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香酥羊排(三合一)李猛的报应……
周围的客人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惊声尖叫。
有的捂住了眼睛,不敢直视;有的则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四处躲避。
也有热心的客人生怕出了人命,果断冲出饭馆,一路小跑来到街边的电话亭,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最终,这场激烈的冲突以他爸、他姑、他奶都被打伤送进医院而告终。
许培恩站在一片狼藉的饭馆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缓了缓,朝叶紫岑道歉:“老板,不好意思,耽误你做生意了。你算算损失,我赔给你。”
说着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钱包,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全身的力气都在刚才的冲突中耗尽了。
“没事,没事,就几个盘子。你也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叶紫岑指了指他肿胀的脸颊。
这小伙子刚刚不愿跟他爸他们坐一辆车去医院,说什么都不肯上车,坚决要留下来。
许培恩扯出一抹苦笑,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过两天就消肿了。”
他从钱包里掏出了五张红票子,放在收银台上,又是连声道歉:“您不说多少钱,我就随便给了。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待许培恩失魂落魄地出了门,叶紫岑这才赶紧向店里的食客们赔罪:“各位抱歉,今天这顿我请了。”
周围桌椅东倒西歪,盘子碎了一地,食物残渣散落得到处都是,这样的环境实在是吃不成了。
“哪能让叶老板亏钱,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这钱,还是得付。再说,你也是无辜受累,谁能想到会摊上这么个事儿。”幸好事情发生时,已经过了饭点儿了,店里就两三桌客人,都是平日里常来的熟客,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各位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们真不能收。”为了不妨碍晚上的营业,叶紫岑和戴素英一边赶紧动手收拾残局,一边安抚受惊的食客。
“咱们小饭馆一直承蒙各位照顾,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心里过意不去。要是再收大家的钱,晚上都睡不安稳。这顿饭,就当是我们给大家压惊了。”
“那我们帮忙收拾吧。”被免了单的客人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提议。
几人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聊起了刚才的事。
开电器铺子的蔡文扶起倒下的椅子,摆放整齐:“谁能想到还有这种人呢。老婆没死呢,就相亲来了。”
学校老师李芳也挽起了袖子:“我这里倒是有个相似的故事。”
“有个阿姨丧夫几年之后,想再找一个老伴。然后有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说,他钓鱼的时候认识了个大学教授,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问我阿姨愿不愿意相看一下?”
“我阿姨就问‘那人是离异还是丧偶啊?’你们知道对面咋说的吗?”李芳卖了个关子。
戴素英一边扫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好奇问:“咋说的?”
“对面说‘他老婆癌症晚期,正住院呢,也就该没了。你们可以先处着。’”李芳撇了撇嘴:“我阿姨很是无语,就拒绝了。”
蔡文听了,连连点头:“阿姨拒绝得好。这种人不靠谱的。”
李芳接着道:“谁说不是呢,还好我阿姨拒绝了。听说啊,也就过了个小半年吧,那个癌症晚期的妻子还活着呢,这个要找对象的大学教授倒是出了车祸去世了……”
“该!”众人异口同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八卦,一边很快将小饭馆收拾齐整了。
南京的一家医院里。
王玉已经装好了助听器,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了,但他要想顺畅表达,还得从头学起,不断练习发音、语调这些说话技巧。
语言训练室里,他与老师面对面而坐。
王玉深吸一口气,试图发出那个简单的“我”字。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里翻涌的气流像被礁石堵住的海浪,怎么都上不了岸。
王玉有些急躁起来。
陈婉兮温热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慢慢将他的手指掰开,拉着他的手按到了自己的声带位置。
即便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三次发音训练,柔软温热的触感,依然让王玉红了脸。
“我——”那声音从陈婉兮的喉咙传出,带着微微的震动,轻柔而又清晰。
“试试看,用肚子的气推出来。”陈婉兮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又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一遍一遍地试图模仿。
“我……呃…...”破碎的音节从王玉喉间漏出,粗旷而沙哑。
连窗外的麻雀都听不下去这怪异的声音,扑棱棱飞走了。
王玉懊恼地低下头,很是挫败,他练了那么久,还是不会。
“我们休息一下吧。”陈婉兮适时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知道吗?你是我教得进步的最快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安抚炸毛的猫一样,轻轻摸了摸王玉低垂的脑袋:“再试一次?”
