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心理猛的说不准是什么感觉, 徐玉清抬眼看向里面,眼神带着激动,但是灯是黑着的。
如果是谢均礼的话, 他不会让灯黑着。
那难道?心理有种不好的预感,徐玉清慢慢的走了进去,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可是越往里面,越是安静, 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徐玉清的错觉,她总是觉得里面有人的呼吸声, 僵硬了脚步, 她看向旁边,旁边亮着灯,张副团长应该在旁边,她深呼吸了好几口, 蹑手蹑脚跑到门廊边边握紧手里的扫帚。
“有人吗!”她小心的喊道。
没有声音, 但是那股呼吸声却好像越来越近了, 徐玉清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直接跑到灯的开关边, 一把打开灯。
灯光亮起, 整个屋子瞬间光亮, 不再藏有秘密,她四处看去,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心里的害怕刚消散去, 瞬间随着指尖传来,一身鸡皮疙瘩,徐玉清看向房间,“谢均礼,是你吗?”
哭腔袭来,她现在很想男人从房间里出来,温柔的抱一下她,说对,是他,回来了。
顺着地上浅浅的泥印走到房间门口,手臂青筋凸显,徐玉清紧张的打开门,还是一样,没有人。
泥印也消失不见了,徐玉清紧张的吞咽了一口,转身来到另一个房间,还是没有人。
家里是空的,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徐玉清松了口气,心里高高举起的石头终于沉沉的落了下来,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确定了家里没有人,徐玉清也就不紧张了,转身回去换掉鞋子,把扫帚放好,顺着地上的泥印来到房间。
这个泥印,如果没有错的话,她走向衣柜,掏出里面的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少,唯独少了两本笔记本。
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嘴角的上扬,眼泪也一起落了下来。
真的是他,他回来了。
眼眶红肿,紧咬着嘴唇,呜咽声才忍着没有出来,两人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三个多月,九十多天,她蹲了下来,背靠着柜子,才能勉强借力稳住自己。
“你回来,没有见到我,失望了吗?”
大滴大滴的泪落下,徐玉清忍不住想,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带着希冀觉得回来会见到自己,但是希望落空。
他受伤了没有?
他饿不饿?是不是瘦了?想到地上的泥印,他这么一个有洁癖的人,都顾不上地上的泥印,他是累了,还是没有时间。
突然的,徐玉清猛地站起来,转身扑到柜子掏出盒子,四处翻找。
里面的存折,钱她视若无睹,四处翻找,但是就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咬唇,她还是不甘心,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四处寻找,没有,没有。
桌面上也没有。
突然的,徐玉清的视线看向炕边的抽屉上,里面一直摆着一支钢笔,还有徐玉清和谢均礼爱看的书。
大步走了过去,来不及反应,自己被自己绊倒了,直接摔了下去。
疼痛感传来,还好她穿的还是厚的,徐玉清拧着眉头,咬着牙,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一步,充满希望的手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果然被动过了,徐玉清一眼就看见了报纸上的字。
‘玉清,安好勿念,我会尽快回来的,放心。’
龙飞凤舞的大字,徐玉清捂着嘴,看着熟悉的大字,放心了下来,小心的拿起报纸,一字一句的看着,确定字体没有什么区别,没有颤抖,起码,证明没有受伤。
松了口气,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爱的人还安好,就好了。
小心翼翼的把报纸上的那一圈给撕下来,只是一小片,也不好放,徐玉清卡按着自己的挎包,犹豫好久,也不知道该收在哪里。
最终,徐玉清犹豫之下,还是放在了挎包里面的小夹层里,用一张大团结夹着,晚点做一个小香囊夹在里面吧。
这样随时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人大概真的是情感动物,只是一个小纸条,她就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了,开心不已,徐玉清深吸一口气,把挎包挂好,转身去拿了墩布拖地板。
身体的疲惫全部消失不见了,徐玉清把整个家里打扫干净,再自己去洗漱,全部弄一遍下来,她居然还是没有困意,去把挎包里的纸条拿了出来,就这么看着。
总感觉现在的他会变得又黑又瘦了,徐玉清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谢均礼的样子,总感觉现在两个人会特别相配,瘦瘦二人组,不过他肯定不弱。
有了一张纸条,徐玉清这回是安心了大半,第二天见到颜澜的第一秒,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颜澜还有颜母,看着两人开心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份愉悦,一直保持到一个月。
每个见到徐玉清的人,都会这么说,“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每天都那么开心?”
