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面包热卖中
却说荀博士走到国子监门口, 才想起有一本书还在书案上头放着,脚下一拐,打算着进去取。
今儿旬休, 该班的厢军手中擎着好大一个胡饼,另只手里是李四分茶的一碗软羊, 正一口胡饼,一口软羊,“稀里哗啦”吃得满嘴油。
荀博士拿着两个油纸包。
左手两个油酥角,右手两个鸡子糕, 正好够家里四口人。
他咽着口水, 心里很是郁闷。
瞧他吃得这般香,不由捋了捋胡须, “王头儿,又吃这两样呢?”
老王头儿笑呵呵的, “习惯了, 不吃一碗心里不舒坦。”
说着, 又狠狠扯了一大口胡饼。
光瞧着, 便知道硬得很, 把个老王头儿脑袋都扯得偏了半边。
荀博士心道, 那是你没吃好的。
哼, 这老王头儿和蒋衡两个, 不就是有一口好牙, 有甚好得意。成日家在他耳边“咔擦”“咔擦”,烦人得很。
他不由道, “南街上那家新开的黄家糕饼,滋味儿甚好。”
老王头儿瞧见他手里油纸包,笑呵呵的, “荀博士,你爱吃软些的,我偏好这硬的,耐嚼,那软绵绵黏糊糊的,没滋没味儿,不合我口味。”
他又咬了一大口胡饼,芝麻簌簌掉下来,他得意地大口咀嚼,将个腮帮子用力得都涨红了,瞧见荀博士眼里羡慕,不由咬咬牙,更用力咀嚼起来。
荀博士心里哼了一声,扭头便走了。
没口福的。
他心里有些得意,他自个儿知道好吃就行。
老王头儿瞧他转身,忙停下来缓了缓,捂着酸疼的腮帮子,“哎哟。”
这胡饼也忒难嚼了些!
那黄家摊子当真那般好吃?
他狐疑,老荀头儿一口牙都没了,整日里喝些稀糊糊的汤粥,他才不吃。
荀博士一路走到博士厅,竟见油纸糊的窗里人影晃动,不由奇怪,掀起厚棉布帘儿,却见蒋衡正捧着个甚麽吃得狼吞虎咽的。
听见人来,还把他唬了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
“蒋学正不在家里含饴弄孙,大冷天儿好生敬业,来学堂里作甚?”
蒋衡清了清嗓子,捋了捋胡须——他顿了一下,胡须上竟也沾了糯米。
他忙攥在手中,面上表情颇为从容,很有风度地笑道,“想起有个物件落下了,便来取。荀博士此来——”
他的视线落在油纸包上,“荀博士去了黄家摊子上?”
老头儿将书案上那本《文选》捡起,面上一派云淡风轻,“路过罢了,买了两样吃食给家里小孙女。”
他乜着蒋学正手里之物,貌似是荷叶儿包着一团米饭,“蒋学正吃的甚?滋味儿如何?今儿怎不吃孙家的宽焦薄脆了?”
“唤作荷叶糯米鸡的,滋味儿——”蒋衡举了举手中之物,清了清嗓子,“便那样。早上孙家人忒多,某急着来,便只能从黄家买了,略略垫个肚儿罢了。”
荀博士笑呵呵的,“原来如此。老夫还纳闷,蒋学正每日不吃宽焦便不安生的。”
他猛地想起甚麽,将个抽屉打开,瞧见里头绳儿串起来的百来个铜子儿,喜上心头,忙拿到手里。
两人出了博士厅,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家去了。
心里都冷哼,好生能装的老东西。
……
黄樱正忙着包桃酥饼,摊子上人闹哄哄的,“哪来的平头车呐,哎哟,这牛快一边儿去!”
她抬头瞧,见是个面生的黑脸青年,正巴巴地往她摊子上瞧,手里牵着牛鼻环,被人指指点点便不敢过来了。
黄樱笑道,“劳驾,地方小,平头车便停在那儿呢!”
“哎!”
乔牛车儿忙将牛鼻绳拴在表木上,期期艾艾地走了来。
他一瞧摊子上各色物儿,脸上满是茫然。
好大的笼屉,白气热腾腾地冒着,那娘子揭开锅盖儿,他瞧见里头都是没见过的吃食,还有桌上众人吃的汤馉饳儿,好香一股子滋味儿飘来。
还有个好大的铁铛,里头油“滋啦”“滋啦”,众人管里头那叫“水煎月牙儿包子”,白嫩嫩面皮,撒了黑芝麻和绿葱花,瞧得人眼睛一亮。香味儿不停往鼻子里涌。
那小娘子跟前挤满了人,争着抢着要买。他都挤不到前头。
好容易挤到中间,又被挤了出来。
黄樱瞧见了,忙问,“郎君买甚?”