夸奖是很有用的,王玉重拾信心,再次尝试。
“来,看我口型。”陈婉兮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微微张大,又清晰地说了一次:“我——”
“我……呃……”王玉紧紧盯着她的嘴唇,试图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可轮到自己发声时,舌头却像块僵硬的石头,笨拙地躺在嘴巴里,怎么也不听使唤。
“看我舌头的位置。”陈婉兮靠近了些,让王玉仔细观察。
少女身上的馨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王玉盯着陈婉兮水润润的的嘴唇,看得有些分神。
陈婉兮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专注,原本温柔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她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道:“王玉!”
王玉猛地回过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声调还是不对,是第三声。”陈婉兮说着,虚空中画了一个“v”字。“再来一次。”
“我——”在王玉说的时候,陈婉兮头的方向也会顺着音调摆动,比如现在是第三声,她就会低头后又抬头,用这种直观的方式帮助王玉感受音调的变化。
陈婉兮拉着王玉的手,放在自己鼻子前,让他感受发音时所呼出来的气流。
热气透过手掌,传遍王玉的全身。
“我...爱…”第一个音节像生锈的门轴转动,第二个字却突然卡在喉间。任凭王玉如何努力,也无法将它顺畅地吐出。
他双手紧紧握拳,急得直跺脚,助听器里传来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陈婉兮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慢慢来。”
她不厌其烦地让王玉一遍又一遍感受着声带的震动,同时自己不断变换着发音,从简单的元音到复杂的辅音,每一个发音都重复了几百次、上千次、上万次。
日复一日的练习下,王玉已然能说出简短的句子了,虽不是很流畅,发音也不太准,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得明白的。
只是,王玉在外面还是不肯说话。
他害怕别人的第一反应是听不懂,害怕那异样的目光,害怕自己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
每次再外面,王玉总会不自觉地低下头,用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试图将自己与外界的目光隔绝开来。
一个月后,紫英小饭馆里,王玉推门而入,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年轻女孩。
两人并肩而行,偶尔会不经意间轻轻触碰彼此的手臂,却又像是触电般迅速收回,而后对视一眼,透着一丝别样的亲昵。
他们一进饭馆,叶紫岑就注意到了。
王玉身边的那个女孩身形纤细,皮肤白皙,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柔柔的微笑,温婉动人。
叶紫岑觉得,她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男主那魂牵梦绕的白月光,应该大抵就是这样的。
他们径直朝着叶紫岑走来,王玉的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站定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地组织着语言,磕磕巴巴地说道:“叶……叶姑娘,我……我又来谢……谢你了。这……这是……我从南京带回来的盐水鸭,你尝尝。”
叶紫岑一脸惊喜地问道:“你能说话了?”
王玉红着脸,他转头瞧了瞧静静站在自己身侧的女孩,跟叶紫岑介绍道:“我……佩戴……了助……听器,听得……到声……音了。这是……教……我说话……的……老师,陈婉兮。”
王玉每说一句话,都会不自觉地望向陈婉兮,眼中满是询问与依赖。
陈婉兮则始终温柔地看着他,轻轻点头给予鼓励。
叶紫岑瞧着这一幕,心中了然。两人恐怕不只是师生关系哦~
她笑眯眯地接过盐水鸭:“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们。下次可不许破费了。陈姑娘是咱们本地人么?”
叶紫岑忍不住八卦道。陈婉兮是她到这里来后,见过的第一美的姑娘,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想要亲近亲近。
陈婉兮柔声开口:“不是,我从南京过来的。”
“那有空让王玉带你四处逛逛。咱们这儿虽不如南京富庶,但风景也是不错的。”叶紫岑盯着陈婉兮,情不自禁地暗自赞叹:真好看啊。
陈婉兮被她盯得有些脸红。
叶紫岑瞧出了她的不自在,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头看向王玉,问道:“对了,你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王玉磕磕巴巴地说完,又磕磕巴巴地同叶紫岑告别。“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都走远了,叶紫岑还沉浸在陈婉兮美貌的震惊里。
直到牛爱花一脸幸灾乐祸地表情牵着屠龙了进门,才让她回过神来。
牛爱花:“借我们娘俩一点儿地儿,躲个清净。”
叶紫岑忍不住问:“你们躲谁呢?”
牛爱花先是让屠龙自个儿去楼上玩拿过来的玩具,这才凑到叶紫岑身边,低声八卦:“躲我那不靠谱的前公公。”
叶紫岑也降低了音量,与牛爱花头靠着头:“他不是都和屠大娘离婚了吗?怎么,现在又来闹事啊?”
