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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第165章 亲戚:“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梦里呓语 · 穿越小说 · 2.33 MB · 2026-03-26 17:42:34

第165章 亲戚:“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自从得了青鸾宝镜,东王公就蓦然闲散了下来。

  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案牍劳形了,因为青鸾宝镜已经完全取代了他的职责,把那些琐碎又枯燥的盘问工作接了过去,他只要负责按照宝镜给出的景象发下裁决就行。

  人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东王公也不例外。

  他之前就有过“攀一门好亲戚让自己有容身之地”的想法,只不过之前,幽冥界的事务太多,这才使得他一直无法将这个念头付诸实践;可眼下他既已得了闲,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己贴金。

  于是他第一时间便找上了瑶姬,对这位新生的神仙连连作揖,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怕是夏日的骄阳看了也要自愧弗如:

  “恭喜瑶姬,贺喜瑶姬!”

  “尊驾一来三十三重天,便得封‘云华夫人’,可见陛下是真的看重你呀,你和你的姊妹之前在人间立的功、吃的苦,都被陛下看在眼里,假以时日,定能有更大成就!”

  瑶姬闻言,欣然道:“你这家伙虽然修为不高,说话倒中听。但我和你之前并无交集,所履行的神职也并不相干,你今日倒巴巴儿地找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东王公弯着的腰始终没直起来,赔笑道:“我昔年在人间,听闻姒的功绩,便早已心生敬仰;后来有幸见到尊驾诞生,更是欣喜万分。”

  “只可惜前些年,幽冥界的事务委实过分繁杂,我能力有限,分身乏术,无暇前来正式见过尊驾。这不,陛下一赐下青鸾宝镜,缓解了幽冥界这边的压力后,我就立刻前来拜见了。”

  在和瑶池王母等神仙相处的数十年内,东王公别的本领没学会,倒是在人际交往方面小有所成:

  要是想和她们攀关系的话,只夸她们本人是没什么用的,因为有不少神灵的天性便格外淡泊名利,视虚名与钱财如浮云,搞不好还会拍马屁正好拍在马腿上;但如果话头一转,去夸她们的血亲、下属和学生,那可比直接夸她们有用多了,因为天之清气的天性之一,就是怜惜弱小与照顾后辈。

  瑶姬也不能例外。

  再加上东王公也真的觉得姒以凡人之身,竟能履行神灵之责治理洪水,委实是千秋万世之功,因此夸赞瑶姬的话语,也就格外真情实感,半点水都不掺:

  “天界何其有幸,能得二位襄助。若是尊驾开恩,允许我跟在尊驾身边,教我能学到一星半点的东西,好使得幽冥界的运行更加顺畅,为陛下排忧解难,我便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他说完这番话后,还把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包袱呈了上来,刚一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宝物便晃花了瑶姬的双眼。

  之前瑶姬尚且作为凡人生活在人间之时,她的姊妹虽是一族首领,但向来作风简朴,衣短褐,着草鞋,粗茶淡饭,茅茨土阶,满心都扑在“治水”的这件大事上;再加上瑶姬生前也不喜奢华,也就把姒的作风沿袭过去了。

  后来,哪怕升为了神仙,有宝光随行,琳琅加身,瑶姬也从未在这方面特意留心;以至于她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要送给自己的:

  “是我麾下哪位晚辈掉了东西,才要劳烦你送过来么?”

  东王公连连摆手,笑道:“非也非也。我钦佩尊驾多年,只恨之前无暇亲近,又觉得贸然上门拜访,却空着手来,未免有些失了体统,且也不能尽数表达出我对尊驾的敬佩之情,这才略备薄礼一份,以表心意。”

  他将包袱又往瑶姬面前推了推,恳切道:“这些都是我在从青鸾宝镜那里学有所得后,自人间开山采金、冶炼铸造所得的,未假他人之手,也不曾浪费人力。”

  “你看这金钗,是我耗费九九八十一天后,才除去的杂色,与寻常钗环相比,更加光彩夺目;这水晶臂钏是我从万丈深海开采出来的,恰好能与尊驾掌管水文的神职呼应,尊驾若配上此环,定然愈发光彩夺目……”

  他滔滔不绝的介绍,在瑶姬没什么变化的神情中慢慢止住了,瑶姬这才笑道:

  “我等神仙在诞生之时,便已有七宝光彩,庄严法相,若再加凡间之珠玉于其上,未免过分累赘。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这些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我实在用不着这些。”

  东王公闻言,十分失落,讷讷道:“……是我画蛇添足了。我只是想,若不能把我想得到的、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呈现上来,又要怎样对尊驾表示心意呢?”

