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饺子、汤圆离婚
叶紫岑一开口便是劝分:“阿姨,离婚吧。”
为了说出这句话,叶紫岑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早在筹备开店之时,她就有意无意地跟江春艳提了几句,说要请她去店里帮忙,目的就是想让江春艳慢慢接触社会,打破生活的局限。
又真的在自己受伤时,实现了把江春艳请去了店里帮忙的计划。
她想让江春艳知道,她自己完全可以凭借本事挣钱,拥有独立生活的底气。
她江春艳的价值,绝不仅仅体现在照顾丈夫和女儿上。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她就是她自己,有着擅长之事,理应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江春艳仍有些犹豫,嗫嚅道:“可是,他之前不跟我动手的,也就这两次……”
叶紫岑有些无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两次还不够啊?上次是一巴掌,这次是头破血流,下次呢?难道要丢了命才罢休?
戴素英在一旁不住地点头,附和着:“是呀,春艳,你不能再这么忍下去了,得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打算。”
这倒是叶紫岑没有想到的。
毕竟戴素英之前一直催着自己谈恋爱、结婚,叶紫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劝江春艳离婚。
许是叶紫岑的表情太过惊讶。
戴素英瞥了她一眼,道:“你以为你妈妈会劝你春艳阿姨忍着?”
叶紫岑下意识地点点头。
刚一动作,就瞧见戴素英气得眼睛一瞪,提高音量道:“劝被家暴的人忍着,我还是人么……”
叶紫岑缩了缩脖子,小小声地解释:“那你之前劝我谈恋爱结婚,我还以为……”
戴素英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妈想让你谈恋爱结婚,是想让你体验体验生活的美好,不是说结了婚就必须要从一而终,面对家暴还得死扛着。”
说完,戴素英转过头,看向江春艳,说道:“行了,扯远了,春艳,你说句话,你打算咋办?”
江春艳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也想离,可是……”
戴素英追问道:“可是啥?”
江春艳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无助:“我、没工作…..”
若是离了婚,她该如何生存下去呢?
叶紫岑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江春艳是因为别的理由,若是因为工作,那就好解决了。
叶紫岑道:“我们饭馆帮忙吧,我给你开工资。阿姨,您放心,只要有我和我妈一口饭吃,肯定就有您一口饭吃。”
春燕阿姨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看看戴素英,又看看叶紫岑,终于点了点头。
离婚这事儿,进展得比想象中要快。
江春艳下了决定后,立马报了警,并在医院做了伤情鉴定,直接走诉讼离婚的程序。
正在麻将桌上摸牌的苏伟得知这个消息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就往医院跑。
到了江春艳病床前,苏伟“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春艳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保证改,保证对你好。”
他的额头磕得发红,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满是泪痕,祈求着江春艳的原谅。
江春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忍,强撑着道:“你起来吧,晚了,一切都晚了。”
苏伟铩羽而归后,又接连来闹了几次,每次都像是演闹剧一般,又是磕头又是赔罪,一副悔恨至极的模样,但江春艳这次铁了心,说什么都不打算回头了。
无计可施的苏伟给苏艾莲打去了电话,想让她劝劝江春艳。
谁知苏艾莲倒是想得开,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说道:“过不下去了,你就离呗。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你心里清楚,别再折腾了。”
江春艳被打这件事,叶紫岑当晚就打电话告诉了苏艾莲,听闻母亲受了这么大委屈,苏艾莲举双手赞成,他们俩离婚。
苏伟低声下气了这么多次,都不见成效,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一气之下签了字,还恶狠狠地放话说:“好,离就离,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怎么活。”
即便苏伟不愿意,可他是过错方,在资产判定上,江春艳占了很大的优势。
离婚得到的钱,江春艳给苏艾莲寄去了一半,另一半存在了银行里。
苏艾莲现在可不缺钱,她给添成了个整数,又寄了回来。
