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从酒店离开,她被达米安带到了蝙蝠洞。
一眼就看到了挂在中央的世界名画。
米娅：“……”
社死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了。
她一脸惊恐地揪住达米安的衣服，“为什么挂在这里啊？！”
达米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这不是你送的珍贵的礼物吗？”
一开始确实不习惯,但这么久硬是看习惯了。
阿尔弗雷德喜欢这幅画是其一,超人思索了几天很感动B对他们的友情很有包容心并且干活更利落听话是其二，其三是这是米娅送的礼物。
每个来到蝙蝠洞的人都会看到这幅画,从而更加深信两人的友谊坚不可摧。
一想到蝙蝠洞进进出出的人都会看好几遍，米娅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一开始想的是让布鲁斯挂在卧室里欣赏的啊。”
达米安：“父亲说了,他不想一睁眼就睡意全无。”
啊。
比闹钟还管用吗。
那好吧，布鲁斯也只是想睡个懒觉。
她下了楼梯,还看到被圈养在生态园区的兔子们，十八只小兔子长得圆圆滚滚的,还有他们的父母。
米娅眨眨眼,看着它们。
说真的，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扭过头：“所以那个时候买下全部兔子的人是你请来的托儿？”
达米安不否认,凉凉道：“按你那个卖法卖到天黑也卖不出去。”
“是你冷着脸太影响我的发挥了。”米娅怎么可能承认她有问题。
米娅反驳完一抬头，数双眼睛对着她眨啊眨。
“……”
她唰得闭上了嘴，心脏漏了两拍,佯装平静,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没等米娅打卡一下知名景点,阿福就将她和达米安带去处理伤口,她微微仰头方便阿福缠绕,余光向左一瞥，摘下面具的卡珊、小提和小乔在看着她，向右一瞥，摘下头盔的蝙蝠侠和未来的达米安望着她。
向下一瞥是坐着的咪咪,提图斯，和阿尔弗雷德猫。
米娅默默地向左挪了挪，远离旁边的达米安。
……她这算早恋吗？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紧张得。
不管算不算，在这么多认识的人面前和刚交往的男朋友靠这么近，她心里还是生出微妙的不自在感，下意识地绷直着身体。
艰难地等待阿福弄完，米娅终于松了口气，还没松几秒，就听到布鲁斯的声音。
“米娅。”穿着战甲的布鲁斯声音少了几分随意，多了些严肃，“我们需要了解你的情况。”
布鲁斯：“你……”
达米安没等父亲开口，先一步说：“我们的情况我已经说了，跳过这个无用的环节。”
他走到米娅面前，抓住她的手腕，米娅条件反射地把达米安的手打掉。
这下发出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达米安哪里不清楚她的小心思，在米娅警告的目光下，他啧了声，没有再伸出手。
“从你怎么来这里的开始说。”
米娅看向布鲁斯，见他点头，挠了下脸，说道：“好吧。”
“在我的世界，我也刚好这个年龄，走在路上的时候被盆栽砸到了脑袋，再一睁眼就出现在哥谭的犯罪巷，然后发现……”
她舔了下唇，继续说：“我变小了，还失去了很多记忆，爸爸妈妈的脸看不清楚，生活的部分被模糊化了，只知道一些基本的知识。”
“还好运气好，被咪咪捡到了，带着我躲过了很多坏人，在之后就是遇到了德莱尼。”
“……后面的还要说吗，我大多数时间都和你们在一起。”米娅犹豫看向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叹息了一声，看向偌大蝙蝠洞下的人，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苦难。
略过了那些和达米安待在一起共同拥有的记忆，最后就只剩下了……
“毕业舞会我和达米安在外面，看到光束我突然脑袋一疼晕了过去，醒来后就恢复了记忆。”
“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阴谋。”米娅为自己正名，“我以前特别普通的。”
每天醒来最苦恼的事是今天要吃什么饭，而不是每天眼一睁今天能不能活下来。
“我努力地活下去，就是想要和他们见面。”米娅没有看达米安，而是看向布鲁斯身侧站着的男人身上，他的凝视依旧沉默，绿色的眼瞳像是隔了一层雾面玻璃。
“如果谁阻止我回去。”她说，“我就会讨厌谁。”
男人抬眼和她对视，下一秒朝着她走过来。
米娅还没做好和他面对面的准备，眼睫一颤后退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达米安扶住椅子站在她的身后，冷眼看着和自己长相相同的男人停在米娅面前，他单膝压着地，手抓住椅子的扶手朝自己拉近。
“那就恨我。”
他回答着她。
米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极端啊。”
她想跳下去揪住他的领子说，刚坐起身肩膀就被捏住，按了回去。
“别离他太近。”
达米安淡淡瞥了他一眼。
男人根本不在意过去自己幼稚的行为，他站起来拿出一个圆球般的装置，随手丢在地面上。
“嗒”的一声轻响。
