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4)
山匪提着刀,浩浩荡荡进入长巷。
夜香车后,名为喻忠的男子实在憋不住气,捂住嘴大口喘息。
确定山匪已经走远了,喻忠以此生最快速度跑回家,“砰”地关上门,顺着门板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娘子张玉珍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见喻忠脸色煞白,张玉珍奇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撞见什么脏东西了?”
喻忠摇头,一把抓住张玉珍的手,颤着声音说:“娘子,那些人进城了!他们进城了!”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电光火石间,张玉珍陡然想到什么,睁大双眼,“你是说......”
喻忠点头,眼里满是厌恶:“是熊家寨的那群畜生!”
张玉珍脸色瞬变:“不好!知府大人!”
多年前,琼州府也曾有过一心为民的好官。
可惜好人不长命。
可惜在琼州府,范家便是王法。
那些好官挡了范家的路,结局只能是死路一条。
张玉珍至今仍然记得,那是一个雨夜,她从娘家赶夜路回来。
一群面相凶狠的男子闯入一户人家,很快便有惨叫声响起。
第二日,张玉珍听人说起,新来的同知大人家遭了贼,被灭满门。
那个雨夜一度成为张玉珍的噩梦,至今想起,仍然遍体生寒。
“不行,我得去跟知府大人提个醒!”
喻忠越想越担心,撑着地爬起来,便要开门。
“你疯了?”张玉珍抓住喻忠的手,不让他开门,“那些人手里有刀,若是被发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就没命了!”
喻忠表情紧绷,瓮声道:“可如果没有知府大人,我早就死了。”
张玉珍哑然,咬了咬唇,一狠心:“罢了!罢了!你且去吧,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回来!”
夫君没说错,如果不是海神通过知府大人赐下仙药,她和夫君早就死于瘟疫。
救命之恩,理应舍命相报!
喻忠很是动容,握了握张玉珍的手,迎着燥热黏腻的海风,直奔范家而去。
今日范二公子大婚,范家一定会请知府大人过去。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他不想再失去一个全心全意为百姓谋福的好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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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范家老东西信中所写,山匪顺利抵达目的地——铜钱胡同。
以防打草惊蛇,山匪选择翻墙而入,打里面的人一个出其不意!
熊二当家让手下小子们先进去,自个儿倚墙而立,用衣角擦拭刀刃。
山匪一个接一个,利落翻墙入院。
轮到熊二当家时,右脚刚蹬到墙上,忽听一声痛苦呻.吟。
熊二当家能成为熊家寨二把手,不说其他,光是那份警惕心,便远超常人。
只这一声,便叫他警铃大作,转身向外逃去。
仅逃出两步,又刹住脚。
巷口处,两男子抱剑而立。
月影朦胧,照不清他二人的面貌,通身的肃杀气息却有如实质,尖锐刺向熊二当家。
熊二当家果断转身,欲翻墙遁逃。
却见数步之外,两道黑影手持长剑。
寒芒逼近,直奔他面门而来。
熊二当家大骇,提剑格挡。
......
铜钱胡同内,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数里外的范家仍是一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酒酣耳热之际,宾客不复原先的有礼有节,陆续现出原形,大着舌头说起了荤话,甚至调戏一旁斟酒的漂亮丫鬟。
小丫鬟不过及笄之年,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她吓坏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
谢峥睨她一眼,放下酒盏——
“砰!”
宴厅大门轰然洞开,撞到墙上又反弹,发出震耳巨响。
席间笑闹声戛然而止,数百人整齐划一扭过头,看向声源处。
数十个壮汉持刀杵在门口,体格魁梧,满脸横肉,直看得人心尖儿发颤,小腿肚子打哆嗦。
只一眼,在座宾客恍然大悟。
原来老爷子并未拉拢谢峥,而是借今日喜宴,让谢峥“意外身亡”。
主桌上的宾客同左右交换眼神,打算先溜为敬,以免被殃及。
为首的络腮胡男子踏入宴厅,一双三白眼犹如鬣狗,阴狠而狡诈,准确锁定谢峥的位置,直奔她走来。
仅三五步之遥时,屋顶传来一声巨响,高大黑影从天而降。
络腮胡措手不及,被黑影压倒在地。
周遭宾客则被瓦片砸中,头破血流。
惊呼与惨叫声交织,宴厅乱成一锅粥。
离得远的宾客定睛瞧去,惊恐发现那从天而降的黑影身披玄甲,面容肃杀,竟是谢峥的亲卫!
而在此时,宴厅外又传来惨叫。
众人探头望去,玄甲亲卫与山匪打得难分难解。
刀剑相交,锵鸣之音不绝于耳。
血花四溅,断肢乱飞。
有那胆小的宾客,尖叫着抖如筛糠,两腿之间淅沥沥流下一滩液体。
一时间,宴厅内臭不可闻。
谢峥以袖掩面,眉眼难掩嫌恶:“拖出去。”
亲卫领命,将那几只软脚虾拖出宴厅。
出了门,有血溅到脸上,吓得他们哇哇大叫。
“老爷子!老爷子救我!”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范家!是范家老爷子要杀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喊叫声远去,门外的交战也已分出胜负。
亲卫斩下最后一名山匪的脑袋,入宴厅向谢峥复命。
剑身上的血液蜿蜒流淌,落下一地鲜红。
两旁的宾客吓得一头钻到桌底下,撅着屁股瑟瑟发抖。
“公子,贼人已尽数绞杀。”
宴厅内一片鸦雀无声,唯有络腮胡的粗重喘息间或响起。
他被亲卫踩断脊椎,如同蛆虫一般匍匐蠕动,动不得,逃不脱。
谢峥拂去袖上细尘,款款起身,面露歉意:“实在对不住,今日本是贵府二公子的大喜之日,却因贼人突至见了血。”
她直直看向范家主:“事出有因,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从玄甲亲卫现身的那一刻,范家主便知他今日必败无疑。
是他轻敌了。
他以为谢峥再如何能耐,终究只是束发之年。
论城府,论谋略,一百个谢峥加一块儿也不是他范赟的对手。
他以为只要不惊动守城府兵和谢峥的亲卫,便可像解决之前那些人一样,轻而易举地除掉谢峥这个麻烦。
事实却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低估了谢峥,亲手将把柄递到了对方手上。
以谢峥的睚眦必报,定不会放过范家。
范家主闭眼再睁开,端起亲和笑容:“知府大人言重了,是范某府上守卫失误,让大人受了惊。”
“既已如此,喜宴是办不成了,不如让犬子送大人回去,明日范某再亲自登门谢罪。”
只需一晚上,四个时辰,范氏全族便可撤出琼州府,乘船直抵惠州府。
届时,任凭谢峥有三头六臂,也奈何不了他。
“如此甚好。”范家主刚松了口气,却听谢峥话锋一转,“不过本官想要问此人几个问题,老爷子应当不会介意吧?”
范家主顺着谢峥的视线,看到地上犹如一滩烂泥的络腮胡。
熊二当家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