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是陷阱,不能回答。
米娅瞬间警醒，将手收回去，小孩看了看她,又回头看看提姆,揪了揪她的衣服，踮起了脚尖。
出于本能反应,她捂住自己的脸，果然小孩的亲亲落了空。
他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提姆看着戴着蝙蝠头盔的小孩,眼神有些微妙。
“亲什么亲。”米娅把钞票捂在他嘴上,强制给他转了个身，冷酷无情道,“把这个给你爸爸妈妈，他们会给你一个亲亲。”
“去去。”
等到巷子里只有两个人,她站起来打量了一眼前面的提姆。
看起来比小提长开了不少,并且和小提的区别很小，但看到这样的他,她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不对。
这个更危险。
越是好看的人越会骗人。
杰森的那一套不能用在他身上。
米娅没有回他的话，拍了下身上的土，戴上了帽子,又从口袋里拿出口罩,当着他的面全副武装。
布鲁斯说过,这种时候就该戴帽子戴口罩遮挡住自己,因为这样,对方套话观察你的面部表情，全身捂的严严实实很难辨出真假。
弄好后，她才说：“你谁，我不认识你。”
“我只是看到你可能……”提姆顿了下,扫了眼全副武装越，就差一副墨镜把眼睛都遮住的女孩，接着上句，“需要帮助。”
米娅：“那你看错了，你眼睛不好。”
他礼貌地问。
米娅礼貌地拒绝。
很好，完美。
唯
一的出口就在前面，就算再怎么不想碰到也得硬着头皮过去，她怎么想在这里遇到提姆的原因都是他故意的，想调查她吗？她有什么好调查的她纯良民一个！
杰森能不能给他们每个人都说一句她是好人。
她想完就泄气了。
……可能杰森都觉得她有危险才把她带在身边的。
不过她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赖上的。
脑袋乱七八糟的，米娅放弃了翻墙离开的想法，朝着前面走，路过提姆时她呼吸放轻了很多，但他没有动作，只是动了动眼睛，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随着距离拉远，便从背后看着她。
没有拦住她。
米娅松了口气。
……她松早了。
还没走多远，她就看到几个街头混混走进刚才她离开的小巷，而提姆没出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米娅转过身气势汹汹回去，将小巷里打劫的混混一腿鞭抽到了墙上，捡起地上的钱包，瞪向全程没有反抗的提姆。
好烦。
她真想骂几句又怕自己骂太多暴露了。
他耳朵怎么就没被震聋住几天院啊。
“你救了我。”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笑意，“我能请你喝杯咖啡……或者吃一顿饭？”
米娅：“……”
他！故！意！的！
米娅面无表情：“我和你吃完饭，你就能离开了？”
提姆眨了下眼。
她怎么看不出来这是不打算放弃的样子。
……那就吃。
米娅直接找到了哥谭消费水平金字塔顶尖的餐厅，也不管名字能不能看懂，挑着最贵的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提姆，又点了几个。
上菜的空隙，她拿起杰森给她的手机，随便划拉出一个小说，转移注意力打发时间。
“在看什么？”
米娅头也不抬：“看小说。”
提姆看了眼他们吃饭的地方，辉煌，奢华，寸金寸土，短暂沉默了两秒。
“我叫提摩西德雷克，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米娅。”
“好的。”提姆脸上没有对米娅只说出名字而没有姓氏的异样，依旧自然地问，“你也在附近上学吗？”
米娅：“臭外地来打工的。”
“……你看起来很了解哥谭。”
米娅：“问谷歌。”
提姆看了眼端上来的菜：“你喜欢吃寿司吗？”
米娅：“馋，什么都爱吃。”
“……”提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的老板对你怎么样，或许我认识他？我在哥谭认识的人还挺多的。”
米娅深呼了口气，眉头拧着有些不开心：“问这么多，怎么，你要出书吗？”
“……你好像不喜欢我？”提姆问，同时快速回忆了下自己以前有没有遇到过她，得出的答案是没有。
餐上齐了，米娅看了眼色香味俱全的饭，头一回觉得吃饭也是一种很艰难的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眼睛亮了下看向提姆，“我能打个电话吗，给家里人报平安。”
“当然可以。”
提姆回答着，微不可察动了下眼，据他所查，她是突然出现在哥谭的，应该没有所谓的家人。
他看过去，米娅拨号过去，第一次响了几声，被挂断。
