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卫生院住了一周, 秦越铮可以自己下地不用钟清舒扶着,直到现在,她才能重重松了口气, 心底悬着的忧虑落了下来。
跟之前推测的一样,矿区老板把所有工人的工钱都给了,甚至还带了东西来卫生院看过大佬跟其他俩位受伤的工友,语气颇好的, 商量着给了一千块的赔偿金。
话里话外倒是都止不住的阴阳怪气, 钟清舒看着那一千块钱就想骂回来, 被男人握着手语气冷淡的送走了不速之客。
看着人离开,钟清舒垂眸, 看着大佬手里的一千块钱,软声道,
“看着连这一千块都不想给的。”
一副恩赐的样子,以为她们报公安就是为了这点赔偿, 丝毫没把人命当事。
秦越铮抬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小姑娘的手, 淡声道,
“出事以后,管控会更严格, 他随时被监视,赔给个人的少, 往上赔得只会更多, 日子只会更难熬。”
钟清舒眨了眨眼, 微微颔首, 而且再没几年,这种私人矿业直接开禁令,到时候更是直接全面打击, 这种人基本上好日子到头了。
手心传来纸质的触感,钟清舒微微愣了愣,垂眸就看到递到手边的钱,她眸光微动,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动作。
秦越铮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钱,往小姑娘手边又递了递,粗黑的眉毛微扬,哑声道,
“媳妇儿,拿着。”
钟清舒咬了咬唇,手指微微蜷缩着纠结片刻,乖乖伸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钱,微微启唇软声道,
“我给你存着。”
男人眼尾微扬,嗓音低沉,
“都随你。”
说完以后,幽深的视线落在小姑娘白净的脸上,声音竟带上一丝不自觉的低语商量。
“媳妇儿,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从眼前这人能自主下地以后,每一次都在明示暗示他恢复得很好,可以回家了。
钟清舒垂眸,视线落在男人被包裹得很好的大腿上,柔声道,
“多待几天,听医生的话。”
大佬的身体马虎不得,就是他自己,那也是不可以的。
男人垂下墨色的眸,眼底带着些许可惜只得乖乖听媳妇儿的话。
钟清舒垂眼望着,抿了抿唇压低了语气打着商量道,
“晚一些医生来检查,我问一问他能不能回家里休养,听医生的,他要是同意,我们回家。”
听见小姑娘的话,男人幽深的眸色骤然亮起,抬眼望着小姑娘。
钟清舒还是第一回在大佬眼底看到这样纯粹的眼神,没忍住有些新奇,弯了弯眉眼,才觉得,平日里总是不动如山的人,其实也会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傍晚,医生照例来检查,等他检查完之后,钟清舒在男人有些期待的眼神里,这才询问医生的意见。
听见小丫头的话,老医生缓了缓神色笑着道,
“你们小夫妻要是想回家里养着也成,不过得等明儿一早把药都给你们配好,拿上药再回家去。”
“小丫头在家照顾你男人,记得给他按时吃药换药就成,慢慢养着。”
说着看着住院以后面色渐渐好起来的男人,笑着道,
“小伙子,有这个媳妇,你走运着呢。”
每天过来查房,瞧见这小丫头每天给自己男人换着花样的补身体,这一个病房的,哪个有这一个年轻力壮的小青年补得好,实在是浪费得慌了。
这把人赶走也好,再不赶走,身边一个病房的其他人该有意见了。
听医生这么说,不反对他们回家里养着,钟清舒这才眉眼含笑着感谢医生。
送走了医生,钟清舒回头就看着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忍不住垂了垂眉眼抿唇轻笑,真奇怪,她既然能从大佬没多少变化的神色中,觉得他现在心情不错。
“我们明天等医生开完药,一起回家。”
男人裹了裹喉咙,哑声应下,心情颇好。
夜里,钟清舒弯腰蹲着,把柜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归置好,明天一早要走,这些东西都需要收拾好才成。
男人黑眸垂着,看着柜子旁边蹲着身体的清瘦身影,踩着拖鞋下床,拿了盆一步一步的出门,没一会儿洗漱回来,把打回来的温水放在床边,守着小姑娘。
钟清舒收拾好东西,就着他打回来的水洗漱,随后出门把水倒了回来,抬手将病床旁边的帘子拉上,垂了垂眼掀开被子躺在男人身边。
她已经自觉找到一个姿势睡好,跟大佬勉强保持些许距离,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嗓音有些闷声闷气。
