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赵南回到家里, 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里头赵秀娟已经忍不住冲到他面前,连声的问。
“南子, 越铮哥的腿是不是保不住了?”
刚才她就瞧见那秦家人一窝蜂的去了隔壁,后来瞧着出来听到那俩家人说的话,现在看着赵南来,实在忍不住上前来问。
腿怎么能保不住呢, 那她?
李婶儿听见自家闺女这么说, 也连忙走到儿子跟前, 皱眉瞪了闺女一眼。
“瞎说什么呢,之前去医院瞧越铮的时候, 越铮可是好好的,别乱咒人。”
这才刚进门就被家里人这么问, 倒是有些把赵南问蒙了,把本来打算告知好消息的赵南卡住了。
看他这副模样, 赵秀娟更是那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看着弟弟忍不住开始质问钟清舒,
“越铮哥的腿都没好,她把人带回来做什么!”
“钱是不是也都让她败光了, 真是,瞧着把自己打扮的好好的, 现在有点儿事, 一点钱也拿不出来了。”
她就说那女人不是个好的, 现在越铮哥可能瘸了, 都跟钟清舒脱不开干系,一进屋她娘说日子好过了,那不都是用的秦越铮的钱, 不存着点,都给自己用了,现在真到了用钱的时候,倒是拿不出一分钱来。
还没来得及解释的赵南听见自家姐姐这么说嫂子,忍不住皱眉反驳。
“嫂子哪里败家了?自从跟铮哥在一块儿以后,日子越过越好的,倒是你,姐,我不知道你为啥从来都看嫂子不顺眼,你要是觉得嫂子做得不对。”
他抬起手,把手伸到自家亲姐面前,冲着她要钱,
“你拿钱出来,我给铮哥送过去。”
算定自家这个姐啥也拿不出来,赵南就是故意给她难堪,赵秀娟要被自家弟弟气死了,她哪里来的钱,瞪了赵南道,
“她那是用的都是越铮哥的钱,要不是乱花钱不存着,能有今天。”
赵南忍不住轻哼一声,他才知道他这个姐姐还真是个听风就是雨的样子,自家人还没说话呢,怕不是在外面听了外人几句,就在这把炮往自家人轰了。
“你要是看不惯,觉得嫂子照顾不好铮哥,你去照顾。”
“你!”
赵秀娟瞪了瞪眼睛,张着嘴硬是吐不出一句话,之前知道秦越铮受伤,她自己乐意贴心照顾,可那不是在她知道秦越铮的腿治不好的时候嘛。
现在知道了,对方那腿估计有可能治不好了,她上赶着去照顾……
赵秀娟抿了抿唇,之前钟清舒扒得牢牢的不放,现在秦越铮可能好不了了,倒是想扔给她了,当她是什么。
看她这幅真纠结的样子,赵南翻了个大白眼,没去管他这个姐姐,转脸看着一脸担忧,拿着钱就要出门的亲娘,柔声安抚她。
“娘,没什么事儿。”
“你别担心。”
听儿子这么说,李婶儿布满皱纹的脸上一点儿没缓和下来,浑浊的眼底看着自家儿子,忧心道,
“这怎么……不是医了好多天了嘛,之前怎么没听你跟我说,是不是就瞒着我呢。”
她捏着手里的钱,满脸悲痛,真是造孽,
“越铮可才21岁,那腿哪里能废了,娘先把钱给他送过去,回去治,钱我们慢慢挣。”
赵南捏住亲娘手里的钱,无奈道,
“娘,是医生让我们回来的,回来养着就成,嫂子每日给我哥换药,腿上的伤恢复得很好,不会残,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你放心吧。”
听儿子这么说,李婶儿浑浊的眼底有了些许亮光,不确定的看着自家儿子,小心开口,
“南子,你说真的?”
