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温稚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肌……
陈明洲看着闪身跑出去的人影,额角青筋猛地跳了几下。
他快速系好皮带扣,开门出去看向亮着微光的水房。
魏平从屋里出来看到楼道里的陈明洲,催促道:“明洲哥,走啊,咱们不是去青山广场吗?”
陈明洲走到栏杆前点了根烟,微眯着眸抽了口烟:“不去了。”
魏平:“啊??”
陈明洲弹了弹烟灰:“你忙你的事去,我一个人待会。”
魏平点头:“那行,我去找杨子和世军他们。”
陈明洲夹着烟的手捏了捏紧皱的眉心,电影一般播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他没想到温稚会这么早回来,所以换衣服才没那么多讲究。
男人一根烟抽完,温稚才慢吞吞的走出来。
她老远就看到靠在栏杆上的陈明洲,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温稚本想低着头进屋,却被陈明洲叫住了:“嫂子,我们两谈谈吧。”
温稚双手死死抓着饭盒,因为用力,手指骨节都有些泛白。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好。”
陈明洲率先进屋,在温稚进来后,男人拉亮屋里的灯泡,暖黄的灯光倾洒在温稚头上,她低着头,露出后面一截雪白的颈子,刺目的指甲印再一次撞进陈明洲眼里。
他克制住脑海里再次浮出的画面,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声,“嫂子,我昨晚喝得有点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我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男人顿了下,续道:“你别往心里去,也别那么怕我。”
“啊?”
温稚怔楞抬头,错愕的看着对面神色坦然的陈明洲。
不是,这怎么变成他道歉了?
不应该是他生气的训她一顿,质问她为什么大半夜爬上他的床,然后再警告她让她安分守己吗?该道歉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见温稚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陈明洲眉峰微蹙:“嫂子?”
温稚闻言,猛地回神,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第一次撒谎有点心虚:“没有没有,你没有对我做出格的事。”
这句话刚说完,她忽的想起昨晚男人的手指沿着她后颈的细小伤口一路往下摩挲,顿时后脊梁窜起一股酥麻,温稚脸颊也跟着臊红臊红的。
一半是因为说谎心虚,一半是因为羞的。
陈明洲眉峰越皱越紧,直觉告诉他嫂子在说谎,但想到昨晚他的手放肆的抚摸着对方的肌肤,那双湿漉漉祈求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他,他忽然噤了声。
嫂子毕竟是女人,脸皮薄,心软又乖巧,就算他昨晚真干了这些混账事,嫂子看在一家人的面上,也不可能承认。
陈明洲双手重重的搓了搓脸,懊恼的吐了口浊气。
早知道有这事,他昨晚就不该喝那么多酒。
陈明洲静默了片刻才开口:“嫂子,以后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尽管告诉我就行,别一个人闷在心里,我们是一家人,有些事说开了就好了,还有,我以后尽量不碰酒。”
温稚低着头“嗯”了声:“我知道了。”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陈明洲并不记得昨晚的事。
她忽然生出了一种绝处逢生的错觉。
温稚想到陈明洲这几次单独洗衣服的事,犹豫了下才说:“以后你换下来的衣服不用着急去洗,你放那我帮你洗,我每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干点活也能解解闷。”
陈明洲迟疑了下:“好。”
温稚把饭盒放在桌上,指了指自己房间:“那我先回屋了。”
“嫂子,”陈明洲叫住她:“你不是和妈去看电影了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温稚想到那部电影里的内容,摇了摇头说:“我不想看了。”
她回到屋里脱了衣服躺在床上,也没了吃完饭的心情,头挨着枕头没多会就睡着了,可能是看了哑巴与新娘的电影,被里面的故事气到了,以至于刚睡着就梦见了书里面她嫁给胡宝康的事。
一开始胡宝康对她挺好的,虽然人傻,但不是坏人。
谁知道越往后胡宝康的性格缺陷就越严重,他有爱打人的毛病,卢红艳时不时的怂恿胡宝康几句,胡宝康就会对她连打带骂,加上胡宝康的狐朋狗友经常教唆他打媳妇,以至于书里的她每天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温稚陷入梦魇里出不来,一直到胡宝康将她推下楼梯摔死才惊醒过来了。
