还有其他的不?”
“有,不过离学校比较远,看你们往哪儿上学,不过能上学的都是子弟学校,你们要是买纺织厂的房子,还省了找学校了。”
纺织厂啊······颜澜有些犹豫,她还不知道里面的环境怎么样呢,万一不是很好呢?而且学校才是选择的重中之重,要是学校和家属院的差不多,她何必让于送那么小的孩子和从小长大的地方分开呢。
犹豫中,对面大哥仿佛看出来了颜澜的犹豫,不知道颜澜犹豫的原因,只以为是因为钱的问题,担心自己这包烟拿不稳当,他赶紧说道,“你们不妨去问问,其实也就是贵点,这两口子拿到钱一句话不说,搬的干干净净的!”
“她这房子卖不出去她们也着急呢,你们自己硬气点,也不回贵多少。”
徐玉清点点头,看向颜澜,颜澜犹豫的点点头,最后还是决定先去看一下再决定,要是还行的话,这可能也只是最好的选择了。
两人告别了大哥,“那我们直接去纺织厂?”徐玉清问道。
颜澜点点头,“不过,我们不是职工,给进去吗?”她有些犹豫,徐玉清却不以为意,罐头厂也有家属房,厂房肯定不能随便进去,但是家属房不一样,离得远点的都没人看守。
就是普通房子,颜澜点点头,两人坐上车,摇摇晃晃地往纺织厂去。
来到纺织厂,两人才回过神来,前面居然就是哈城大学,离得很的很近了,就是拐一个大弯。
两人看着眼前的门牌,摸索着往家属区走去,找的时候还看见了纺织厂的子弟小学,看起来还不小,挺大的,颜澜问了几句,这里面上学的也不止是纺织厂的子弟,还有其他人。
那估计于送到时候上学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坏境也好很多,起码比军区的家属院要好很多。
走进防止放的家属区,徐玉清好好转了一圈,没看见有什么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在树下坐着歇的老头,颜澜直接上前过去问,“大爷您好,我想请问一下,这儿是不是有人要卖房子?是在哪儿呢?”
对面的大爷手里还抽着旱烟,这种很便宜,味道也很呛,在后面的徐玉清明显的受不住了,偷偷往后捂住了鼻子。
“你们怎么问有没有房子要卖?”大爷慢腾腾的站了起来,疑惑问道。
颜澜见他的语气有些不一样,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大爷,心里有了决断,“我是听亲戚说的,正好我们家有些挤,就想看看房子,要是合适我们就要了。”颜澜笑着说道。
大爷把手里的旱烟袋拿在手里,双手背在腰后,“你们跟我来吧。”
说着,他就径直往前走,也不管后面的颜澜和徐玉清到底跟上来了没有。
徐玉清看向她,两人打了一个配合的眼神,大步向前走去。
纺织厂的家属房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宽敞,不是密密麻麻的,有些家属区地方不够,修建的密密麻麻的,就像京市,颜澜听说那小小的房子住了四户人家,被吓得不轻。
空旷的地方也种了许多树,地上还有栽菜的,继续往里面走,颜澜和徐玉清才看到了小孩,这里还圈出了一块地方给小孩玩,老人爹妈各自坐着自己家里头带来的小板凳,几个孩子自己在里面玩的开心。
徐玉清看向颜澜,这个环境还是不错的,等小的那个长大点,颜母也会轻松很多,那现在就是价格的问题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居然还在里面,两人走的都有些累了,突然的眼前的老人终于停了下来,徐玉清看了过去,一栋挨楼房,看起来也就是四层,不高,一楼前面的空地晒满了衣服,老人走进去,在中间那一户门口停了下来:“就是这里。”
说着,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钥匙,开了门,颜澜和徐玉清对视一眼,徐玉清忍不住给颜澜比了一个大拇指,这都能看的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两人跟在老人的后面走了进去,外面看着破旧窄小,实则里面别有洞天,徐玉清眼睛也是一亮,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太干净了。
对,很干净。
这里居然还是农村的老夫妻?徐玉清和颜澜对视了一眼,真是被吃惊到了,她们家家属院刚到手的房子都没有这么新呢,别说这两个老人还住了这么好些年。
两人的反应老人收在眼底,他忍不住得意,“我家那口子去买菜了,怎么卖她说了算,你们自己好好看看,但是这房子是真干净,我家老婆子勤快爱干净,看我,烟都不能在家里抽就知道了。”
颜澜心里自然满意的不行,这个条件太好了,完美超过她心里的预期,这么干净自己妈也喜欢,何况还有个孩子,这么干净直接就可以搬过来,到时候也方便。
只是买东西,最大忌的就是露出自己心里的脸色,颜澜立刻转换脸色,用略微挑剔的眼神看着四周,“这看起来不够亮啊。”
确实,因为门前晒满了被子的缘故,堂屋没有那么的明亮。
徐玉清也转了一圈,出来之后皱眉说道,“这里怎么才两个房间,那也不够睡啊?还得挤挤啊?”