旁边的赵秀娟此时听见弟弟说这话,猛的回神,扬声喊道,
“真的,赵南,你可别瞎说啊。”
赵南没忍住白了亲姐一眼,声音冷淡,
“我是不会瞎说,有些人听了外人几句,就开始咒我哥了,简直没有良心。”
这话说得赵秀娟脸色涨得跟猪肝一样难看至极。
赵南没搭理她,缓和神色看着亲娘解释,
“妈,铮哥真没事儿,医生喊我们回来养着就好,你别听别人瞎说,那是我们回来的路上,遇上村里嚼舌根的了。
嫂子懒得跟她们掰扯,就瞎胡扯给那几个人借钱,后头就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让秦家那家子听见了,以为能占到便宜,这才跑来铮哥家里瞎白赖呢。”
听了儿子的解释,李婶儿这才完全信了,没忍住松了口气,点点头,
“没事儿就好。”
随后转脸看着自己闺女,叹了口气实在无奈道,
“之前在医院,你还说要留下照顾越铮,还以为你是真心的,这听风就是雨的,越铮真不好了,又不见你过去关心了,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的闺女啊。”
她那里对得住人家越铮,有这样不盼着他家好的闺女,怎么好意思去说什么。
赵秀娟咬了咬牙没说什么,她……那还不是怕越铮哥真的残了嘛,她乐意去照顾他,也是想他有得治才对嘛。
“以后没事别往清舒家里凑了,清舒她们因着父辈跟南子的关系不说什么,你娘我看着也觉得你刺眼。”
心里再不舒服,这时候自知理亏的赵秀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里,刚吃完饭,钟清舒随手将碗筷洗干净,又将伙房都收拾干净,随后烧了温水,让男人把药吃了,调整水温,又接着让人好好洗脸洗脚。
她坐在一旁抱着秦望,望着男人硬朗的眉眼温声道,
“洗完以后先回去睡,要早点休息。”
现在回来好生养着,早点儿睡才好。
男人的脚泡在温水里,低低应下。
秦望窝在嫂嫂怀里,仰脸睁着大眼睛声音软乎乎的,
“嫂嫂,望望自己睡。”
听见怀里小崽子的话,钟清舒低头去看他,歪着脑袋柔声道,
“望望自己睡?我们不在的时候,你都是自己睡嘛?”
小家伙乖乖摇摇头否认,
“没有,我跟赵南哥哥一起睡的。”
赵南哥哥要让他一起睡,不让望望一个人睡的。
钟清舒霎时间弯了弯眉眼,轻笑道,
“怎么想自己睡了?”
秦越铮睁着黑葡萄的大眼睛看着哥哥又看着嫂嫂,嘟了嘟小嘴晃晃脑袋乖乖的道,
“嫂嫂要照顾哥哥,望望可以自己睡的。”
他已经是小男子汉了,不需要嫂嫂陪他。
小家伙的话让钟清舒眼神软了软,同时也垂下眸子有些思忖,回来以后她没有考虑这些,下意识觉得大佬回来自己睡了,她就跟望望睡一块儿。
可现在,听了望望的话,钟清舒的视线轻飘飘落在男人受伤的大腿上,虽然能下地的,可是还没好全,夜里有点事,确实需要人照顾,小崽子都能考虑到了。
钟清舒歪了歪脑袋,乌黑的目光落在大佬身上,软声开口,
“秦越铮,你现在觉得疼嘛?”
她想问,能不能自己睡?
昏黄的烛光映着火光,男人幽深的视线凝视过来,黑眸凝着小姑娘盯着自己腿的模样,嗓音嘶哑,
“有点儿。”
钟清舒皱了皱眉,还疼?大佬的忍耐力极强,之前在救护车上,都没见他吭一声,可是现在回来了,倒是觉得疼痛,难不成是当时已经疼得麻木了?
“晚上我跟你一块儿,照顾你,哪里不舒服要喊我,成吗。”
大佬现在是病人,自然需要好好照料。
男人黑眸微掩,嗓音沙哑的应了一声。
钟清舒抱着怀里的小团子,垂下眸子软声问他,
“我们望望可以自己一个人睡嘛?会不会怕?”
