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糖渍嫩姜 几人说说笑笑,阳光透过梧桐……
几人说说笑笑,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院子里,空气里充满轻松的气息。
祝父祝母知道女儿今天要在家招待朋友,一大早就出门访友, 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年轻人。享受完丰盛又宾主尽欢的午餐后, 几人凑在一起玩了会儿桌游,到了下午三点多,秀姨开始在厨房里准备下午茶点心, 大家便移步院子,在树荫下支起桌子打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车子引擎熄灭的声音, 是祝父回来了。
“爸。”
“叔叔下午好。”
见祝父走进院子, 年轻人们纷纷停下牌局, 礼貌地起身打招呼。
祝父穿着休闲的衬衫, 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摆了摆手:“你们玩你们的, 不用管我。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就不陪你们聊天了啊。”
“叔叔您忙。”
几人齐声应道, 看着祝父脚步轻快地走进屋子,才又坐回原位继续打牌。
没过多久, 秀姨把装好盘的下午茶端了出来,有冰镇银耳羹、刚烤的曲奇,还有切好的水果。
祝莺拿起其中一份, 轻声说:“我给我爸送上去,你们先吃。”
她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爸爸,我进来啦。”
推门进去时, 祝父正戴着老花镜,坐在书桌后翻看一叠泛黄的纸张,手指还时不时在上面轻轻摩挲。祝莺把点心放在桌角,目光落在摊开的页面上,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联系方式,看纸张的磨损程度,显然有些年头了。
“爸,这是什么呀?”
祝父叹了口气,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这是以前鼎香楼老会员的资料,最早的都有二十多年了。你看,这里面超过三分之二的客人,现在都不来鼎香楼了。”
祝莺心跟着沉了沉,指尖微微收紧。
“其实也不单单是菜品的问题。”
祝父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像是在回忆往事:“干我们餐饮这行,口味是根基,但人情往来也占了大半。以前你爷爷身子还健硕的时候,鼎香楼还没这么多店,他每天都在大堂里转,客人来了就凑过去聊两句,一来二去,都成了你爷爷的朋友,哪怕后来有新餐馆开起来,他们也愿意来鼎香楼,图的就是这份熟悉。”
“后来你爷爷年纪大了,退到幕后,店里的人情往来就少了。再后来鼎香楼不景气,菜品没跟上,我这张老脸,也不好意思再去请这些老朋友回来关照了。”
祝莺沉默片刻,将手轻轻按在父亲的手背上,语气坚定:
“会有机会的,现在鼎香楼正在慢慢变好,总有一天,我们会把这些叔叔伯伯再请过来吃饭。”
祝父抬头看了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轻轻点了点头:“希望吧。”
祝莺轻轻走出书房,带上门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之前常去的一家鞋店发来的消息,说周年庆有礼品可以领。
礼品或许只是商家笼络客人的小手段,但这不正证明他们在努力维护和老客户的关系吗?
她走下楼,院子里的笑声依旧热闹,陈思虞正拿着一块饼干往嘴里塞,看到祝莺,还晃了晃手里的饼干:“莺莺,你家秀姨的手艺也太好了吧!这饼干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祝莺眼中露出微笑: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维护这几位朋友的感情。
......
四点多,夕阳开始西斜,几人起身准备告辞。
祝莺送她们到门口,笑着说:“下次有空再来玩啊。”
陈思虞满口答应:“放心,肯定来!你这里好吃的太多,我都舍不得走了。”
随即她又撅起嘴抱怨:“就是不能天天来。最近天热,搞得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可又不能天天泡在鼎香楼。烦死了,要是鼎香楼能送外卖就好了!”
祝莺笑着摇头,解释道:“很多菜品对火候和口感要求很高,出了锅风味就变了,为了保证大家吃到的都是最佳状态,目前确实没有做外卖的打算。”
“知道啦知道啦,我也就随口一说。”陈思虞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你们鼎香楼这么讲究,怎么可能做外卖。我就是觉得可惜,要是随时随地都能尝到鼎香楼的味道,就不用天天在家纠结吃什么了。”
听到这话,祝莺目光动了动。
等朋友们离开,祝莺上了楼,在书桌前静坐了片刻,拿起了手边的笔——
——
“你说,准备给客人的礼物?”
