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回家篇：坦白◎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大脑无限循环着这句话, 米娅松开手从达米安身上下来，对爸爸妈妈露出讨乖的笑容，她上前一步想解释, 刚走了半步腰间一紧, 低头一看。
达米安的手。他不松手。
爸爸已经在向周围看有没有棍子了。
张女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米娅觉得自己等会儿会被臭骂一顿也没办法。
“没错, 事情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在张女士, 爸爸, 表弟的目光下，米娅抓住达米安的手，把他往自己的身后藏，破罐子破摔了。
“……”表弟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吗, 他们家的人都比较怕张女士，他记得爷爷说过, 在他三四岁的时候家门口出现一个拐卖孩子的坏蛋，抱着孩子都要上车了, 张女士硬生生地把锁紧的车窗拽开，两个大汉在她手里跟鸡仔一样被拎起，打得头破血流。
从那之后没有人敢说她的闲话, 他们家的人都怵她。
目睹一切的他和表姐也怵。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表姐的胆子这么大了。
因为什么？
爱吗？
达米安站在米娅身后，眼神隐晦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表弟身上, 他连一秒都没停，爸爸那里，他顿了顿, 然后看向张女士, 目光下移, 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笑笑, 这是你的朋友吗？”
张女士脸上出现笑容。
米娅感受到了杀气，声音紧张说：“男朋友。”
“是未婚夫。”
达米安纠正。
米娅顿时一脚踩在他鞋上，警告他闭嘴，她打算自己来解释。
她后退着，把达米安往阴影里推，试图把他藏起来。但后面是绿化带，再往后就得坐里面了。
达米安抓住米娅的手，从她身后走了出来，看向张女士，这三个人里面，掌握话语权的人是她。
“我们需要谈一下。”
张女士忽然注意到达米安左手上的戒指，她眼睛一向很尖，一眼就认出来，那和米娅手上那只成对的。
现在孩子都爱这样，无聊的小把戏罢了。
她出乎意料的冷静：“原来如此，我也不是什么古板的家长。毕竟你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的事之后再说，你先回家吧，家里人该着急了。”
完美避免尴尬，还能把人赶走的措辞。
但这是对于一般人而言的。
达米安抬头看了眼刚出来的月亮，天空甚至于没有完全黑，他眉头一皱，正要开口，米娅立刻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
“妈妈，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啊。”
米娅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希望她能想起，自己半夜是怎么把人叫醒，给他们讲自己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事。
如果可以，她现在都能证明自己的真材实料。
找表弟表演一下自己的才学？
算了，一拳过去他就躺下了。
真材实料她有点怕警察，毕竟她会的那些东西，以及和「杰森」搭档的时候干的那些事，某种意义上已经可以把牢底坐穿了。
“我不能放他走的。”
万一达米安从她面前离开，又消失了怎么办。
米娅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终极难题，在父母面前胳膊肘往外拐。
如果她谈的正常恋爱她肯定不会这样。
“冷静。”爸爸一看张女士的表情，一个激灵安慰着她，“你现在越反对，她越是觉得他俩是真爱，不如顺其自然，只是谈恋爱而已，还可以分。”
“对啊姨。”表弟也安慰，“不就是我姐喜欢上了洋人。”
张女士看起来更加生气了。
爸爸也有点哽住了。
米娅充满杀意的目光看过去。
表弟打了个冷颤，看着她身后的黑发绿眼青年。作为男人羡慕了下他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卓越的身高和身材。
还有那张脸，那肤色，那眼睛像是绿色的翡翠一样，漂亮的这么显眼，是真实的吗。
他记得表姐家里很严的，别说外国人了，混混都没让她接触过。