乔牛车儿忙往衣角上搓了搓手,紧张道,“那蜜枣、蜜豆馒头怎没了?”
黄樱吃了一惊,仔细将他打量了一眼,依稀才想起来,貌似是先前买过的。
有人笑道,“你都多久没来,那馒头早便没啦!如今哪样儿不比馒头好吃呐!”
说着,见有人挤到他前头,气得一把将人后领子抓住,搡到后头去,“臊你娘的,没瞧见轮到我了,挤甚挤!”
众人将那插队的骂将出去,臊得那人涨红了脸,骂骂咧咧的,“谁挤到前头便是该谁,那地儿写了你的名儿不成!”
两伙人说着吵起来了,撸起袖子破口大骂。
这个“你他娘的!”
那个“扯你娘的屁!”
黄樱手里动作快得都有残影了,允哥儿将油纸都搓好了放在一旁,若有那要好几样儿的,他便跑来跑去帮着拿。
趁着两伙人吵架,不少人跑到前头,忙道,“鸡子糕、桃酥饼都要五个!”
黄樱手里动作不停,忙朝着那吵架的,“大家别吵,一个一个来,很快的,今儿做的多,都能买到呢!”
那带头的一瞧,一跺脚,“该死!”
忙跑来,将个前头的推到身后,“我分明排在前头的,敢插老子的队!”
那被他搡的正是前儿捡风棱帽的王能儿。
他“哎呦”了声儿,“蒋大郎,怎恁不讲理,分明是你跑去与人吵架了,难道我们白等你不成?”
蒋大郎:“鸡子糕、桃酥饼各捡五个来。”
“哎!”黄樱立马替他包好了,收了钱放进布包里头。
王能儿早瞧了半日了,赶紧上来先买肉桂卷:“五十五文钱的捡五个来!”
黄樱立即给他包。
“小娘子,今儿又有新的呢!”
黄樱笑道,“官人喜欢这肉桂卷,不如尝尝蜂蜜炉饼,不同的风味儿,也是极松软的,正好这试吃的还剩最后一块儿了。”
王能儿忙用竹签子插了送进嘴里,“哎哟!怎恁松软!”
这蜂蜜小面包都是昨儿晚上烤好的,今儿一早上吃起来与刚出炉的差不离,仍然是云朵般柔软。
“这蜂蜜炉饼怎卖?”
黄樱笑,“这一份是四个,猪膏的十八文钱,另一种加了香料的二十五文钱。”
“这小块儿压根尝不出滋味来,只记得个香甜,咽下去便没了影儿了。给我捡一份二十五文钱的来,我仔细尝尝!”
黄樱立即包了递过去,笑道,“您拿好咧!俺家这糕饼实在要大口吃才过瘾的。”
她一说,王能儿便咽了口口水。
那肉桂卷,一口下去,真觉得世间绝无能越过此吃食的。
正好王明金王员外也来了,踮脚瞧着,惊奇道,“这才两日,竟又有了新的?”
王能儿隔着油纸捏了捏那蜂蜜炉饼,果真好生松软,棉儿一般,闻一闻,有股蜂蜜味儿,夹杂着香甜味儿,直往鼻子里涌来。
这谁还忍得住。
他立即咬了一口,不由瞪大眼睛,喝!
不由将嘴里那个用手拿住,没成想,这四个小的,轻轻一撕便撕开了。
再一瞧那连接处,竟能撕下一条条细腻绵密的松软面皮儿来,跟那浮云一般细腻、柔软。
嘴里仿佛咬的是云,又香甜又松软。
底下还是酥脆的,一口下去,焦糖和芝麻香味儿溢了满嘴。
他瞠目结舌,“这,这是怎做的。”
他忙咽了下去,索性两只手捏着,试着去撕开。
王明金在一旁瞧得真真儿的,也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面卷子撕开竟也像是棉花团起来了似的,一撕一片儿,又拉丝儿又白得雪一般,除了棉花和云朵,教人想不出来像个甚麽。
王能儿撕上了瘾,边撕边吃,一会子就下了肚。
黄樱笑道,“滋味儿可好?”