秦望重重的晃着脑袋摇头否认,
“我不怕,男子汉。”
哥哥需要照顾,他不需要的!等哥哥好了再把嫂嫂还给他。
听着小团子的话,钟清舒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温软。
看着大佬洗漱完,钟清舒让人回去睡,自己泡了麦乳精,让小团子喝了,抱着洗干净的小家伙回了厢房。
许久不住人的厢房还带着些许潮湿的气息,钟清舒抱着小崽子上床,铺好的床铺是干燥的,小家伙窝在被窝里,乖乖看着她。
钟清舒轻轻躺在他身边,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柔声哄他睡觉。
秦望乖乖闭着眼睛窝在被窝里,耳边是嫂嫂清软的声音,他被带着慢慢睡着。
看着小团子歪着脑袋睡着,钟清舒给他捻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起身,默不作声出了厢房,回到伙房里把门窗关好,检查屋里没锁好的地方,弄完以后,这才端着煤油灯进了大佬的房间。
钟清舒呼吸都清浅了些许,感觉有些呼吸不畅,除去平日里进屋里来拿些东西,跟结婚那天在屋子里待着时间稍微长一些,她好像很少这样待在这间屋子,竟显得有些陌生。
昏黄的灯光照映在床上,露出男人硬朗的轮廓,钟清舒垂下眉眼,声音很轻。
“还没睡?”
小姑娘刚才缓声讲故事哄秦望的语调还存在脑海里,男人撑着后脑听着,视线落在头顶的房梁之上,毫无睡意。
此时,见小姑娘端着光从阴影之中走进,黑眸微动,低低应了一声。
钟清舒把煤油灯放在床边,垂眼去看床上的人,有些疑惑,
“是疼了嘛?”
男人喉咙滚动,视线落在包扎极好的大腿上,黑眸黯了黯,低声应了。
听见这人承认,钟清舒秀眉微蹙,弯腰俯身靠近,素手缓缓碰了碰男人受伤的位置,轻巧的按了按,
“很疼嘛?”
刚吃了些止疼药,按理来说应该没那么疼,她犹豫着抬眼软声道,
“不然我先拆了纱布,换一次药成吗?”
大佬都喊疼了,那肯定疼。
男人默了默,哑声开口,
“现在不疼了。”
说完抬眼看着小姑娘,压低的嗓音竟带着些许柔和,
“睡吧。”
见他这么说,钟清舒仔细观察男人的眉眼神色,发现他似乎不是在逞强,抿唇轻轻应了一声,
“好。”
说完看着男人睡在外侧,犹豫着轻声道,
“我睡外面,你要是哪儿疼哪不舒服,可以喊我。”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喉咙轻微裹动,
“没事。”
好吧,钟清舒只能妥协,小心翼翼的上床,尽量避免碰到大佬的伤,一点一点挪到里侧轻轻躺下,缩小存在感。
秦越铮余光扫过小姑娘躺在身侧,黑眸黯了黯,侧过脸去灭了灯,这才平躺在小姑娘身边。
钟清舒只觉得鼻尖有因绕不去的一丝淡淡的烟味,并不浓烈也不难闻,大佬平日里难得抽烟,在医院的时候,更重的是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直到此刻,她清楚的闻到男人身上清淡的烟味。
心脏不自觉的缩了缩,恍惚着确定,他们已经出院回家了。
钟清舒脑袋蹭了蹭枕头,黑暗里压低了自己的嗓音,
“今天三叔他们来,村里人肯定传得更多,到时候,怕是都要说……你的腿,好不了了。”
“不然明天我去走动走动,顺便把你腿上的伤往好了说?”
