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5)
思及那小子举人的身份,以及和谢解元的关系,掌柜冷汗簌簌,抖如筛糠。
完了完了,那小子不会报复他吧?
早知今日,他当初绝不会说那番刻薄的话。
谢峥同陈端笑了好一阵,陪着谢义年和司静安用了朝食,回客房看了大半日闲书。
乡试已毕,结果煞是喜人,谢峥便给自己放两日假,待回到书院再继续刻苦勤学。
......
酉时,谢峥与陈端、余士诚从客栈出发,迎着霞光奔赴总督署衙,参加鹿鸣宴。
大周朝以左为尊,谢峥作为解元,于左席首位落座。
右手边是亚元,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
对面则是经魁,年岁与谢义年相当。
谢峥坐定后,同亚元、经魁见礼,而后不声不响,端坐席间品尝美酒。
小半柱香后,燕总督携正考官等考试人员现身。
新科举人起身行礼,齐唱鹿鸣之曲。
一曲毕,谢峥作为本届乡试的解元,率先赋诗一首,以示对正考官等人的尊敬与谢意。
解元之后,众举人争相赋诗,将鹿鸣宴的气氛推至高潮。
赋诗环节结束,正考官赏每人一方红丝砚,燕总督则赏每人一块蟾宫折桂镇纸。
众人谢恩,退回席间。
上首,燕总督等官员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下首,新科举人吟诗作赋,谈书论画,热烈而快活。
作为十四岁的解元,唯一一个连中四元之人,谢峥无疑是十分惹眼的存在。
席间的新科举人们皆在不着痕迹打量她,恨不能深入她身体内部,瞧一瞧她的大脑她的五脏六腑究竟是怎么长的,为何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卓绝的天赋。
有人暗自犯嘀咕:“真想问一问她是否有什么自成一格的学习方法,即便我用不到,亦可利于子孙后代。”
“劝你还是莫要痴心妄想,若是人人效仿,谢解元岂不毫无优势了?”
“是极,还是莫要自寻难堪了。”
来自青阳书院的举人闻言,不禁笑了声。
周遭众人纷纷侧目。
“这位兄台因何发笑?”
“诸位有所不知,王某与谢解元曾是同窗,我等曾问过谢解元,她究竟是如何做到连中四元的。”
王姓举人此言一出,众人精神一振,皆作洗耳恭听状。
王姓举人一字一顿道:“无他,唯勤奋尔。”
众人蹙眉,将信将疑。
在场百余人,谁不是三更灯火五更鸡,多年如一日地悬梁刺股,废寝忘食。
却无一人如谢峥那般,获得如此出色的成绩。
“兄台莫要说笑。”
“怕不是那谢解元将学习方法分享给了青阳书院的考生,尔等藏私,不愿让我等知晓,徒增竞争吧?”
这话说的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小到青阳书院学生的名誉受损,大到青阳书院声誉扫地。
王姓举人摇头,无奈笑道:“谢解元将铁砣悬于腕上,每日苦练书法。日复一日,铁砣的重量在她腕间留下终身难消的压痕,指腹更是遍布厚茧。”
“谢解元十八年入书院就读,至二十年,做过的题册有数百本,足足三个等人高。”
“一晃四年,谢解元在书院的大小考核中稳居榜首,想来做的题只多不少。”
王姓举人环顾左右,正色道:“所以啊,王某劝诸位莫要妄想走捷径。”
“谢解元那般天资过人,尚且勤学苦读,更遑论你我这等资质平平之人?”