徐玉清这时候就会忍不住笑了起来,面对相熟一些的就会说家里人寄信来了,没那么相熟的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小插曲也有一些,不过徐玉清也还能解决,总体来说还是满足感多一些。
“玉清!有你的信,还是那个男的。”刘佩走了进来,脸色很臭,宿舍里的大家本来还在好好的看书,一听到是那个男的,瞬间脸色也都变了。
“还是那个夏华强?”江家宁转身看向刘佩,刘佩看向徐玉清,悲催的点了点头。
看见她的点头,大家的表情都变了,王欣最是心直口快,“这个男的怎么回事,都说了你结婚了,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啊!”
大家现在都知道徐玉清结婚了,对方还是一个军人,也都不怎么会打扰对方,徐玉清接过信,烦躁的撕碎成两半,“不理他,佩佩,一会我跟你一起走。”
现在为了躲避夏华强,她已经很少去纺织厂了,除非是和颜澜一起走,颜澜也知道这件事,就常常带着炖好的肉给她加餐。
面对一个男的死缠烂打,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他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学校没有人管,吵得多了,反而风言风语在徐玉清身上。
“放心吧,那个男的要是敢过来,我上去就是一个飞踢,我好歹和我爸练了这么多年呢!”刘佩毫不客气的说道。
徐玉清点点头,稍稍感到了点安心,不过也不能只靠别人,“佩佩!你今晚要是不用复习的话!我们再练习练习吧!”
“我们也要!”王欣赶紧举手。
江家宁也点头,“刘佩你要是有空,今晚我就先不复习了。”
大家期待的眼神让刘佩倍有满足感,她得意的勾起一抹笑,“几位女同志的请求当然没有问题!交给我!要是我祖祖知道我能教你们,她们得骄傲成啥样!”
徐玉清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就辛苦刘老师了!”
“嘿嘿,今晚给刘老师点多一个馍馍吃!”李艳艳笑着说道。
这个练习,其实是武术练习,徐玉清还是不放心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别人身上,最起码在危险的时候有一点自保的能力,能给自己争取一点跑的时间。
下午下课,一行人就跑到宿舍楼下,开始训练,刘佩的武术训练是从小就开始的,说教她也不知道怎么教,只能自己琢磨,“我最会的就是军体拳了,咱们一个一个动作来,不着急,先训练体力。”
“好。”徐玉清严肃的点头,看着刘佩举手投足间的潇洒,羡慕不已。
她拿刀厉害,对于身体的运动还真的是不行,笨拙不已,不过其他人也差不多。
几人挑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倒是没有吸引其他人,几人一个多小时下来,满身大汗,风吹过来才尚有一丝凉意。
“我,我不行了!”王欣喘着粗气,难受不已,整个人都要呼吸不过来了,然而刘佩一点呼吸变化都没有,只是脸色稍微红润了点。
“不行也先站着,不要坐下来,坐下会不舒服的。”刘佩严肃说道,把王欣拉了起来。
几人里面,体力最好的是下过乡的江家宁,只是她也是明显的受不住了,大家都卸了力气,站了起来,喘着粗气。
徐玉清也后悔不已,明明和谢均礼结婚这么多年,但是就是没有一起运动过,他每次邀约都被徐玉清坚定的拒绝了。
以后一定要养成按时运动的习惯。
徐玉清暗地里发誓。
只是还没见到有成效的时候,麻烦就找上了门。
傍晚时分,天色渐晚,灯都是黑着的,这看起来不像是有人。
徐玉清奇怪的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升起奇怪,刚准备转身回去,楼梯处突然有脚步声袭来,很重,听起来有些刻意。
徐玉清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手臂突然一阵鸡皮疙瘩,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跑到尽头的空房间里躲着,害怕引出声音,她没敢关门。
来人不是徐玉清的错觉,片刻之后,徐玉清就听到了夏华强的声音,他听起来毫无忌惮,“人呢,徐玉清!你现在出来,我还能给你好果子吃!”
