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3/5)
“好好休息,还有一夜船程,明早老师和云吕儒他们也该到了,咱们一起进新平县。睡吧。”
“嗯。”
裴玄素把门窗都拴上了,吹熄了外间的烛火,拉着沈星进了内室。
船舱的房间比不上陆上的大,三四丈见方的内间,裴玄素留下一线窗透气,把蜡烛也吹了。
昏暗的房内,不大的空间,放下半旧的靛蓝帷帐,他把沈星拉上了床。
裴玄素理智上虽然让自己妥协了,但他这人性子执着,心底到底是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不甘的。
所以这个晚上,他搂着她侧躺下去,亲吻了一阵,很快就翻身半骑在她的身上了。
就着方才的唇齿交缠,他的手游走在她的上衣底端,伸进去,抚摸着最后在她兜衣的边缘顿了一下。
他记得,她里面穿葱绿色的,小小一块布,他看床边折叠她侧身避着,是她自己洗的就挂在隔间晾的,干了包在衣服里面放着。
彼时有点脸热心跳,他不敢多看,故作淡定侧头。
但今夜,只听见两人缠热呼吸声的黑暗帐内,他顿了一下,慢慢把手伸进了葱绿色的兜衣底下。
沈星一愣,但乖巧没有反抗。他拉着她的一只手往他下面去,她脸颊泛红,有点羞怯也慢慢伸过去了。
裴玄素视力很好,即便这样的黑暗里,他仍然看见她眼睫轻颤,羞涩有点怯,脸颊泛红有点不知所措的但努力照做的样子。
很乖巧,很纯真。
他被她握住的时候,他是盯着她的脸的,倒吸一口气,一瞬不瞬,她羞涩轻颤的眼界,阴影里蝶翼一般,仿佛眨在他的心上,他一下间心底那些郁懑都塌陷下去了。
裴玄素的心里一下子舒服了很多,他甚至有些泪目,他在想,他有的东西那人是没有的,到底是有一个地方是归他的,没有那人的影子。
裴玄素感觉这一页没有被人侵占,是独属于他的。
有时候心气一软,真的感觉自己所求不多,甚至有些卑微。
这就让人他心里像被塞了什么似的,感慨难以言喻。
当然,这种感觉只是一会儿的,裴玄素定定凝望她,他深呼吸着,情绪翻滚了一刹,但掌下已经伸进去那兜衣底下了,他指尖轻轻触碰到凉滑的皮肤。
刹那浑身热血直冲天灵盖,脊柱一个激灵,什么情绪都暂且抛在脑后了,他一瞬不瞬看着他的心上人,有点恶狠狠的,用力亲吻了上去。
这一晚上,他把那上衣和那件葱绿色的兜衣都卸了去。最后指尖在她薄绸长裤边缘滑动多次,不过考虑实际环境和进度,他最后没真动。
他才心满意足,拥着她睡了过去。
......
一夜无话。
次日天未亮,晨雾中两艘大船都彻底清醒过来了。
人人梳洗穿戴,休憩足够,一身劲装整齐,精神抖擞个个神色沉凝,蓄势待发。
董道登和云吕儒陶兴望等人也终于和大部队汇合了,用小舟接驳,登上绳梯一扯就上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沈星已经和裴玄素吃了早饭,他去忙了,她就趁这个时间,下去二楼,去二姐那边一趟。
生活不仅有前生的伤感,还有今生的紧张和希冀甜蜜,以及家人终于逃过劫难的喜。
趁着这点时间,徐家人还就将来的规划商量了一下。
沈星原来想将徐芳四人分一半给二姐的,她现在也有裴玄素安排的邓呈讳张合他们,也不缺人手的。
沈星路上和徐芳他们商量了一下,徐芳他们考虑了一下,也表示可以。
但沈云卿却说不用,陈同鉴也说:“小妹别担心,也是有几个人愿意跟着我出来的。”
暂时还没联系,今天陈同鉴打算问沈星徐芳这边借一借联络方式的。
但陈同鉴在宦营和司礼监混了这么多年,后者不能出宫不说了,前者却是怎么也有几个心腹必定会跟着他走的。
沈云卿也说:“徐享他们回来就行了,不用,徐芳几个是大姐特地留给你的。”
沈云卿昔日,手里也是有一部分徐家卫跟着她的,特别是父亲一系留下的旧人。
只是因为梅花内卫的原因,砍掉了不少,都去徐妙仪徐延那边了。
不过还是有,并且绝对忠心,沈云卿失踪的期间,他们一直在奔波查找,算是暂时挂在徐芳底下,沈星知道的,不过他们一直外面查,她就没怎么见过而已。
这两年,牺牲的有,但也有剩下的。
徐芳四人,他们底下自行发展的人不算,四人是徐妙仪特地留下来给沈星的。
徐家卫剩下的人不算多,徐妙仪沈云卿和徐景昌在外面这些年,已经把能用的人手都用上了。
剩下的真心不多,只有徐芳四个,是给沈星的。
沈云卿说什么都是不要的。
徐享等人之中牺牲的,昨晚私下该难过的也难过了,今早沈云卿也没在这些话题上打转,一笔带过,是带着笑说的,搂着沈星的肩膀,刮刮她的鼻子。
只是有个人是没法一笔带过的。
说到徐妙仪,几个人都不约而同沉默下来了。
徐景昌已经知道九皇子的事了,今天他沉默了很多,但消化一夜还是打起了精神;沈云卿也知道徐妙仪要不好的消息了,昨晚难过落泪私下也哭过。
沈云卿想了想,最后她说:“那就不告诉她了,咱们给她写封平安信,还有圣旨的事,就让她开开心心过最后的日子。”
“得留一点空间,让她留一点防备。还有,咱们把话透一些给延叔,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见机行事,若真需要,看情况透露一点给大姐好了。”
