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他的通房 第32章 入京

炩岚 · 穿越小说 · 579 KB · 2026-02-03 17:52:19

第32章 入京

  随着话音落下, 顾澜亭的脸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垂目打量着撑在床侧的女人。

  她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含恨的望着他,似是憎恶到了极致。

  他静静看了一会,突然笑了:“可是梦魇未醒?”

  语调轻柔, 漆黑的瞳仁映着她的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 明明在笑, 却令人脚底窜起一股凉气。

  愤恨之余, 石韫玉心头升起几分恐惧来, 从梦里带出来愤恨绝望的情绪,被这声笑冲散了不少。

  他在给她台阶下。

  她咬牙瞪着他, 胸口起伏不定,半晌,心里默念了许多遍报仇十年不晚,才勉强压下情绪。

  终是躺回软枕, 翻过身去不再看他。

  顾澜亭看着她这副拧巴倔强的模样, 冷笑一声:“不过稍作惩戒, 就给我摆出这副姿态。不知情的人见了,还当你是皇亲国戚, 金枝玉叶。”

  一番冷嘲热讽, 床上那人恍若未闻, 动也不动, 唯有搭在被上的指尖微微发颤。

  石韫玉有心反唇相讥,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忍就是了,横竖不到半年光景。

  顾澜亭站了几息,终是受不了冷落, 拂袖而去。

  小禾与琳琅在门外垂手侍立,舱门忽地被拉开。

  不待二人屈膝行礼,那雕花木门又“哐当”一声重重合拢。

  二人慌忙屏息问安, 待顾澜亭身影走远,才敢抬头相视。

  小禾压低声音道:“姑娘这是又惹爷动怒了?”

  琳琅颔首:“看这情形,怕是比之前更甚。”

  小禾轻叹:“我去小厨房端汤药来,姐姐进去劝劝姑娘罢。总这般倔强,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

  琳琅深以为然,其实何止吃苦只有凝雪呢?若哪日彻底惹恼了爷,她们做奴婢的,也少不掉受挂落。

  这话她没说,只略一颔首推门进去。

  见姑娘面朝里躺着,她踌躇片刻,柔声唤道:“姑娘。”

  石韫玉缓缓转身,面上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尾还残留着薄红。

  她撑坐起身,见琳琅欲言又止,立时明白对方要说什么。

  琳琅小心翼翼道:“奴婢知姑娘心里委屈,可有些事,只要低个头,说几句软和话,也就过去了,何苦非要拧着来,让自己受罪呢?”

  石韫玉默然不语。

  是啊,横竖结果并无二致,何必徒惹他不快。

  道理她都懂,可今日之事,她至今不明自己错在何处。

  他突然心绪不佳,便要折辱她。

  哪怕他给个解释的机会呢?

  她沉默良久,终是垂下眼睫轻声道:“我知道了。”

  琳琅见她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姑娘,您且想开些罢。”

  石韫玉扯出个浅淡的笑,“总会想开的。”

  八年为婢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还有什么不能忍?无非就是低眉顺眼的装乖,她装就是了。

  小禾恰此时端了汤药进来,见琳琅微微颔首,心下稍安。

  将青瓷碗奉上,她轻声道:“姑娘,这是避子汤。晚些时候,还有补身的汤药要送來。”

  石韫玉点头接过,将褐色药汁一饮而尽,又就着琳琅递来的温水漱了口,便又面朝里躺下了。

  是夜顾澜亭难得未至,随从石头在门外徘徊再三,终究硬着头皮禀报:“爷,姑娘傍晚用了半碗米粥,在窗边静坐约莫一个时辰,酉时三刻便歇下了。”

  顾澜亭端坐书案后,手中把玩着枚白玉环,面色冷淡:“可曾哭闹?”

  石头忙道:“爷放心,听小禾说姑娘只是望着江面出神,并未落泪,想来已无大碍。”

  听闻她不哭不闹,顾澜亭反蹙起眉头,将玉环往案上一掷,冷声道:“日后不必再报她的事。”

  不过一介农女,暂作消遣的玩意儿,也值得他费心?