研发中心的会议上,祝莺提出了这个议题。
她一脸认真地道:“现在鼎香楼人气在慢慢回暖,老客回流、新客增多,我觉得该做点什么,让客人感受到被惦记。餐饮不止是菜品,人情关怀也很重要,一份贴心的小礼物,既能笼络人心,也能让大家记住鼎香楼的味道。”
苏建明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沉稳地接话:“很多餐饮老字号确实有这种模式。一般送点心或者折扣券的比较多。不过卡券显得太商业化,缺乏温度,送自家做的点心,更能体现心意。”
“点心是不错。”祝莺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但马上就要进入盛夏了,传统的点心甜腻,大家胃口本就不好,而且天气炎热,点心不易保存,容易变质。我的想法是,我们做一些需要冷藏的风味罐头,比如独家秘制的酱料。客人在家煮面、拌饭,或者佐餐的时候,只需简单舀一勺,就能方便地还原我们鼎香楼的味道。”
苏建明眼里流露出赞赏,点头赞同:“这个想法很好。实用,有特色,也解决了夏季礼品保存的难题。”
这时,一旁的徐硕恩扶了扶眼镜,有些欲言又止地开口:“其实……祝总,这个想法,以前市场部确实提出来过,当时都已经推进到样品试做阶段了。”
祝莺有些意外,立刻追问:“那为什么后来没有完成?”
徐硕恩面露难色,声音低了些:“后来……出了老祝总离世,紧接着几位老师傅离职的事,店里人心惶惶,所有扩张性的计划就都被搁置,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这样。”
祝莺点点头,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既然你当初跟过这个项目,那现在正好,由你来协助苏师傅,共同把这件事重新推动起来。”
苏建明在这方面很有经验,随即沉稳应下:“没问题,我们会尽快拿出几个配方方案。”
“那好,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祝莺说着,合上笔记本,正要起身离开。
“小祝总,等一下。”苏建明忽然叫住她。
祝莺转过头,面带询问:“苏师傅,还有什么事么?”
苏建明招招手,将她引到会议室一角,压低了声音说道:“是这样。我以前工作的地方有两个同事,说起来,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吧。他们手艺和人品都信得过,也在不久之前从原单位辞职了。我私下问过他们的意向,他们都表示愿意来鼎香楼工作。这两个小伙子做事都很认真扎实,你看……要不要抽空考核一下?”
祝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用力握住苏建明的手,语气难掩惊喜:
“太好了,现在鼎香楼正是用人之际,尤其需要可靠的人手!我肯定相信你带的徒弟。那就麻烦你请他们来研发中心一趟,我简单和他们聊聊,只要理念相合,技术过关,我们鼎香楼绝对欢迎!”
苏建明点点头:“那行,我这就联系他们,叫他们明天上午过来。”
意外收获两位潜在优秀员工的消息,让祝莺内心十分开怀。她在研发室待了一会儿,很快到了中午。
鼎香楼园区自带食堂,从后厨到食材都由门店统一把控,员工们大多在这里用餐,祝莺也不例外。她刚和同事在餐桌旁坐下,就瞥见爸爸的助理正在出餐口打包饭菜,看那份量,似乎不只是一人份。
“王助,这是给我爸带的饭?” 祝莺起身走过去。
王助理转过身,笑着应道:“对,小祝总。最近祝总胃口一直不好,用餐总是草草了事。,您要是得空,帮着劝劝他,别总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也得顾着身体。”
祝莺接过温热的餐盒,点头道:“知道了,谢谢王助。”
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时,祝父正低着头批改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爸,吃饭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祝父才抬起头,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暖意取代:“是莺莺啊,你怎么过来了?”
