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陈明洲吃醋
以前明洲小的时候,和尧书两人经常缠着她要买糖吃呢,咋会不爱吃甜食?
难不成这小子长大了,口味变了?
陶芳也没多想,只拿了两个奶糖和一个巧克力,剩下的都塞到温稚手里:“你留着慢慢吃,我和你黄婶一人一个就行,妈走了。”
“陶大姐,走了。”
黄雯在外面喊。
陶芳:“来了。”
上午的时候马桂香在大院里骂:“让我知道是谁打的我儿子,我一定打死你!”
“我儿子招你惹你了,狗娘养的东西!老娘记住你了!”
“王八羔子,气死我了!让我知道是谁,我非要剁了他的手!”
温稚站在栏杆处看着马桂香在楼下骂人,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杨慧边缝衣服边出来,靠在栏杆上看马桂香跟疯子似的骂人:“她骂谁呢?”
温稚装糊涂:“不知道。”
不止温稚装糊涂了,杨慧也在装糊涂。
就连马桂香也在装糊涂,她咋会不知道是谁打的她儿子?一没证据二没亲眼看见,何况她儿子也没看见是谁打得他,空口白牙就说是陈工打的,她们还得给人家陈工赔不是。
马桂香气的没辙,又咽不下这口气,只能在大院里骂一通解解气。
她骂完就去了姜雪娥家里,坐在沙发上对姜雪娥吐苦水:“堂姐,打志钱的人肯定是陈明洲!昨晚那小寡妇才跟我闹了一场,半夜志钱就被打了,不是陈明洲还能有谁?!”
姜雪娥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将搪瓷缸重重放在桌上,吓了马桂香一跳:“堂姐,你干啥?吓我一跳。”
“我看你还是吃的教训太少了!”
姜雪娥不耐烦的看了眼成天净惹事的堂弟媳,瞧见就心烦:“我要是陈明洲,我也收拾你,你说说你嘴巴那么欠的干啥?四年前志钱要是不在外面瞎编排陶芳和魏德,陈明洲会打他?你昨晚要是不在陶芳她们面前说那么难听的话,她们会打你?要我说,你就是自作自受。”
马桂香心里那个委屈啊:“堂姐,你到底哪头的啊?”
姜雪娥哼道:“我是有理那头的!马桂香我告诉你,你姐夫坐上机械厂厂长的位子不容易,他能不能稳坐这个位子,多半都得靠陈工和魏德这两员大将,你要是再去陈家惹陈家人不痛快,小心我让铁柱把你送回老家去,省的你在这给我们惹事!”
马桂香看着自己亲戚都胳膊肘往外拐,那叫一个气啊。
姜雪娥起身说:“行了,你回家去吧,我还得去上班。”
。
温稚这两天一直待在陈家没出去,她裤子也做好了,裤脚做了一点点收边,比垂直的裤腿瞧着好看一些,她换上衬衫和长裤,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温稚走到外屋,对着墙上挂着的圆镜子瞧了瞧,虽然看不见裤子,可能看见她做的花边肩。
波浪形的,看着特别好看。
“老三,你在不在家?”
“老三?”
外面传来二姐敲门的声音。
温稚开门,看到这个点本该去上班的二姐却出现在她门外,有些疑惑道:“二姐,出什么事了?”
温丽刚想说话,却瞧见温稚身上白色的雪纺面料做的衬衫和横贡缎面料做的裤子,这两件布料得不少钱呢,这做工和衣服的款式估计也要花费不少。
一段时间没见,她忽然发现老三好像变样了。
变得更好看了,性子好像也没以前沉闷了,身上的衣服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看来张俊没骗他,陈家把老三养的是真好。
温稚见二姐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二姐?”
温丽回过神,说道:“你跟二姐过去一趟,大姐想见你。”
温稚脚步一顿:“我不回温家。”
温丽说:“不是让你回温家,是去我家,大姐在我家已经待了两天了。”
两天?