  他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动容道:

  “你也知道,我是在陛下手中诞生的,生来便孤零零一人,也没个姊妹兄弟能作伴解闷……可我一见尊驾,便觉心里亲切,就好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姊妹似的,便搜罗了这些宝物来见你,想和尊驾多说几句话,亲近亲近,如此,便好似我不再孤家寡人了。”

  说着说着,东王公的声音里都带了点哽咽的味道,满怀濡慕与依赖地看向瑶姬,就连眼睛里都有了几丝水光:

  “若尊驾真能可怜可怜我,和我结义,那我的心里就有了着落,从此不必再像无根的浮萍一样,空落落地飘着了。届时,虽然我人微力小,怕在大事上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依然能为尊驾洒扫庭院,奉剑烹茶,绝不叫你在这些琐碎之事上烦心!”

  此时,东王公的真正身份,只有曾追随过瑶池王母的生灵知晓。

  瑶姬和共工是新生的神仙,因此和瑶池王母之间的关系,便没有那么密切;再加上她们不曾参与那场战争,只依稀听过一些传说,无法将如此谦卑守礼的东王公和在人类口中,已经被妖魔化了的少昊部落联系在一起。

  故而,瑶姬从未提防东王公还有别的心思,便笑道:“原来为的是这等小事,你也太客气了。若你无异议的话,我们二人今日,便在此结拜为兄妹,从此同气连枝,互相扶持,你看如何?”

  按照两人的年纪来看,的确应该是先诞生的东王公为“兄”;后诞生的瑶姬更年少一点,便是“妹”。

  这也正是东王公想要的效果。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长幼排序,反正就是在意了,而且瑶姬也主动这么说了,他岂有拒绝之理?

  于是东王公立刻将带来的厚礼往瑶姬面前一推,也容不得瑶姬拒绝,翻身下去,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喜极而泣道:

  “多谢尊驾,我从此便也是有姊妹的人了!”

  瑶姬不疑有他,自波涛构成的宝座上起身,亲手将东王公搀扶起来,笑道:“好好好,我在三十三重天里也有了亲眷,如此大喜,当浮一大白!”

  她当即便一招手,如昔日曾与共工对饮那般,唤来两只酒杯。只不过这两只酒杯里盛着的,不再是凡间的江河之水,而是由天河之水化成的美酒,甘醇芬芳,千杯不醉。

  两人对饮了半日,直到日母与月姑更替过轨迹,星海里的光华都尽数绽放,照亮了人间的深夜,东王公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临走的时候,他还拉着瑶姬的手,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就差没把自己的心口剖开,让瑶姬看看里面的颜色了:

  “多亏了尊驾……多亏了妹妹!我之前只知道,你是和姒氏一样,品行高洁,心怀天下的豪杰;未曾想你还如此平易近人,温柔可亲,想来这也是你自你的阿姊之处习得的美德吧?”

  “哎,只恨我来晚了几年,未能亲眼见到姒的本尊,若我能见到她,能有幸与这位旷世奇才说上几句话,肯定可以感悟更多!”

  瑶姬也喝得有几分醉意了,一听见姐姐的名字,便情绪难以自抑,当场哭成了个泪人儿:

  “阿姊,阿姊!你竟就真这样离我而去了……人类命数短暂,朝生暮死,百年之后,若城池不存,家国不复,还有谁能知晓你的功勋,还有谁能记得你的姓名?可我又不能前往人间,再加上人神有别,怕是再过上个几千几百年,连我都不得不忘却你了……天道待我何其残忍!这比杀了我都让我难受!!阿姊——阿姊——姐姐呀,你不如也带我走吧!!!”