祝莺把餐盒放在茶几上,俏皮地眨了眨眼:“听说某位董事长不肯好好吃饭,我特意来监督啦。”
祝父叹了口气,无奈笑道:“准是王助理跟你念叨的,这小子,年纪不大嘴倒碎。”
“人家也是关心你嘛。”
祝父摆了摆手,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餐盒,里面是清炒虾仁、酱焖排骨和一份清炒时蔬,虾仁鲜嫩、排骨酱香浓郁,时蔬脆爽,都是清淡又养人的菜式,看得出食堂师傅特意花了心思。
可祝父看着这几道菜,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仿佛吃饭成了件棘手的差事。他勉强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虾仁,又扒了两口米饭,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
“爸,这就不吃了?” 祝莺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祝父摇摇头,苦笑一声:“年纪大了,肠胃不争气,一到夏天就没胃口,吃多了也消化不了,你别逼爸爸了。”
看爸爸实在吃不下,祝莺没再勉强,心里却沉甸甸的。
去研发室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个事,她这些日子时常跟研发部同事一起吃饭,苏师傅跟她爸年纪差不多,但每回看他吃饭都非常得香,她竟从没留意过爸爸的胃口问题。想来苏师傅常年和食材打交道,自然懂得调理肠胃,可爸爸一心扑在工作上,哪里顾得上这些。
说到调理,倒让祝莺忆起一桩往事。
那还是上辈子的事了。太后年事已高,每逢盛夏便食欲不振。御膳房为此费尽心思,最常做的就是海鲜姜丝粥——用上等瑶柱、虾仁熬粥,出锅前撒一把切得极细的姜丝,既去海鲜寒性,又能温中开胃。
配粥的小菜更是讲究,或是糖醋萝卜卷,或是梅子渍黄瓜,样样清爽适口。
姜丝,开胃小菜。
祝莺若有所思。
回到研发室后,下午的工作重新开始。
祝莺并未直接参与核心菜品的讨论,而是向中央厨房申请了一批最新鲜的嫩姜,在实验室角落的操作台上独自捣鼓起来。
她仔细地清洗着嫩姜,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徐硕恩好奇地凑过来:“小祝总,你在做什么?”
祝莺抬起头,手上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
倒是一旁的苏建明,目光扫过祝莺手边那些嫩姜,又联想到她早上的提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明白了这位小祝总心中在盘算着什么,便也并未点破,只是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等到下午五点半,一天的工作正式结束。祝莺将处理好的嫩姜样品妥善收好,利落地收拾好操作台,拿起包,朝众人展露一个清爽的笑容:“大家辛苦了,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苏建明引荐的两位徒弟准时抵达。
两位厨师,一位名叫沈涛,身材精干,目光沉稳;另一位叫李丰奕,身材瘦长,笑容憨厚。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厨师技艺、体力和心态都趋于成熟的黄金阶段。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祝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抛出了考题:
“松鼠鳜鱼”与“文思豆腐羹”。
这两道菜,一道极尽油炸与造型之能事,考验的是对火候的精准拿捏,另一道则穷尽刀工之精妙,于方寸之间展现极致的耐心与细腻。作为考题,最为合适。
两人不慌不忙,都展示出了极高的技艺,在一旁观摩的苏建明脸上露出了欣慰神色。
一个小时后,两道形态饱满、吱啦作响的松鼠鳜鱼与豆腐丝如云似雾的文思豆腐羹呈现在众人面前,祝莺与苏建明等人执筷品尝,鳜鱼外酥里嫩的极致火候与豆腐羹入口即化的精妙刀工,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祝莺放下筷子,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愉快地向两人伸出手:
“非常精彩!欢迎两位加入鼎香楼!”
“不过,目前鼎香楼各家门店正缺像二位这样的中流砥柱。所以,我打算先安排二位到门店后厨工作,积累一线经验,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沈涛与李丰奕相视一笑,毫不犹豫地齐声应道:“没问题!”
这么一来,这些日子一直悬在祝莺心头的后厨人手问题,总算得到了实质性的缓解。
三天后。
盛夏的暑气愈发蒸人,连食堂里都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任菲和同事张燕妮结伴去吃饭,看着窗口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她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这天一热,真是啥都吃不下。”任菲叹了口气,目光直接投向了面条窗口:“我还是去吃碗凉面吧,清爽。”
果不其然,和她想法一致的人不少,面条窗口前排起了小小的队伍。轮到任菲时,打饭的阿姨热情推荐:
“姑娘,今天新到了一批秘制酱料,要不要试试拌面?”
任菲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好吃吗?”
阿姨爽朗一笑:“那肯定的呀!”