老人脸上的表情逐渐不对劲,徐玉清见好就收,没有再说太多,房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颜澜轻咳两声,朝着老人问道,“大爷,大娘啥时候回来?钥匙没那么快要不我们就去看看其他——”
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了声音,徐玉清看了过来,进来一个面容消瘦的老太太,她的瘦看得出来是皮包骨的,但是还好脸色看起来还不错,徐玉清率先打了个招呼,“大娘。”
老太太打量了一圈自己的屋子,看见徐玉清和颜澜手里提着的行李,点点头,“你们是来看房子的?”
颜澜刚要出口的话被一呛,尴尬的点点头,“对。”
面前的大娘和刚刚的大爷真的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徐玉清看着她,也有些尴尬,她那眼神一看过来,徐玉清有种看到了何秀华的感觉。
无能为力的目光看向颜澜,徐玉清在后面准备见机行事。
老太太把手里的布袋子放下,一看就知道都是碎布头缝的,五颜六色,里头冒头出来的居然都是烂菜叶子,徐玉清和颜澜对视了一眼,颜澜先开口说道,“大娘,是这样的,这房子吧虽然不错,但是也是有点挤当,你们打算卖多少?我们自己先看看。”
后面徐玉清赶紧帮呛,装作不甚满意的拉扯着颜澜的手臂,“姐~好不容易买房子,买了还要挤,我不!”
徐玉清和颜澜两人的表演被老太太看在眼里,她把手里的菜放下,直接换了鞋,走了过来,“我们也不说虚话,这个房子多好,你们自己也看得出来,要不是为了去照顾闺女,我们也舍不得卖掉,一千二,我明儿个就能搬走。”
一千二!
徐玉清表情都变了,这老太太实在是太敢要价了些,这房子哪里值当一千二,而且才两个房间,另一边,颜澜也被惊到了,这个钱她不是没有,只是这都是攒了这么多年才有的,这个房子······
两人面上的犹豫被看了出来,大娘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水,“这样吧,要是你们诚心要,一千一,我就卖了。”
徐玉清摇摇头,“姐,走吧,这也不是诚心想卖的。”
颜澜无奈点头,“好。”
说罢,两人转身就想要走,那老太太急了,她看得出来颜澜是特别满意的,刚刚脸上的表情看的出来。
她也是看两个小年轻嫩的很,稍微大胆一些,可是看着颜澜的脸,她也硬气得没有说话,直到两人决绝的离开。
要买房子的人太少了,她出的价格一直被压住,其实八百块钱她就满意了,老太太心里一阵犹豫,透过窗口看两人都要走的看不见了,赶紧站起来追上去。
“诶诶诶!回来再好好说说!”
被她拦下的徐玉清和颜澜眼里划过惊喜,刚刚走的这么决然,是徐玉清的主意,等她不拦人再来改变也来得及。
这下被拦了回去,气亏的就是老太太了,徐玉清还想继续拿乔,看见颜澜跟着回去好似一脸生气的样子,“那房子这么小,回去干啥?”
颜澜停下了脚步,转头为难的看向她,“你要真是不满意咱们就走?去看看那边?”
那边?老太太一听就着急了,赶紧出声拦,这卖房子的人不管多不多,都缺买房子的人啊!她这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还得闺女照顾,“姑娘啊,别着急,我跟你说,那个房间可大了!隔成两间没啥问题!你就瞧着吧!”
徐玉清也知道不能太过,闻言只好点头,慢慢走了回去。
颜澜没有多看房子,和老太太一起坐了下来,家里那老大爷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看起来还真的是不管事。
老太太这回的态度好了很多,她扣了扣嘴巴,笑了起来,“姑娘,你就说吧,你出多少钱!”