瞳孔放大,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避免自己因为惊吓发出声音,一瞬间,她的小腿都虚软了,整个人不敢动弹,看着眼前厚重的木门,一动不敢动。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徐玉清本来以为他找不到人就会走,自己捂着嘴巴一直躲在里面,没有动弹,也不敢动弹。
但是,夏华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徘徊在这周围,就这么走来走去,也不怎么找人,像是笃定了她在这里。
天色越来越黑,徐玉清饿了,手脚酸软,蹲的太久也让她的脚都麻痹了。
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背靠着墙,努力的不发出任何声音,一点一点蹭起来,完成这个动作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玉清的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天彻底暗了下来,她躲着的房间现在一点光亮都看不见,但是人的厉害就在这里,看久了,徐玉清居然适应了这黑暗。
她的视线只有眼前的木门,和身旁的桌椅,她想去拿个椅子当武器,但是不敢动。
男女之间天然的力量悬殊,她不敢挑战。
求求了,让他快点走,徐玉清低着头祈祷,心中的恐惧爬满全身,她连眼泪都不敢流。
突然的,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夏华强像是没有耐心了,直接大开大合随意乱翻东西,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徐玉清害怕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可是敏锐的耳朵感觉到,他好像越来越近了。
桌子被掀开,讲台上的粉笔也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徐玉清瞪大双眼,努力垂着眼眸不去看,害怕因为自己的目光也会吸引到他。
可是,厄运终将还是来了,她感觉到夏华强就在对面,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好似下一秒就要拉开门。
徐玉清握紧手里的书,紧紧攥着,抬起手来,一个狠狠的攻击的姿势,心脏的跳动声大到震耳欲聋,就在门移动的那一刹那——
她用力的挥了过去,狠狠的。
“啊——”一声哀嚎,徐玉清不敢看,从地上捡起掉落的书,疯狂往教室外面跑,她根本就不敢看后面,只敢大步往前跑,但是男女的力量过于悬殊,夏华强很快就超过了她,挡住了她前进的路。
看着走过来的男人,不禁后退了两步,“你干什么!”她冷着脸。
忍不住咬唇,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办公室的,还有刚刚的事情,握紧手里的书,徐玉清盘算着从哪里下手。
只是,她的打算好像被看破了,夏华强冷笑一声,“死心吧,我敢在这里,就安排好了一切,你猜猜怎么老师突然叫你过去?”
一边说着,一边往徐玉清靠近,眼神黏在她身上,手指忍不住蠕动起来,思考着从哪里开始下手。
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看,徐玉清连连后退,心里止不住的害怕,想到可能会迎来的后果,徐玉清咬牙,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不是一个看中贞洁的女人,但是要委身给这么一个恶心的人,她绝对不愿意。
心中忍不住后悔刚刚就不应该拒绝江家宁陪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难道自己要坐以待毙吗?
不,不要。
徐玉清深呼吸几口,眼神狠戾,看着夏华强想直接扑过来,靠自己的敏捷,从他的腋下躲了过去,疯狂的往外面跑。
铁门!铁门被锁上了!徐玉清疯狂的拍打着铁门,可是没有人过来。
这栋楼是学校里最偏僻的一栋,用来当了老师的办公楼,外面是一大片空地。
白天的时候就很少有学生会来,更别说是晚上了,看着漆黑一片,就犹如徐玉清的心一样,她闭上双眼,流下一滴眼泪。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徐玉清沉沉的呼吸着,仿佛被溺死的呼吸感袭来。
全身冰冷,脚步沉重,她猛地转身,看着夏华强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下阶梯,慢慢的,很慢,每一步仿佛走在刀尖上,狰狞的表情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徐玉清瞳孔微缩,咬紧牙关,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门是你关的。”她咬着牙。
夏华强冷笑一声,“你还挺聪明,夏大岩你知道吗?我叔叔,你说你早点不知道屈服我,让我琢磨这么久,不过要是现在跪下来求饶的话,我还可以对你温柔一点。”
他阴狠的脸,深深刻在徐玉清的心里,徐玉清咬着牙,突然瞄见在一旁的扫帚。
有点远,拿不到。
她现在手里只有书,徐玉清咬牙,抬起手,青筋暴起,直接扯开自己的领子。
“你不是想要吗?来啊。”她抬起头,视死如归。脖颈下被指甲划出一道血痕,在滑嫩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夏华强忍不住笑出了声,满意的看着她的举动,方才的恼怒消散了很多,“你早这样,我也会温柔一点的,放心吧,就看在你这张脸上,我也会对你好的。”
他走了过去,想要抱住徐玉清的腰,越走越近,那股香味越来越浓,忍不住深吸一口,“这雪花膏在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你跟了我,要多少我都给你买。”
说着,手就要碰到徐玉清了。
当机立断之下,徐玉清躲了一步,“我不要在这里,这里太脏了!”