温稚算了下时间,距离上次见大姐的时间好像就是两天前。
想到上次和大姐闹得不欢而散,温稚不太想见她,温丽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握住温稚的手,把这两天发生在温静的事跟温稚说了一遍,然后做和事老:“说到底咱们都是亲姐妹,没有过不去的仇,大姐现在知道错了,她特地托我来叫你过去,就是想跟你好好道个歉。”
温稚没再拒绝。
杨慧从水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温稚被一个女人拉着急匆匆的走了,她没见过那人,但听见温稚叫她二姐。
蒋大丫从屋里出来,问道:“妈,温婶子干啥去了?”
杨慧:“不知道,应该是有啥急事。”
温丽是骑自行车来的,温稚坐在自行车后座,听二姐给她说这两天发生的事。
那天她和大姐分开后,大姐就去找赵鹏了,结果被赵鹏打了一顿,回到家后又听见妈和老五商量着把她卖给卫生香厂的一个四十岁的老光棍,换钱给老五娶媳妇。
温丽说的时候,气的不行,把老五狠狠地骂了一通。
那天温静没回家,直接去了温丽那,晚上孙凤娥他们不见温静回来,就四处去找,最后在老二那找到的,死活要拉着温静去和那老光棍相看,谁知道一向听话顺从的老大也开始反抗拒绝他们。
她竟然死也不去!
孙凤娥他们也不敢闹事,毕竟温静待在老二那,老二家又在公职家属院,家属院离妇联大队也不远,要是被妇联知道她们搞包办婚姻,指不定又咋折腾她们。
孙凤娥临走的时候警告温静:“你躲老二这也没用,我们收拾不了老三,还收拾不了你?!我就不信你能在老二这躲一辈子!”
孙凤娥和温向东还有老五走后,温静在温丽家哭了一天。
她又悔又恨,恨自己为什么才看清爸妈的脸面,恨自己为了顾温家的脸面,从小把两个弟弟当宝贝疼着,结果她最疼爱的弟弟为了娶媳妇,要把她嫁给四十多岁的老光棍。
温静此刻才觉得老三之前说的话都是对的。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咋走,她想过死了一了百了,可温丽一直拦着她,劝着她,她说:“你看看老三,老三之前和你一样,她都挺过来了,你有啥挺不过来的?”
温静捂着脸哭:“老三有陈家依靠,我能依靠谁?”
温丽气道:“我和老三不是人啊?咱们三姐妹还想不出一个好法子?你等着,我去接老三过来,咱们三个好好想个法子把这事渡过去,再不行,过两天等张俊回来,我再让他出出主意。”
自行车拐进公职家属院。
温丽骑得很快,猛地一转弯差点把温稚甩下去,她吓得抓紧自行车后杠,上半身还是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去,温稚急的喊道:“二姐,你慢……”
话没说完,她手臂就被一只大手稳稳拖住,对方强劲的力道也正好帮她稳住了身子,温稚也顺势跳了下来。
她抬头便看到顾辉收回手,男人穿着橄榄色的公安服,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你们骑那么快干什么?”
温丽跳下自行车说:“有急事。”
说完催温稚:“快点,大姐一个人在家呢。”
温稚连忙跟顾辉说了声“谢谢”就跑了。
顾辉看了眼温稚跑远的身影,感觉一段时间没见,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温稚跟着温丽上了二楼,再见到温静时,温稚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仅仅两天没见,大姐已经憔悴的不像样子了。
脸上的巴掌印虽然下去了,可一双眼睛哭的红肿,像是眼泪都已经哭干了,脸色
苍白的厉害,嘴唇苍白,脸颊都往下凹了一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大姐,我把三妹带来了。”
温丽说了一句。
温静紧紧抿着唇看着站在屋子里的温稚,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温稚哭,眼睛都快流不出眼泪了,还在哭,她忽然趴到桌上大哭,在看到温稚后,心里的情绪再一次爆发出来,哭的肝肠脆断。
“大姐。”
温稚筑起的冷漠终究抵不过对大姐的心疼,她走过去坐在温静边上,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哭瞎了。”
“对不起……”
温静好一会才说出这三个字。
她忽然起身抱住温稚,抱的很用力,不停的给温稚道歉:“是大姐被她们迷了心窍,分不清好坏,说了伤害你的话,老三,对不起,大姐不该那么说你,大姐不该听爸妈的话去劝你回去嫁给胡宝康,都是大姐糊涂啊,老三,你别怪大姐了好不好?”