  她在这边哭得椎心泣血、捶胸顿足,反倒是提起这个话题的东王公本人先一步收拾好了情绪,凑到了瑶姬身边,劝慰道:

  “阿妹不必太过担心。虽说现在,天界和人间之间尚有阻隔,但我不是还能在三界之间来去自如吗?你我既已结拜为兄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

  “我不日便前往人间,在你和阿姊曾建立起来的城池附近,建庙宇,塑金身,再将你们的功绩编写成故事,广为传唱,定要叫她治水的功绩流传后世,为千万人所知晓歌颂才好!”

  瑶姬闻言,怔怔抬眸,看了东王公一会,随即哭倒在地,嘶声道:

  “我的阿姊明明建有如此不世功勋,却缘分不到,未能被加封成神灵……我在三十三重天里每生活一日,心中愧疚便更深一分……你若真能为我阿姊建庙宇、塑真身,教她的功绩天下皆知,你便与我有再造之恩了!”

  东王公急急扶起瑶姬,谦虚道:“阿妹何必如此。我们既已结拜,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哪里有说两家话的道理呢?你且在此好好休息,我去醒个酒,就立刻为咱们姐姐处理身后大事。”

  瑶姬道谢不迭,更是将东王公之前带来的宝物全都还了回去,动容道:

  “你都要去办这般紧要之事了,我又怎么好再收你的厚礼呢?再说了,我本来也用不上这些身外之物,你还是拿去,多雇佣些人,务必把我阿姊的庙宇修得铁打铜铸才好。”

  东王公笑道:“实不相瞒,我之前就有类似的打算。毕竟你也能看出来,我力量不足,若要尽数动用神力建造庙宇,怕是有心无力,只能将一些不甚重要的工作,比如说烧砖涂灰什么的,交给人类那边完成,也算是让她们为姐姐聊表心意……你若执意不收这些礼物,我便拿去雇佣人类,给咱们阿姊修庙立碑,你看如何?”

  瑶姬哽咽道:“之前与你没什么来往,竟不知道你是如此慷慨热心之人,教我白蹉跎了这些岁月……只要你真能将这件事办好,我愿为兄长结草衔环,赴汤蹈火!”

  两人又是一番执手相看泪眼,推心置腹后,东王公这才匆匆向人间的方向赶去。

  他这满身酒气,又带着一兜金银珠宝的模样,很快就引起了天界众生灵的注意。

  于是,在东王公路过鹌鹑们所在的色界十八天的时候,便被这个最爱看热闹也最热心的群体齐齐叫住了。

  东王公刚停下脚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撞得闪了腰,那感觉别提多酸爽了。还没等他痛呼出声,便感受到有一大片毛茸茸的东西扑面而来,随即在他的浑身上下开始蹦跶,反正只要是能站得住脚的地方,就都能感受到它们的爪子和尖喙。

  无数道声音争先恐后在东王公耳边响起,哪怕是再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也蔚为可观,如果他不是神仙,这个分贝足以让东王公当场耳穿孔:

  “你怎么在这里?陛下不是让你去协理幽冥界的事务么,你竟然还有空喝酒?”

  “满口酒气,脚步虚浮,成何体统,简直太不像话了。”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你是不是偷了瑶姬的东西?”

  “你刚刚去了哪里,见了谁,干了什么事,速速招来,否则都用不着陛下动手,我们就可以把你给活活勒死!”

  “不行,勒死太残暴了,还是把他放在水里淹死吧,正好能给赤鲑它们加餐。”

  “不要把你的同僚当做什么都吞得下的垃圾桶啊!”

  在魔音穿脑的情形下,也难为东王公竟然还能艰难地扛住头颅都似乎要当中裂开的剧痛,有条有理地回答鹌鹑们的置疑:

  “你们曾经的同僚鸾鸟,前些日子铸造出了一面宝镜,只要鬼魂往里面一看,就能把生前所为一一如实呈现出来。有了这面宝镜当助手,幽冥界原本堆积如山的事务立刻便减少了,我自然也能够出来散散心。”

  “这些东西是我送给瑶姬的见面礼,因为我在人间行走的时候,曾听闻她和她姊妹一同治水的功绩,何等可歌可泣之人,让人一听便心生敬意。只可惜之前一直忙着处理幽冥界那边的事情,无暇前去正式拜会,今日好容易闲下来了,自然要把这些东西带去给她,可惜瑶姬没收。”

