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3/5)
又或者,不愿相信。
说不定是破罐子破摔,胡乱写出来的答案。
没错,就是这样!
谢峥仅读了两年书,如何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必然是打肿脸充胖子。
待院试放榜,谢峥便原形毕露了。
如此一想,谢老三信心满满,又不紧不慢做起了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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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试两场皆毕,进入阅卷阶段。
“今年的考题难度偏高啊。”
“老夫前阵子向淮安府的老友打听过,他们那边的考题也有些难度。”
“莫不是学政大人有意想要磨一磨考生的性子?”
“非也,据说是因为学政大人在国子监读书的幼子宠妾灭妻,被御史参了一本,学政大人憋着股气,这才......”
“嘘——噤声!”
十来位阅卷官眼神乱飞,尽显促狭与玩味。
一晃六日,三千余份考卷批阅完毕。
小吏对照座席号与考生姓名,取来众考生在县试、府试中的考卷,与院试考卷进行比对。
若字迹相同,便相安无事。
若不同,便即刻缉拿考生,严加审问。
这一比对,还真发现几条漏网之鱼。
小吏上报总阅卷官,又由总阅卷官上报刘学政。
学政大人一声令下,差役便犹如虎狼一般,迅速行动起来。
......
彼时,谢峥正在客房里刻发簪。
沈仪生辰将至,恰逢近日得闲,谢峥便抓紧时间将礼物做出来。
忽然,楼下大堂传来一阵哭喊声。
客栈隔音效果差,谢峥略微竖起耳朵,便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县试找人替考,因着伪装得当,搜检官并未察觉。
直到今日,小吏三连对验,才发觉其中猫腻。
谢峥啧声,今年的院试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她算是大开眼界。
半炷香后,谢峥放下刻刀,吹去木屑,木簪上的桃花栩栩如生。
沈仪喜欢吃桃子,对桃花亦爱屋及乌。
谢峥便刻一支桃花簪送给她。
“不愧是我,心灵又手巧!”
谢峥美滋滋欣赏一番,收进书袋里。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谢峥翻出一本闲书:“进。”
宁邈推门而入,语气略显急切:“谢峥!”
谢峥瞄一眼,发现小古板脸上竟挂着笑,顿觉稀奇,坐直身子:“有事?”
宁邈眸光微亮:“谢峥,上午我去参加院试考生举办的文会了。”
谢峥轻唔,表示这事儿她晓得:“然后呢?”
宁邈露出一抹浅淡笑容:“我遇见一人,他夸我画得好。”
谢峥扬起眉头:“我就说嘛,肯定有人懂得欣赏你的美。”
“是我那些画的美。”宁邈一板一眼纠正,双手交握,难掩雀跃,“我们交换了姓名,他还留下家中住址,以便日后交流作画心得,我答应了。”
谢峥将书翻页:“出门一趟便多了个知己,挺好。”
宁邈双眼弯起些微弧度:“谢峥,多谢你。”
谢峥转眸,与之对视:“所以你想好何时将你爹套麻袋揍一顿了吗?”
宁邈:“......”
短暂沉默后,宁邈硬声硬气:“谢峥,你是我见过最离经叛道的人。”
偏生这人惯会伪装,所有人都对她评价极高,恨不得将所有的褒义词汇都堆在她身上。
谢峥摊手,语气随意:“一味地循规蹈矩多无趣,读书已经够苦了,总得找些乐子。”
二人对视,皆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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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七,院试放榜。
前几日,王诩与好友在府城四处疯玩,累得不轻,一觉睡醒发现已经日上三竿。
三人大惊失色,飞快穿衣洗漱,连滚带爬出了客房,发现谢峥和宁邈也才刚起身。
五人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
谢峥淡定表示:“新买的书太有趣,没忍住多看了几页。”
宁邈轻咳:“想到今日放榜,有些紧张,下半夜才睡去。”
王诩挠头,指向门口:“去看榜?”
“走!”
一行五人赶到试院,早已放榜。
长案前仅零星几人,或欣喜,或沮丧,或嚎啕大哭。
哭声震天,吵得人心烦意乱。
谢峥行至长案前,一眼便瞧见那高居榜首的“谢峥”二字。
王诩拱手:“恭喜谢贤弟,连中三元。”
谢峥从怔然中回神,心头放起朵朵烟花,笑意充盈眼底。
哪怕知道自己这次答得不错,有极大可能名列前茅,这个成绩还是大大出乎了谢峥的意料。
院案首。
三千余名考生中的头名。
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市状元。
这让谢峥生出一丝野心。
她要做省状元,做全国状元。
只要功夫深,未尝不能奢望一把六元及第。
谢峥望着那银钩铁画的字迹,心如鼓擂。
众所周知,六元及第乃无上荣耀。
这份荣耀,为何不能是她谢峥的?
有这个起点,她的仕途也会顺畅很多。
心潮迭起之际,宁邈在身旁轻叹:“今日过后,我更摘不掉万年老二的称号了。”
谢峥目光下移,见那院试第二的位置,赫然写着宁邈的姓名,顿时笑开了。
正欲调侃一二,谢老三姗姗来迟。
余光瞥见这个晦气东西,谢峥笑容寸寸收敛,直至全无,面无表情盯着长案。
见谢峥也在,且脸色阴沉沉,谢老三心下一喜。
莫不是落榜了?
谢老三哪还顾得上看榜,当即端起长辈架子,语重心长道:“三叔早就告诉过你,做人不可好高骛远,更不可骄傲自满。你读书不过两年有余,此番仓促参加院试,落榜是意料之中,往后可得戒骄戒躁,莫要因着一点成就便忘乎所以......”
说教之言噼里啪啦砸了谢峥一脸。
谢峥偏过脸,欲言又止:“三叔,我......”
“好了,不必再说。”谢老三抬手制止,“三叔也是为你好,你既已明白自己错在何处,往后便低调做人......”
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环顾周遭,发现在场的考生皆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蠢东西。
谢老三不满:“谢某训诫家中子侄,诸位为何这般看我?”
王诩觉得这个自称是谢贤弟三叔的男子八成脑子不太好,心下震惊这样的人竟也能考中童生,抬手直指长案:“谢贤弟并未落榜,她考了头名,乃是院案首。”
谢老三表情呆滞一瞬,机械地抬起头,仿佛能听见骨节响动的咔咔声。
“青阳县福乐村,谢......”谢老三嘴唇颤抖,接连后退几步,“不可能!这不可能!”
同在长案前的考生向谢峥投去艳羡的目光,撇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谢峥本就是青阳县案首,文采斐然,又得案首不是很正常吗?”
“反倒是你,话里话外都是打着为谢峥好的名义,为何她得了案首,你不仅不为她高兴,第一反应却是质疑?”
谢老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堪比开了染坊。
与他不对付的同窗啧啧有声:“谢兄,我将长案瞧了一遍又一遍,这上边儿为何没有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