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4)
“知府大人朝安!”
苍老声线拉回谢峥飘远的思绪,定睛望去,竟是孙太医一行人。
除了十位熟面孔,他们身后还缀着百余人,肩头背着药箱,显然是大夫。
“诸位这是?”
孙太医拱手道:“下官打算去河东县义诊。”
与他同行的,还有来自岭南各地的大夫。
太医们虽未收他们为弟子,但也乐意对他们倾囊相授。
这厢前往别处义诊,王太医便向孙太医提议带上他们,好让他们从实践中获取经验。
孙太医以为可行,遂欣然应允。
谢峥并不意外,这几位太医仁心仁术,此行前来琼州府,便是为了救治百姓。
“如此,谢某便预祝诸位一路顺风了。”
大夫们受宠若惊,忙躬身行礼,立于街旁,目送知府大人策马远去。
“知府大人当真勤政,这才辰时,便外出办差了。”
“今日学堂报名,知府大人作为琼州府的父母官,是必须要到场的。”
“瞧我这记性,前几日还听人说起过,今日又忘了。”
“可惜老夫生不逢时,倘若当初能免费读书,高低也得考个秀才。”
众人哄笑。
“就你那狗爬字,还是算了吧。”
老大夫恼羞成怒:“狗爬字怎么了?老夫可是自学成才!”
“哦呦,那您可真是厉害。”
孙太医与左右同僚对视,眼底尽是无奈。
有这么一群老顽童,他们已经能想象到未来鸡飞狗跳的义诊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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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谢峥翻身下马,缰绳丢给秦危,阔步踏入府衙。
守门的差役抱拳行礼:“大人,您先前重金召集擅长农事之人,今早已来到府衙,这会儿正在宾兴馆候着。”
谢峥颔首示意,脚步一转直奔宾兴馆。
花厅内,坐着数十个身着短衫,补丁叠着补丁的农民。
仿佛有人拿刀指着他们,俱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尽显局促之色。
谢峥踏入花厅,绯色袍角划过锋利弧线。
众人见状,忙不迭起身,不伦不类行礼:“草民参见大人。”
“诸位无需多礼。”谢峥于上首落座,语调温和,“劳烦诸位今日跑这一趟,谢某在此先谢过诸位。”
众人受宠若惊,连称不敢。
谢峥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今日请诸位来此,是有要事相商。”
众人双手交握,恨不得将脑袋埋到胸口,浑身上下写满了“坐立难安”四个字。
他们从余光瞥向那抹鲜亮的袍角,悄然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
“诸位应当对山匪开荒一事有所耳闻,本官打算将那些开垦过后的荒地分给百姓。”
众人豁然抬头,黝黑的、遍布岁月与苦难痕迹的脸上满是错愕。
谢峥仿若未觉,自顾自说道:“前阵子本官微服走访了府城周遭的农田,发现那些田地普遍肥力不足,才会导致庄稼产量低,百姓无粮可食。”
“事后,本官翻阅许多农学书籍,总算寻到一个可以有效增加土地肥力的法子。”
“不瞒诸位,本官虽生于农家,对农事却不甚了解,遂发布告谕,邀诸位前来商讨一二。”
农民视土地如命,听谢峥一席话,也顾不上敬畏与胆怯,争相发问。
“什么法子竟能让粮食增产?”
“草民从前试了很多法子,都没什么效果,大人您说的这个法子保真吗?”
谢峥坦言道:“正是因为不确定,才会请诸位前来。”
“目前已有一部分荒地开垦完毕,本官打算划出五亩地,请诸位加以试验。”
众人不住点头,近乎闪出残影。
“可以可以!”
“所以大人,究竟是什么法子?”
谢峥详细介绍了沤肥法:“刚好城中有公共茅房与垃圾站,本官直接让清洁工将东西运送过去。若无意外,明日便可实施。”
众人半信半疑,窃窃低语。
“老头子还是头一回听说沤肥法,当真能提高产量吗?”
“先前的牛痘咱也是头一回听说,但不妨碍它真的可以预防天花。”
“总之啊,信知府大人就对了!”
农民们惴惴不安地来,兴冲冲地离开。
回到家,便被翘首以盼的家人团团围住。
“咋样?知府大人留下你了吗?”
“知府大人叫你们过去作甚?”
“知府大人真如传言中那般温柔可亲吗?”
“知府大人......”
可怜的老人家被小辈们左一句“知府大人”,右一句“知府大人”闹得头晕,抓起桌上的咸鱼,啪啪抽过去。
一阵嗷嗷叫后,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老者叉腰,得意洋洋说道:“打从今日起,我王老六也算吃上官家饭了,每个月能领十两银子哩!”
长子:“这么多?”
老者点头:“知府大人体恤我们种地辛苦,特意给我们升了月俸。”
家中小辈发出羡慕的声音。
紧接着,老者又说了沤肥法的事儿,脑海中浮现那抹绯色袍角,咧嘴笑道:“知府大人远比传言中更好,琼州府能有知府大人,是咱们的福气啊!”
“所以往后不仅家里的小子们可以读书,咱也不会饿肚子了?”
“稻米!稻米!我要吃热腾腾香喷喷的大米饭!”
一家老小热情高涨,眼里尽是欢喜与期待。
过去十多年里,官府急征暴敛,每次交了田赋,家中已不剩多少粮食。
并非夸张,在知府大人派人施粥之人,他们已经许久没尝过稻米的味道了。
待土壤肥沃,亩产增加,他们岂不是一日两餐都能吃到香掉牙的米面?
“真是太好了!”
老者摸出旱烟杆,笑呵呵地点燃,美美吸上一大口。
烟雾缭绕,熏得他眼眶发酸。
轻轻一眨眼,落下两行泪。
是啊,真好。
......
下午,谢峥正处理公文,户房小吏求见。
“大人,相亲所一应事宜已经准备妥当,您打算何时开张?”
九月上旬,知府大人提出相亲所的设想。
户房小吏又是游说城中媒婆,又是与媒婆一道,整理城中适龄男女的相关信息,忙得不可开交。
截止今日巳时,相亲所修缮完毕,他便赶紧前来禀报。
小吏不提,谢峥险些忘了这一茬,抬手轻揉眉心,无声轻叹。
公务繁杂,琐碎甚多,搞得她仿佛得了健忘症,不是忘记这个,便是忘记那个。
也不知吏部安排的官员何时到来,希望是四个壮劳力,使唤起来才趁手。
“选个年前的吉日,本官过去揭牌。”
小吏应是。
谢峥将批好的公文丢到一旁,又道:“待相亲所开张,本官打算举办一场相亲会,凡是在相亲会上相识、定亲的男女,本官可为其证婚。”
小吏心下一喜。
刚好他的长子到了相看的年纪,若是能得到神使大人的祝福,那可是无上光荣,小两口也定能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当即恭维道:“大人英明!有您的证婚,想必今年成亲的人数是往年的数倍不止!”
成了亲,便可生儿育女,何愁人丁不旺?
小吏退下后,谢峥又拟写告谕,命治下四县的县令开办学堂,一应支出皆从府衙支取。
“铛——”
清越钟声响起,到了下值的时辰。
谢峥让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