  “不仅如此,瑶姬与我一见如故,已经与我结拜为兄妹。既已有了这层关系在,那么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她说想要让姒氏的功绩千秋不朽,那我自然也要为之尽一份力。这些东西就是她没有收,便正好让我转交人类,准备借人力另起庙宇而备的报酬。”

  等东王公有条不紊地解释完这些事情后,原本气势汹汹扑过来的鹌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神灵是不能说谎的,再加上东王公所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实情,它们自然也能判断得出。

  为首的鹌鹑在得知真相后,赶忙赔礼不迭,一边道歉一边在心里嘀咕,难不成这家伙被陛下的火种烧了一通后,还真的改好了?那这样的话,陛下岂不是也算“教化有功”,怎么就不见天道给陛下加封一下呢?

  不过它又转念一想,陛下现在是神灵之首,天界统治者,高处不胜寒,处于“封无可封”的巅峰状态,若是天道实在不知道该把陛下再加封成什么,也很正常。

  于是原本险些就要原地打起来的东王公和鹌鹑们一时间其乐融融,相谈甚欢,半点都看不出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东王公更是叫鹌鹑们不必把之前的误会放在心上:

  “这是好事,说明诸位不仅把陛下的安危放在心上,更是能接纳像瑶姬这样的后来者,整个三十三重天亲如一体,上下同心,这难道不是我们每个人都想看到的盛况吗?”

  “有如此心细如发又忠心耿耿的你们陪着,实在是陛下之幸,是天界之幸。而且不是也没出什么大事吗?可见诸位并非有勇无谋之徒,而是侠肝义胆,智勇双全。综上所述,依我看来,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吧,大家都不必把它放在心上。”

  这些年下来,东王公别的本事没有,倒修炼出一份好口才,这一番唱念做打下来,便是对地之浊气成见最深的家伙,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面前的这家伙,试着把少昊部落、鬼神和东王公三者分开看:

  ……难不成他真的改好了?也是,毕竟被陛下改造过,便是再有恶性,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可控了吧?

  见着鹌鹑们的态度有所变化,东王公又另起了个话题,道: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要罚,也不该罚诸位。诸位之前曾辅助陛下南征北战,为在前线作战的战士们保障后勤物资供应,如此汗马功劳,着实令人钦佩不已。要怪就怪我吧,毕竟我根基不深,立足不稳,功劳不显,自身不够强大,无法取信于人,也是难免的。”

  千拍万拍,马屁不穿。鹌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的动物,眼下。没有了陆吾和开明在旁辅助,再加上东王公也没表现出什么恶意来,自然能用这些怎么听怎么好听的话,把它们尽数安抚下来:

  “我听说诸位格外擅长纺织制衣,昔年还在昆仑墟时,十万大山上下,凡是需要衣物和布甲的,就都要找诸位出手。如此本领,真是让人羡慕得很,哎,要是我也有这么能干就好了,至少能切实帮到陛下,而不是只负责了一点文书工作,就累得团团转,整个人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鹌鹑们对他的情绪,刚好处于“这家伙难道真的今非昔比”的疑惑中,和“我们刚刚好像真的错怪了他”的愧疚中,听闻东王公此言,立刻七嘴八舌道:

  “这有何难?你若是有心,也可以跟我们学这些东西,只要你不笨的话,过个十几年,你也能轻轻松松地纺丝织布了。”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我们最近闲得慌,不如你从明天开始就来跟我们学这些东西吧?”

  东王公又为难道:“我自然是十二万分愿意的,只是这么重要的活,贸贸然交给我一个外人,是不是不太妥当?”