温稚抱住温静:“你能想通就好了。”
她顿了下,续道:“我不怪你了。”
温静哭的抽噎:“老三,是大姐糊涂,大姐糊涂啊,大姐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我活该。”
温丽也难受的红了眼睛。
说起来她们三姐妹多少年没这么交过心了?
“大姐”温稚握住温静冷冰冰的双手,看着大姐红彤彤的眼睛,对她的怨恨已经没了,同样都是女人,她凭借一场梦觉醒,摆脱了温家那个虎穴,现在大姐和她走了同样的路,同样幡然醒悟,她一定要帮大姐摆脱温家。
“我听二姐说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你先吃点饭,我和二姐想想办法,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爸妈把你嫁给那个老光棍。”
温丽说:“对,大姐,你先吃点东西吧,可别再寻死觅活的了。”
温静这才点头:“好。”
温丽给温静弄了点吃的,坐到一边和温稚想办法。
温丽有些头疼:“我倒是有个办法,大姐不想改嫁,咱们可以把这事反映到妇联,妇联肯定会插手这件事,到时候咱爸妈也不敢再硬逼着大姐改嫁,但是咱们帮得了大姐这一次,那下次呢?大姐只要在温家待一天,咱爸妈就有各种办法逼她改嫁,就怕她们背地里使阴招,到时候咱们就算想阻止也晚了。”
温丽叹道:“让大姐就这么一直住在我家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她看向温稚:“你有没有啥法子?给二姐说说。”
温稚想了想,说道:“有倒是有,但是有点难办。”
温丽:“你先说说看。”
温静看了眼在吃玉米饼的温静,小声说:“要是能给大姐找一份工作,就什么事都解决了,有份工作她就有住的地方,工资也能养活她自己,不用再靠任何人。”
温丽也想过这个:“可工作哪有这么好找的。”
温稚也知道现在想找份工作有多难,有的工作就是花钱都买不到。
她记得书里面写的从1979年开始,南方那边已经可以小范围的干投机倒把的事,越往后越开放,大家可以自由工作,自由摆摊开店,工作也没那么难找了,可现在说这些都是虚的,眼下才1975年,得先帮大姐熬过这一劫才是要紧的。
温稚:“二姐,你和二姐夫认识的人多,你们打听看看有谁忽然有急事想找人暂时顶替她们工作的,虽然工资挣得少,但也是一份保障,我们也能趁这段时间帮大姐想想办法。”
提起这事,温丽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她说:“张俊他们单位食堂有个大姐要回家伺候儿媳妇,听说她儿媳妇怀了个双棒,肚子大的没法干活,她又不舍得卖掉这份工作,正琢磨着找人先顶替她,工资三七分,等她儿媳妇生了之后再回来上班。”
温稚闻言,赶紧说:“二姐,这可是个好工作,肯定很多人抢着顶替,你要不赶紧去问问,要是能给大姐争取过来,也算帮大姐度过这次难关了。”
温丽意外的看了眼温稚,伸手轻轻弹了下她脑门:“可以呀,老三,脑子啥时候也这么灵光了?”
温稚:……
她以前没想那么多,要不是自从梦见书中剧情觉醒后,她现在还在痛苦的煎熬里。
温丽去食堂打听打听,温稚在家里陪着温静。
温静吃过饭就贴着温稚坐着,她这一刻就像是被抛弃的浮木孤零零的飘在海上,紧紧抓着温稚的手还在愧疚的向她道歉,说她那天不该在陈家门口说那么难听的话,让她难堪。
温稚说:“大姐,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往前看。”
温静没见温丽,看了一圈问道:“老二呢?”