她放轻了语气,听起来是在娇嗔般,精虫上脑的男人没有多想,笑的越来越夸张,“成,你给我解解馋,我带你床上。”
他也跟着温柔了下来,□□的目光一直盯着徐玉清的领口,她小跑的动作让领口变得更大,甚至于胸前的弧度也清晰可见。
因为势在必得,夏华强完全没有警惕徐玉清,一步一步挪过去,看着那抹莹白,眼睛泛着狼光,“别担心,我轻轻的。”
说着,直接大步走过去,就在要触碰到的那一秒,徐玉清伸出脚,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狠狠一击,完全没有留力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华强大声呼痛,直接跪倒爬起在地,徐玉清没有松懈,赶紧转身去拿扫帚。
扫帚就在她身后,手臂还在颤抖,但是她不敢有一丝停留,这样的行为已经惹怒了夏华强,要是给他恢复的时间,惨的就是自己。
握紧手上的扫帚,杂乱的木枝条上都是树叶,看着地上痛苦蜷缩,嘴上还在骂人发狠的夏华强,徐玉清就这么站着,高高在上,用力一击。
痛哭,求饶,一声又一声。
但是徐玉清不敢停下来,门没有打开,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心狠,她一下又一下的砸着,手脚虚软无力也在用力砸着。
直到,扫帚底下没有声音。
徐玉清用扫帚压着他的人,确定是昏迷了过去,才泄力下来,全身虚软,下一秒,她直接跪坐在地。
崩溃,她的眼泪也出来了,手止不住的颤抖,捂住自己的胸口,赶紧把扣子给扣上,门,她,她要出去!
对了,钥匙!
钥匙肯定在他身上,徐玉清眼睛发亮,咬着牙凑近,疯狂颤动的手去翻他的裤兜,可能是唯一的好运气,第二个裤兜,徐玉清就找到了钥匙,一小把,小小的。
立刻站起来,颤抖的双腿蹒跚着走向门口,努力咬牙对准锁孔,清脆的咔哒一声,锁开了。
曙光就在眼前,徐玉清赶紧把钥匙丢到他身上,拿起地上的书就疯狂往外面跑,刚走出门外,里面就传来了□□声,徐玉清全身一震,脚步顿住了。
想到后面他有可能的报复,自己只是好好的上学,从未做过任何会令人误会的举动,徐玉清沉了眼神,转身大步走了回去。
夏华强的眼睛刚刚睁开,下半身传来的剧痛感让他连呼救都困难,他猜的出来,自己肯定会出事,这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啊!