第二次，同样被挂断。
第三次……电话接通了。
——“杰森。”
米娅顿了下，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又加了句哥哥。
“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了，救了一个人，他说要感谢我，请我吃饭。”
“吃得当然是饭了！”
“好人？肯定是好人啊！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不是好人！坏人会关心我老板是谁吗？关心我叫什么多少岁住在哪里吗？”
“什么诱拐，我没有被诱拐，我已经十八了。”
“变态？没有变态！”
“我没有喊救命！！！”
“啪”得一下挂断电话，米娅拿起叉子和刀卷意面，吃完一口后回味了下味道，确实挺好吃的，她一抬头，看到提姆面色复杂地盯着自己。
“你不吃吗？”
提姆：“……你先吃吧。”
“哦。”
于是米娅开心地埋头吃饭，落在身上的视线骤然散去，连带着她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她的第一份意面还没有吃完，落地窗外就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她偏过头看窗下，一路火花带电的机车猛地停住，来人长腿跨下，摘下了头上的头盔。
米娅心里默默数着倒计时，从三十开始数。
数到零的那一瞬间，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按在她的脑袋上，同时声音响起。
“你就是那个变态？”
杰森看着坐在对面的提姆，语气古怪。
“……”
提姆还能说什么，她都把大红召唤出来了，他只能多加一个位子，三个人坐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一时陷入死寂，只有一个人吃得很开心。
吃得太开心了，引来了旁边人的不满，“我缺你一口饭吃了？”
米娅回想了下他们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找架打的路上，点点头，“挺缺的。”
提姆笑了一声，“不够的话可以继续点。”
“你也要吃吗？”他转头，看向杰森，故意加重了最后的词，“米娅的哥哥。”
杰森一噎。
他看出来提姆在调查米娅，现在也是装作不认识自己，保持距离，看向米娅，她更是从头到尾头也不抬地埋头干饭。
……是提姆吗？
杰森怀疑。
分手了想躲避前任的样子是这样的。
还给他打求救电话。
“你不认识他？”
米娅抬起脸飞快看了眼提姆，好像多看一眼就会爆炸一样，斩钉截铁道：“我不认识。”
呵。
看起来不像是不认识。
提姆不知道大红的目光为什么一下子变得犀利了起来，隐隐约约的还有些想揍他？
他做了什么吗？
大红不会无缘无故蹦出来一句话，意思是他和她应该认识吗……记忆里没有，要么就是他有问题，要么就是她在说谎。
“我应该认识你吗？”提姆问。
米娅被左一句认识右一句认识折磨的饭都要不香了，她放下餐具气恼：“你们烦不烦啊。”
被召唤过来又被说烦人的杰森：“怎么，我碍着你的眼了？”
“没有。”衣食父母面前米娅一秒老实下来，“你挺瘦的。”
她认真低下头又抬起头：“就是肉全部都长在大腿上和胸上——干什么！”
挨了一个脑瓜崩儿的米娅直到吃完出门都板着脸，没再和他们说一句话，提姆结完账也跟着他们出去，看着杰森把头盔递给了米娅，她接过戴好翻身坐上机车，抱住杰森的腰。
引擎轰鸣着炸开，提姆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大红被召唤过来插在他们中间，他说不定能套出更多的情报。
慢悠悠回到韦恩庄园，提姆下到蝙蝠洞，就看见达米安还坐在蝙蝠电脑前。
他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蝙蝠电脑分割成三十六个画面，每一帧都被他单独调出来，逐一播放。
监控中女孩的身影如同幽灵，隐匿，伏击，借力反击，上一秒避开了罗宾的刀锋，下一刻便干脆利落地将他掀翻在地，泛光的刀刃稳稳抵在他的颈侧。
从头到尾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操纵着电脑，把画面半透明化，再叠加上另一段影像。
是他的训练记录。
他如法炮制，把自己每一个出手的动作剪切出来，一一对照，逐帧重合。
几乎没有差别。
提姆走到达米安身侧，手撑在桌边，俯身盯着那些逐帧对比重合的画面，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他侧过头，“刺客联盟有你的女性克隆体？”
“我会问母亲。”男孩语气冷淡。
屏幕的冷光落在他的脸上，从昨夜起就没有离开这里的达米安闭了闭眼，拿起桌上的短刀，抛起来反手握住。