温稚:“二姐有事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她想着先不跟大姐说食堂工作的事,万一那人已经找到人顶替工作了,岂不是让大姐白高兴一场。
没一会二姐就回来了,她没当着温静的面说食堂工作的事,温稚预感到不好,在温静去厕所的时候,她低声问温丽:“二姐,那边怎么说的?”
温丽喝了口水说:“我今天去的不巧,食堂大姐今天请假陪她媳妇去医院做检查去了,晚饭才过来,等晚上我再过去问问,不过我打听了下,食堂大姐还没去找顶替的人,估计消息都还没放出去。”
温稚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点希望,至少不是工作顶替给别人了。
温丽看了眼墙上钟表的时间:“呀,都一点了,我还没做午饭呢,老三,你先坐着,二姐去做饭。”
温稚这才发觉已经中午了,她连忙起身:“不用了,陈明洲中午下班回来,我回家做饭。”
她开门出去,碰见上厕所回来的温静。
见她要走,温静顿了顿,问道:“老三,你要回去吗?”
温稚笑了下:“嗯,我下午再过来。”
温丽:“大姐,你先回屋待着,我去送老三。”
温稚拦住温丽,背着温静小声说:“二姐,我自己走回去,大姐这个状态不太对劲,你多陪陪她。”
温丽也担心她不在,大姐万一想不通再做出什么傻事咋办。
她只好点头:“那行,你一个人路上慢点。”
温稚离开工职家属院,还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自行车叮铃的声音,没等她警惕,就看见穿着橄榄色公安服的顾辉过来,男人自行车头上挂着黑色公文包,一只脚支在地上,另一只脚踩在脚踏上。
他看了眼前面的路:“你二姐没送你?”
温稚:“我二姐陪我大姐。”
顾辉没问别的,他朝后座扭了下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一会就走回去了。”
温稚实在不好意思坐别人的车。
顾辉反应过来,他一个没结婚的糙老爷们骑车带人家结了婚的女人,传出去确实不好听,他没再提让温稚坐车的事,只是推着自行车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温稚回头看了眼,纠结的抿了抿唇,刚想说不用跟着,对方先开口了:“我正好去石化路,经过机械厂。”
温稚“哦”了声。
。
这个点正是午饭的点,每个厂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陈明洲和魏平还有朱世军几个人回到家属院,男人看到门外的冰锅冷灶,铁门也锁着,见隔壁杨慧出来端饭,陈明洲问道:“慧姐,我嫂子出去了?”
杨慧说:“对对,上午那会有个女人急匆匆的来找她,我听小稚叫她二姐,这都走了半上午了也没见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啥事了。”
陈明洲闻言,转身便跑下楼,魏平正好从水房出来,瞧见明洲哥一下子就跑没影了,赶紧问杨慧:“慧姐,明洲哥跑啥?出啥事了?”
杨慧也有点担心温稚:“小稚离开家半上午了,到现在也没回来,陈工去找了。”
魏平惊讶的“啊”了声:“该不会又是温家来找麻烦了吧?”
说着他也冲下楼跳上自行车:“明洲哥,你等等我!”
张扬和
朱世军家在一楼,两人瞧见魏平风风火火的,张扬吼了一嗓子:“平子,你干啥去?!”
魏平头也没回:“去棉纺厂找明洲哥他嫂子!”