她感觉到脸上的湿润 ,伸手摸了摸,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流泪了。
她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婆婆和黄婶儿有没有回来。
睡一觉起来感觉胃饿的抓挠,她爬起来穿上衣服出去想找点吃的,一开门就看见桌上放着一瓶牛奶和一包饼干,温稚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圆形钟表,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婆婆肯定回来了。
她看到柜子上还放着一瓶牛奶,那瓶是杨慧姐昨天送的,那桌上的应该是婆婆带回来的。
温稚心里一暖,洗了个手坐在桌边拆开饼干,饼干是圆形的,两片饼干并在一起,中间夹着白色的奶油,这是温稚从小到大第一次吃饼干,甜甜的奶油和饼干的酥香融合在一起,吞咽下去时,连舌尖都带着余香。
温稚没敢多吃,就吃了三片饼干,剩下的放起来留给婆婆和陈明洲,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尝了一口,奶香味流连在唇齿间,她看了眼住许多天的房子,想到梦里面在胡家遭受的非人虐待,温稚顿时觉得脊背直冒凉气。
还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还好她现在生活在陈家,有疼爱她的婆婆和关照她的小叔子。
她吃过后漱了漱口又回屋了。
屋里的陈明洲平躺在床上,手掌交叠压在脑后,偏头望着漆黑的窗户,外面的动静尽数传进他耳里,包括先前温稚睡熟后,屋里传出她低低的哭泣声。
陶芳回来时,他大致问了下今晚播放的电影内容。
得知电影演的是女主人公被丈夫殴打,几次三番被哑巴救下的故事后,陈明洲才明白温稚为什么提早回来。
他坐起身从抽屉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陈尧书穿着一身军装,俊朗的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意,他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唇角逐渐抿成直线。
如果大哥还活着,或许家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陈明洲将照片放回抽屉,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翌日一早,陶芳起了个大早,和黄雯继续说昨天电影里的内容,真是越想越气,她们都想到了杨慧的丈夫蒋全,昨晚回来的路上,几个人把蒋全狠狠骂了一通。
温稚起来的时候婆婆早饭都快做好了。
她赶忙洗漱完去端早饭,陶芳说:“小稚,你昨天幸好走的早,那电影看得人气死了。”
温稚笑了下,然后看到桌上的半瓶牛奶和没动过的饼干,对陶芳说:“妈,谢谢你。”
陶芳一愣:“谢我啥?”
温稚笑道:“你昨晚给我买的牛奶和饼干带回来。”
陶芳“啊”了一声:“这不是我买的,是明洲买的。”
温稚:???
她脸色倏地一变,察觉到屋里的光亮瞬间暗下,抬头便见陈明洲从外面进来,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房门,温稚尴尬的闹了个大红脸,在陶芳出去端稀饭时,她语无伦次的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带回来的,我以为是妈买回来的。”
她这会恨死自己的馋嘴了,万一那是陈明洲买来送给别人的呢?
现在被她给拆了,还吃了。
陈明洲将毛巾搭在脸盆架子上,语气刻意放轻了许多:“妈说你昨晚没吃饭,我买回来就是给你吃的。”
他转身看向温稚,深黑的眸里凝聚着几分温柔:“嫂子,昨晚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咱们是一家人,这个家里的东西你想碰就碰,想拿就拿,不用跟任何人说,不用跟任何人解释。”
温稚心窝像是被一股火炙烤着,烫呼呼的。
她低下头藏起眼底的湿意,脆生生的声音夹杂了几许不太明显的哽咽:“我知道了。”
吃过饭陶芳和陈明洲都去上班了,听婆婆说,青山广场那边再忙两天就结束了。
。
经过昨晚和陈明洲的交谈,这几天温稚洗衣服的时候都把陈明洲换下来的外套裤子一起洗了,陈明洲不再像先前那样避开。
距离上次胡宝康他们被打的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听说胡宝康在医院待了十天才走,倒是万金斗住了四天院就赶紧走了。
温稚这几天把婆婆的衬衫也做出来了,也顺便先把婆婆的裤子做出来。
快到中午的饭点,陶芳从黄雯家回来,看到温稚还在屋里做衣服,她进去瞧了眼,摸了摸雪纺面料,看了眼温稚做的衣服款式,别说,做的还挺不错,不比裁缝做得差。
不论是针脚还是收针的地方,都瞧不出毛病。
“衣服做好了?”