既然已经离了婚,江春艳便简单收拾了行李,带着几包衣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同戴素英住到了一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凉,很快就到了冬至。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叶紫岑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走进厨房,熟练地加水和面。
“紫岑,这么早就起来啦。”江春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今的她,已然摆脱了过去生活的阴霾,整个人容光焕发,眼神中多了几分从容。
“阿姨,您昨儿睡得晚,再睡会儿呗。”叶紫岑回头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今儿冬至,哪能多睡呀。”江春艳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准备打下手。“你做饺子,我做些汤圆,这样不论是南方还是北方的客人来了,都有的吃。”
吃饺子,是北方冬至的习俗。
其起源可以追溯到东汉末年,医圣张仲景在辞官回乡途中,看到百姓因寒冷和饥饿,耳朵都冻坏了。
于是他用羊肉、辣椒和一些驱寒药材放在锅里煮熟后捞出来切碎,用面皮包成耳朵样的“娇耳”,分给百姓吃。
百姓吃了“娇耳”,喝了药汤,耳朵就好了。
冬至这一天吃饺子的习俗便慢慢传了下来。
而汤圆则是南方冬至的传统美食,有着“冬至圆,人团圆”的美好寓意。
冬至这天,一家人会围坐在一起,将糯米粉搓成汤圆,有实心的,也有包馅的。
馅料又有芝麻馅、花生馅、豆沙馅、枣泥馅等等。
其实,在一些地区,也有冬至吃馄饨的习俗。
古人认为冬至是阴阳交替的时刻,馄饨的形状象征着天地混沌初开,吃馄饨有打破混沌、开启新征程的寓意。
又传汉朝时,北方匈奴经常骚扰边疆,百姓不得安宁。
当时匈奴部落中有浑氏和屯氏两个首领,十分凶残。
百姓对其恨之入骨,于是用肉馅包成角儿,取“浑”与“屯”之音,呼作“馄饨”。
恨以食之,并求平息战乱,能过上太平日子。
因最初制成馄饨是在冬至这一天,所以在冬至这天家家户户都吃馄饨。
当然也有些地方是要吃年糕的。
黄、白两色的年糕,象征着金银。
冬至吃年糕,便能在新的一年步步高。
只是紫英小饭馆,满打满算,就三个人,只做饺子和元宵便已然是闲不下来了。
饺子和汤圆下锅时,戴素英刚刚下楼。
她昨晚与江春艳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聊着聊着就上了头,贪杯喝了许多冬酿酒。自个儿酒量又不如江春艳好,这就睡得久了些。
“下次可不能这么喝了。”江春艳递给她一杯茶,关心道。
戴素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嗔怪道:“还不是你一直给我倒。”
“呦——你自个儿贪杯,倒怪上我了。”江春艳打趣。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翻滚着,叶紫岑守在两口锅边,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不一会儿,饺子和汤圆浮了起来,个个圆润饱满,色泽诱人。
叶紫岑捞了三碗出来。
刚端上桌,饭馆的门就被推开了,几位老顾客走了进来。
老师李芳见到桌上摆着的饺子和汤圆,道:“叶老板,早啊,哎——今天有饺子啊,给我来一碗!”
“还有汤圆,也给我来一份!”
“这几碗都是刚盛出来的,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先吃。”叶紫岑道。
“正好,我一会儿还有课,那我就不客气了。”李芳笑眯眯地坐下。
热气腾腾的美食驱散了寒意,李芳称赞道:“叶老板,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饺子皮薄馅大,还是我最爱吃的牛肉芹菜馅的!”
牛肉肉质紧实,芹菜口感脆嫩。一口咬下,汤汁灌满口腔,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汤圆也软糯香甜,太好吃了!”另一位客人也赞道。“尤其里面的花生馅,又甜又香。”
“这汤圆是春艳阿姨做的。”每次有人夸奖江春艳做的食物,叶紫岑总会特意点明。“为了把炒熟的花生磨成现在这样子,她用手工磨磨了一个小时呢。”
“这可是功夫活。”客人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江春艳笑眯了眼,道了句“过奖了”就回了厨房。
忙碌了一上午,饭馆里终于安静下来。
叶紫岑、江春艳和戴素英围坐在桌前,一边吃着饺子和汤圆,一边闲聊。
“最近多亏春艳阿姨帮忙,不然我们得忙死了。”叶紫岑道。
“那可不。”戴素英也跟着附和。
正聊着,一位年纪轻轻、看起来才18岁左右,有些瘦弱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领口处微微卷起,露出里面起球的毛衣。
他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少年怯生生地在店内扫视一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问道:“饺子……能只买半份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脚尖在地面上不安地蹭来蹭去,补充道:“不、不行就算了……”
叶紫岑立刻起身,轻声说道:“可以呀,没问题的。你随便坐,我马上给你端过来。”
怕他觉得不好意思,江春艳接话,和他聊起来:“小伙子,叫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