“这一千块的赔偿加上工钱,还有之前家里存着的钱,除去医药费,估摸着还有一千六左右,这一千六得让它流动起来,等你好起来,我们想想办法,看看能做什么。”
男人微微侧过身体,高大的身体完全将身旁的小姑娘笼罩住,他喉咙上下鼓动,压低的嗓音不自觉带着几分嘶哑。
“嗯。”
“说了听你的,给你打工。”
钟清舒眉眼微弯,闭着眼睛神色柔和,让恩人听她的,这光是听起来就觉得了不起。
“之前绣的那些针织品,虽然还能卖,可是竞品太多了,在城内已经没多少大市场了,估计撑不了多久,想想别的办法。”
她做的那些针织品,卖自然还是能卖,但是比起一开始的供不应求,现在已经饱和,模仿她的摊位太多,而且其他人会压价,能赚点钱,她一个人随意弄着点儿就成,她跟大佬一块儿弄这个,浪费了大佬这个劳动力。
“给你打工,帮你跑腿。”
男人粗粝的指腹微微按压在小姑娘眉心,反复摩挲,唇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安都城没有,就去其他地方,都给你卖出去。”
钟清舒神经都松懈了几分,闷着鼻音“嗯”了一声,脑子里在思考可行性,她想一些花样,到时候让大佬带着去别的地方卖掉。
女孩儿思索着呼吸逐渐平缓,男人带着厚茧的手缓缓按下,抚上那张白净的小脸,唇边微扯,慢慢合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赵南领着秦望过来,钟清舒弯下腰眉眼弯弯的看着小团子,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温声道,
“望望,今天哥哥嫂嫂跟你一起回家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小家伙立马瞪大了黑葡萄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嫂嫂,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惊喜。
“真的嘛!我们一起回家!”
小崽子的开心溢言于表,钟清舒唇角翘起,“嗯”了一声,
“对啊,我们一块儿回家,不信望望问哥哥。”
秦望立马仰脸喜气洋洋的看着亲哥,秦越铮垂眸看着弟弟,淡淡点头,这足以让小家伙高兴好久,哥哥好了。
哥哥嫂嫂马上就要跟他一起回家了!
赵南脸上也满是惊喜,
“铮哥,医生说可以回家了?”
看见他哥点头,赵南也没忍住开心。
“我帮忙收拾东西!”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干活,钟清舒轻笑着拦住他,
“东西昨天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等医生开完药,带着回家就成。”
“好,一会儿我拿东西。”
他铮哥终于能回家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再也不用闻了。
说着话,没一会儿医生进来,给秦越铮做了最后一次检查,将着开了药单递给钟清舒,叮嘱她拿了药再出院。
钟清舒点头感激的应下,等医生离开,回头嘱咐赵南,
“南子,你在这看着,我先去拿药,拿完药我们回家。”
赵南乖乖点头,看着嫂子离开,回头惊喜的盯着他哥,喜滋滋道,
“铮哥,终于能出院了。”
男人垂眼望着自己的腿,眸色微动,“嗯”了一声。
赵南的视线随着他哥一块儿下移,看着他哥的腿,没忍住道,
“哥,嫂子这些天苦了,给你照顾得真好。”
现在哪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紧巴着过日子的多着呢,以前嫂子不在的时候,他哥可不就是栓紧裤腰带过日子嘛,那望望都给养得又瘦又小,跟个小猴崽子一样。
现在,别说望望,他瞧着他哥,都被嫂子养得慈眉善目很多。
他嫂子硬生生把野生的狼养成了家养的狗。
小姑娘多辛苦,秦越铮比谁都知道,这两日他腿伤好了些,才能出院,瞧见小姑娘眼底的青黑淡了许多,脸色也好了,以往那眼底的疲惫,如何都遮不住。
秦越铮垂下眸子,小姑娘掩盖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这一次,真的吓到人她了,以后……再也不敢让她忧心。
钟清舒拿着药回来,赵南立马殷勤的把她收拾好的行李都拿着,咧着嘴直乐,
“哥,出院!”
看他这副有劲儿没处使的模样,钟清舒没忍住弯了弯眉眼,轻轻笑了一声,牵着秦望的手,温声道,
“回家。”
男人站到媳妇儿旁边,低低嗯了一声。
一家人带着东西出了院,赶到城外,坐上拖拉机,钟清舒还给男人拿了软垫子给他垫上,才让人坐着。
车上一村的人瞧着这大包小包回来的一家三口,那眼神控制不住的就往秦小子的腿上瞧,看着这小狼崽子腿上还包着呢,没忍住问。
“越铮呐,听人说你这在矿洞里头,被土埋了?腿被砸坏了,还能好得起来嘛?”