人言可畏,她被说败家其实没什么,自己赚钱自己花,她自己家里的钱,别人怎么说她都成。
可是她不希望有人编排身边的人,暗地里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假的也不行。
两个贴近的胳膊无意之间碰了碰,男人哑声拒绝,
“不用。”
“就让他们这么以为。”
说着,男人撑了撑身体侧过身,黑黝黝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脸上,嗓音嘶哑,
“三叔跟大伯,起码是亲人,让他们高兴一会儿。”
听见大佬暗讽着语调这样的无波无澜,似乎已经对这些亲人毫不在意,钟清舒抿了抿唇,压下心底涌起的酸意,闷着声乖乖点头。
“要是真觉得你的腿好不了了,他们肯定还会惹事的。”
到时候闹了笑话,她可不会少笑一点。
“让他们闹。”
男人语调平淡,闹大了,以后再也掀不起浪才好。
钟清舒垂下眸子,轻轻应了一声,缓缓合上眼睛。
第二日一早,钟清舒没想到,过来闹的人不是秦家,倒是钟家。
刚吃完早饭,给大佬吃了药,门外敲门的声音震天响,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
钟清舒皱着眉头,视线跟大佬对视上,冲着他稍稍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在钟家三口人,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钟清舒抵在门外,冷着脸看着这一家子人。
“有事?”
知道那个秦越铮可能遭难,钟家树比谁都要高兴,一大早的跟爹妈一块儿过来看热闹,瞧着这死丫头堵在门口,咧着嘴走过去。
“死丫头,让开,你男人呢。”
潘兰英站在儿子旁边,面色扭曲的盯着眼前漂亮不少的鬼丫头,狠狠道,
“堵着门做什么!给你妈让开。”
钟援朝站在后头,也盯着钟清舒,一家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样子早就等着这天呢。
钟清舒眼底叹为观止,挡在门前冷着脸,
“我们没什么关系,来干嘛?”
“来干嘛?来拿家里被你们抢了的东西!”
潘兰英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之前那死小子抢了我家里的东西,现在我们可都得拿回去,死丫头把我们亏的钱也还回来。”
她大吼着要往里冲,屋里的男人突地杵着拐杖出来,淡漠冰凉的视线就这么扫在钟家人身上,像是在看没有呼吸的尸体。
潘兰英被盯得打了个冷颤,一时之间竟然被这个狼崽子吓到了。
秦望挨着哥哥出来,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菜刀。
哥哥现在生病了,由他来保护嫂嫂。
小男子汉站在哥哥前面,拿着菜刀迈着小短腿奔到了钟清舒身边,恶狠狠的盯着钟家人。
“不许欺负我嫂嫂!我砍你们。”
钟清舒垂眼看了一眼小崽子,眼神软了软,转脸去看这一家人,冷下脸来。
“这里没有你们的东西,要是算起来,你们还欠我们东西,这是想还钱了?”
“呸!死丫头,家里都被你男人抢光了,老娘还欠你什么东西,吃里扒外的东西,白养你了。”
这死丫头看着日子过得好,她这个当娘的实在是看不得,看着她过好日子,这心就跟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
钟家树看着这个秦越铮撑着拐杖出来,之前被这人打的地方,似乎在这时候痊愈了,笑容有些扭曲,就要推开钟清舒窗进去。
钟清舒把小团子手里的菜刀拿出来,抵在他胸口面前,声音冷淡到了极致,
“你说是你怕死一点还是我怕死一点?”
钟家树被迫停下步子,等着面前的死丫头,这两口子还真是不怕死的夫妻俩。
“贱丫头,你要杀你弟弟,真是反了天了。”
潘兰英瞪着钟清舒,恨不得要瞪死她,
“你男人腿都瘸了,早晚要死,这院子也保不住,放了菜刀,跟我们回家里去,给你再找门亲事。”
现在这死丫头长得好,这男人瘸了估摸着留不住,她怕是也不想跟了,哄了跟她们回家去,找个人改嫁了还能赚点钱。
也不算是白养了。
这话一出,骤然间浑身一凉,冲着那道冰冷的视线看过去,潘兰英浑身冰凉,张了张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这野狼一样的眼神,怕是真要杀人。
男人杵着拐杖一步一步靠近,让原本气势汹汹的一家人不自觉的后退两步,都怵得慌。
钟清舒手徒然一松,手里的菜刀被贴近的男人轻轻捏着她的手握在手里,如冰雪利刃般的视线凝着钟家一家三口。
“回去?回去当牛做马没用了让你们给找个老男人改嫁了?”