牛爱花微微皱起眉头,不悦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你也知道的,李猛因为外面那个女人怀了二胎,才跟我婆婆离了婚,后来啊,有个人无意间跟他说了一嘴,说那个女人给他生的大儿子,看起来不像他。”
“血脉这种事,李猛在意得很。”牛爱花接着说,“他趁那女人不在家,偷偷带着儿子去做了个亲子鉴定。”
“你猜结果怎么样?”牛爱花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怎么样?”叶紫岑的好奇心成功被勾起,追问道。
“结果他那儿子,还真不是他的!”牛爱花的音量不自觉地高了起来,带着幸灾乐祸。
李猛被戴了绿帽了!
“这下可好了,他气得,立马拿着报告去找那女人质问。那女人哭天抢地得说,她也不知道咋回事,还一直喊冤枉,诬陷是医院换了她的孩子。”
“这是什么离谱的理由。”叶紫岑皱眉。
“谁说不是呢。”牛爱花附和道,“李猛听了这话,立马要拉着她,去看看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呢,总不能说医院给调包了吧。”牛爱花继续道。
“那女人死活不愿意去,又是哭又是闹,说李猛不信任她,冤枉她。我那前公公咬着牙,硬拽着她,就一定要去。”
“最后啊,发现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牛爱花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她幸灾乐祸,谁让李猛做的事实在是太差劲了呢。
他活该!叶紫岑在心里默默想着。
牛爱花好不容易止住笑,接着道:“后头的故事更解气!”
叶紫岑岑一听,又往牛爱花身边凑近了些,催促道:“快说、快说。”
牛爱花清了清嗓子:“既然知道了外头的孩子都不是他的,我对象屠立,那是立马成了香饽饽。李猛来了好多次,说要再认回来儿子和孙子。”
“啊?屠大娘同意了?”叶紫岑惊讶地问道。
“我婆婆当然不同意了!”牛爱花连忙摆手,“但是我对象松口了,说要去做个亲子鉴定,要是结果证明俩人是父子,那他就认李猛当爸。”
叶紫岑闻言,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屠立这么做,太伤屠大娘的心了。
牛爱花却却神秘一笑:“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我婆婆因为这事,连着一周都没搭理她儿子。就在母子俩冷战期间,屠立还是去和李猛做了亲子鉴定。”牛爱花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那报告证实了,俩人确实是父子关系。”牛爱花接着说,“李猛立刻要我对象认祖归宗。”
“这时候,我对象提一个要求。”牛爱花讲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吊足了叶紫岑的胃口。
就在这时,屠龙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一下子扑到牛爱花怀里,撒娇:“妈妈,我饿了。”
故事正卡在关键节点,叶紫岑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后续,她立马拆了王玉送的盐水鸭,撕下一只鸭腿:“来,吃这个。”
鸭皮上的油脂在特殊的制作过程中,变得白嫩轻薄,紧紧裹着鲜嫩多汁的鸭肉。
咬下去的瞬间,淡淡的咸香混着丰富的汁水在口中散开。
屠龙嘴角挂着油,含糊不清地说了个字:“香!”
安抚好了屠龙,叶紫岑立刻转过头,催促着牛爱花:“花姐,你快接着讲。”
牛爱花知道她心急,不再耽搁:“我那对象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要把李猛名下的店铺,过到自个儿名下。”
“这事儿,李猛能同意?”
“他没办法呀,不同意就没儿子没孙子。哪儿能好事儿都让他占了啊。”牛爱花摊了摊手,无奈地说。
“也是。这么说,李猛同意了?”叶紫岑品出了牛爱花的言外之意。
牛爱花点点头:“他考虑了一段时间,还是咬牙同意了。但是…...”
“但是咋了?”
“但是,我对象得了铺子后,直接翻脸不认人。还跟李猛说,你当时要店不要我们,现在我们也要店不要你。”牛爱花说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叶紫岑忍不住赞道:“这一招引敌深入,干得漂亮啊!”