王能儿忙道,“再捡五份这个来!”
忙将钱递过去。
他咋舌,简直不敢相信,跟王明金两个面面相觑,“乖乖,这是怎做的!”
黄樱笑,这便是她要擀两次卷子的原因。
头一次擀卷可以拍掉大气泡、初步整理面筋。
第二次便是将留下来的小气泡分部均匀,也让面筋结构更均匀紧密。
这样发酵的时候,面筋会顺着卷子的方向,一层一层延展、生长,烤出来的面包组织便能如绸缎般细腻光滑,气孔均匀绵密,撕着吃的时候,还能拉出丝来,一片儿一片儿的,真跟撕棉花一样。
放进嘴里便如同云朵一般柔软,用后世的话说,叫做空气感。
王明金忙道,“我也要五份来!肉桂卷要五十五文钱的,也要五份!”
“好嘞!”
他拿到手里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喝!”
忙又学着王能儿撕着吃,简直两口一个。
吃完,意犹未尽,脸色涨红,“蜂蜜炉饼这个名儿实在屈才!此物该叫‘绵云炉饼’才是!”
黄樱笑,“哎!还是您起的名儿好!那便叫做‘绵云炉饼’了!”
还得是本地人会起名儿。
这“绵云”二字,可谓概括了小面包的精髓。
她笑着递上一份试吃,“王员外可要尝尝这油酥条和油酥角?也是今儿新上的呢。”
王明金直想将那绵云炉饼吃个够,满脑子那柔软的口感。
他再看向黄樱,已是大为震撼了。
这小娘子太让人出乎意料。他以为鸡子糕和桃酥饼便是人力极致,没成想她又做了肉桂卷,刚以为肉桂卷是决不能超过的,谁承想今儿又有这绵云炉饼!
单论这做饼的手艺,黄小娘子堪为一代奇才!
他心情极复杂,瞧着那新的油酥角和油酥条,光是闻,便有一股儿极香的味儿飘来。
“给我各捡一份来!”他捋着胡须,“我瞧明白了,你这糕饼,非得大口吃才不辜负。”
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想来他四处搜罗吃食,人生能尝此美味,当真大快人心!
黄樱便给他捡了两个包起来。
她做吃食,除了自个儿喜欢,便就是想让别人也吃到。
看到大家这样喜欢,她自然欢喜。
王明金拿着那开酥碱水扭扭棒打量着,能瞧得出油酥层,竟是层层分明,比纸还薄,足有十来层!
好精细功夫!怕是东京城里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手艺的了。
只是有股好生古怪味道,他仔细分辨,才闻出来是碱味儿。
他如今已不再怀疑小娘子手艺,但仍是疑惑,“怎一股碱味儿?”
黄樱笑眯眯道,“您尝了便知。这是我新想的一种滋味儿,与寻常的都不同。”
允哥儿扯扯她,“二姐儿。”
黄樱低头,也给他包了一根。
小孩儿捧着忙咬了一口,幸福得眼睛眯了起来,“真好次!”
王明金不再迟疑,也一口咬下去,“咔擦——”数十层酥皮在齿尖破开,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声音,浓郁的碱味儿、咸味儿、甜味儿,还有说不出的那股子香味都混在一起。
他首先惊叹于其工艺精细,其次觉得有些怪异。
这种滋味儿他从未吃过,很怪。
但当所有味道在嘴里化开,他不知不觉便一口一口,将一整根都吃完了,且停不下来。
很古怪,却令人上瘾。简直欲罢不能。
他将其归为自个儿还没尝明白,便又拿了两根,也是一口一口停不下来地吃完了。
他站在那儿,目露惊叹。
乔牛车儿好容易挤到前头,四处瞧着各种吃食,简直眼花缭乱了。
“那蜜枣、蜜豆馒头——”
黄樱认出他来,忙笑道,“对不住,那两样儿如今都不做了。小哥儿想吃甜的还是咸的呢?”
“俺家甜的咸的都是有的,若要松软香甜的,便是鸡子糕、绵云炉饼、肉桂卷,若要酥脆的,便是桃酥饼、油酥角、油酥条,咸的也有呢!那边儿是猪肉汤馉饳儿、糯米兜子、月牙儿包子、荷叶糯米鸡,小哥儿想吃哪个,那边还有试吃的便可以试试,好吃再买呢!”