好玄幻。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拧成一股绳的。
是说表姐天天补习班到点回家每天上学，还谈了一个洋人男朋友吗？
不对吧，这是人吗？
表弟大着胆子盯达米安，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一股寒风朝着脖子吹，有点害怕，想拔腿就跑的冲动，但这一看让他看出了大问题。
他低头拿出手机，看微博热搜。
有人在国外拍到了WE的boss，黑发蓝眼的男人风度翩翩地对镜头微笑，其出色的脸蛋和气质区别于其他的企业家，照片上传平台瞬间点赞率飙升，并且传到了国内，一举成为热搜前排。
就像任何人说的那样，任何男人都可以成为父亲，发奋图强的性感中年男子，才能成为daddy。
这是热评。
所以热搜是#daddy再爱我一次
表弟不信邪抬头，揉了揉眼睛，再低头。
见了鬼了，他们怎么长得这么像。
他恍恍惚惚点进WE的boss资料，上面写着目前未婚，但有两个孩子。
而其中一个孩子——
表弟卡壳。
“姐，他是不是叫达米安.韦恩？”
正焦头烂额的米娅愣住，她记得她好像没有给表弟说过达米安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和达米安对视。
“事情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达米安低声在她耳边说。
“不止是我，父亲他们，哥谭，大都会，纽约，伦敦，乃至全世界，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我建议告诉你的母亲。”
达米安的声音不大，只能她听到，且说的是流畅，清晰的中文。
“她不是普通人。”
米娅正要说什么，她抬起头，看到母亲愤怒的表情一滞，有些惊愕地看过来。
——
客厅此时安静的出奇。
米娅贴着达米安坐在沙发上，张女士和爸爸坐在另一半的沙发上，表弟本来想坐在她的旁边。但看了一眼达米安，默默找了个小板凳坐在桌子边，他其实有点想跑的，但张女士叫住了他。
他很早就没了妈妈，爸爸又不务正业，小时候就经常被照顾，之后又差点被亲爹送到外地打工，还是表姐一家插手，他才能正常长大，这也是为什么排外的表姐一家让他住进来。
好吧。
打起来了他拦人。
虽然感觉这个家里就他最弱小。
表弟绝望看过去，发现表姐的腰还被搂着，一向注意身体接触的她到现在都没做出什么举动，还是当着张女士的面。
再看看眼里冒火，手紧紧攥在膝盖前的大伯。
他怎么莫名觉得表姐的男朋友比他大伯还像长辈，更有压迫感？
“过来，我们谈谈。”
张女士第一个站起来走进书房。
达米安松开手，站了起来。
米娅也要跟上去。
“你站住，让你起来了吗你就起来！”
张女士回头瞪了她一眼。
基因压制，米娅不吭声了。
她抓住达米安的手，硬着头皮还是小声道：“妈妈，你别欺负他，我是说语言上的，不要欺负他听不懂你的话。”
“我听的懂。”
闭嘴啊。
米娅咬牙，捏了下他的手臂，她早就习惯了达米安的性格。但对于爸爸妈妈来说，还是第一次。
“我跟他谈话，又不是要吃了他。”
张女士额头青筋一跳，“手松开，搞得我像是拆散你们的老巫婆一样。”
米娅正要说，达米安自然地低下头，脸颊贴着脸颊，一触即离，这是他们之间安抚彼此情绪的习惯动作。
“我能解决。”
他声音平静，“这里没人打得过我。”
这句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看着书房门紧闭，米娅拿出手机，上面的小红点还在。
表弟脑袋凑过来，“姐，这是什么，游戏吗？”
米娅头也不抬：“定位。”
嗯嗯？什么东西？
爸爸愤怒捋起袖子，要和她理论一下，米娅提前打断，“不分。”
爸爸憋闷闭嘴。
“你看上这小子什么了，他……”
表弟：“195+，腰细腿长，貌若阿波罗，别说我姐了，我都心动了。”
当然开玩笑的。
爸爸：“他哪里的人，大老远跑到这里……”
表弟：“好像是哥谭的，那地方网传治安不太好。”
爸爸找回场子：“对，治安不好，谁知道那里长大的……”
表弟：“但他爸爸是布鲁斯.韦恩耶，福布斯排行榜第七，还是黄金单身汉，著名慈善家。”
爸爸：“富家公子哥，要是遇到了危险怎么……”
表弟乐了：“大伯，他那肌肉一看就是真材实料，一拳下去你和我都得趴地上。何况我姐一个橘子都能把我砸地上。”
爸爸怒视：“臭小子，你站哪边的？！”
表弟抖了一下，默默拿起桌子上的西瓜，摆明自己的立场。
爸爸语重心长：“我不准你谈恋爱，你还小，容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人眼，而且你们都不在一个地方……”