“我也觉得解气。就是李猛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哪肯罢休啊,这不,今天来店里闹了。”
“害得我们生意都做不下去,店里客人都跑光了。”讲到这里,牛爱花的笑容一下就没了,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想在那里听他们吵架,这才来你这里躲躲。”
“这事儿估计不好结尾,闹到现在,李猛可以说是什么都没了,万一他要是破罐子破摔……”叶紫岑提醒道:“你们可得当心些。”
牛爱花点点头,神色有些忧虑:“是啊,我其实也提心吊胆的。怕把李猛逼急了,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正聊着,叶紫岑突然紧张起来,时不时望向靠右侧的角落。
牛爱花察觉到她的异样,也跟着望过去。
靠右侧角落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小伙子。他安安静静的,长长的刘海遮住双眼,看不清面容。
牛爱花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实在瞧不出个所以然,疑惑地看向叶紫岑:“咋了?那小伙子有啥奇怪的?”
“他……他一连来了一个月了……必定在固定的时间点到这里来吃饭……”叶紫岑斟酌着话语。
牛爱花听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有啥奇怪的,说明他喜欢吃你家的菜呗。”
叶紫岑摇了摇头,脸上的忧虑愈发明显:“起初,我也以为他只是单纯喜欢我店里的菜色。可我后来发现,他不论是在点菜的时候还是在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心不在焉地四处乱看。”
“我怀疑,他是不是小偷来提前踩点儿来了。”说这话时,叶紫岑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旁人听见。
她想起以前在普法节目上看到过的案例,有些狡猾的小偷会提前到目标地点踩点。
他们会仔细观察店里的布局,比如哪些地方方便进出,店员们的活动规律如何,甚至连店里现金存放的位置都会想方设法摸清。
叶紫岑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真遇到小偷,自己该怎么应对,要不要提前报警预防一下。
牛爱花听了叶紫岑这番分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再次望向那个小伙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不会吧……”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抱紧了坐在身边的屠龙。
两人就这么偷偷观察着那个小伙子,原本热络的聊天也变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牛爱花微微皱眉:“这都过了多久了,他也不点菜,就这么干坐着。”
叶紫岑补充道:“眼睛也没看菜单,看的是门口。”
牛爱花:“门口到底有什么啊?”
两人望过去,几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从门口走进来。
叶紫岑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她用胳膊肘碰了碰牛爱花,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孩子眼睛一亮,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心心念念的东西。”
牛爱花听了,也仔细瞧了瞧那个小伙子,又看了看刚进门的三个女孩子,心中一紧,小声说道:“他不会是在跟踪那些女孩子吧?”
牛爱花和叶紫岑对望一眼,心有灵犀地同时起身。
叶紫岑站在小伙子跟前,遮挡住他的视线:“小伙子,点菜吗?我们今天新上了香酥羊排,味道很不错,要不要点份儿尝尝?”
“来来来,几位姑娘,这边坐,我给你们介绍介绍我们店的特色菜。”牛爱花将女孩子们引到了尽量远离的位置,同时压低了声音,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简单跟她们说了一下。
女孩子们听后,顺着牛爱花示意的方向望了望。
无奈叶紫岑和牛爱花挡在中间,视线受阻,她们还微微起身,伸长脖子,尽量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哎——这不是那谁么……”其中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小姑娘先认了出来。
“宋时易?”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试探着问道。
“哎——是他哎——”短发姑娘语气肯定。
“迎新会上唱歌的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回忆道。
“对对,就是那个男生,那忧郁的嗓音和外表,迷倒了一大片学姐学妹呢。”短发姑娘捂着嘴,轻笑着补充道。
牛爱花:敢情你们认识啊……
女孩子们兴奋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传到了宋时易耳中。
他虽低垂着头,却不难看出脸涨得通红。
啥情况啊,难道我俩猜错了?这个叫宋时易的小伙子其实不是坏人?
叶紫岑和牛爱花转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满头的问号。
短发小姑娘拿胳膊肘撞了撞戴眼镜的女孩子,揶揄道:“哎,顾清,我就跟你说宋时易喜欢你吧?”
“你还说我多想了。你看,人家店主都看出来他在偷偷看你了。”
顾清摇头:“汪丽君你别瞎说。咱们三个天天在一块儿,你咋不说他看的是范琳琳啊?”
