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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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峥乘马车来到户部,点卯后稍稍坐定,便捧着圣旨杀去刑部。
“陛下有旨,晋本官为户部尚书,即日起全权负责姚氏贪墨案。”
刑部尚书顿时黑了脸。
他犹不甘心,负隅顽抗:“本官身为刑部之首,理应从旁协助......”
谢峥直接将圣旨怼他脸上:“全权负责,即不得有第二人插手此案的意思,吴大人可明白?”
刑部尚书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吴某劝谢大人莫要做得太绝。”
谢峥微微一笑:“陛下命谢某彻查罪官姚敬光及其党羽,何错之有?”
刑部尚书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峥大摇大摆走进大牢,身后还缀着四名亲卫。
谢峥提审了姚敬光。
审讯室里,谢峥单刀直入:“你若供出同党,戴罪立功,陛下将酌情从轻处置。”
姚敬光着囚服戴枷锁,蓬头垢面,形容狼狈,眼神却依旧精明,看谢峥的目光透着狠戾。
“是你对不对?”
谢峥不语,浅褐色眼瞳犹如两颗琉璃珠,一瞬不瞬盯着姚敬光。
此时无声胜有声。
姚敬光哈的一声笑了,冲谢峥啐了一口:“谢峥啊谢峥,你真是好样的!”
“可恨老夫常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你且等着,待老夫出狱,定与你不死不休!”
谢峥好整以暇一笑:“谢某拭目以待。”
此行无功而返,姚敬光重回那阴暗潮湿的牢房。
临去前,谢峥以防止主犯畏罪自尽为由,留下四名护卫,十二时辰看守姚敬光。
刑部尚书闻讯,气得仰倒:“竖子尔敢!”
可他也只敢在私底下骂上两句。
他虽是姚党,却不比姚敬光在千岁爷面前得脸。
若得罪了谢峥,将来谢峥坐上那个位置,怕是第一个便要拿他开刀。
谢峥回到户部,苏侍郎携簿册求见。
“大人,下官按照您的吩咐,查阅姚府账本,将近两年来与姚府往来密切,且有大额入账的官员整理出来,请您过目。”
谢峥打开簿册,一目十行看下去。
好家伙,足足有上百人。
其中不乏京官,地方官亦不在少数。
且每次孝敬姚敬光的钱财或贵重物品不低于五千两。
寻常官员月俸不过几两,一辈子不吃不喝,怕是也攒不下五千两。
除非家中女眷经营得当,商铺可日入斗金。
可这终究是个例,并不常见。
这些银子从何而来,真的好难猜呢。
谢峥指尖轻点纸面:“池州府知府......”
她记得此人。
当年乡试赶考,她曾路过池州府。
借
住客栈的当晚,恰巧遇上池州府知府的儿子当街强抢民女。
那姑娘虽入了青云文社,改容宝珠为崔宝珠,纨绔子也死了,姓姜的知府却一直在谢峥的记仇本上。
视线左移,四万八千两。
很好,又一只蠹虫。
一并收拾了吧。
谢峥提笔蘸墨,拟写奏折,直接向建安帝申请,抓捕簿册上的官员。
哪怕并非阉党,也是鱼肉百姓,搜刮民脂的贪官。
先抓起来,再逐个调查。
建安帝没想到谢峥竟如此迅速,越发庆幸昨日的决定。
不过他仍然放心不下,撑着病体去寻国师。
国师正闭目打坐,建安帝近前来,毕恭毕敬行了一礼:“国师可认得与文国公相交的那位神仙?”
“文国公?”
国师睁开眼,瞳孔极浅,呈灰白色。
此时凝着虚空,似在思索。
“修为浅薄的地仙罢了,通过文国公从百姓身上获取信仰,以期有生之年成为上仙。”
建安帝心下大定,爽快批了谢峥的奏折,又派五十禁军协助谢峥。
名为协助,实为监视。
谢峥无所谓,几个钉子成不了气候。
......
正值午时,众官员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禁军便是在这时持名单破门而入。
“孙德。”
“柳思华。”
“黄同。”
“......”
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一人被当场扒下官袍,五花大绑丢入刑部大牢。
同时,另有数百名禁军携缉捕文书,即刻从顺天府出发,快马加鞭赶往地方,抓捕姚氏同党归案。
五位郡王最先收到风声,派人一打听,发现被捕官员中竟有他们的拥趸,登时勃然大怒,生吞了对方的心都有。
“混账东西,本王何时亏待过他们,竟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将他们的罪证送给文国公。”
身为主子,最恨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叛徒。
既然生出二心,便不必活着了。
不仅五王,百官皆有所觉察。
五王党与他们的主子同仇敌忾,四处搜罗叛徒的罪证,其余人则作壁上观,看足了热闹。
“陛下此举何意?瞧这架势,仿佛是要肃清姚党。”
“依朱某之见,陛下多半是为皇孙清扫障碍。”
“看来多年相伴之情终究抵不过血缘,抵不过皇权呐。”
一时间,朝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砰!”
姚昂将茶盏掷到地上,怒极反笑:“陛下啊陛下,您未免太过心急。”
焉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心豆腐吃不成,烫脱一层皮!
“千岁爷息怒,气大伤身呐!”
花厅内,左右两席乌泱泱坐满了官员,皆是姚昂的心腹。
见姚昂震怒,众人忙不迭劝道。
刑部尚书一拱手,义正词严道:“千岁爷,不能再等了,是时候大义灭亲了。”
姚昂闭眼不语,其余人却是附和开了。
“吴大人所言极是,姚大人如今落入谢峥手中,一旦被她撬开了嘴,后果将不堪设想!”
“是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千岁爷!”
有人附和,自然有人抱怨。
“陛下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千岁爷为他披肝沥胆,呕心沥血,他倒好,竟对我等赶尽杀绝。”
从前的陛下多好啊,对千岁爷予取予求,只差将皇位拱手让他了。
再看如今,真真应了那句“帝王心难测”。
“陛下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才会昏招频出,反过来对付自己人?”
“不是没可能。”
姚昂本就心烦,他们在底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更是头痛欲裂,抄起茶盏砸过去。
“砰!”
一声脆响,花厅内陷入死寂。
“无论因何缘故,可见陛下待杂家之心不似从前。”姚昂盘着玉核桃,声响清脆,语气却阴冷,“吴大人,有劳您替杂家走一趟。”
说罢,轻叹一声:“那孩子是杂家看着长大的,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