张扬和朱世军互相看了眼,二话不说跑着追上魏平,三人风风火火的朝棉纺厂跑去。
他们一路上追过去也没看见陈明洲的身影,只以为他骑车特别快,已经跑没影了。
往公安局公职家属院的方向人不算多。
陈明洲骑了一大半的路程,快到公职家属院时,看到了路边走来的一对男女。
女人穿着亮眼的白色衬衫,衬衫肩膀是波浪形的花纹,袖口和领口绣着红色小花,乌黑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子,松散的搭在左肩前,脸蛋雪白娇嫩,唇畔湿润粉嫩。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顾辉,然后抿着唇又低下头看着前方的路。
顾辉推着自行车安静的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的看一眼走在他左前方的女人。
陈明洲停下自行车,深黑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捏着自行车把手的手指没来由的捏紧了几分。
所以温丽急匆匆的来家属院带走嫂子,是为了让嫂子和顾辉相看?
看着温稚身上穿着做好的新衣服,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忽然调转自行车返回去,他没回家属院,径直去了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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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辉这一路都不远不近的跟着温稚,一直等人进了家属院他才离开。
想到战友陈尧书,顾辉心里也不是滋味。
如果陈尧书还活着,说不定温稚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温稚到家时,正好碰见出来洗锅碗的杨慧,杨慧愣了一下:“咦,你没和陈工一块回来?”
温稚不明所以:“我一个人回来的。”她忽然看见还锁着的铁门,这才明白杨慧的意思:“陈明洲回来过?”
杨慧说:“嗯,他问你去哪了,我说你被你二姐叫走了。”
温稚这一路上也没看见陈明洲,她估计他应该是看家里没人,又去厂里了,想到陈明洲中午还没吃饭,温稚懊恼的骂自己都没注意时间,她赶紧准备午饭,做好后装进饭盒里就去了机械厂。
温稚前脚刚走,魏平和张扬朱世军也回来了。
三人跑上二楼,见陈家大门锁着,三人都愣了一下。
张扬拨了拨后脑勺的汗:“人呢?”
朱世军也喘了口气说:“平子,人呢?!”
魏平也一头懵:“我哪知道啊!”
他还以为又是温家来找嫂子的麻烦,明洲哥去棉纺厂找嫂子了,他这才急急忙忙的赶过去,他们三人火急火燎的闯进温家大门,只见温家一家子在桌上吃饭,压根没见明洲哥和嫂子的影子。
温家人还以为他们机械厂的人来砸他们家的饭桌,嚷嚷着打人呢。
结果是闹了一场乌龙。
魏平敲开杨慧家门:“杨嫂子,明洲哥和他嫂子回来了没有?”
杨慧:……
她看了眼门外三个满头大汗的小伙子:“陈工没回来,倒是小稚回来做了个午饭,说是去机械厂给陈工送饭去了。”
魏平:……
张扬:……
朱世军:……
张扬气的朝魏平后脑勺拍了下:“你小子下次说话前能不能把事搞清楚了再说,一来一回折腾的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朱世军:“就是。”
魏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行了,赶紧回家吃饭吧,吃完饭还要去厂里呢。”
这个点好多人都吃过饭了,都准备着上班了。
温稚抱着饭盒走进机械厂,问了几个人得知陈明洲在一车间的休息室,她走到一车间往里面看了眼,一车间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里面都是各种她看不明白的机械件,靠近右边一排厚架子旁边有个用小屋。
温稚过去轻轻敲门:“陈明洲,你在里面吗?”
清脆好听的嗓音从屋外传来,屋里面,男人弹烟灰的动作陡地顿住,钱致富三两口扒拉掉碗里的米饭:“明洲哥,你嫂子咋来了?”
“不知道。”
陈明洲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去开门。
门外,温稚还穿着那身做好的新衣服,她像是急忙赶过来的,脸颊晒的红扑扑的,鬓边浸了点薄汗,看见他时,竟是仰着笑脸笑了下,然后向他递来手里的饭盒:“我上午在二姐家待的有点久了,没赶上做午饭,我刚做好了,你快吃吧。”
陈明洲低头看了眼捏着饭盒的白嫩指尖,没抬头,只是问了句:“你吃了吗?”