王姓举人一席话,犹如一巴掌隔空扇在众人的脸上,令他们面上一阵滚烫,火辣辣的疼。
明明谢峥高居首位,并未留意到他们的对话,却都羞臊得无以复加,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臊之余,更是对谢解元肃然起敬。
据闻谢解元文武双全,想来是付出了无数血汗,才有今日这番成就。
反观自身,多年以来一直在中不溜丢的位置晃悠,甚至多次下场才侥幸考取功名。
必然是他们还不够努力,才会庸碌无为,落后于人。
他们理应向谢解元看齐,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众人恍然大悟,遂从心而为,自斟一杯,上前邀谢峥共饮。
谢峥来者不拒,全程言笑晏晏。
凡与之相谈,无一不新生好感。
如此这般,待鹿鸣宴结束,谢峥光风霁月、志坚行苦之美名于南直隶广为流传,甚至隐隐有传去外省的趋势。
南直隶读书人皆知,今年乡试的解元乃一十四岁少年,谢峥是也。
此人就读于青阳书院,乃院内文武第一人,文采斐然不说,更是赤手空拳打死一只猛虎。
听闻此言,文人雅士无不心生钦佩,皆以之为楷模,奋发图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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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谢峥的传说在南直隶肆意流传着。
而谢峥本人,已与亲友踏上回乡之路。
离开时,掌柜屁颠颠从客栈里跑出来,一甩袖子,伸手搀扶陈端:“陈举人当心脚下。”
陈端挑眉,理直气壮搭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掌柜挤出个谄媚笑容:“先前多有冒犯,举人老爷大人有大量,莫要同我这小人计较,您就当我是个屁,随便放了可好?”
客栈掌柜的活儿有不少油水,他可舍不得丢了。
没办法,只能点头哈腰装孙子,讨好这位爷了。
陈端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慢悠悠应上一声,弯腰钻进车厢。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辘辘驶远。
掌柜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如释重负地折回客栈。
车厢内,陈端捶桌大笑:“你们看他方才那副模样,像不像宫里的太监?”
林英瘫着脸:“你见过太监?”
陈端摇头又点头:“我在书里见过。”
林英翻个白眼,不想搭理这个幼稚鬼。
陈端嘻嘻哈哈,兴奋得扭来扭去:“总算出了口恶气!”
谢峥无奈,一把摁住他:“别乱动,赶路呢,当心摔下去。”
陈端连忙坐稳,大手一挥:“回家喽!”
......
省城距青阳县路途遥远,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两日后抵达。
谢峥与互保四人回书院,谢义年则带着司静安回家。
时隔一月,谢峥重回秀才班,受到同窗的热烈欢迎。
“恭喜谢贤弟高中解元!”
“谢贤弟此去省城,可知坊间再度流传起你当年打虎的勇举,还有好些人效仿谢贤弟,将铁砣悬于腕间,苦练书法呢。”
谢峥面上闪过诧异,笑道:“原先不知,如今是知道了。”
这两日只顾着赶路,哪怕于府城暂住一夜,也是用了饭倒头便睡,哪有闲心去探听消息。
不过谢峥对此乐见其成。
读书人最重名声,为官者亦然。
无论入仕后留在京中任职,还是外放地方,有个好名声,做起事情来更方便,更容易事半功倍。
一阵说笑后,谢峥与陈端、余士诚前往德馨院,申请升班。
原本他们打算将刘冠清的事儿告诉宁邈,谁料宁邈告假了。
细问缘由,竟是宁父喝酒摔断了腿,宁母去扶他,不仅没能扶
起来,反而摔伤了腰。
宁父宁母双双受伤,宁邈作为宁家唯一一个健全的,只得告假两日,在家照顾他们。
谢峥:“......”
第无数次想将那两个套麻袋揍一顿。
除了给宁邈拖后腿,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到了德馨院,梁教授将三人的相关信息转交给袁教授,调侃道:“如今想来,你们三人在我这秀才班待的时间竟是最长的。”
说罢,拍了拍谢峥的肩膀,正色道:“再加把劲儿,争取考个六元,让咱们书院风光一回。”
谢峥莞尔,只道:“学生定竭力而为。”
听四位教授轮番夸赞自个儿一番,谢峥谈及正事:“教授,学生想要告假两日。”
袁教授心头一紧:“可是身子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