  石头心头一凛,躬身称是,悄声退下。

  接连数日,眼看官船明日即将抵达通州石坝码头,顾澜亭再未踏入石韫玉的舱室。

  众人皆暗忖这凝雪姑娘怕是失了宠,待船靠岸便要被打发出去。

  岂料这夜顾澜亭与许臬小酌归来,沐洗后竟又转向西侧舱房。

  小禾与琳琅暗暗松了口气,心道爷终究还是疼惜姑娘的。

  若姑娘真失了宠,她们这些近身侍婢的下场,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顾澜亭酒量不错,推门进去,舱室只外间留了盏油灯,光线昏黄。

  他绕过紫檀木屏风,就见纱帐内侧卧着一道倩影,朦胧月光透过舷窗洒在她眉眼间,似笼着轻烟愁绪。

  石韫玉难得安稳了几日,迷蒙间忽闻熟悉的檀香逼近。

  她眠浅,缓缓睁眼,就见顾澜亭立在榻前,五官身形融在暗影里,惊得她心跳骤急。

  心下暗恼这人深夜又来寻衅,转念思及后计,便半撑起身撩开纱帐,忍着厌恶,柔声细语道:“爷怎的来了?”

  顾澜亭微讶。

  本以为今日前来,少不得要看她冷脸,甚至重演那日不欢而散时的出言不逊。

  不料竟这般温顺乖柔。

  语调和软,神情柔婉,总算有了几分侍妾该有的模样。

  他郁结数日的心绪,忽然就舒坦了。

  顾澜亭掀帐上榻,将她揽入怀中,指尖穿过流云般的发丝,低声道:“吵醒你了?”

  石韫玉靠在他怀里,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她强压下不适,闷声应道:“原本也未深睡。”

  顾澜亭松开手,捏着她下巴抬起,借着昏黄光线端详片刻,见她眼睫低垂,俨然还是闷闷不乐。

  他失笑:“这又是怎么了?”

  石韫玉恐他瞧出端倪,又另有目的,索性环住他脖颈,将脸埋进他衣襟,默不作声。

  顾澜亭颇觉意外,往日即便她装得再温顺,也决计不肯主动亲近半分。

  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轻抚她如缎柔滑长发,似逗弄猫儿般调侃:“突然这般乖巧,莫不是换了魂儿?”

  石韫玉闻言心头一紧,旋即明白是在打趣她。

  强忍厌恶,将酝酿多时的说辞轻声吐出:“魂还在,只是有件事想不明白,难过好些天了。”

  顾澜亭抚发的手微顿,语气莫测:“你且说说,是何疑问。”

  石韫玉道:“那日我梦魇缠身,神思昏昧间出言不逊,冲撞了爷,确是我的不是。”

  “可……我实在想不通,爷那日为何要罚我?”

  顾澜亭心下冷笑。

  原以为是转性了,却在这儿等着质问他。

  正欲推开怀中人,忽觉胸前衣襟传来湿意。

  他一怔,搂着人坐起,托起她脸颊细看。

  只见她垂着眼,无声哭得委屈,睫毛被黏成一团,泪珠子不断往他虎口砸。

  心头刚升起来的火气,一下就消散了。

  他无奈,指腹揩去她腮边泪痕,声调不觉放柔:“哭什么?我还没责问,你倒先委屈上了。”

  怀中美人依旧啜泣着,肩膀跟着轻颤起来,殷红的唇瓣卷在贝齿下,委屈极了。

  他叹道:“你当真不知缘由?”

  石韫玉泪眼婆娑地摇头。

  顾澜亭倒未曾料到这一出。

  他怎不知她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叹息一声,将人重新揽入怀中,轻轻抚拍她背,徐徐道:“在扬州时你从许臬手中脱身,那日又盯着他瞧个没完。我若不开口,你还不打算收回视线。”

  “当众与外男眉目传情,我该不该罚你?嗯?”

  石韫玉:“……”

  爹的智障。

  她原以为是那日脱身太过顺利,引得他疑心她与许臬有所勾结。

  高看他了,这个神经病。

  她挣脱开他的怀抱,脸上还挂着泪,却冷了神色。

  “爷便是这般想我的?”

  “我当时不过是惊见许大人竟是那日欲取我性命之人,心生惧意,这才愣神。”

  “怎到了爷眼里,就成了眉来眼去?”

  语罢倏然躺回榻内,锦被一掀背对着他,“爷既疑心,不如现在就回去。”

  顾澜亭观她这番作态,初时狐疑,待瞥见她偷偷拭泪的小动作,反觉哭笑不得。

  罢了,即便真有什么,经此一遭也该长记性了。

  侧身揽住她单薄肩头,凑在耳畔软语哄道:“你平日待我总是不假辞色,突然盯着外男瞧个不停,教人如何不起疑?”