而徐玉清又在这时候走了回来,夏华强刚要发狠生气,就见徐玉清抬起脚。
“不!不要!我还没对你做什么!你饶了我!你饶了我吧!”全身剧痛,夏华强根本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徐玉清抬起脚,用力踩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很长的尖叫过去,下一秒,人就昏了过去。
徐玉清看着他,彻底放下心来,回头看了一圈,把自己留在这的痕迹清扫掉,地上的灰尘有可能有自己的鞋印,她也谨慎的用夏华强的鞋子抹掉。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徐玉清确定自己没有留下痕迹之后,转身大步出去,没走出两步,她疯狂地跑了起来。
黑夜下,她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她连哭泣都是无声的。
眼前终于出现亮光,就像是握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走在亮光下,徐玉清才整个人松了下来,再次跪坐在地上。
全身都没有力气,全身都在颤抖。
如果这样上楼,只要有人,是一定会被发现的。
徐玉清咬着牙,嘴唇早已经出血了,她冷着脸,指尖掐着大腿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安全了,已经安全了!冷静下来!”喉间挤出来的声音嘶哑,难听至极。
但是很有用,身体慢慢停止了颤抖,徐玉清扶着墙,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上楼去。
楼梯遇到了同班的同学,看见是徐玉清,还打了招呼,“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啊?走路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摔了吗?”
徐玉清低着头,点点头,“家里我姐姐那出了点事,我就赶紧跑了回去,路上摔了一跤,对了,老师叫我去拿书给他,我没来得及去,先回去了,老师不会骂我吧?”
女孩摆摆手,“肯定不会,没事的,大不了明天我帮你说,你摔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好,谢谢了。”徐玉清的虎口都要掐出血来了,她努力镇静着。
“要不要我扶你上去?你这摔得好像有点重啊!”女孩没察觉出来,担忧的问道。
暖心的话让徐玉清略微安心了点,这里和刚刚不一样了,她勉强笑了笑,摇摇头,下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没事的,我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会休息一下就好了。”
“成,那我去打水了。”
“好。”
两人错身经过之时,女孩突然顿住了脚步,奇怪的看了过去,怎么感觉她抖地这么厉害?不过看着徐玉清正常往上走的身影,她摇摇头,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徐玉清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现在的她全身虚脱无力,她只想坐着,躺着,无论在哪。
终于撑到了宿舍门前,她根本没有力气开门,靠着门框,手无情的敲门,像是半点都感觉不到疼痛,她敲的很重,很用力。
敲门的声音过于猛烈,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徐玉清看了过去,是刘佩。
熟悉的脸,关爱的眼神,徐玉清瞬间卸了力,躺在她怀里。
“玉清!”
刘佩惊叫一声,徐玉清用最后的力气,捂住她的嘴巴,“别叫,关门。”
两人的动作吸引了里面的人的注意力,江家宁捧着搪瓷盆,里面是她刚洗干净的衣服,打算拿去晒的,见到半瘫在地上的徐玉清,她吓了一跳,来不及管手上的盆,直接往旁边一放,大步过去扶起徐玉清。
刘佩还记得徐玉清的嘱咐,赶紧关上门,转身回来帮着江家宁拖起徐玉清。
把人放在椅子上,看着徐玉清一身的狼狈,刘佩满眼震惊,“你怎么了!”
徐玉清大口大口喘气,在这里总算可以随意呼吸,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下来了,徐玉清睁着眼睛,看着刘佩,哽咽道:“夏,夏华强来堵我!”
什么!
江家宁满目震惊,想到自己刚刚没有坚持,冲上前看遍徐玉清全身,“他对你做什么了没有?”