徐妙仪是心疾,已届最后不好的时光,不知道她还能活多长,但一受刺激,马上就会去世,几乎是必然的。
沈云卿长呼一口气:“咱们努力,一家子好好的,她必然就欢喜的。”
姐夫既然要瞒,那就瞒她一辈子。
现在这样的情况,沈云卿希望徐妙仪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
至于后续明太子是胜是败,最好徐妙仪去世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展望,后续发展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所以,有徐妙仪和沈星还在,乃至跟着沈星那边的徐家旧部岳肇孙维胜等将领在,另外还有徐妙仪那边的徐延这些肯定不会叛变、为徐家死剩下的叔侄几人呕心沥血殚精竭力多年的忠卫叔辈老人。
沈云卿和徐景昌肯定也抛不下他们的,所以是不可能就此抽身去。
陈同鉴则是妇唱夫随的,沈云卿在哪他就在哪。
沈云卿对沈星说:“咱们昨晚商量过了,我和你二姐夫把请退折子呈上去之后,也不好继续明面在这里头。但我们和景昌也不可能放下你、大姐延叔和大家的。
“西线那边确实有很多人已经另投他们的明主了,但好像孙维胜还有些人并没有,他们有些是一心一意的,也有些反正目前还是没有其他趋向的。
“但反正,我们也不能把他们都这么白白舍下了。”
“还有妹夫,帮了咱们那么多,我们感激涕零,总而言之虽说一家人,也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白占的。”
当着沈星的面,沈云卿当然不会说裴玄素待他们并不算热情,最多就对普通的妻子娘家一般照顾对待。
然而好了就是好了,没有这么多为什么?
裴玄素手下能人无数,徐家不少十六鹰扬府的旧部都是他出面保下来的,为他效力无可厚非,裴玄素也许不缺沈云卿他们这边的一小撮力量。
但裴玄素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他们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
所以沈云卿陈同鉴和徐景昌昨晚说完九皇子的事之后,也商量好了。沈云卿夫妻退出梅花内卫之后,也不好时时待在裴玄素所在的核心,就带着他们夫妻俩的人,在外围当外包的情报系统好了,类似陈元他们那样。
沈云卿夫妻这么些年经营下来,也有一些他们的人脉和力量。
至于徐景昌,既然裴玄素已经安排了他跟着韩勃梁彻,那就继续在核心听从调遣努力就好了。
总得一家平安,不再牵挂了,他们才好放心,去做其他。
沈云卿他们待沈星和徐妙仪的心,是和沈星徐妙仪对他们是一样的。
沈星心里暖暖的,有家人真好啊,她偎依在二姐的怀里,小小声:“好。”
沈云卿笑了,她低头刮了刮小妹的鼻梁,从这个角度看见沈星锁骨一片深深浅浅的吻痕,她心里啧啧,又不由感慨,一眨眼,小妹也长大了啊。
这么些年她倔强过,不甘过,付诸行动过,被捕刑囚过,最终兜兜转转,才发现能保住还活着的人已经是最好的了。
沈云卿心里慨叹万千,又笑,看着眉目柔美渐渐张开漂亮偎依在她怀里的小妹,她心里忍不住想,她小妹这么乖巧甜得醉人,真的便宜了姓裴的!
可别欺负她妹,不然她虽要啥没啥,但她还是得跟姓裴的拼了的!
几人正说话思想间,忽外头徐容小伙子一声吆喝:“嗨,二小姐小小姐小公子!云大人到了,上来了——”
徐容站在廊道尽头的窗户边,一直扒窗往两侧船舷盯着,第一眼就发现董道登云吕儒他们的小舟在雾霭中靠近大船的。
当即笑着吆喝一声。
云吕儒被高原反应折腾的够呛,但能爬起身就第一时间跟着登上大船东下了。
外面一道蹬蹬蹬疾速沿着舷梯上了二楼的脚步声,徐容笑着喊:“云大人,二小姐和二姑爷在第三个房,……”
然后是云吕儒的声音,中年男声激动得连声音都发哽了,只会一味说,“好!好好,……”
那皂靴落地的沉重脚步声一刻都不停,往这边快步而来。
沈云卿已经冲出去了,中气十足,大叫一声:“老舅!”
“哎!……二娘,卿儿!卿儿,……”云吕儒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陈同鉴急忙跟上去,心里紧张,他是个阉人,还是个孤儿,啥亲人都没有了。媳妇一会儿妹妹一会儿侄儿,还有厉害妹夫,然后又来一个娘舅,他急忙又跟着上赶讨好去了。
沈星和徐景昌都被陈同鉴努力讨好过,饶是昨日沈星心里有事,但今天想起来,也不禁一笑。
沈星和徐景昌相视一笑,也起身跑出去了。
“云舅舅!”
“舅公!”
“哎,哎哎,……”
......
董道登云吕儒的小舟靠近后不久,天就开始亮了。
晨曦驱走夜幕的黑暗,辰初时分,大船抵达新平县前的北边的虔乡五里坡,改成小的乌篷船,在附近的码头靠岸。
之后和杨慎一行汇合,直奔新平县去了。
值得一说的是,裴玄素一行兵分几路进去的新平县地界,最后是在沈云卿的陪嫁别院暂时落脚的。
裴玄素没有直接行水路,也没有走陆路,而是翻山而过,正是猜度明太子必然命人盯紧水陆的交通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