  石韫玉暗骂这厮倒打一耙的功夫炉火纯青。

  她紧抿唇瓣不语。

  顾澜亭无奈,听到还有隐约的啜泣声,起身下床榻,起身取来温湿的帕子,坐在榻沿将人强揽过来,细细为她拭面。

  “好了,莫再哭了。”

  “这回算我错怪了你,想要什么补偿?”

  石韫玉闻言,握住他执帕的那只手,将脸颊轻贴他温热掌心蹭了蹭。

  掌中玉肌温软,顾澜亭一时怔住。

  复垂眸望去,撞进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

  她仰着脸,面带恳求:“爷能否再教我多识些字?”

  “待入京后,容我去府中书楼观书。”

  顾澜亭原以为她会借机求去,最不济也要些珠钗锦缎。

  未料只是读书习字,观览群书。

  他沉默不语,石韫玉心头渐沉。

  片刻后,顾澜亭方道:“准了。”

  顿了顿,轻轻摩挲她脸颊,温声续道:“既这般好学,回府后为你专请位女先生,授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可好?”

  待学了这些风雅事,懂得其中趣味,应当就不会总想着离开了。

  石韫玉未料还有意外之喜。

  这些虽于归家大计无益,但博学的女先生,或许通晓天文历法。

  届时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她立马展开笑颜,朝顾澜亭道谢:“谢爷恩典!”

  顾澜亭见她破涕为笑,眉眼弯弯,心绪莫名转好。

  他拍了拍她发顶,把帕子丢旁边矮柜上,拥着她入榻。

  又行数日,官船终抵通州石坝码头。

  顾澜亭携石韫玉换乘青帷绸车,沿着官道迤逦向京城驶去。

  及至入城,石韫玉轻掀车帘,好奇眺望

  街巷车马如龙,人流如织。酒楼店肆林立,旌旗招摇。街道两旁大多为槐杨,另有银杏铺黄,秋菊竞放。

  京城地处北方,和江南的粉墙黛瓦很是不同,四处朱楼画阁参差,青砖灰瓦连绵。

  远远望去,紫禁城隐现于晴空之下,巍峨壮观。

  到了小时雍坊,偶见官员乘轿往来。行了一段,马车停在一处门庭宏丽的府邸前。

  顾澜亭率先下车,而后伸出手。

  石韫玉把手放在他掌心,踩着脚凳下车,站在了他侧后方,略抬眼一打量。

  门两侧早有数十仆从列队相迎。

  最前站着两个妙龄少女,左边那位约莫十四五岁,身着浅粉缠枝莲纹缎面比甲,下系素白绫裙,鬓边只簪一支珍珠步摇。眉眼温婉如水,行止间带书香门第的端庄气度,正是顾澜亭的亲妹顾慈音。

  另一个一身大红织金云锦通袖袍,头戴赤金点翠五凤冠,耳垂明月珰,腰间系着双鱼玉佩的杏色宫绦。观其容貌,正值豆蔻韶龄,一张鹅蛋脸莹润生光,凤眼微挑,七分矜贵三分娇纵。

  看起来似是哪家贵女。

  顾慈音莲步轻移,福身行礼,朝兄长浅笑:“大哥一路辛苦。”

  顾澜亭笑着嗯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

  那华服少女翩然近前,娇声抱怨:“少游哥哥可算回来了!教我们好等!”

  顾澜亭朝公主拱手一揖:“劳殿下亲迎,臣愧不敢当。”

  石韫玉垂着头琢磨。

  原来是公主啊,观其年岁,又和顾慈音在一起,当是圣上宠爱的静乐公主。

  顾慈音目光落在大哥身后那道窈窕身影上,好奇打量。

  静乐公主顺着视线望去,见顾澜亭身后垂首立着个女子,目光骤冷。

  只见这女子立在秋阳里,上着藕荷色立领对襟琵琶袖短袄,下系浅黄马面裙,云鬓玉簪挽就,新月笼眉,春桃拂脸,光容鉴物,艳丽惊人。

  这哪是寻常丫鬟模样?

  “少游哥哥,”静乐公主朱唇微启,面露不悦,“她是谁?”

本文共133页,当前第3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3/13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他的通房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