不只是她着急,还有李艳艳和王欣,她们对视一眼,知道夏华强的可怕,“玉清不着急,先喝杯水,这里是寝室。”已经安全了。
李艳艳轻声细语说道,温柔的安抚着徐玉清后怕的情绪。
好友安慰的眼神看过来,徐玉清稍稍冷静了下来,接过水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温热的水一碰到唇上的伤口,她立刻痛地皱了脸庞。
大家都不敢说话,看着徐玉清,心中的猜测太过于可怕,看着玉清的样子应该没有,但是——
好在徐玉清缓过来之后立刻跟大家说道,“我没事,他叔叔是那个主任,你们记得吗,很瘦很高,整天打摩丝的那个,他叫人传假消息,把我骗到了那里。”
徐玉清暗着眼眸,回忆起来,已经没有方才的恐惧了,只是手上还是止不住的颤抖,说明了刚刚经历过的事情。
“夏华强在那里抓我,应该就是想——”徐玉清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是大家都知道,“我开始躲在门后面,他找不到我,一直等到天黑才着急,四处乱翻,这才找到我。”
“我跑到楼下,但是门被他锁了,不过还好,他以为他很厉害,完全不设防,我······”徐玉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
“我扯开衣领,假装顺从,一脚踢到他的下三滥的地方,趁着他躺下的时候,拿扫帚把人给打晕了。”
短短一句话,掩盖住了那么多的惊心动魄,徐玉清垂着眼眸,想到那种□□的眼神就忍不住想吐。
对面迟迟没有回音,徐玉清抬头看去,江家宁,刘佩,李艳艳,王欣,都哭成了一团。
撞到徐玉清的眼神看了过来,徐玉清还没有反应,她们直接就抱了上去,“你太勇敢了。”李艳艳哽咽着说道。
江家宁的后悔简直如潮水之般袭来,她要是当时多坚持一会儿,多坚持一会儿就好了,不说加大胜算,看着徐玉清还是心有余悸的表情,她咬住唇,努力不哭出声音。
大家哭成了一团,每个人互相环抱着,徐玉清放下了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继续说道,“放心吧,我一点事都没有,有事的是他。”
徐玉清把大概看到的夏华强的情况和们们细细说着,不过总结也就是对方的下三滥地方肯定残了,徐玉清看到有血渗出来,还有人也被她打晕了过去。
刘佩几人终于收起了哭啼啼的脸庞,越听越是兴奋,双眼发亮,看着徐玉清,刘佩真诚的夸赞道:“玉清,你真的太厉害了!”
江家宁也连连点头,对付这种男人,就不应该心狠,就该心狠手辣!听起来真是爽快极了。
倒是李艳艳想的比较多,她轻轻皱眉,“玉清,刚刚你回来有没有遇见其他人,夏华强肯定会找你麻烦的,咱们坚决不能承认这件事情!”
刘佩眼睛一亮,“对,他肯定不能说他做的什么事情才惹来这顿打,而且谁会相信玉清能把他打成这样!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而且背景,刘佩眼神一凛,谁的背景比较大,还真是说不定了。
在这个无数学子的求学的地方,居然有这样的下三滥人,刘佩恨不得当时自己也在那里,把夏华强打他个落花流水!
几人细细的对了口供,徐玉清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手脚不再颤抖,一口一口的喝着水,“我一路上回来都没有人,但是上楼的时候遇到了同班的一个女同学,就是那个团支书。”
刘佩点点头,“那还行,她虽然交集不深,但是性格还是很好的,到时候看看情况,没事的。”
王欣坐在她身边,“去洗洗吧,一身汗,别病了。”
“好。”
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徐玉清闭上了眼,勾起唇角,身体不再害怕,反而是深深的畅快。
从心底里出来的畅快。
摸着自己的脖颈,上面不小心被自己的指甲刮出来的一条痕迹很明显,徐玉清轻轻摸着这道红痕,打算一会上点药,坏人得到了惩罚,在她这里,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次日,一大清早,徐玉清就按照自己的计划,刘佩陪着她去了纺织厂,刚好颜澜今天也没有课。
徐玉清本来想自己去的,但是刘佩坚决不同题,“不行,万一夏华强找人堵你呢?绝对不能。”
见她这样坚定,心里一阵暖意,徐玉清轻轻点头,“好。”
来到颜家,门口轻轻掩着,里面已经有了细细碎碎的吵闹声,徐玉清看了过去,“小送,颜澜姐。”
可能是在亲人面前的委屈,徐玉清看着颜澜,突然两滴泪就下来了。
这一幕让大家都惊了,颜母刚想张嘴让她吃早饭呢,这眼泪一下来,她吓得手里的勺子都掉了。
“怎么了这是!”
一群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就连嘴里还咬着一块白菜的于送都跑了过来,只是没跑过姥姥和自己亲妈,在后面急得不行。
刘佩吃惊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徐玉清,看着着急的颜澜,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是淡淡的羡慕。
她走了进去,身为客人上门的她帮着把门关上,徐玉清早就被颜澜和颜母拉进去坐着了。
颜澜着急的看着徐玉清,“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还是……”有消息过来了?