温稚道:“我回去吃。”
陈明洲接过饭盒:“进来喝点水吧。”
在二姐家就没喝水,回来又着急做饭,没喝上一口水,温稚的确渴了,她跟着陈明洲进来,看到屋里的钱致富,钱致富向她打了声招呼:“嫂子好。”
温稚抿唇笑了下:“你好。”
陈明洲瞥了眼钱致富:“你吃完了?”
钱致富:“啊,吃完了。”
男人将饭盒放在桌上,随意说了句:“吃完了就去四车间把中午我教你的技术再复盘一遍。”
钱致富一听,抱起饭盒刷一下起身:“我这就去!”
钱致富一走,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稚的错觉,她隐隐觉得陈明洲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琢磨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及时做中午饭的原因?
没等她继续想,眼前忽然递来一个搪瓷缸杯子,里面盛了一缸子水,温稚一愣,抬头便撞上男人看过来的眼神,陈明洲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车间没多余的杯子,这是我的杯子。”
男人咳了声,续道:“你要是嫌弃,不用对着杯子喝。”
温稚赶紧摇头:“我不嫌弃。”
她接过杯子直接喝了小半缸子水。
在温家的时候,不是人人都有一个杯子,大家来回都用那几个,温稚对这个并不讲究,只要有口水喝就行。
她喝完水将被子递给陈明洲,男人目光在温稚唇畔刚碰过的地方停滞了几秒,忽然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二姐找你什么事?”
温稚一时间有些沉默,不知道该不该对陈明洲说她大姐的事,毕竟大姐之前诋毁过她和陈明洲。
陈明洲捏着搪瓷杯的手指紧了几分,转身坐在凳子上,语气不冷不热:“没事,不想说可以不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吃饭吧。”
温稚小幅度点头:“好。”
她转身出去,顺带把门关上了。
陈明洲抬头看向紧闭的屋门,薄唇紧抿成直线,他端起杯子,指腹在杯口处湿润的地方摩挲了几下,脑海里忽然闪过温稚被水润湿的唇畔。
陈明洲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快速放下杯子,端起饭盒去四车间找钱致富,一边吃饭一边教他怎么看零件的磨损程度和图纸。
魏平和张扬还有朱世军到机械厂的时候,陈明洲刚吃完饭,几个人跟着他去了一车间的休息室,魏平纳闷了好久,给陈明洲递了根烟问:“明洲哥,你饭前那会急急忙忙的干啥去了?”
陈明洲端起杯子喝完剩下的半缸水,找了个借口:“厂里有点事。”
男人刚说完,目光忽然顿住。
他刚才喝水的位置,好像是嫂子喝过的地方。
唇边似是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湿润感,陈明洲耳根倏地攀上红色,他咳了一声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手套带上:“别废话了,走,干活。”
魏平:……
他下次干啥事前一定要问清楚,免得又和今天一样出糗。
他一路上都在跟陈明洲抱怨:“明洲哥,我还以为嫂子回温家了,你去温家找嫂子了,我和张扬还有世军着急忙慌的赶到棉纺厂,撞开温家大门,结果没看到你和嫂子的影子,我们三个还差点跟温家人打起来了。”
陈明洲:……
张扬跑过来伸手搭在魏平肩上,切了声:“温家人还以为我们要和他们抢饭吃呢。”
陈明洲:……
。
温稚回到家吃过午饭,杨慧总算见陈家大门是开着的了,她去找温稚,好奇道:“你一上午都在忙啥呢?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温稚把洗好的锅碗放好,没有瞒着杨慧,把她大姐的事说了一遍。
杨慧闻言,气的差点跳起来!