陶芳问了句。
温稚笑道:“嗯,裤子再收一个针脚就好了。”
说着话的功夫最后一个针脚也完工了,温稚将衬衫和裤子摊开。
衬衫是白色的雪纺面料,温稚给婆婆的衬衫做了个浅浅的收腰,腰部两边的布料缝在衣领处,做了个新潮的领巾造型,又在收腰处缝了波浪形的碎花,很适合婆婆这个年龄段穿。
裤子是浅棕黄色的,温稚专门给裤子上做了两个口袋,白色配浅棕黄色,还挺搭配的。
“哎哟,你这手还真巧啊,你要是去当裁缝,绝对好多人找你做衣服。”
陶芳看这身衣服那是越看越喜欢。
她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正想让温稚穿上给她瞧瞧,却听温稚说:“妈,你试试大小怎么样,哪里不合适我再给你改改。”
陶芳猛地抬头:“啥?给我做的?!”
温稚笑了下:“嗯,我不知道你的尺寸,就去你房里找了你平时穿的衣服量了下尺寸照做的。”
陶芳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之前说让温稚把布料都给她自己做成衣服就行,她用不着,说的也是真心话,也没想过温稚会给自己做衣服,可眼下做好的漂亮衣服摆在眼前,陶芳心里热乎乎的,高兴的点头:“哎,我这就试。”
陶芳换上新衣服,扣上扣子,上下捋了捋,激动的说:“大小正合适诶,小稚,你这手还真神了!”
她转了一圈,问:“好看吗?”
温稚点头:“嗯!妈穿起来真好看。”
陶芳穿上就舍不得脱了,她问温稚:“你的呢?”
温稚把自己的衬衫拿出来,她的衬衫也做了收腰的款式,收的腰身比陶芳的紧一些,多出来的布料在肩上做了个波浪形的款式,领口和袖口绣着红色的小花,瞧着清新亮丽。
陶芳赞赏的点头:“这个适合你,穿起来肯定好看。”
温稚说:“我裤子还没做好,过几天差不多就好了。”
陶芳砸吧着嘴,越看身上这身衣服越喜欢:“小稚,今天午饭你去做,妈出去转转,晚点回来啊。”
说完就跑了。
温稚知道她是出去告诉别人她儿媳妇给她做新衣服了,她放下剪刀出去的时候,还真听见婆婆和黄婶儿还有刘梦琴在走走廊里聊天,婆婆嗓门比平时都大了些。
“对啊,我这衣服是我儿媳妇做的。”
“你咋知道我儿媳妇给我做衣服了?哎哟,漂亮吧。”
“大娘,你看,我这衣服攒劲吧?美不美?这我儿媳妇做的。”
温稚抿着唇也止不住唇角的笑意。
从小到大,她只有在陈家才感受到被重视的感觉,也只有婆婆会穿着她缝制的衣服高兴的在外面炫耀,不会骂她是败家子,糟蹋布料,骂她笨手笨脚干啥啥不行。
温稚中午焖的米饭,炒的土豆片炒肉,打了个西红柿鸡蛋汤。
她看着锅里金黄的蛋花,在温家的时候,她从来没尝过鸡蛋是什么味道,到了陈家,基本天天都能吃上一个鸡蛋,这在以前她想也不敢
想。
陈明洲中午回来的时候陶芳还没回来。
男人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香的饭菜味,他看了眼桌上摆好的饭菜,听见屋里的脚步声,抬眸时便见温稚从屋里出来。
她刚做好饭,额头沁了一层薄薄的汗,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额头,秀眉微弯,眼睛璀亮好看,鼻翼小巧,唇畔也比往日红润些,陈明洲视线不经意扫过温稚身上的衣服,她还穿着那件打着同色补丁的衬衫。
也许是因为出汗的原因,身上的衬衫显得更紧了,将她身子的曲线包裹的紧致挺-立。
陈明洲不自在的移开眼,随口问了句:“你的衣服做好了吗?”