后头人都催,“快些呢,都赶着家去,小娃娃等着吃呢!”
越催,乔牛车儿越急,“那,那个,怎卖的?”
“哎哟你先一边瞧着,瞧好了再买,让我先来买成不?”
乔牛车儿忙让到一旁,涨红了脸,他又急着去送酒,又下定决心今儿定要买到。可是那馒头没有了,他有些茫然,心心念念这些日子,竟没有了么?
他还想给娘带回去的。
娘病得很重了,他想给娘吃一回那香甜的馒头,娘这辈子都没吃过甚好的。
他想着想着,都要急哭了。
昨儿出门子前,他跟娘说好了,要带给她尝的,那是世上最好吃的馒头。
“咳咳为娘等着我儿带回来,咳咳咳咳——”
黄樱打发允哥儿将各样儿试吃都捡一份,给乔牛车儿递过去,“小哥儿都尝尝呢,价格都在篮儿前头写着呢。”
黄樱瞧他神色很急切,再加上心心念念着她的馒头,作为一个做食物的人,别人能这样念念不舍,她心里美滋滋的。
这人活着,便是开心最重要了。
乔牛车儿每尝一个,都要惊讶地瞪大眼睛。
每样儿尝下来,已经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他从脚腕上取下绑着的一吊钱。牛大郎瞧得没有错,前儿东家的小郎君掉进河里,他跳进去救了上来,东家赏了他一吊钱。
当时他拉着车经过,只见一个小孩儿在冰水里往下沉,想也没想,便跳了下去。
待他将那小孩儿浮上岸,前去求救的人也跑了来,众人忙将小孩儿拉上去,一时没人顾得上他。
他又饿又冷又累,抓不住岸边的草,沉了下去。
醒来时冷风冻得衣裳都硬邦邦的。
他哆哆嗦嗦忙将牛车牵了送回车行。
东家将他叫去,给了这吊钱。
牛大郎想必瞧见了。
他心里欢天喜地,带娘去看大夫,但那太丞摇头不肯收。
大冷天儿,他背着娘,站在医馆外头。
市井热热闹闹的,人人都高高兴兴,他眼前发黑,耳朵里甚麽声音都没有了。
娘轻飘飘的,但他的肩头好像给大石头压着,抬不起头。
娘说:“算了罢。”
允哥儿瞧见他试吃完,眼眶红了,开始抹眼泪。
越哭越难过的样子。
他手足无措。
“除了馉饳儿,每样儿都要两个。”乔牛车儿将钱递过去。
黄樱忙“哎”了一声,开始捡。
她笑道,“我给小哥儿挑做得最好看的!”
她也看见这小伙子哭了,虽不知甚麽难事儿,希望食物能给他安慰。
乔牛车儿瞧去,她果然捡的都是形状最规整、颜色最好看的。
“找您钱嘞!”黄樱捋下铜子儿,将剩下的教他拿好。
这小哥儿恍恍惚惚的,怕是遇上了甚麽过不去的坎儿,“难过了吃些甜的,心里便甜呢。”
乔牛车儿拿着油纸包,好生放到车上,牵着老牛往脚店去了。
市井唱卖此起彼伏,走远了,还能听见黄小娘子那脆生生的嗓音。
他抹了把眼睛,嘴里还留着刚才的甜味儿。
……
荀博士出了太学,左右瞧了瞧,忙鬼鬼祟祟往南街走。
走到人群后头,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前瞧,见都是五个十个买,不由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攥紧手里的钱,心头打算着鸡子糕能买五个,那甚麽蜂蜜炉饼一份四个,够四个人分,油酥便宜些,哎,钱太少了些!
他转着圈儿,猛地回过身,却与人撞上,“哎呦!”
“哎呦!”
他捂着脑门,抬头,认出那张脸,面上不由一阵赤橙黄绿青蓝紫,“蒋学正?”