范琳琳连忙摆手:“我跟他没什么交集的,他喜欢的肯定不是我。说不定是汪丽君呢。”
“他要是喜欢我,那就太好了。”汪丽君的声音立刻放大。
宋时易的头更低了。
他腾得一下站起身,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事。”就落荒而逃。
“他被我们吓走了。”几个女孩笑作一团。
太平无事,牛爱花和叶紫岑放心地回了前台。
汪丽君趴在顾清肩头,嘴里嘟囔着:“哎呀,真是的,他这么不经逗。”
为方便她靠着,顾清挺直了脊梁:“这人也太害羞了点。喜欢谁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嘛,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他这样偷偷摸摸蹲点儿,不仅自己心里憋得慌,还容易让对方误解。”
汪丽君不同意:“我倒是挺理解他的。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蝉联了两届校花桂冠。两年了,平均每个月拒绝两个倾慕者,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他估计是怕被你拒绝。”
顾清反驳:“他不告白,怎么知道我是拒绝还是同意呢?”
两人争论起来,置身事外的范琳琳则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选菜品上。
今天的新品香酥羊排必须来一份,还有这道醋溜绿豆芽也要……
点好了餐,叶紫岑进了厨房。
新鲜的羊排已经提前焯好水的,洗净上锅,加上了卤汁,盖盖儿焖煮了至少有四十分钟了。
叶紫岑要做的,便是将煮好的羊排捞出,均匀地拍上点儿玉米粉。
在六七成热的油温里,下锅炸个四十秒左右。
绿豆芽就更快了。
油热炒香蒜末和干辣椒,倒入豆芽炒至断生。加入一勺蚝油、一勺生抽、三勺香醋。
再来上少许白糖和盐,撒上些葱段儿,即可出锅。
餐桌上的争论还在继续,落于下方的汪丽君突然对正在上菜的叶紫岑问道:“老板你觉得呢?”
叶紫岑微微一愣,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觉得什么?”
“你觉得勇敢告白好还是默默喜欢好?”汪丽君重复了一遍问题。
叶紫岑沉吟片刻后道:“若是没有让对方感到反感的默默喜欢,其实是可以的。但是若对方不喜欢,那就是骚扰了。不过,我自己还是觉得,喜欢就就勇敢说出来,别错过了。”
汪丽君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继续问道:“那要是对方拒绝了呢?”
叶紫岑倒是洒脱,她轻轻耸了耸肩:“拒绝就拒绝呗,世界上这么多人,直接换下一个。”
这番言论,让来吃饭的石头,听了个正着。
顾清附和道:“老板说的对。藏着掖着的,难道就能与心上人终成眷属了?也不怕心上人被别人抢走了。”
这话倒是让石头有了危机感。
他不禁想起了那位穆先生......
“不过啊,选择暗恋留着美好的记忆,或者选择告白求个快刀斩乱麻,这些都是各人的选择了,没有对错的。”叶紫岑两拨人都不得罪。
“你们慢用。”叶紫岑摆好了菜品,回了厨房。
六个金黄酥脆的羊排,整整齐齐地在长盘子里站好军姿。盘头上,放了一小碗花椒盐,细腻的盐粒与馥郁的花椒粉完美交融。
纤细修长的绿豆芽晶莹剔透,每一根都宛如精心雕琢的玉簪。青翠欲滴的葱段,俏皮地点缀其间,勾起人心底深处最简单纯粹的食欲。
“好了,你们别争论了。快趁热吃。”范琳琳边说边夹起羊排,给每个人碗里分了一个。
轮到自己时,她索性直接上手,抓住了羊排外露的骨头,蘸上一层花椒盐。
牙齿轻咬,“咔嚓”一声,羊排那金黄酥脆的外皮瞬间在齿间崩裂,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浓郁醇厚的肉香裹挟着花椒盐独特的辛香,充斥着整个口腔。
羊肉的鲜嫩与外皮的酥脆形成鲜明对比,每咀嚼一下,都能感受到肉汁在齿间四溢流淌。
范琳琳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嗯…...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随后又将目光投向那盘醋溜绿豆芽。
范琳琳微微张嘴,将绿豆芽送入口中。
豆芽爽脆鲜嫩,本身的清甜与葱段淡淡的辛辣味相互交融。
醋的酸味并不浓烈,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激发起食欲。
顾清和汪丽君也早已停了争执,闷头吃饭。
太好吃了,根本舍不得浪费时间说话。
午间饭点很快过去,牛爱花带着屠龙回了把子肉店,紫英小饭馆里的其他客人也都结完了账,挺着肚子,心满意足地相继离去。
唯有石头一人,还坐在桌前。餐盘里的饭菜早已见底,可他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手中的筷子在盘中无意识地拨弄着。
戴素英已经开始在厨房里进行收尾工作。
叶紫岑则穿梭在各个餐桌之间,将桌上的碗筷收拢,并用抹布仔细擦拭桌面。
石头纠结了很久很久,终于是鼓起了勇气。
他猛得站起身,来到叶紫岑面前,结结巴巴地对叶紫岑道:“我、我、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你说。”叶紫岑抬头看他,手中的动作未停。
石头紧张地瞥了一眼厨房里的戴素英,见她正全神贯注地忙碌着,丝毫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告白这种事,要是有别人在场,就更紧张了。
他支支吾吾地道开口:“我、我......我......”