温稚过去擦桌子:“好了,裤子还得等几天。”
她微弯着腰,领口一颗扣子没扣,陈明洲看向她时,视线又触碰到了对方领口下两根细细的锁骨和小窝,男人耳尖一红,瞬间不敢看温稚了,转身往出走:“我去洗把脸。”
温稚:“嗯。咱妈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陶芳就从外面回来了,在门口碰见了陈明洲,又在陈明洲面前转了一圈:“你看,妈穿着咋样?”
陈明洲一眼便看出这是温稚做的,颔首夸赞:“不错,很适合你。”
陶芳那个开心哟,哈哈笑个不停,然后给陈明洲说:“你也赶紧给我找个儿媳妇,我不求她能有你嫂子那么好,只要你能把人带回来就行。”
陈明洲:……
温稚把米饭盛好端到桌上,看到陈明洲放在门后柜子上的两双脏手套,顺手拿起打算去水房洗干净,她刚走出房门就碰见了迎面过来的蒋全,蒋全好像在哪受了气,这会阴沉着脸。
他也看见了温稚,眼底的恨意快要藏不住的瞪出来,只是下一秒又忽的撇开头看向别处。
陈明洲从对面走来,冰冷的目光在蒋全身上轻飘飘揭过,看向拿着手套的温稚:“嫂子,吃完饭再洗,这会不急,我还有用的。”
温稚闻言:“好。”
吃饭的功夫,陈明洲忽然问了句:“嫂子,这段时间蒋全有没有为难过你?”
陶芳抬头,眼睛瞬间瞪直了:“咋了?蒋全那混账玩意找你麻烦了?!”
温稚摇头:“没有,我最近很少能碰见他。”
陈明洲埋头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将碗放在桌上:“蒋全要是在言语上欺负你,你跟我说。”
温稚心里瞬间有了底气:“好。”
不过她也不怕蒋全,蒋全的把柄还握在她手里呢,蒋全要是敢欺负她,她一定让他好看!
下午陶芳和黄雯出去打听看哪里还有零散的活可干,温稚在屋里做衣服,听到敲门声边去开门,杨慧看了眼屋里面,温稚笑道:“我婆婆不在家。”
杨慧松了口气,进屋后赶紧关上门,拉着温稚坐在板凳上,从兜里拿了五张大团结出来:“蒋全今天才把这个月另外的五十块钱拿回来。”
温稚让她收好:“你把钱攒着,等攒够了给自己买个工作,这样你也有固定工资养活大丫二丫。”
杨慧:“我知道,但是现在大丫二丫都长大了,我买的那些布只够给她们一人做一身衣服,她们连件替换的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说到这她叹了声:“两丫头贴身穿的衣服都破的没法穿了,我也得想办法给她们做两件,但家里没布票了,光有钱也买不上布。”
“小稚。”杨慧握住温稚的手,有些为难的看着她:“你今晚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黑市?我听说黑市买布不要布票。”
温稚眼皮子猛地一跳,之前陪黄婶儿去黑市被民-兵追赶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她想拒绝,可看着杨慧祈求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杨慧激动的抱住温稚:“小稚,谢谢你。”
黑市晚上才有,天麻麻黑的时候温稚就做好了晚饭。
陶芳和黄雯没一会也回来了,两人找了一下午总算找到了一份整理木皮子的活,那活就在木材厂,能干三个月。
黄雯喘了口气问:“你咋不让陈工给你买份工作啊?这么天天陪我找零工累不累啊?”
陶芳摆手说:“明州先前就打算给我买份工作,是我死活不要。你想想,买份好工作怎么说也得四五百,还不如找点零工干,累了还能休息休息,多好啊。”
黄雯叹了声:“也是,不过我刚才听木材厂领导那意思,那活好像是陈工特意给他打了招呼留给咱两的?”
