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们有没有良心？我妈还没死呢！……
“欢迎光临……看看吃点儿什么……”叶紫岑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那个男人…...很是眼熟…...叶紫岑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整洁的衬衫和笔挺的西裤，只是脸上带着一丝略显局促的微笑。
思索片刻，叶紫岑终于想了起来，这男人正是之前在医院里，哭得肝肠寸断的那个。
当时他满脸泪痕，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男人和女人环顾了一圈儿，找了个角落坐下。
叶紫岑送上菜单，便退到了一旁。
许是觉得叶紫岑有些碍事儿，男人客气地说了句：“我们先看看。”
叶紫岑立刻明了，点了点头，退回了收银台。
有了足够的空间，两人便开始自行攀谈起来。
他们的对话隐隐约约传进叶紫岑的耳朵里，
男人微微低着头，双手局促地在身前交握着，轻声说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许飞。”
女人微微点头，柔顺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她也轻声回应道：“许飞，我知道，介绍人跟我说过。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吧？”
“吴悦。我知道。”许飞说完，停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很好听的名字。”
吴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许飞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继续说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除了上班，平时就喜欢在家里干干家务，希望找个能一起过日子的伴儿。”
吴悦抬起头：“我也一样，就想找个踏实可靠的人，好好过日子。”
听起来两人像是在相亲。
叶紫岑心中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医院看到的场景：这个叫许飞的男人对患病的妻子表现得那般深情…...
难道许飞的妻子已经过世了？叶紫岑不禁在心里暗自猜测起来。
可细细一算，离叶紫岑在医院看到许飞和他妻子时，也才过去了几周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这男人就开始找下家了？
叶紫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厌恶之感，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鄙夷：对他的行为很是不齿。
就在这时，饭馆门“砰”地一声被人用力推开，一个年轻小伙子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环顾四周，在看到许飞时，毫不犹豫地径直冲了过去，每一步都迈得又急又重，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他愤怒地大声嚷道：“我妈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就跑这来相亲了？”
这一嗓子如平地惊雷，瞬间让小饭馆安静下来，客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诧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许飞三人。
片刻后，一些反应过来的客人开始小声嘀咕：“真看不出来，这人瞧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老婆还在医院躺着，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了。”
旁边一位年轻的女士也附和道：“是啊，太过分了，他老婆得多伤心。”
许飞慌乱地起身：“儿子，你怎么来这里了？”他心虚地看了眼与他面对而坐的吴悦，不敢直视许培恩愤怒的目光。
许培恩死死盯着父亲，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我怎么来这里了？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冷笑，出声讽刺道：“你满大街问问，有谁在妻子重病的时候，去相亲的！”
许培恩替母亲觉得委屈。
明明她为这个家操劳半生，毫无怨言。如今重病卧床，生命垂危，却被自己的丈夫在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昨日，许培恩一直心慌意乱，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他也跟家里联系了，都说没事，可他心神不宁，便立马从外地赶了回来。
到了医院，他发现母亲的病床前，只有二姨一个人在看顾着。
许培恩连他爸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问二姨：“我爸呢？”
二姨回答：“你爸说家里有事儿，回家去了。”
许培恩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才刚下了病危通知书，我爸就回家了？家里能有什么事儿，能比我妈还重要啊？”
见他声音渐渐拔高，二姨忙将他扯到病房外：“你妈刚刚吐了一身，这才刚睡着。咱们外头去说，别把她吵醒了。”
许培恩立刻收声，随着二姨，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二姨脸上满是疲惫：“我也不清楚你爸为什么回家，他没跟我说是什么事儿。哎，对了，你妈刚把衣服吐脏了，之前准备的干净衣服也都用完了，你赶紧回家去拿些过来。”
许培恩点点头，他回身替母亲揶了揶被角后，便赶紧回了家。
到了家，他刚要推门进屋，就听见自个儿的奶奶和姑姑在房间里密谋。
奶奶有些忧心地叹道：“你弟弟都去相了好几个了，也不见有一个成的。”