蒋衡捂着下巴,吃惊,“荀博士。”
两人面面相觑,神色都尴尬起来。
“我才想起小孙女要吃鸡子糕呢,忘买了。”
“我也想起,家里孙子喜欢甜的,给他买些。”
……
崔府。
崔琢醒来时只觉得眼前迷迷蒙蒙,浑身疼。
他稍一动,脸色便惨白起来,喉咙里一股血腥气,浑身直冒冷汗,胳膊腿仿佛都不是自个儿的。
他茫然地转了转眼睛,嗓子里干得冒烟儿。
正要叫人,却瞧见床前趴着个人影。
他眼睫一颤。
是娘亲。
秦元娘昨儿给琢哥儿喂了药,任凭丫鬟们如何劝,都要守着琢哥儿醒来,只不知何时睡过去的。
梦里光怪陆离,提心吊胆地,不知被甚麽追着逃,蓦地一脚踩空,吓得一个哆嗦。
她感觉有人推她。
她猛地惊醒,捂着胸口,心像要跳出来一般,“扑通——”“扑通——”
这一看,瞧见琢哥儿睁着眼睛,静静瞧她,眼泪霎时夺眶而出,“我的儿——”
崔琢抿唇,嗓子沙哑,“娘,疼。”
“都是那杀千刀的!我饶不了他们!”秦元娘忙唤人进来伺候,“琢哥儿,你可是饿了?想吃甚麽,娘教人做去。”
“来,先喝口水,娘喂你,你好生趴着。”
崔琢只觉有千万根针在肉里、脑袋里刺着,耳朵里也一抽一抽地疼。
他像那大漠里走了许久的人,迫不及待地汲着水,直将一碗都喝干了,仍不解渴。
“慢着些。”秦元娘眼眶含泪,“快再倒一碗来!”
崔琢喝了三碗水才停。
“可是饿了?”
崔琢疼,他一贯是忍耐的,只是蜷缩着,“娘,我想吃黄家糕饼。”
“甚麽黄家糕饼?”秦元娘没听说过,忙叫人去问元宝和元英,“打听清楚了去买,有甚麽全都买来!传我的话,骑马去,门上问便说我吩咐的!”
想到元宝和元英,崔琢抿唇,扭过头去了,眼眶发红。
……
黄樱瞧见好生威风两个骑马的人,“吁——”从马上翻身而下,急急忙忙跑来,扔了两贯钱,“各样儿都包上一份来!快些!”
“这汤馉饳儿也要么?”黄樱笑问。
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要!”
最后,众人纷纷扭头,瞧着那两人每个端着一碗汤馉饳儿上了马,一路疾驰而去,咋舌,“哪家府上,这般阔?”
黄樱白得了赏,哪有不高兴的,干劲儿十足地包起酥饼来。
刚送走一大波人,她忙将拿乱了的各色物儿都摆放整齐,这样瞧着也规整好看。
她到杨娘子那边烤火,跺了跺脚,忙坐在泥炉前,将手伸到灶膛边烤。
“允哥儿冷不冷?”她摸摸小孩的脸,冰冰的。
“不冷。”
杨娘子点着剩下的,回头笑道,“小娘子,才多会子,便卖了大半呢!”
“娘子也来烤烤火,等会子怕是还有得忙。”话刚说完,一群人已是奔着来了,黄樱失笑,“这下好了,来人了。”
“人多了才好呢!”
杨娘子忙在腰间青布巾上擦了手,将一锅新的月牙儿包子煎上。
允哥儿忙不迭将油纸一张张都搓好。
孙大郎跟刘永、张谷等人到了时,便闻见了那股子油煎包子的香味儿。
他们想到昨儿吃的那些,不由咽了咽口水,忙往桌上瞧去,除了昨儿见过的,还有些没见过的。
虽说昨儿王生来传了话,黄樱也不担心卖不完,但瞧见孙大郎果真带着人来,她还是有些高兴。
这都是举人哎!要参加礼部试的!
她一定要趁此机会将自家吃食推广出去!
她笑盈盈道,“姐夫要吃甚?”
“咦?”正从曹婆肉饼店出来的一群人,认出了孙悠和张谷,不由嘲笑道,“孙家是穷得揭不开锅了?怎当街要饭吃了?”
“这甚麽市井贱食,”他不屑地扫了一眼黄家摊子上的东西,嗤道,“我家狗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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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时间比较紧,先提供这些,后面还有出场的再给大家发其他家的[抱抱]
崔府关系:
崔相公,崔值,大理寺卿
崔大娘子,秦元娘,秦媃。
崔大郎,崔琼,字蕴玉,吴小娘生
崔二郎,崔琪,字仲文,吴小娘生
崔三郎,崔瑾,字温其,崔大娘子陪嫁所生
崔四郎,崔琢,崔大娘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