陶芳想了下:“好像是,不管了,咱们有活干就行。”
两人上了二楼,看到走廊里盛菜的温稚,黄雯那个羡慕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儿媳妇又会做衣服又会做饭,听话还贤惠,我要是能讨这么个儿媳妇就好了。”说着又叹了声:“也不知道我家正国在乡下咋样了。”
陶芳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操心了。”
这个点楼道里都是做饭的,从这头到那头都是饭菜的香味。
楼道里热热闹闹的,在外面做饭的人还时不时聊个天。温稚把凉菜端上桌的时候陈明洲也回来了,她出去端热面条的时候,眼前忽然伸来一只骨节修长的手。
男人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温稚指尖一颤,下意识就要松手。
陈明洲顺势接住碗:“你先进去,剩下的我来端。”
温稚缩回手蜷紧手指,也不跟他抢:“好。”
陶芳洗了把脸,走到饭桌前坐下,用筷子挑了挑面条,看了眼对面低头吃面的小儿子:“明州,木材厂那个零活,是不是你给他们厂里领导打过招呼了?”
陈明洲没抬头:“嗯。”
陶芳没再说话,低头吃了几口面,忽然语重心长的说了句:“你不用为了妈去外面欠人情,没活我就不干,反正又饿不死。”
陈明洲挑面的动作顿了下,掀起眼皮看了眼陶芳:“你跟我客气什么?”
陶芳笑着瞪了眼陈明洲:“我跟你客气个屁,赶紧吃饭,吃完我还要睡觉呢,明天一早和你黄婶去木材厂上工。”
温稚听到木材厂,忽然想起书里面提到过一件事,陶芳和黄雯去木材厂上工时被滚落的木头砸伤,黄雯瘸了一条腿,陶芳砸中后背,从此落下咳嗽的毛病,后来厂里调查,发现是因为下了一场大雨,木头湿滑才导致滚落的。
这事发生在下雨后的第二天。
温稚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天气晴朗,也不知道哪一天下雨。
吃过饭陈明洲没让温稚碰碗筷,他端着锅碗去了水房。
温稚把桌子擦干净,把地上的灰尘扫到簸箕里倒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小稚。”
杨慧的声音忽的传来,温稚转头便见杨慧朝她比了个手势。
——九点半,我们走。
温稚看了眼周围,没人注意她们,她小声道:“好。”
水房门口,陈明洲和魏平靠在栏杆上说话,男人弹了弹烟灰,瞥了眼倒完垃圾进屋的温稚,浓黑的眸微眯了下。
他刚才若是没看错,杨慧和嫂子在打手势,两人像是在密谋什么悄悄事。
陈明洲垂眸瞥了眼手指,指尖再次弹了弹烟灰,薄唇溢出低低的笑声,边上的魏平瞧见了,愣了一下:“明洲哥,你笑啥呢?”
陈明洲摁灭烟:“看到个有趣的事。”
魏平好奇的四处张望:“啥事那么有趣?”
“没什么。”
陈明洲端起锅碗回去了,魏平还趴在栏杆上张望,这会天已经黑了,家属院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外面也没什么人,能有啥稀罕事?
天黑透了,家属院的人差不多都睡下了。
温稚在屋里做了一会衣服,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悄悄打开房门,看到陈明洲和婆婆的房门都关着,她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又蹑手蹑脚的走出去,隔壁杨慧也偷偷出来了,她正想叫温稚,温稚赶紧朝她“嘘”了声。
“别吵到我婆婆和小叔子。”
温稚声音压的特别低,她轻轻把门扣上,和杨慧拉着手跑下楼,两人出了家属院,温稚才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说:“我婆婆和小叔子不知道我去黑市,咱们早去早回,别让他们发现了。”
杨慧也喘了口气:“我也没敢让大丫二丫知道。”
温稚“咦”了声:“蒋全在家吗?”