她这话一出,说不出的刺耳,钟清舒皱了皱眉,还没开口,秦望旁边的赵南就忍不住了。
“说什么呢!我哥这都出院了,腿没事儿。”
看他这副样子,几个人面面相窥,那眼神还是止不住的看着秦越铮的大腿,瞧着都还伤着呢,看着不像好了,可是一点儿不信赵南的话。
“这瞧着还没养好呢,怎么就急着出院了?”
说着话,那眼神止不住的往钟清舒那边瞅,自顾自猜测,
“你以往去干活赚的钱,该是够住院的才是,怎么就回家了?那钱怕不是你都没看着啊?”
听她这么说,赵南狠狠“ui”了一声,忍不住开口就要说话。
“婶儿,你说得实在有理,你也知道,我们家里就我跟他,望望还小,都不知道顾家,之前办酒的钱也都花得差不多了,他出门干苦力活,挣点血汗钱,这一遭病,家里也空了,婶儿你这要是可怜我们,您瞧瞧能不能借我们些,以后他腿好了能挣钱了,我一定让他还你。”
这不要脸皮借钱的话一出,顿时整个拖拉机上的人左瞧右瞧的都开始摆手念穷,念着家家没钱。
钟清舒弯了弯眉眼,坐在大佬身边悠悠的没再说话。
这人呐,说多少都没用,你给她借钱就能让人闭嘴了。
赵南看着这被憋得再没说一句话的一帮嚼舌根的,实在没忍住想笑,他嫂子可真厉害。
相安无事就这么到了村口,一帮人陆陆续续下车,钟清舒礼貌招呼着师傅往家里开过去,到了家门口,付完钱这才送师傅离开。
赵南把东西都给收拾回屋里,钟清舒撸起休息,系好围裙,又随手拿了个塑料袋套上头,拿着扫把跟帕子,进屋里收拾屋子去了。
赵南看着铮哥,低头道,
“哥,我去帮嫂子收拾。”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沉声应了一声。
赵南撸起袖子,同样拿着扫把就跟在嫂子屁股后面收拾。
好些天没回来,屋里灰尘都铺了一层,还有些潮湿的霉味,索性她走之前,把屋里能盖住的地方都盖住了,没有那么难收拾。
招呼着赵南一块儿帮忙,把外层的灰层都擦干净,潮湿出霉味的地方也都处理干净,随后才拆了盖着的布,把屋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床铺先铺好,这才舒了口气,拿着东西出了屋子。
刚收拾好屋子,正打算把收拾出来的东西都搬出院子洗干净,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钟清舒皱了皱眉,出去把门打开了。
看着门口的秦三叔跟三婶儿还有秦大伯一家,钟清舒皱着眉让人进来。
俩家人进了屋子,那眼神一下就往伙房里头的秦越铮看过去,面上还挂着担忧。
“越铮,回来了?”
这一家人进了屋子,听着他们的话,钟清舒皱了皱眉,大佬在医院住了这些天,不见这一家人谁去看一眼,倒是才刚回来,这一窝子人就来了。
她抬步进了屋里,也没招呼人坐下,自己牵着秦望站在大佬身边。
秦三叔跟秦大伯端着长辈样自己找凳子坐下,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
“越铮,这腿不能不治,还是回医院多住些日子才是要紧的。”
听见秦三叔的话,钟清舒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静静的看着没出声。
秦大伯看自己弟弟说话,连忙也出声,
“你三叔说得是,你还年轻,你这腿要是废了,以后要怎么养家,这要是家里钱都被败光了,跟大伯说,给你想办法,腿可不能不治。”
这一唱一和的,钟清舒悄悄扬了扬眉,三叔跟大伯哪里知道的消息,以为大佬的腿没治好?
想起来回来的时候在拖拉机上碰上的人,钟清舒唇角扬了扬,这是她们前脚才下车,后脚这莫名其妙的信息就被夸大其词的传出去了?