“行,那就拌面吧!”任菲从善如流。
沸水翻滚间,雪白的手工面很快煮好,过了一遍凉水,根根分明、弹韧爽滑。只见阿姨舀起一勺深褐油亮的酱料,手腕一抖,均匀地浇在面条上。那酱料质地浓稠,裹着细碎的肉末和香菇丁,一接触面条,就散发出一股醇厚的酱香,混着芝麻的焦香和些许葱蒜焦香,任菲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阿姨在酱料之上,又利落地夹了几片浅琥珀色的、薄如蝉翼的片状物,轻轻放在面条顶端。那东西色泽晶莹,在灯光下显得十分诱人。
“这是什么?新小菜?还是中央厨房的边角料创意?”任菲心里嘀咕着。食堂时常会处理中央厨房多出来的食材,偶尔会出现些意想不到的菜品,她早已见怪不怪。
她很快打好一份紫菜蛋花汤,找了个空位坐下。饥饿感促使她立刻拌匀了面条,让每一根都裹上酱汁,然后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爽!
面条劲道弹牙,关键是那酱料,入口是醇厚的咸鲜,紧接着是恰到好处的辣意,肉末的油香和香菇的鲜味在舌尖层层绽放,伴随着炒熟芝麻和花生碎的坚果香气,层次丰富,浓郁得恰到好处,瞬间打开了沉睡的味蕾。
“绝了!” 任菲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跟这个酱料比起来,自己平时在超市买的那些拌面酱简直不能叫做酱。
她吃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狼吞虎咽的样子把对面的张燕妮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真有这么好吃?”
任菲头都顾不上抬,比了个大大的拇指。
张燕妮闻着她碗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酱香,又看着自己餐盘里略显油腻的炒菜,低声嘀咕:“明天我也要吃面……”
任菲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小半碗面,强烈的饥饿感被压制下去后,口中浓郁的酱香开始让她觉得有一丝腻味,嘴巴本能地渴望一点清爽的、酸甜的东西来中和一下。
这时,她想起了被她拨到碗边的那几片琥珀色的小菜。她好奇地夹起一片,放入口中。
预想中的咸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脆嫩口感和清爽的酸甜风味,一丝极其温和的、属于姜的独特辛香在最后悄然浮现,不仅不呛人,反而巧妙地化解了之前酱料带来的油腻感。
是姜!
任菲又惊又喜,她从小就怕姜的辛辣味,可这糖渍嫩姜,竟做得如此爽口,酸甜脆嫩,一点都不刺激,简直是拌面的绝配!
可惜就这么几片,根本不够吃。任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的张燕妮 —— 她打了满满一份饭菜,那份赠送的琥珀色小菜还完好地放在角落,尚未动过。
任菲眼底闪过一丝“邪恶”的光芒,凑过去小声问:“燕妮,你这小菜不吃的话,能不能给我呀?”
张燕妮愣了愣,随口应道:“可以啊,给你。” 说着就把自己碗里的嫩姜全夹了过去。
任菲心中窃喜,立刻夹起一片扔进嘴里,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和享受的表情。
张燕妮用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动作一顿,瞬间反应过来:
“……等等!你这个表情不对!等一下,我也要尝尝,你先别吃!”
她飞快地从任菲碗里抢回了一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地放进嘴里。
随着那酸甜脆嫩的口感在口中扩散,一丝温和的姜味唤醒味蕾,张燕妮脸上的表情从怀疑逐渐转变为惊讶,最后瞪大眼睛:
“这、这竟然是姜?而且好好吃!任菲你个小骗子,果然是想骗我的吃食!”
任菲狡辩道:“这怎么能叫骗呢?我是正大光明问过你的,你同意了我才拿的!”
张燕妮也不跟她争,十分大方地说:“算啦算啦,分你一半。”
这顿饭,是任菲这个礼拜以来吃得最痛快、最满足的一餐。吃完饭,她心念一动,跑到窗口问阿姨:
“阿姨,今天的酱料和小菜,是研发部新开发的产品吗?”
阿姨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就在这时,食堂的广播适时响起:“各位员工请注意,麻烦大家用餐后到公告栏,为今天的拌面酱和糖渍嫩姜打分,您的反馈将帮助我们优化产品,谢谢配合!”