米娅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LSE新闻系的录取通知书。
爸爸眼皮一跳，抓住表弟的胳膊，“我怎么觉得今天像做梦一样。”
表弟抬手掐了他的脸。
疼得爸爸拍掉了脸上的手。
“没大没小！”
爸爸读了好几遍邮箱确定这是真的，不是假的，伦敦这个地方对他的记忆犹深。毕竟他就是在这里遇到的张女士，他一直以为笑笑的性格像他，现在看来像她妈妈。
闷声不吭的干大事。
当时张女士也是这么义无反顾跟着他走了。
报应吗，诅咒吗，还是风水轮流转？
爸爸摸着自己的心脏，感觉血压有点高了，面无表情地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降压药。
看着有些沧桑的爸爸，米娅坐立难安，半晌，她站起来到书房门口，想趴到墙上听他们在说什么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米娅抓住门框稳住自己，抬头看过去，书房里灯光昏黄，映出妈妈神色复杂的脸，她抬手撑着额头，挥了下手。
书房里安静的出奇。
“笑笑。”张女士抬起头，米娅看到她的眼睛有些红。
“这些年，妈妈一直都想让你成为抓老鼠的猫。”
张女士不知道为什么脸色突然凄凉，“而不是让你成为被抓的老鼠。”
她辛辛苦苦地想要培养女儿走正道，没想到还是走歪了，歪了个彻底。
米娅有些茫然，她看着达米安，走过去抓住他的手，“你给我妈妈说了什么？”
除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他都说了。
达米安心道。
他从进来就观察着这里每一个地方，家里的两个男的没有威胁，最有威胁的就是张女士，她走路的姿态，和身上流露的气息，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应该具有的。
不好欺瞒。
他来到这里不是让米娅的父母成为他的阻碍，他们应该得到任何人的祝福。
所以除了义警的身份，达米安冷静的，客观的，将所有的一切说给了她，米娅仍在哥谭，有收养手续的德莱尼，她养了一个巷子的猫，她在那里上学认识的朋友，恢复记忆后她一直都在努力回家。
而其中贯穿始终的，是他们如何相爱。
说完这些，张女士闭着眼没说话。
在米娅扑进书房前，张女士抹了下眼角收拾好情绪让她进来。
“小志，去旁边的酒店给他开一间房。”
偷偷看里面的表弟愣了下指着自己，“我，我吗？”
他蔫了下来，有点不太敢，但对于亲人的爱让他鼓起勇气。
“走吧，姐夫。”
表弟叫得顺口，努力搞好关系，“哈哈，姐夫你这一身的肌肉怎么练的，我也可以吗？”
达米安和米娅对视一眼，他转身离开，并回答着摇着尾巴跟过来的表弟。
“没可能。”
表弟：“……”
好直接。
今夜他们家注定不平静。
米娅在达米安走后，又说了很多的细节，妈妈始终安静地听着，讲到最后她嘴巴都干了，都在想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她给自己一刀，纳米机器人会飞快修复好伤口的。
妈妈却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你比当年的我还要离经叛道。”
她说。
米娅呆着不动了，她抱住妈妈，缓缓蹭了下她的脸，“妈妈，达米安说你不是普通人，能接受这些，为什么？”
妈妈没说话，拉着她来到书房的保险柜，录入指纹输入密码，她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米娅看到是什么，「嘶」了一声，惊恐地看向张女士。
那是一把枪。
是伯.莱.塔。
感谢「杰森」，让她知道这些枪械知识，怎么开她也会，甚至得益于她的箭术不错，她开枪也很准。
张女士熟练的拿起枪，摩挲着枪身目光闪动，她转过头来，嘴角带笑：“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订的婚，但现在不算数，双方家长都在，才算是订婚。”
“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后续的麻烦我也会帮你解决。”
她爱着自己的孩子，但她的孩子如果想要成熟独立，她也不会拘束着她。
“笑笑，爸爸妈妈和你，还有小志，一起去趟哥谭，怎么样？”
“见见你的德莱尼姐姐，你的猫咪妈妈，你的朋友们。”
张女士声音温和：“还有你的韦恩叔叔。”
“我很好奇是怎么样的人才能教育出这样优秀的儿子。”
米娅定定看着张女士，抖了下，冷汗直流。
妈妈，说这些话前，你先把手从枪上放下来。
我看到你上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