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3/4)
役明日送出告谕,回到三堂,发现宁邈竟然回来了。
似是看出谢峥的疑惑,宁邈解释道:“三大盐场已经整顿完毕,一切走上正轨,今日无甚要事,我便回来一趟,顺便取两身换洗衣物。”
入了十一月,气温渐凉,即便在琼州府,也该穿上略厚些的衣物,以免受寒,影响正事。
“有劳承卿了。”谢峥为宁邈斟一杯茶,与他相对而坐,“晒盐场的进展如何?”
那日谢峥提出晒盐法,宁邈让人连夜收拾出两处晒盐场。
一晃多日,不知海盐的产量如何。
宁邈呷一口茶:“我对比了上个月的产盐量,比煮盐法多出二百多担。”
饶是谢峥早有准备,也被这个数据震惊到了。
“若在夏季,产量会更高。”
宁邈不置可否,转而谈及谢峥近况:“我可都瞧见了,城东学堂人山人海,那条街挤得水泄不通,我还是绕道回来的。”
谢峥莞尔:“对于绝大多数人家来说,读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左右官府不缺银钱,与其最后便宜了那些蠹虫,不如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宁邈叹道:“你若......必定是一位明主。”
谢峥笑而不语。
实际上,她是个完全的利己主义。
正因如此,她才在意名声,在意身后之名。
史书之上,万民口中,“谢峥”二字容不得半点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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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峥又为城西学堂揭牌。
昨日城东学堂招收两千五百名学生,今日城西学堂亦然。
待百姓领着孩子争相涌入学堂,谢峥只旁观一炷香时间,让秦危先回府衙,只身去了府学。
学堂已经走上正轨,若无意外,未来将会有一部分学生走上科举之路。
岭南地界内无甚书院,若想考取功名,除了私塾便是县学或府学,再无第三个选择。
今日正好得闲,谢峥打算来个突击检查。
策马行至府学,守门的男子正靠在墙上打盹儿,鼾声如雷,震得枝头鸟雀扑棱棱飞走。
谢峥翻身下马,将小黑拴在拴马桩上。
“咴咴——”
小黑踢踏前蹄,蹭谢峥侧脸。
“乖。”谢峥摸摸它,转身往府学去。
门房已经被小黑的叫唤声惊醒,见谢峥身着绯色官袍,脸色微变,扶着墙起身:“草、草民拜见知府大人。”
谢峥微微颔首,随口问道:“这个时辰府学应当已经开始上课了?”
门房愣了下:“嗯......确实已经上课了。”
谢峥又问:“本官今日前来,是想检查府学的教学情况,是否需要登记?”
当年在府城参加府试,她曾听府学的考生提过一嘴。
府学的管理十分严格,进出皆要登记。
琼州府乱象持续数十年之久,府衙官员尚且尸位素餐,想来府学也应当疏于管理,对进出人员的登记并不严格。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问个清楚,以免唐突了府学内的一众教谕与学生。
门房不知想到什么,咽了口唾沫,低头盯着地面,仿佛要瞧出一朵花开,结结巴巴说道:“府、府学有规定,上课期间闲、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谢峥原本正打量府学颇具年代感——或者说颇为老旧的房屋,闻言偏过头去,定定看了男子两眼。
在谢峥的注视下,门房脑门上渗出冷汗,呼吸紊乱几分。
谢峥短促眯了下眼,淡声道:“本官来此是为了正事,并非闲杂人等。”
门房垂死挣扎:“可是......”
“没有可是。”谢峥语气略重,透出不容置喙的强硬,“带路!”
门房咬紧牙关,吐出一口气,认命一般说道:“大人,随草民这边请。”
琼州府的府学仅有青阳书院三分之一大小,踏入其中,一股陈旧与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峥负手疾行,腰间马鞭轻晃:“同本官说一起府学的情况。”
门房如实道来。
因着历史原因,府学目前仅有一位教授,三位教谕,生员二十三人。
再算上杂役,拢共也就四十多人。
谢峥正想问,琼州府的秀才都在这里了吗,前方忽而传来一阵嬉闹声。
“你们站在这里不准动,谁先动了,为师便先射谁。”
“张子奇,你第一个来。”
下一瞬,传来满含惊恐的求饶声:“教谕饶命,学生知道错了,求您放过学生吧!”
谢峥指尖轻点长鞭,虽笑着,眼神却淬着寒意:“上课?”
门房冷汗直冒,头皮发麻:“大、大人......”
谢峥懒得搭理他,大步流星直奔声源处而去。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谢峥循声望去,一瘦弱青年摔倒在地,手中椰子砸落,手背及半张脸都是血。
在他不远处,几个穿着蓝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手持弓箭,指着青年哈哈大笑。
笑声充满恶意,那一张张笑脸更是如同鬼魅,丑态毕露。
门房暗觑知府大人脸色,被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吓得一激灵,一口气没喘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嗽声惊动中年男子,自觉这声音扰了他们的雅兴,登时沉下脸来:“哪个混账......”
话未说完,目光触及那道绯色身影,四人俱是虎躯一震。
“知、知府大人?!”
因太过惊讶,直接破了音,甚是刺耳。
手捧椰子,充当靶子的学生扭头望去,呼吸变得急促,眼底燃起希望的光彩。
知府大人铁面无私,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她一定会救他们的,对不对?
或震惊或惊喜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谢峥看向满脸血的学生:“几位这是在做什么?”
教授见知府大人面上不见怒色,挤出一抹笑:“这几个学生犯了错,下官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哦?”谢峥眉梢微挑,“此话当真?”
教授用力点头:“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另三位教谕也跟着附和。
谢峥缓缓笑了,向教授招手:“你且过来,本官有话要同你说。”
教授见知府大人展露笑颜,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既庆幸又不屑,都说这位英明神武,还不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按下心中得意,教授丢了弓箭,小跑着近前来:“不知大人有何......啊!”
马鞭划过凌厉弧度,重重抽打在教授的脸上。
顷刻间皮开肉绽,血珠四溅。
“是谁给了你本官很蠢的错觉?”
谢峥反手又是一鞭子,漆色马鞭沾染血迹,直接将教授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惨叫着倒地,捂着脸痛呼不止。
“还是说,本官做了什么,让你以为本官很好说话?”
谢峥素来温和的眉眼此刻冷若寒霜,如同出鞘利刃,浑身散发着凌冽杀意。
“啪!”
“啪!”
“啪!”
接连三鞭,直抽得教授满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咸腥海风一吹,血腥气味弥漫开来。
三个教谕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腿一软,瘫坐到地上。
“身为师者,不知传道受业,教书育人,反而欺凌学生,你们四个可真是好样儿的!”
谢峥气不过,又噼里啪啦抽了教授几鞭子。
直抽得脸上脸上没一块好肉,蓝色道袍上遍布血痕,两腿一蹬厥了过去才罢休。
如此,仍未解气。
“不是要玩吗?本官今日心情好,姑且陪你们玩上一玩。”
谢峥用滴血的马鞭指向教谕,又指向地上的椰子:“你们三个,顶着椰子站过去。”
教谕瞳孔地震,把头摇成拨浪鼓:“大人不要!不要啊大人!”
“下官知错了,下官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过下官这一回吧!”
“下官日后一定谨言慎行,传道受业解惑,求您饶了下官吧!”
三个教谕磕头如捣蒜,颤着声求饶。
谢峥丢了马鞭,接过门房递来的弓箭,面上一派冷凝:“方才他向你们求饶,你们也不曾放过他,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