“果然如此!”任菲了然,立刻跑到公告栏前的平板电脑旁,在两项后面都毫不犹豫地勾选了“10分-非常满意”。
下午,研发室里,祝莺正翻看着收集上来的评分表,嘴角忍不住上扬 ,苏建明从旁走过,瞥了一眼表格,笑着调侃道:“看来你这糖渍嫩姜很受欢迎啊,分数这么高。”
祝莺笑着抬起头:“您开发的拌面酱也很厉害,分数一点都不低。”
既然两项新品都得到了正面反馈,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推动这两款产品的完整商业化了。
——
已经六月,苏市的天气像被按下了 “升温键”,一热就没了回头路。
午后的阳光烤得柏油路发烫,连风吹过来都带着股热气,方芸的女儿朵朵最近总闹肠胃不舒服,吃饭时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小脸蔫蔫的没精神,方芸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脸蛋,心里急得团团转。
前两天在公司茶水间,同事见她愁眉不展,笑着推荐:“你可以带孩子去鼎香楼试试啊,他们家新出的夏季套餐特别开胃,我家娃之前天热没胃口,去吃了一次就爱上了!”
方芸和丈夫是半年前因工作调动来苏市的,对本地餐馆不太熟悉,打开手机搜 “鼎香楼”,发现都是好评,加上同事推荐,她心里也动了念头。
而且......
“朵朵,过来。”
方芸将女儿召唤到身边,点开手机里鼎香楼的菜品图:“乖宝,我们中午去吃这个好不好?”
朵朵原本蔫蔫地靠在妈妈怀里,听到 “吃” 字,才不太感兴趣地抬眼望向手机屏幕,可下一秒,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屏幕里是一份冷面,色泽碧绿的面条被盛在冰纹釉色的宽口碗中央,上面撒着几片翠绿的叶子还有芝麻花生,漂亮得就好像一幅画。
小孩子本就容易被好看的东西吸引,这抹鲜活的绿色既不像红烧肉那样油腻,也不像青菜那样普通,朵朵瞬间来了兴趣:
“妈妈,我想吃这个!”
方芸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些,至少女儿愿意尝试了。
中午十一点,方芸一家三口赶到鼎香楼,刚到门口就愣住了:
等位区的藤椅上坐满了人,服务员正忙着给客人递冰镇酸梅汤,连走廊里都飘着淡淡的菜香。
“这么多人,肯定好吃!”
丈夫笑着说,朵朵也兴奋地拉着妈妈的手,踮着脚往店里望。
三人等了二十来分钟才进店,翻开菜单,方芸直接点了夏季双人套餐,又额外加了其他两个菜,没过多久,第一道凉菜 “冰沁话梅苦瓜酿” 就端上了桌。
方芸和丈夫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犹豫,他们两人都不爱吃苦瓜,可桌上只有这个菜,作为家长,他们应该以身作则。
可还没等两人下定决心,朵朵就已经拿起了筷子,从盘子里夹起一块苦瓜,颇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但见她啊呜一口将苦瓜送进嘴里,紧接着“嘎吱嘎吱”嚼了起来。
方芸一脸凝重加畏惧地看着女儿:“乖宝,苦不苦啊?”
朵朵皱着小眉毛想了想,认真地说:“有一点点苦,但是也有点甜,酸酸甜甜的,总之,很好吃!”
女儿都这么勇敢了,夫妻俩不能不上,两人将信将疑地各夹了一块,入口的刹那一股冰凉的脆感率先占据大脑,接着梅子的酸甜,苦瓜的淡苦,以及内陷的醇厚饱满才依次展开。确实没有想象中的苦,反而越吃越清爽,让人想要追逐那无法在口中长存的苦味。
方芸丈夫惊喜道:“这家店做菜很有水平啊。”
将大众喜欢的菜做好不算难,把普通人不喜欢,敬而远之的食材做得让人接受才是难事,由此可见,这家店确实有一手。
有了这道菜打底,夫妻两不觉对接下来的菜品充满了期待。
而接着上来的几个菜都没有辜负两人期望,鲜菌炒牛肉让人鲜得把舌头都吞下去,姜花夜香炒三脆则充满了新鲜感,不仅外观漂亮,几个配菜都口味独特。
朵朵很喜欢姜花,夹着纯白的花一口一口地吃,嘴上还说:
“妈妈,我是花仙子!”
“是,乖宝是最漂亮最可爱的花仙子!”