她的样子被徐玉清看在眼里,把眼泪抹掉,“我没事,先送小送去托班吧。”
刘佩在一旁尴尬的站着,知道徐玉清的顾虑,看了一圈,立刻说道:“我来送吧!把地方告诉我就成!”
颜澜这才注意到刘佩,她不好意思地看向对方,“你也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没好好招待。”
“没事没事,托班在哪?我送去吧,让玉清和你们说说。”说着,她看向于送,不大点的小孩看起来挺沉着冷静的。
应该不会哭闹吧……刘佩想到,但是接下来于送的表现真的彻底惊呆她了,屁大点小孩的小孩她居然啥事也没干,就在后面跟着就差不多了。
徐玉清和颜澜本来也不放心让刘佩去送的,还是于送自己坚持要,自己背上自己的挎包,里面是一个煮鸡蛋和两条汗巾,出去玩得擦汗。
听得懂话的孩子走了,徐玉清也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脸,看着颜澜和颜母担心的眼神,一字一句把昨晚的经历说出来。
朴素的语言没办法把昨晚的惊心动魄说出来,但是想象力可以,颜母这个年纪,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经历够足够多的风吹雨打,却没想到这个年纪还能遇到这种事。
她捂住脸,看着徐玉清,小闺女多贴心啊,多好的人,居然遇到这种事情。
还好,还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然,不然的话——
不忍心再继续想下去,颜母抱住徐玉清,想哄小花一样,拍着她的后背。
颜澜也极为震惊,但是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徐玉清后面说的,人被打残了,按照这种人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这件事情,一点都不能沾上。
人言可畏,这件事但凡沾上了,看热闹的人可不会管你怎么样,只会对着你指指点点,颜澜眼里的玉清事漂亮的,善良的,自信的,厉害的,一定不能跟这些肮脏东西沾上关系。
“没事的,没事的,谁也不敢相信你能打倒那个男的,你就死咬对方是想拉你下水,没事。”颜澜喃喃说道。
两人对了一下昨晚的时间线,颜母看着两个闺女这样,擦干净眼泪,重新去热早饭。
闺女们都那么坚强,她这个老太婆也不能输,想到徐玉清的借口,她看向徐玉清,“就说我老婆子昨晚摔了一跤,刚好我一直没有出去。”
颜澜一愣,眼神怀疑,“妈,你的身体比我还壮实。”
颜母翻了个白眼,“我能不知道吗?我要是没点把握我能说这种话?”说完,她膝盖一弯,表情一变,一瘸一拐地走了起来。
这幅样子倒是让徐玉清和颜澜两个人看呆了,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些。
这天早上之后,徐玉清和颜澜倒是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夏华强的消息闹的很大,毕竟一个学生躺在无人的教室里面一整个晚上,整个系都知道了,大半个学校也都知道了。
好好的学生被打昏过去,这件事引起了极大的重视,但是目前还没有人来找徐玉清的麻烦。
直到,第三天早上,正准备上课的时候,门口突然一阵轰动,夏华强坐着轮椅进来了,他身后的正是那个他所谓的舅舅,夏大岩。
徐玉清眯了眯眼睛,眼神滑过一丝不屑,也猜的出夏华强叫自己舅舅出来的原因。
无非就是说自己背后有人,不想让人看不起。
忍不住冷笑一声,自顾自翻起自己的书来,下一秒,夏大岩径直推着轮椅来到了徐玉清面前。
“徐同志,你见到我外甥这个样子,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一句话,瞬间引起轩然大波,徐玉清也不例外,吃惊的张大嘴巴,抬头无辜看向夏大岩,“夏主任,什么事情?您的意思是···夏同学这样是我弄的?我?”
她满脸怀疑的样子让周围一些不明所以的同学还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谁信啊,夏华强一个拳头就能把徐同志给打倒。
就看夏华强这个憔悴虚弱的样子,有些人眼里还不禁滑过一丝幸灾乐祸,不过在夏大岩的眼皮子底下,没人敢说话。
徐玉清的回复太过于正常,要不是夏大岩和夏华强知道背后的真相,他们也不会怀疑她。
夏华强滑过一丝狠戾,正要说话的时候,突然有人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