和监控里女孩握着刀的姿势一模一样。
“她迟早会忍不住来到我面前。”达米安开口，将短刀放到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了证明比本体更优秀，她会挥刀杀了我，向母亲邀功。”
“是吗。”
提姆不置可否，“我倒觉得她说不定只想过自己的生活，脱离刺客联盟。”
他顿了下，想到巷子里看到被孩子绊住手脚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孩，眼瞳闪动了下。
“……她看起来不太像是刺客。”
话音落下，
达米安瞬间抬起头：“你见过她了？”
“巧合而已。”提姆语气含糊着，若有所思，“她好像有点躲着我，在怕我吗？”
“德雷克。”达米安不虞地叫他的姓氏，警告似地说，“她是我的目标，是我的克隆体，别多管闲事。”
“那么生气干什么。”提姆唇角一翘，弯眼狡黠道，“邪恶矮脚猫。”
邪恶矮脚猫：“……”
邪恶矮脚猫愤怒：“找死吗德雷克！！！”
抓住飞过来的短刀，提姆心情很好的笑了一声，感谢发明出这个形容词的米娅，真聪明，怎么想到的，太符合达米安了。
达米安冷冷剐了他一眼，问：“你们说了什么，告诉我。”
“告诉你也可以。”提姆摊手，笑意还未在眼底散去，他提出自己的要求，“但是明天的商宴你得替我去参加，放心，还有布鲁斯。”
“……TT。”
达米安啧了一声，不怎么情愿地应下。
——
哥谭的商宴一向光鲜亮丽。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吊灯如星河倾泻，水晶杯叮当作响，名流们谈笑风生，仿佛整个城市的罪恶与血腥都与此无关。
尤其是今晚受邀而来的，是哥谭最炙手可热的布鲁斯韦恩，来的人就更多了。
即便身边收养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有的长大，有的离开，时间却格外宽容他，很难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留下痕迹，布鲁斯韦恩仍旧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还有布鲁斯身侧穿着西装，神色冷淡的男孩，同样也是焦点之一。
名流们涌到两人的周围，语气甜蜜地夸赞着布鲁斯的迷人，和韦恩之子在学校的优异表现。
然而，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外，一群人握着枪兴奋地盯着里面。
在被抢过来的面包车里，米娅被红头罩按着戴上了面具，考虑到她行动轻盈需要隐匿，不便带重物，红头罩就把弓箭装在身上。
“你是说今天晚上的商宴，有人在里面藏了炸弹，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炸飞天？”
米娅嘀咕着，怎么每一次有布鲁斯在的商宴都会有反派过来凑热闹啊。
“那些家伙脑子不正常，少和他们说话。”红头罩装备好自己的枪，看向另一辆车，戴着小丑面具，精神亢奋的一群人拎着枪和包，虎视眈眈地看向宴会厅。
“炸弹可能在衣服里藏着，在包里，也可能在体内，你把他们弄晕，剩下的交给我。”
“那人质呢？”
米娅问他。
“先管好你自己别受伤。”红头罩丢下这句话，拉开车门跳下去，靴子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咚”。
米娅紧了紧手里的枪，也跟着翻身轻轻落地。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和红头罩迅速融进那群同样戴着面具的人群，统一的黑色面具让他们看起来毫无区别，没有人起疑。
几句简短的低语交换后，人群迅速分成了四队，从不同的方向逼近大厅，将目标团团围住。
他们举起了枪——
“砰！”
玻璃窗猛地炸开，枪声轰然响起，压过了宴会厅里原本的笑声与音乐。
惊叫四起，华丽的场面顷刻间崩塌。
米娅正准备扔掉枪脱离队伍，前面的领队人随手扔过来绳子，被她正好接到。
“你，去，把他们绑起来，绑得结实点。”
领队人命令道，抬手指向正蹲在地上的一群人。
猝不及防被看到的米娅默默看了看手里的绳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面色一僵。
最前面的达米安抬眸，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米娅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面具。
……这个面具应该不会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