“他娘的,我就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蒋全是那个臭德行,赵鹏也是!我看他没和你大姐离婚前就跟他们暖瓶厂的女人搞一起去了!还有你爸妈弟弟,一家子吃人血馒头的畜生,女儿前脚离婚,后脚就给她找好了下家巴不得赶紧把人卖了换钱。”
杨慧气的骂骂咧咧。
骂了好一会才哼了声:“小稚,那你大姐现在咋办?她一直住在你二姐家也不是个事。”
温稚说:“我二姐帮忙问一下看有没有人想暂时找顶班的人,让我大姐先有个临时工作,能有个住的地方和收入来源,后面的事再想办法。”
至于赵鹏,温稚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记得书中剧情里提到了赵鹏投机倒把的事。
他当组长的时候经常偷拿有点小瑕疵的暖瓶带到黑市卖,挣了不少钱,后来他把大姐打到流产后和大姐离婚,转头就和牛盼盼结婚了,牛盼盼她爸是暖瓶厂的副主任,赵鹏和牛盼盼他爸暗地里联手,倒卖了不少钱。
还是书中女主偷偷去黑市的时候和赵鹏起了争执,女主一气之下把赵鹏和牛盼盼她爸给举报了,这两人最后都蹲大牢了。
温稚下午又去二姐家里,二姐请了两天假在家陪着大姐。
温稚刚上楼就看到温丽在门口干呕,她连忙跑过去扶住温丽,着急道:“二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丽脸色有些苍白,她摆了摆手:“没事,应该是吃坏肚子了。”
刚说完,又蹲到垃圾桶前干呕,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温稚紧紧抓着温丽的手臂:“二姐,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这么吐下去不行。”
“呀,小丽,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隔壁房门出来了个中年妇女,瞧见温丽不停的干呕,眉梢都浮上笑意:“我之前刚怀的时候也吐个不停,你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
说话的是裴叔的媳妇,叫吴月玲,两家挨着,平日里关系也不错。
吴月玲过来和温稚一起扶起温丽,笑道:“我觉得你八成是怀了。”
温丽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吴月玲问她:“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提到月事,温丽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事了,这几个月厂里忙,温家又一大堆事,忙前忙后的把这茬事都给忘了,温丽激动的握紧温稚的手,声音都有点颤:“我好像真怀了。”
温稚也替二姐高兴,只是这事她们姐妹两没敢跟大姐说。
大姐离婚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和赵鹏结婚快一年了也没怀上孩子,这事是大姐心里的刺,两人拜托吴月玲照看下大姐,她们去了市里医院。
温丽在里面检查,温稚坐在外面等着。
她时不时的看一眼检查室里,收回视线时,忽然瞥见走廊里走来一对男女,女的她不认识,可男的她却认识。
正是赵鹏。
温稚看着赵鹏贴心的扶着边上的女人,那呵护的架势,就像是她肚子里揣了个崽似的,温稚眼皮忽的一跳,看了眼走廊里一些大着肚子,她们的丈夫在边上贴心呵护的模样,心里陡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牛盼盼吧?
难道她怀了赵鹏的孩子?!
但是书里面并没有提牛盼盼怀孕这事。
赵鹏也看见了温稚,他脚步顿了下,正疑惑温老三一个寡妇跑到妇产科来干啥,边上的牛盼盼察觉到了,转头嗔怪的瞪他一眼:“你干啥呢?”
赵鹏讨好的笑道:“没啥没啥。”
他装作没看见温稚,扶着牛盼盼站在检查室外等医生叫名字,牛盼盼还跟赵鹏打情骂俏。
温稚就坐在检查室门口,能清楚的听见牛盼盼说:“你干事可真墨迹,不早点把那个不下蛋的母鸡踹了,现在好了,我怀了你的孩子,咱两现在就算结婚,这孩子生下来的月份也不对啊,到时候厂里人咋说我们呀。”
赵鹏哄着牛盼盼:“她们爱说啥说啥去,只要咱们儿子好好的就行。”
温稚忍不住冷笑。
一对狗男女!
看着赵鹏在牛盼盼面前跟狗一样,在大姐面前却耀武扬威的挥着拳头。
温稚憋了一股气!
她看了眼走廊里满满当当的人,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的大事,顿时感觉又紧张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