下一瞬，白光炸开，米娅本能地眯起眼，刺痛的亮光隔着眼皮灼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屏住呼吸，直到亮光褪去，才慢慢睁开眼睛。
蝙蝠洞中，密密麻麻的莹蓝色数字静静悬浮，交错流转。
“这是？”
“坐标。”
男人声音不带温度：“我去过的所有世界的坐标，剔除那些世界沦为焦土末日的地球，共1121个世界。”
“……你一个人？”
“有时候和乔，他的超级听力能捕捉到每一个人的声音与心跳，判断出你是否存在于世界，有时候和德雷克，他会入侵网络，逐层排查，找到有关于你的踪迹。”
“但每一次……”他的手缓缓收紧扶手，指节泛白，青筋在皮肤下突起，“都无功而返。”
“有时候我真想收到你死了的消息。”
他望着她，瞳孔冷冰冰的，语气也刺人。
米娅没空和他生气。
“就不能……”
不找吗，当她死了。
她迫切抬头去看乔和提姆，想在他们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赞同。
没有。
他们目光沉默，透出的意思让她心口一堵。
没有人会放弃。
这是要干什么，一个一个的，米娅站起来来回踱步，她跑到布鲁斯面前抓住他的衣服晃了晃，“布鲁斯你怎么不阻止一下啊，你阻止
他啊，带他去看病，给他找心理老师，或者干脆把他腿打断关起来好了，他都坏掉了！”
“冷静。”布鲁斯按住米娅的肩膀让她平静下来。
米娅去摇另一个人，“你也是，干什么和他一起去，找不到就不要找啊。”
乔为难的对她笑了下，第一次和她意见相左。
“小提！”她去看提姆。
刚成为蝙蝠侠助手的提姆眨了下眼，说：“是米娅你经常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说的你就信啊？！”
提姆看着她，笑了声说：“信啊。”
“卡珊。”米娅来到卡珊德拉这里。
身后的声音响起，“她和我一起把刺客联盟打了下来，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她一直预防着危险。”
米娅想抱上去的手就这样僵住……不管了，抱了再说。
所以只有布鲁斯和阿福是理智的吗？
她重新走到蝙蝠家顶梁柱的身边，男人又说，“父亲曾制止过我。”
米娅心底燃起希望。
他：“我挑战了父亲。”
布鲁斯脸色平静：“看起来你赢了。”
男人没有说话。
“那德莱尼呢？”
米娅不希望在自己心里已经成为姐姐的德莱尼也等待着她。
“她离开了哥谭。”
“咪咪呢？”
“在韦恩庄园，她不喜欢我，经常见不到。”
蝙蝠洞里安静至极。
“告诉我。”
他目光垂下，像落下了一片雪，“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
“……”
米娅默默回到椅子上，她缩起来，像蘑菇一样，也不想抬眼睛看达米安，脑袋乱糟糟的，在她的预想里就算是她离开了世界也会正常运行，所有人都会往前走，但好像没有人能放得下。
好崩溃，好想死。
这是二选一吗。
她讨厌做这种选择题，她两个都想要。
等她发霉了，抬起头，蝙蝠洞的人都悄无声息离开了，只剩下幽幽亮着的电脑，和阿尔弗雷德。
“阿福，他们人呢？”
“老爷认为要给您留下一个私人的空间。”
“……”所以就把她放在蝙蝠洞了？万一她不小心碰到什么了呢。
阿尔弗雷德声音温和，“心情不好要看电影吗，或者听音乐？旁边有零食柜。”
哇。
米娅看看四周，“这里可以看吗？”
“电脑可以，提姆少爷经常用它来看电影。”阿尔弗雷德指了下蝙蝠电脑。
虽然很酷，但是没心情。
米娅恹恹捧着脸，阿福在这里，让她既可以不用一个人担惊受怕，也不会抬头看到他们无法控制的难过情绪涌出来。
“阿福，我能看看那个能让我回去的东西吗？”她忽然抬头问。
阿尔弗雷德微笑点了下头，带她来到了放置能量装置的地方，防护罩隔绝着四方的盒子。
米娅的目光被死死锁住。
她眼瞳发散，有些恍惚，脑海里回响一些呼唤她回去的声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
盒子中，四溢的光芒像潮水般涌动，越来越亮，亮得让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开始颤抖。
米娅猛地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它。
……她好像真的可以回家。
阿尔弗雷德就站在她的身边，说：“老爷调查过它的来历，和米娅小姐你一样，都是八年前突然出现，这些年来老爷试图摧毁它，但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完好无损。”
一直陪伴着韦恩家族的老管家缓缓安慰着迷茫的黑发女孩。
“所以我们猜测，即使米娅小姐你什么都不做，总有一天它会吸收周围的能量，指引你来到它的身边，带你回到应该回到的地方。”
“……”
米娅心神不宁的上楼，看着长长的走廊，她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的，而是来到未来达米安的房间，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寂静，她看到床上睡着的人，小心翼翼地站在床边，观察了几秒。
好像真的睡着了。
她过来是想问点事的。
既然睡着了那就只能明天问了。
米娅正要离开，听到了轻声的呢喃。
……好像是她的名字？