不按套路出牌,徐玉清抿嘴,看见颜澜脸上犹豫的脸色,努力回忆着曾经何秀华买东西的样子,她转了一圈这个房子,说道:“那就六百,你看看,这房子又不大。”
六百!?老太太惊叫出声,看着徐玉清的眼神都不是很好,她的眼神尖利,“闺女,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啊!”
徐玉清冷笑一声,“我怎么乱说了,六百块都能买到一个工作,还不用六百,四百块就成了,我干五年就能分房子,要是干的好还能早点分呢!”
……
她这话出来,老太太无言以对,这还真是,现在的人,只要干,是一定有收获的,可是,可是这价格也太低了呀!
“那你这个哪里有这么叫的,你也看到了我这个房子了,这么新,墙都是白的,我这房子说是新的都有人信!”她指着墙,指着地上天花板上认真点着,让颜澜好好的认真的看看。
颜澜和徐玉清对视了一眼,知道她的意思,颜澜也不想那么过分,好歹是老人,“您说个数吧,合适咱们就定下来了,我也不想折腾了。”
说个数……
老太太陷入了沉思,她几次张开了嘴,又赶紧闭上,说不出话来,几番纠结之下,她终于说道:“八百,八百块钱!”
这个八百块钱,她说的斩钉截铁,语气肯定,要是没有八百块钱,她宁愿留着房子,
小小的,短暂的寂静之后,徐玉清微不可见的点点头,颜澜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八百是吗,可以。”
这个可以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就连一直在里面的大爷都走了出来,老太太双眼发亮,看着颜澜一阵欣喜,“真,真的啊,那啥时候给钱啊,我先说好啊,你先给钱我才能给你办手续的,到时候一办好我马上就搬走!”
她肯定的保证也让颜澜松了口气,虽然确实有点贵,但是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徐玉清也松了口气,只是夜长梦多,她看着这个房子,偷偷扯了颜澜出来,“颜澜姐,你要现在给钱还是晚点时候一手交钱一手办手续。”
颜澜愣了一下,“我手上的钱不够,得回去拿钱。”
徐玉清听见她这么说,嗔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我本来也想买的,你说我会不带钱吗。”
徐玉清的话一出口,颜澜眼睛一亮,是啊,先借着,回去再还就行了,现在重要的是先把孩子接过来,看着于送的那个样子,颜澜了心里是真难受。
“玉清,那你说咱们今天直接把手续办完了成不成?”颜澜激动说道。
颜澜的兴奋,徐玉清知道,但是她还是不得不给她泼冷水,“姐,我知道,但是今天休息,房管所也要明天才能开门,还有纺织厂的各位领导。”
毕竟原本是纺织厂的房子,这边办手续怎么也逃不过那边,徐玉清估摸着这手续还是有些麻烦的,“姐,你先给一百定金,写一张合同,明天早上咱们请假出来办手续,直接把这件事情给定下。”徐玉清慢慢说道,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已经提前思量好了。
颜澜连忙点头,“好好好,就按照你这么做,走,进去说好咱们一会就去打电报,先布置好,要是孩子要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但是有一个房子,她心里也安心,起码于送不舍得离开的时候,她能有办法带在身上,而且这附近好像也有托班,那倒是颜母要是不想来也没关系,于送自己去托儿所就行。
两人赶紧回去,里面老夫妻望着两人走回来也是松了口气,她们就怕这小年轻不要了,那就白欢喜一场了。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马上就能去找闺女了心里一阵暗喜,闺女孝顺,以后过的肯定都是好日子。
颜澜走了进来,看向老夫妻说道:“我这边着急搬,这样吧,我先给你们一百块,定下来,明儿一早直接去办手续,办好我直接把剩下的钱都给你。”
这个消息对两老口来说,是惊喜,又惊又喜,他们对视一眼,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连连点头,“好,好好!”