那三个字在舌尖上打着转儿,怎么都吐不出去。
“怎么了?”见他如此,叶紫岑停了手下的活儿,问道。
石头紧张地攥紧了拳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镜一闭:“我、我吃完了……多少钱…...”
叶紫岑:……
这句话是要这么难才能说出口的么……
石头懊恼地付了钱,刚走到街道拐角处,就伸手打了自己两个巴掌:没出息!怎么就张不开嘴呢!
周围的路人:这怕不是个傻子吧……自己打自己……
告白……不告白……告白……不告白……告白……
纠结了一下午,刚躺上床准备睡觉的石头,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穿好衣服,终于在叶紫岑关店的前一刻,冲到了紫英小饭馆。
戴素英已经打扫完卫生,上了二楼休息。
叶紫岑独自一人在楼下的小黑板上,写着下一轮的菜单。
“石头?”叶紫岑看着一句话不说、直挺挺站着的石头,疑惑问道,“有事么?”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外界的干扰,石头眼镜一闭,嘴巴一张,终于是蹦出了那句:“我喜欢你!”
正遛狗到此处的穆十君,猛然顿住了脚步。
叶紫岑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尴尬、欣喜、害羞、歉意——无数复杂的表情在她脸上不断变换。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叶紫岑有些不知所措。
门内的沉默,让穆十君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也让石头睁开了眼,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叶紫岑,更加忐忑起来。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叶紫岑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她从没想过,自己也有给人发好人卡的一天。“你真的很好,只是…...”
叶紫岑试图寻找合适的措辞解释着:“不好意思,我不想给你错误的信号,让你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轻柔的话语,却让石头如坠冰窟。
门外被吊着的一口气的穆十君,终于松快了下来。
他的肩膀微微放松,脸上的紧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你一定能遇到那个真正与你相互喜欢的人。”叶紫岑继续说着。
石头耳鸣了,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已经听不清叶紫岑在说什么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劲儿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我明白了…...打扰你了。”
石头恍恍惚惚、脚步虚浮地地走出了紫英小饭馆。
他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穆十君。
“汪汪汪!”
自那日穆家老宅的生日宴后,小白每次看见石头,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要么恶狠狠地盯着,要么大声吼叫,很是明确地表露出自个儿的喜恶。
就连现在这种状况,它都不肯放过他。
“穆先生……”石头这才回神,蔫哒哒地打了声招呼,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出局的失败者与暂时的胜利者短暂会晤后,两人错身而过。
与石头不同,穆十君倒是心情舒畅、脚步轻快地抱着小白踏进了紫英小饭馆。
叶紫岑正直愣愣地站在店里,出神。
难道,她又后悔了?
穆十君轻轻皱了皱眉,开口将叶紫岑的思绪拽了回来:“明天可以帮我预留张桌子么?”
生意上门,叶紫岑立刻收拾好了情绪:“留位?”
穆十君:“对。赵固要回北京了,明天中午十一点的火车。你上次做的地锅鸡,他吃完后天天念叨,我想在他走之前,请他再吃一次,也算是给他践行。”
叶紫岑果断答应:“行,我提前准备下,保证让赵固吃得满意。”对于自己的厨艺,她向来都有着十足的底气。
第二日,穆十君和赵固如约前来。
两人一进饭馆,叶紫岑就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快坐快坐,我这就给你们上菜。”
她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地锅鸡走了出来。
鸡肉色泽红亮,泛着诱人的油光,衬得贴在锅边的面饼,更加金黄酥脆。
赵固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就是这个味儿,太香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就往嘴里塞。
刚一入口,赵固就眯起了眼睛,一脸的陶醉。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好吃了,叶姑娘这手艺真是绝了。”
可吃着吃着,赵固突然情绪低落,眼框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