要离开的脚步一停，她低下头，黑暗中的一切难以分辨，她费力眨了几下眼睛，才勉强看到他的面部轮廓，他眉心紧蹙着，呼吸急促而紊乱。
米娅半蹲下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偷偷摸摸伸手碰了下他垂在床边的手。
好凉。
忽然，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漆黑中睁开。
米娅被吓了一跳。
她以为自己这种偷偷摸摸进门盯了半晌还蹲下来和床齐平戳人的动作更惊悚。
“你做噩梦了吗？”她用气音说，“我有点事想问你，要不你别睡了。”
男人几近毛骨悚然般安静地注视着她。
“……你真的醒了吗？”米娅抬手挥了挥，他的眼珠动都不动，直直盯着她。
米娅：“……”
有点害怕了，她要不要跑？
“你来做什么？”
她站起来要离开时，手要被抓住，身后静静传来一道声音，冒着寒意。
米娅咔咔扭过头，男人坐起来，被子滑到他的腹部，正眯着眼睛审视般地看她。
她目光却愣住。
男人精壮的上半身满是错落有致的伤疤，有新的有旧的，也有彻底痊愈只有一道浅浅的粉色，像一张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将他网在其中。
他把被子扔在她身上，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居高临下看着她，“我还以为你胆小的不敢再过来找我？”
“你才胆小。”米娅下意识反驳，她裹了裹被子，有一下没一下心不在焉地往伤痕上瞄，“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
“怎么不是。”米娅撇了撇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做噩梦的样子。”
“不是。”他漠然地否定，“不想看到的才是噩梦，我梦里见到的是你。”
“只有梦里和幻觉，我才能见到你。”
米娅听得默默缩了缩脑袋，原来她已经成了噩梦常驻角色啊，她以前也会做噩梦，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未来的达米安也会做她的噩梦。
笑不出来。
等一下。
“幻觉？”
她记得好像说过又是幻觉这样的话。
男人拉出椅子坐上去，闭了下眼说：“肾上腺素和一些危险的举动会让我产生有你的幻觉。”
看着米娅茫然的眼睛，他倾身抬手，虚虚抓住她的脖子，在她没有反应过来将她压在床上，黑发散落在被褥上。
“就是这样。”
黑暗中，他说：“快死的时候，我的耳边就会出现你的低语。”
说完，男人松开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米娅被子也不要了，站起来摸着没有受到伤害的脖子警惕看着他，转身要走，再待下去她拳头就硬了，刀就要掏出来了。
手碰到门把要拉开时，身后声音响起，“不问我你怎么离开的？”
“……”
米娅冷冷看着他，下一秒快步走上去，握拳打中他的肩膀，抓起一边的被子打上去，“让你做噩梦！”
“让你出现幻觉！”
“让你伤口这么多！”
“让你吓唬我！”
“让你绑架我！”
“让你找我！”
“你居然还想囚禁我你不要命了！”
“你很厉害了！”她恨不得用枕头捂死他，“知不知道三个月不见默认分手啊！”
米娅睫毛气得发颤，脑壳发晕，他还不跑，就更气了，不反抗有什么好揍的，“你在这里伤心难过了，说不定我在我的世界已经有新欢了，有其他的男朋友了，听到了没有。”
她扯了下男人的耳朵，大声说：“你女朋友要有其他男朋友了！！！”
男人：“……”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米娅呵了一声，“你完了，你女朋友要有别的男朋友了。”
“……学聪明了。”男人做了个深呼吸，抬手使劲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无名指的戒指显眼到让她呼吸一窒闭上眼不想看。
“我不会说你怎么离开。”
“我记得你从10岁到18岁的每一个瞬间，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
被发现了。
她确实有激怒的想法，让他都抖出来。
计划失败，她又砸了一枕头过去，没好气骂了一句变态，
“我绝对不可能和你结婚的，你肯定给我灌了迷魂汤！等我回去了，肯定第一时间就丢掉戒指。”
米娅拉开门，就看到门外的达米安。
他靠在墙上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又一个变态。
阿福快来抓变态。
她面无表情朝他肚子上也揍了一拳。
达米安眼也不眨一下的抓住她的手搂住腰，和屋子里未来的自己对视。
他收回视线，带着念念叨叨骂他们两个的米娅离开。
未来的自己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留下她的方法很简单。
只需要告诉她。
——达米安死了。
她就会留下来。
只剩下他自己的房间里，男人站起身关掉门，他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吵闹声逐渐远去。
须臾，他摊开手，被银链穿过的戒指静静的躺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