一直烦恼的大事情突然就解决了,走在回家的路上,颜澜突然有种庆幸的感觉,“太好了,我心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了。”
她嘴里念叨着,脸上满是笑意,徐玉清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得找纺织厂的房子,不能和你分开。”
颜澜扑哧一笑,和她开着玩笑,“就是,那你说这家人房子怎么不大点,或者两套也行,咱们两能过一辈子。”
徐玉清跟着笑了起来,“你和我都不要男人了,咱们两直接一起睡,省了买一套房子的钱。”
她这话纯属就是调侃,没想到颜澜越听眼睛越亮,竟然觉得真不错,还就想这么安排。
“我觉得可以,咱们两直接就住在这里,反正他们男人也不能出来,咱两一起睡多好。”
徐玉清看她说的一本正经,忍不住大笑起来,“一会哈哈哈一会于大哥知道你说的话肯定要恨我了。”
恨?颜澜偷笑捂嘴,靠近徐玉清说道:“我跟你说,你于大哥晚上睡觉还得啃手指头,就跟孩子似的,你看于送,长这么大都不啃手指头。”
她晶亮的双眼环顾着四周,看起来很怕于文耀突然冒出来,这可是多年的秘密呢,半夜的时候颜澜睡着了还会被他吵醒,那家伙跟自己手指有仇似的,咬的那叫一个狠。
徐玉清倒是没想到颜澜会说出这种辛秘,想到于文耀的身型,再联想到他啃手指的样子,徐玉清赶紧摇晃脑袋,这画面,真是太吓人了。
颜澜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一顿好笑,“我刚结婚的时候发现,也被吓得够呛呢。”
谁知道他那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还会啃手指?
徐玉清忍不住笑了起来,“颜澜姐,你还是给你男人留点面子吧,要不然下回我一见到于大哥就笑起来,那可不太好。”
两人慢慢走在回去学校的路上,现在微风徐徐,正是舒服的时候,路上偶尔会有两个同学结伴走在一起,互相聊家常的,聊学习的,总之聊什么的都有,而颜澜和徐玉清两人偷偷地窃窃私语,都是在聊自己男人那点破事。
“颜澜姐,我跟你说,谢钧礼之前有一回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我们俩吵架了,他也不会道歉,直接就给我跪下……”
徐玉清无语说道,这一跪,心里阴影还存在着呢。
颜澜吃惊的瞪大眼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徐玉清就说道:“我问他,怎么会突然跪下,他说是于大哥教他的,男人做错什么事情不重要,只要知道跪地求饶就得了。”
……
…………
许久的寂静,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说话,许久之后,颜澜拍了拍徐玉清的肩膀,“回去我给你教训他,这男人哪里给我跪过?明显就是故意耍人!”
徐玉清也没有想到事实原来是这样的,不过想到那晚,虽然觉得这一跪很不正常,但是想到谢钧礼的心,她还是开心的。
两人一路说着,终于走到颜澜的宿舍楼下了,虽然还想继续聊,但是两人各自都累了,“回去吧,我们先歇会儿,晚上我去找你吃饭去。”
“好。”
徐玉清点点头,看着颜澜走上去,她昨晚一定睡的不好,因为她一边往上走一边打着哈欠。
徐玉清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回过神来赶紧转身走,其实也不远,中间就隔了两栋,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大家可能都在休息,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树上的鸟。
慢悠悠走回宿舍,站在宿舍门前,从门外听不见一点声音,徐玉清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窗户被布帘挡住了,这个布帘还是大家一起集钱买的,因为不挡住的话太亮了,白天根本没办法睡觉,不过活是江家宁做的,她的手工活特别好。
小心翼翼的放下自己的箱子,也来不及收拾,她缓缓的爬上自己的床躺下。
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中午走了这么大一遭,她很快就疲惫了,没两下就睡了过去。
等醒来,她是被宿舍里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吵醒的,揉了揉眼睛,她看了一眼手表,她睡了半个多小时。
慢慢下床,“你们刚刚醒来吗?”
刘佩转头看向徐玉清,眼睛发亮,“你终于醒过来啦!你都不知道!周五你走了之后好多男同学问你结婚了没有!”
她眼神发亮,语气八卦,徐玉清抓了抓散乱的头发,不甚在意,“我不是介绍的时候说了我结婚了吗?”
“嗐,那帮男人,看到你的脸啥都忘了,还以为你是骗人的呢,也不想想,骗什么不好,还骗人结婚了,这是有病呢。”刘佩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一旁的蒋嘉丽也赶紧点头,“就是就是!”
看见大家这么生气,徐玉清稍稍在意了一点,看向他们,“没事,我不理他们就成了。”
她这句话出来,刘佩却不是很同意,“我跟你说,你只要把你们家男人拉出来遛一次,保证接下来一个男的也不敢纠缠!”