姑姑赶忙接话：“你不要担心了，今天许飞去见的这个女孩，人长得漂亮，还是个老师，工作也稳定。我瞧着，今天指定能成。”
奶奶连声道：“能成就好，能成就好。”
又听姑姑很是自豪地说着：“妈，我跟你说，要不是我平日里广结善缘，就我弟弟这条件，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姑娘？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奶奶附和道：“是多亏了你了。你多替你弟弟寻着点儿。静棠的病是癌症晚期，医生都说没什么希望了，许飞得赶紧找个新对象。你看他这些天照顾静棠，忙里忙外得，都瘦了一大圈儿了，得赶紧找个知冷知热的人。”
姑姑点点头：“肯定的，我给他留意着呢。也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守着，还是得趁着年轻，为以后多做些打算。”
听到这里，许培恩只觉胸膛都要炸开了，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每一次呼吸让怒火更胜三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他绝不允许他们这么对待自己的母亲！
火冒三丈的许培恩，一脚把门踹开，伸手抄起一旁的东西，看也不看，就砸了个稀巴烂。
他边砸边朝奶奶和姑姑吼道：“你们有没有良心！我妈还没死呢！”
奶奶和姑姑被惊了一跳：“哎呦———培、培恩啊，你咋回来了？”
许培恩瞪眼：“我咋回来了？我不回来，你们还不把我妈欺负死？！”
说着，他又抄起一把椅子，高高举起。
奶奶和姑姑连声劝道：“哎呦，你别动手啊，快放下。”
这次，许培恩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拎着椅子，问道：“那你们说，我爸现在在哪？”
奶奶和姑姑支支吾吾：“这…..这……”
许培恩也不惯着她们了，他狠狠把椅子往地上一摔，又把家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一遍。
奶奶和姑姑实在是被他的举动吓怕了，哆哆嗦嗦地说出了紫英小饭馆的地点。
许培恩一刻不停，直接赶来紫英小饭馆“兴师问罪”。
一想到这里，许培恩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咬了咬牙，伸手就朝许飞挥了一拳。
许飞完全没有料到儿子会突然动手，躲避不及，被揍得闷哼一声，退后一步。
吴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啊——”
许培恩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
吴悦收了尖叫，哆哆嗦嗦地质问道：“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许培恩朝她翻了个白眼：“我打的是我爸，关你什么事？”
吴悦一时被怼得噎住了：“你……你……你……”
许培恩半句也不肯吃亏：“你什么你，你一个外人，掺和我们家的家事做什么？”
吴悦梗着脖子：“你打人，就是不对。”
许培恩笑了，他朝吴悦走了几步：“我打得是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小人，有什么不对？”
“别闹了，回家，咱们回家再说。”眼看许培恩要对吴悦动手，许飞不想事情闹大，便伸手拉住了许培恩的袖子，生怕他把吴悦也打了。
许培恩一把甩开，大声喝道：“滚，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力道之大，甩的许飞后退几步，堪堪站稳。
幸好，他们周围的几桌人早已四散开来，远离了“战场”，这才没被波及。
戴素英从厨房里出来，扯住了要冲上前的叶紫岑，生怕她再被误伤了。
奶奶和姑姑，平静下来后，思忖了片刻，终是怕许培恩闹出什么事，匆匆赶来劝架。
两人推门而入时，正巧看见许飞被甩得倒退了几步，忙喊道：“哎-快住手！”
可正处于愤怒巅峰的许培恩，哪会听劝，越是有人阻拦，他心中的逆反情绪就越强烈。
他反手又给了许飞一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揍在脸上，许飞的左脸一下就肿了起来。
姑姑说话也不客气：“你个不孝子，大庭广众的，还敢跟你爸动手。”
奶奶在一旁劝道：“你妈就要死了，你爸早点儿找个人，照顾他，你也轻松不是？”
听了这话的许培恩更气了，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向奶奶和姑姑，吼道：“你们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妈活得好好的！”
奶奶和姑姑毫不收敛，开口威胁道：“你再这样，我们就要去你妈病房里，跟她好好掰扯掰扯了。让她看看她是怎么教育儿子的，一点儿都不孝顺，都跟自己爸爸动手了。”
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许培恩彻底情绪失控，他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在病床上虚弱的模样，再想想眼前这些所谓的家人们冷漠无情的行为。
他转身看向姑姑，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牵线搭桥。他猛地伸出手，推了姑姑一把。
姑姑被这一推，身体失去平衡，立马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撞到桌子。
许飞赶忙上前拉了她一把。
许培恩又用力推了许飞一把，许飞一个踉跄，姐弟俩摔做一团。
奶奶刚要靠近，就被许培恩一肘子撞到了下巴。
她哎呦一声，捂着嘴蹲下呻吟。
见自己母亲受了伤，许飞忍不了了，他立刻起身，给了许培恩一巴掌：“怎么能跟你奶奶动手！”
场面一时瞬间混乱不堪。
吴悦见此情况，生怕波及到自己，连声告辞都没说，拎上包，趁乱跑了出去。
许培恩毕竟是年轻力壮，又经常锻炼，以一敌三也毫不怯场。
他拳打爸爸、脚踹姑姑、头撞奶奶，像一只护犊的猛兽，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几人越打越凶，许飞在混乱中躲避不及，头部被尖锐的桌角狠狠磕到，瞬间，鲜血顺着额头汩汩流下，染红了他的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