看女儿吃得开心,方芸丈夫自然也开心,人均两百多能让朵朵吃好吃开心也就划算了。
这时,主食槐叶冷淘也端了上来,朵朵看着那抹熟悉的绿色,立刻拿起筷子,方芸帮她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碗里,又将麻酱淋上去,面条顿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朵朵刚刚吃了不少,胃里很舒服,吃面条更加有劲了,张开嘴“滋溜滋溜”地吃了起来,面条筋道爽滑,槐叶的清香混着麻酱的醇香,吃得她小嘴巴不停地动。
“好吃吗?”方芸问。
朵朵重重点头,嘴角还沾着点麻酱,模样可爱极了。
这是他们入夏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餐,结账时,方芸丈夫看到收银台上摆着“会员注册享好礼”的牌子,想到今后应该会常来这家饭店,当场办理了会员。
临走前,服务员笑着递过来一个牛皮纸礼盒:
“感谢您对鼎香楼的支持,这是咱们鼎香楼自制的会员礼,您拿回去和家人尝尝!”
“啊,还有礼物啊,谢谢。”
方芸接过礼物,一家人开开心心回了家。
到家后,方芸打开礼盒,里面分别是一瓶糖渍嫩姜、一罐招牌拌面酱,还有一盒养生凉茶包。
看着那瓶嫩姜,方芸忍不住皱了皱眉,吃姜虽然好,但家里人都不太爱吃,觉得味道冲,倒是鲜菌酱看着不错,以后煮面可以加。
她将两瓶罐头塞进冰箱,当天晚上,朵朵又没了胃口,方芸没办法,只好说:“妈妈给你煮面条,加中午带回来的酱好不好?”
朵朵想起中午吃过那家饭店的口味,怀抱着对它的信任,点点头答应了。
方芸很快煮好了面条,刚把鲜菌酱挖出来,就看到朵朵踮着脚从冰箱里拿出那瓶嫩姜,啪嗒啪嗒跑到了桌子旁。
方芸愣了一下,想着“吃姜对身体好,就算吃不下也没关系”,就没阻止,只是帮女儿打开了瓶盖,然后将一勺浓醇的鲜菌酱盖在了热气腾腾的面条上。
一股诱人的鲜香在碰触到热气之后蒸腾而起,那是多种菌菇被热油和秘制酱汁逼出的、浓缩的山野精华,混合着葱蒜的焦香和芝麻的油润气。冷藏状态下还不觉得什么,一旦接触热气,鲜香就像被激活似的,越是拌它,它就越有活力。
这香味,诱得一旁的方芸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道鼎香楼确实是大牌子,送的礼不是随便敷衍的。
朵朵小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早已迫不及待地拿起她的专属小筷子,挑起几根被染成酱褐色的面条。
方芸看女儿吃得起劲,放下了心,去厨房收拾了。她身后,朵朵又从瓶里夹起一片薄薄的、琥珀色的嫩姜,大口咬了一口后,歪着脖子似乎品味着什么,然后一把将剩下的嫩姜扔进了嘴巴里。
......
接下来的几天,方芸忙着上班,白天都是阿姨照顾朵朵,两人只有晚上才见面。直到周五晚上,方芸提前下班回家,朵朵突然跑过来拉着她的手,仰着小脸问:
“妈妈,生姜吃完了,我们还能去上回那个饭店拿一瓶吗?”
方芸惊讶地睁大眼睛:“什么?你把那瓶姜都吃完了?”
她快步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泡姜的瓶子果然空了,只剩下一点酱汁。
“你怎么突然喜欢吃姜了?”方芸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脸蛋.
朵朵歪着脑袋回忆:“那个姜有点刺激,但是不辣,还有点甜甜的!而且吃了之后我觉得精神好多了,之前总觉得恶心想吐,最近都没有啦,吃饭也能吃一大碗!”
方芸忙着工作,回家都晚了,自然不能让女儿等,因为这几天他们都是分开吃饭的,没想到女儿胃口不好的病已经好转了,真是意外之喜。
她又看向那个空瓶子,说起来生姜确实有生津开胃的功效,老人家都说有恶心想吐可以吃姜抑制,没想到竟然帮到了朵朵!
“妈妈,我们到底能不能去呀?”
朵朵看她不说话,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追问。
方芸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里又惊喜又感动,连忙点头:
“去!当然去!妈妈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咱们晚上就去鼎香楼!”
朵朵突然想起什么,又有点担心:“可是妈妈,我记得那个绿绿的面条套餐只有中午有,晚上没有怎么办呀?”
方芸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笑着说:“没关系,爸爸妈妈有钱,晚上咱们单点,想吃多少点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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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真这么好吃我也愿意吃,所以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