就她见过的那个大体格,这帮男的还不被吓死?就算是下过乡的,也没有人家壮,还比人家黑。
她相信只要人家一出现在玉清身边,这帮男的就知道什么叫做郎才女貌了。
刘佩这句话出口,宿舍其他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江家宁年纪大一些,见过的人也多些,看见刘佩这么吹捧徐玉清的男人,面上不经意露出不以为意。
可是刘佩向来都是一个较真的人,看见江家宁露出来的神色,她可不服气了,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她说道,“我可真的不是吹牛,真的很帅!玉清有多漂亮,她男人就得有多帅!”
她斩钉截铁的态度让江家宁吃惊了几瞬,见她这么决然的样子,赶紧开口说道,“行,那我等着瞧瞧。”
这话放下,屋子里另外四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徐玉清,徐玉清还在地上收拾衣服,没想到最后的走向居然是这样的?她好笑的摇摇头,说道:“我也想呢,他出任务了。”
啊?
刘佩脸上的失望明显到所有人都看了出来,这下大家好奇的胃口彻底被勾了出来,“那他啥时候回来了,哎呀都怪刘佩,本来我还不好奇的,她这么一说我真是好奇死了!”
刘佩的家境大家也都清楚,她家里也有军人,估计级别还不低,能让她这样见惯了军人的人夸一句,哎呀不行不能想,越想越是好奇。
徐玉清被她们几个活泼的缠的不行,但是有没有办法,毕竟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军人的任务枕边人也不能说的。”徐玉清无奈出口,刘佩脸色一僵,看着徐玉清习以为常的脸色,猛的感觉心脏被揪紧了。
她家里有军人,这些事情是最清楚的,能不告诉枕边人的一定是保密任务,而保密任务其中的艰辛,苦难无人能想象,甚至丢掉性命,也是常有的事……
难怪,难怪那么年轻就能当上团长,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何况是军人,他们肩膀上的每一个荣誉,都是靠命博出来的。
刘佩突然的沉默让另外几人也没办法吵闹下去,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徐玉清悠然自得的收拾完自己新带来的衣服,看着时间差不多,准备下去找颜澜吃饭。
大概是心有灵犀,徐玉清刚下楼没多久就碰见了颜澜,看着她的身影,徐玉清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跑过去挽住她的手臂,“走吧,我肚子可饿了。”
早上吃了一顿到现在,她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了,两人着急,大步走向食堂,推开门直奔窗口。
饭菜是才刚刚端出来的,徐玉清把饭盒递了过去,高粱馍馍两个,豆腐,白菜炖粉条,柿子汤,简单朴素,就是味道不好吃。
徐玉清也就是肚子饿,不然绝对吃不完,还得硬撑,现在倒是吃完之后觉得刚好,“走吧,我们去消消食。”
“好,明儿就有房子了,我咋觉得跟梦里一样呢!”颜澜看着天空,怎么一切都这么快?
徐玉清拍了拍她的手,“比起这个,咱们还是祈祷明儿的改手续也顺利吧。”
徐玉清的嘴巴就像是乌鸦嘴一样,一语击中,次日,奔波在纺织厂里的徐玉清恨不得倒带回去,把昨天说这句话的自己给打一顿。
可是再怎么样,面前的现实也要面对,看着老太太顶着娇小的身躯和纺织厂的领导们在吵架,徐玉清默默抹了一把汗水。
“这房子咋不是我的!当年白纸黑字写着这房子就是我们老两口的,我们还按了手印的!”
老太太说一句话跳一下脚,气势十足,把对面的几个大男人说的连连后退。
“大娘,我知道您着急,但是您先别急,您想卖房子,搞清楚这块地咱是谁的,这块地是纺织厂的!只是说房子是你的,地不是啊!”最前面的一个年龄大些的男人摆手无奈说道。
他旁边的人也赶紧点头,“是啊,你说说你这,您住,我们看在当年曾同志的份上,就免了您的租地费,你说现在还要卖出去,哪有这个道理呀?”
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帮人马你来我一回的根本分不出个胜负。
颜澜在旁边听着头都大了,没想到买个房子,还有这样的事情,只是这个房子她实在是喜欢,干净,地方也近。
“大爷大娘,领导,同志们,要不然我说两句话?这块地说是纺织厂的,那能买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