钟清舒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握,抓住身后大佬带着厚茧的指节,盯着钟家人语调冷淡。
“别说他好好的,就是以后他瘸了残了,我也养他一辈子。”
钟清舒说完,暗自里没忍住悄悄“呸”了一声,大佬肯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清清楚楚听着小姑娘的话,男人漆黑的眸色黯了黯。
听着这个死丫头一个大姑娘不要脸的话,潘兰英气得脸都绿了。
“不要脸的,一个姑娘家说话不知廉耻。”
钟清舒神色冷淡,
“他是我男人。”
说着话看着这一家人,冷哼一声,
“我姐好像没几天就高考了吧,你说我要是上学校去,告她品行不端歪风邪气,让自己亲妹妹替她嫁人,骗钱骗物,她还能不能参加高考了?”
“死丫头,你还想坏你姐姐考试。”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钟援朝突然冷声开口,现在家里,能有点儿出息能有点儿奔头的,就是钟燕高考的事儿了,哪里能让这个死丫头坏了。
钟清舒神色嘲讽,瞪着一家三口满脸不在意,
“知道她一个学生,要高考了,就别来烦我,不然她的前途你们在意,我可不在意。”
这死丫头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让钟家三个人气极。
钟家树面色扭曲,却不敢真的说什么,他还指着他姐高考之后能考上,以后能给他找个好工作呢,哪里能让这贱丫头毁了。
一家人死死瞪着钟清舒,被她身后的男人冰冷冷的盯着,就是真瘸了,瞧着也实在唬人,不敢再说什么,骂骂咧咧的转身走了。
钟清舒垂在身侧的手被人反握住,头顶上男人微哑的嗓音传来。
“回家。”
钟清舒指尖蜷了蜷,轻轻嗯了一声。
回了屋里,这才开始收拾之前让赵南去矿区带回来的东西,钟清舒把之前织好的针织品都认真检查了一遍,瞧着没弄脏,还是新的,松了口气,起码还能试着卖出去,等把最后一部分织完,她带着进城里都卖了。
回想起来男人说的话,钟清舒收好东西,视线落在大佬身上,柔声道,
“秦越铮,你有驾驶证嘛?”
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微微愣怔一瞬,随后稍稍摇头,
“没有。”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没忍住眉眼含笑,歪着脑袋看他,带着些许调笑。
“没有驾驶证,怎么帮我跑腿,莫不是拿我开玩笑呢。”
看着小姑娘狡黠的眸光,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哑声道,
“不拿你开玩笑,找人送。”
“我去考。”
大佬还能找到人给送?钟清舒眨了眨眼,真有些疑惑,
“村里谁有车?能找别人送?”
“不是村里人,算是朋友,要往外省送,能让他帮忙。”
大佬还真的能找得到人找得到车,钟清舒垂下眸子,微微皱了皱眉思索,似乎真的可以考虑做点别的,到时候运出去买卖了。
大佬能找得到人,钟清舒也没继续追根寻底,默默点点头,随后抬眼看着他受伤的腿,温声道,
“有一个驾驶证也方便,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考一个,要是有车,一块儿出门,还能换一换。”
听见小姑娘这话,男人黝黑的眼睛骤然动了动,沉沉的视线落在小姑娘歪着脑袋淡淡的脸上,随后缓缓弯了弯粗黑的眉,低声答应。
“好。”
“一起去。”
小姑娘总是这样,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还有那双纤细的手下娟秀的字体。
……
她似乎不知道,从始至终都不像一个没念过书的姑娘。
钟清舒自然不会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她以前可是考过驾照的,在这里,要重新考一个驾照,她觉得她肯定可以,到时陪着大佬一块儿去,他们一起考,以后要是能有车一块儿出门,本来现在的路都不好走,有她换着本来就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