杨慧嘁了声:“不在,估计又跑丁秀芬家去了。”
温稚:……
杨慧只听过黑市在向阳路南街口,但从来没去过,倒是温稚像是去过似的,熟门熟路的往那边走,杨慧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去过
黑市吗?”
温稚顿了下,如实说:“之前和别人去过一次,不过差点被民-兵抓住了。”
杨慧瞬间有些怂了。
她才刚过上好日子,万一她被民兵抓了,她两个丫头怎么办?可是想到手里没布票,大丫二丫连个像样的里衣都没有,杨慧咬咬牙打算赌一把。
路上特别黑,偶尔能看见一两个人,瞧着鬼鬼祟祟的,和她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两人绕过七扭八歪的巷子,终于到了黑市,杨慧全程抓着温稚的手,别人不知道,温稚却能感觉到杨慧的手有些哆嗦,这下搞得她也开始哆嗦了,两人边走边看,终于在前面看到了布摊。
布摊贩子一眼就认出温稚,温稚怕他说漏嘴,连忙堵住他的嘴:“我朋友想买点布。”
布摊贩子笑道:“好嘞。”
他拿了几款布料给杨慧介绍,杨慧问了一遍价格后,发现黑市的布料价格的确比供销社贵几毛钱,但好在不要布票。
她扯了十尺布,掏钱的时候左顾右盼,就怕遇到带红袖章的民-兵,等布摊贩子把布装好递给她时,杨慧一把接过塞到怀里,拽着温稚就走。
温稚这一路犹如惊弓之鸟,稍微听到点跑步声就吓得四处查看,直到和杨慧走出黑市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杨慧激动的攥着她的手:“小稚,还好还好,咱们今晚运气好,没碰上民兵,我们快走。”
温稚跟着杨慧小跑着,她忽然看见左前方的大树下面站了好几个人,离得远看不清,只依稀看到黑影和闪烁的红烟头。
见杨慧要说话,温稚赶紧捂住她的嘴,示意她看那边:“他们袖子上好像带的有红袖章,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
杨慧吓得立刻噤声,毫不犹豫的抓着温稚的手就跑,生怕跑慢一点被那边的人追上来。
树下风声飒飒,明灭的烟头在黑夜里闪烁着猩红的光。
有个带着红袖章的小伙子问:“明洲哥,那事真的假的?咋下乡比咱们城里还热闹呀。”
“明洲哥说的我都想去乡下看看热闹了。”
“明洲哥,还有啥稀奇事不?再给哥几个讲讲。”
六个带着红袖章的人这会只顾着听热闹了,都忘了要去黑市的事了。
陈明洲掀起眼皮瞥了眼远处快跑没影的两个人,将烟碾灭,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行了,你们先忙正事,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提到正事,几个人才想起去黑市抓人的事,于是几个人跟陈明洲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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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稚和陶芳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人九点半从家里出来,一来一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陶芳跑的两条腿都快断了,温稚也险些跑断气,她扶着栏杆喘了喘,冲陶芳摆手:“你先回去,我上个厕所。”
陶芳点头:“行,小稚,今晚谢谢你了。”
温稚上完厕所回到屋里,刚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门外面忽然想起钥匙拧门锁的声音,她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陈明洲的房间,男人的房门是关着的,而且今晚她是看着陈明洲进屋之后她才偷偷跑出来的。
不等她细想,外屋的木门已经从外面推开了。
外屋的灯是关的,里面光线昏暗,温稚看到进来的人身形高大,脸型轮廓特别熟悉,不是陈明洲还是谁?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搪瓷缸险些脱落,陈明洲几步走来从下面拖住杯底,男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温稚的手腕,对方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的肌肤,瞬间让温稚想到了那天晚上陈明洲抚摸她脖颈的事。
她脸色蓦地红了个透顶,就连鼻息间都充斥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两人离的很近,来自陈明洲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强势的笼罩住她。
温稚慌乱的松开手往后退去,脚还没来得及迈开,又被陈明洲握住小臂,温稚一时不防,往前趔趄了一步扑在陈明洲怀里,双手下意识抬起挡在身前,双手不可避免的按在了男人瞬间绷紧的胸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