钟清舒抿了抿唇,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悲伤难过,望着三叔跟大伯他们,低声道,
“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家里确实没什么钱,我年纪小不懂事,实在存不上钱。”
“三叔,大伯,你们要是能接济点钱给越铮看病,以后他腿好了,出去挣钱了,肯定还你们。”
听见嫂子这么说的赵南有些错愕,随后皱着眉看着秦家这俩家人,拧着眉没说话。
这小姑娘这才来多久,气色养得这么好,一看就是个败家的,陈家花躲在自家男人后面,瞧着才没有多久就把自己养得白白净净的钟清舒,忍不住轻轻呸了一声,有点儿钱倒是知道把自己养得好,这下秦越铮出事了,钱都拿不出来了吧,真是个败家娘们。
秦三叔听她还真把家底都败完了,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后看着秦越铮,苦口婆心,
“越铮,你才二十一岁,年纪轻轻腿就废了可要不成,这腿好了以后什么都能挣回来不是。”
“三叔家里情况也没那么好,明栋以后娶媳妇用钱的地方也多,他现在谈的对象,要求高呢。”
说着,他视线扫过一圈屋子打着商量开口,
“三叔倒是可以拿出点钱来,你把这院子留给明栋以后做婚房,三叔从他老婆本里头,给你拿点儿钱出来,换一换,这房子啊,以后你这腿要是能治好了,房子哪里挣不回来。”
听他先开口这么说,旁边的秦大伯也没忍住道,
“这要治腿,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一个治不好,废了以后干啥都不成了,大伯家里去年粮食也换了些钱,你拿去看病,那地里你们小俩口也难顾上,交给大伯跟你堂哥他们,给你看着。”
这俩家人,倒是会合计。
钟清舒压下心底的嘲讽,还真的好亲人,大佬出事了,没关心一下,倒是一个惦记院子,一个惦记地了。
钟清舒抿了抿唇,压着的嗓音有些沙哑,
“三叔,大伯,越铮的腿以后要是好不了了,我们就指着唯一的院子还有那几块地活了。”
“这是你没给钱去治,还是医生说治不好了?”
陈家花忍不住开口,倒是把自个儿养得好。
“就是,多贴点儿钱,医生多试试,万一治好了,越铮是个能赚钱的,这些院子还有地,都能挣。”
秦东良附和着自家媳妇儿。
王翠芬也跟着叹气道,
“越铮,你别管你媳妇说什么,她哪里懂,你自个儿的腿,自个儿不想看?”
男人抬眼,黑黝黝的眼神盯着气势汹汹过来的一帮人,嗓音低沉,
“院子跟那几块地是我爹留给我的,就是我这腿废了,也让不出去。”
这副固执的死模样实在是让人看了就讨厌,秦三叔眼底带着怨恨,深深叹了口气压下来。
“你就不打算治了?”
男人垂下眸子,意思似乎不言而喻。
秦大伯还打算要说什么,秦三叔扯住他的手,皱眉深深叹了口气,
“成吧,三叔也帮不了你,说多了也被你埋怨觉得就图你这个院子,你弟弟以后还要结婚,我们用钱的地方多,你自己考虑好。”
说完以后,俩家人对视一眼,似乎操心得很,叹着气走了。
刚出了院子,秦大伯就忍不住道,
“他那腿要是没了,早晚得找我们拿钱。”
秦三叔沉声道,
“证明都被他守着呢,等着吧,他这腿要是废了,这人的心气儿早晚就磨没了,这院子跟地,一个残废怎么守得住。”
早晚都是他们的。
见俩家人离开,赵南忍不住狠狠的呸了一声,
“想得美他们,铮哥这才回来就惦记上了,怎么不去抢啊!”
说完又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还真是偷过抢过,没成罢了。
钟清舒垂眼看着男人软声道,
“这房子跟地,我们一样都不给。”
男人抬眼看着小姑娘,唇角扯了扯,哑声道,
“别担心,他们抢不走。”
钟清舒抿唇轻轻点头,到时候大佬的腿完全好起来,气的是这些人,最好把人气死才是。
“哥,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让我嫂子过去喊我,我立马过来。”
现在他哥的腿还伤着,指不定这些人啥时候过来招惹,他得随时防备。
钟清舒眉眼微柔,缓缓道谢,
“南子,谢谢你。”
嫂子这一句谢谢,差点没让赵南红了眼,要不是他,铮哥哪里可能会伤了腿,而且,这本来就是他做的。
“嫂子,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受不起。”
“哥,嫂子,我先回家,跟我妈她们说这个好消息,你们有事喊我。”
钟清舒微微颔首,
“嗯,出院了,是应该跟李婶儿她们说,免得她们担心。”
送走赵南,钟清舒转脸垂下眸子看着大佬,没忍住耷拉着眼皮,掩饰眸中的情绪。
本来应该是最值得信赖的亲人,偏偏都有所图谋,恨不得从大佬身上抽血扒皮,把他吃干抹净,吞得骨头都不剩。
“有我跟望望,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不管他们。”
以后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一帮人,别因为这样的亲人难过。
秦越铮抬眼,视线落在小姑娘似乎忧心忡忡的眉眼上,柔和了所有的神色,抬起手握住小姑娘的手,嗓音嘶哑。
“嗯。”
秦越铮眼底淡漠,从父母去世以后,早已经对这些所谓的亲人失去期待,以前他只留着一条命,护住爹娘留住的东西。
现在,未来,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