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5)
太子的几个儿子全都死光了,仅存的两个庶女也都病殃殃的,一看就是短命之相。
倘若太子仍有子嗣尚存人世,皇后怎么也会让她认祖归宗,而不是任由她遗落民间,成为一个身份低微的举人。
思及此,礼郡王稍稍心安,紧绷神色缓和下来,命美婢斟酒,悠然呷饮。
诚郡王端坐高处,将礼郡王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中嗤笑,蠢货一个,也配跟他争。
......
“找到了没?”
陈端歪着脑袋,偷瞄桌底下的谢峥。
谢峥闷闷应一声,手指够着酒盏,从桌底勾出来。
方才正看人吹箫,坐她身旁的不知名举人忽然展臂,将她摆在桌角的酒盏拂落在地。
酒液洒了对方一身,酒盏也骨碌碌滚到桌下。
“实在是对不住,李某并非有意为之,还望贤弟原谅则个。”
男子连连作揖,引得周遭举人侧目而视。
谢峥无奈:“无妨,我这酒也洒了你一身,二者相抵,两不相欠。”
男子松了口气,随丫鬟前去更衣。
另有丫鬟送来新的酒盏,取走脏的那只。
谢峥温声道谢,转眸便见流水中的酒盏停在她的面前。
陈端轻拍谢峥左臂:“谢峥谢峥,轮到你一显身手了。”
谢峥睨他一眼,起身向上首作了个揖。
“砰!”
接连数道脆响,颇为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几位郡王失手打翻了酒盏。
礼郡王率先回神,按捺心头惊悸,朗声笑道:“本王见这位举人龙章凤姿,一时看入了神,不慎碰翻了酒盏,扫了诸位的雅兴,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另几位纷纷附和。
“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举人,心头震撼,不免有些失态。”
“本王亦然。”
诚郡王见几人没出息的样子,只一眼便吓得打翻酒盏,心下不屑,遥遥看向谢峥:“这位举人应当不是顺天府人士?此等青年才俊,本王合该印象深刻才是。”
举人们满心嫉妒,看谢峥的眼神暗藏不善。
此前十多人展示才艺,从未见郡王夸赞过哪个。
反倒是此人,竟接连获得几位郡王的赞誉。
她凭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谢峥拱手道:“在下乃南直隶凤阳府人士。”
诚郡王登时来了兴致,看向左右:“本王听闻凤阳府有位连中四元的谢解元,今日可在席间?”
谢峥神色如常:“在下正是谢峥。”
席间一片哗然,低呼声此起彼伏。
“久闻谢举人勇武之名,可赤手空拳打死一只猛虎,原以为其人身高九尺,魁梧壮硕,没想到她竟生得如此文弱。”
“她不是叫陈端吗?为何又成了谢峥?”
“想来是不愿大张声势。”
诚郡王面上闪过诧异,抚掌笑道:“百闻不如一见,谢解元准备向在座诸位展示什么才艺?”
谢峥拱手:“在下欲作画一幅,献与王爷及诸位同年。”
诚郡王命人准备笔墨画纸:“那么本王便拭目以待了。”
谢峥信步走向长案,却未提笔,而是从宽袖暗袋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帕子,徐徐展开,执起半臂长的炭笔,伏案挥笔。
“那是何物?我似乎从未见过。”
“架势倒是十足,只是不知具体有几分真本事。”
陈端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宁邈,你闻见酸味儿了吗?”
宁邈:“......多饮酒,少说话。”
说着,将酒盏怼到陈端嘴边。
陈端磕到嘴唇,龇牙咧嘴。
好在终究是消停了,没再说些容易引起众怒的话。
......
“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
礼郡王双目充斥怒火,压低声音质问诚郡王。
诚郡王劳神在在呷一口酒:“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礼郡王心一沉:“你是说......”
诚郡王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几人的心沉入谷底,好心情毁于一旦,看向谢峥的眼神晦暗不明。
像!
真是太像了!
任谁都会觉得,这谢峥是太子的子嗣。
太子生前是否知晓此人的存在?
应当是不知情的。
否则以那人的循规蹈矩,定不会容许自己的子嗣流落在外。
礼郡王心中一团乱麻,原来先前那惊鸿一瞥并非错觉。
太子有子嗣,那个位置还能轮到他们吗?
“王爷,在下画好了。”
心乱如麻之际,清泠嗓音响起。
诚郡王收起看好戏的心态,命丫鬟捧起画纸。
谢峥立于长安旁,抬手示意:“此乃在下所绘‘举人观榜图’,谢某画技平平,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众人定睛望去,白纸之上是浓郁纯粹的黑。
极黑与极白,构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再看第二眼,画中有数百举人齐聚杏榜之下,面上神态各异,或开怀大笑,或痛哭流涕,尽显悲喜百态。
左上方,题有一首“贺春闱”。
“春风初放榜头题,晓日曈昽射彩霓......”
字迹端方,力透纸背。
众人暗叹谢举人写得一手好字,竟情不自禁地将这首《贺春闱》念出声来。
短暂静默后,席间一片喝彩声。
“谢举人莫要妄自菲薄,你若是画技平平,那我等岂不是涂鸦乱抹?”
“好一幅举人观榜图!好一首贺春闱!”
“谢举人有大才,王某远不如矣!”
席间举人交口称赞,心头妒忌早已
消弭无踪,只余下满心钦佩。
礼郡王与几个堂兄弟对视,眼底尽是凝重。
诚郡王垂下眼,笑意转瞬即逝。
今日邀请他们前来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谢峥此人狡诈狠辣,且背后还有不知底细的势力相护,哪怕是他,对付起来也颇为棘手。
当年他差一点就成功了,为此还折了个卢迁,却被林琅平横插一脚,功败垂成。
事后为了安抚忠勇侯府,还付出不小的代价。
至今想起,诚郡王的心仍在滴血。
林琅平素来言出必行,他不敢赌,只能强迫自己忽略远在凤阳府的巨大威胁,转而与几个堂兄弟斗成乌眼鸡。
如今谢峥进京赶考,脱离林琅平的庇护,进入他的地盘,他怎么也得回报一二。
为这些年的屈辱。
他也曾考虑过,与姚昂合作。
他予以重利,姚昂为他除去谢峥。
可那个狗太监素来贪心,得了千钱想万钱。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他将受到狗太监穷无止境的勒索。
经过深思熟虑,诚郡王将主意打到他的堂兄弟们身上。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待除去谢峥这个心腹大患,再与他们好生斗上一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