  废话,东王公本来就不是真的为了跟鹌鹑们学织布,而是在看到了这个群体的一瞬间,想到了另一群似乎可以和自己攀上亲戚的生灵:

  嫘祖虽死,但从她身上化出来的三星,还在天河边上闪烁呢。

  如果能让这三颗星星也变成神仙,再跟她们攀上关系的话,那东王公的身价就会发生质的变化:

  从来源上说,若是连嫘祖化成的三星都认可了他,那他将来在天界,就是真正的、完完全全的高枕无忧了;从年龄上说,他现在有了神志,但三星还是懵懵懂懂的混沌状态,若她们随后诞生出来,那等她们再和东王公扯上关系的时候,就只能作为晚辈存在。

  于是东王公立刻便把话题转移到了嫘祖身上:

  “而且我听说,之前在炎黄部落里,曾经有一位名为‘嫘祖’的文臣。她不仅能织出足够保暖的棉布,更能用桑叶,喂养一种叫做‘蚕’的动物,再用蚕茧纺织丝绸,这样做出来的布料便更加轻盈柔软,甚至都不会刮红刚出生的婴儿那柔嫩的肌肤,这是真是假?”

  他压根就不怕鹌鹑们怀疑他别有居心,因为鹌鹑那脑子比核桃仁也大不了多少,没法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而且,在陆吾和开明这两员大将化身融入太虚幻境后,再也无人能帮鹌鹑们谋划大事,它们哪里能想得到这一点?

  哪怕从最悲观的角度出发,即便鹌鹑们怀疑他另有居心,可他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实情,只不过隐瞒了部分真实目的而已:

  他当然佩服嫘祖,也打心里觉得她生前建立的功勋,能够让无数人吃饱穿暖,在冬天不必挨饿受冻,这样的功劳,哪怕和在外征战、奋力拼杀的将士们相比,也半点不输。

  东王公唯一没说出口的,就是自己的真实目的,可那又怎样?只是攀个亲戚而已,这种小事就不用闹得人人都知道了吧?

  鹌鹑们果然不疑有他,三三两两对视一眼后,为首的那只最圆润、最蓬松的鹌鹑便垂头丧气道:

  “是呀,嫘祖她就是这么厉害。可惜我们下山下得晚,没能见到她本人,也没能帮上她什么忙……如此集天地灵气诞生的英才,我等到头来,竟连见上一面也不能,着实令人扼腕。”

  “而且我们负责的,不过是一些供应物资的后勤工作而已,嫘祖才厉害呢!听说在她的辅佐下,整个炎黄部落物阜民熙,井井有条;她还能为她的两位主君分忧,不像我们……我们连陪在陛下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东王公思忖片刻,佯作恍然大悟道:“这有何难?嫘祖虽已陨落,但从她身上分离出来的三星,不是还在天河边上么?我都能将涂山氏从人类点化成神仙,而你们的力量要远胜过我,三星与嫘祖关系匪浅,更是不知比人类强了多少,如此看来,日后三星或许也能以神仙的身份进入三十三重天……”

  他话还没说完,鹌鹑们便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扫刚刚的萎靡不振之风,风风火火地一股脑儿朝着三星的方向飞过去了,明显是把刚刚东王公的话听进了心里。

  想要诞生出灵智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于是东王公也不急着去看鹌鹑那边的进度,而是先来到了离恨天。

  只不过他讶异地发现,今日离恨天里的朔风强度,倒是比往日低了不少:

  以前他如果不走那条从幽冥界通往离恨天的专用通道的话,非要丢掉半条命不可,才能堪堪抵达此处;今日他只丢了小半条命就成功了,这怎么不能算是轻松呢?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东王公轻手轻脚走入殿内,迎面便撞上了正在从大殿内往外退的凤凰。

  东王公刚打算开口和凤凰打个招呼,便被凤凰干脆粗暴地一翅膀糊住了嘴,连拉带拽地把他拖出大殿,才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道:

  “好险好险,得亏你没有冒失出声。要是扰了主君的清梦,我唯你是问!”

  东王公循着凤凰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瑶池王母以手支颊,靠在御座上阖目小憩。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天地未分时,凭着一腔孤勇与热血,只身在混沌中跋涉过千万里之遥的少女了;一整个天界的重量都压在她的双肩,三界存亡皆要经由她手,她怎么可能还像千万年前那样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她的长发已然花白,她的面容已然苍老,因着她的神魂在饮尽火种的那一瞬,便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因此,在接下来的无数年里,瑶池王母都要时不时陷入这样的短暂休眠,才能在确保自己的神魂得到温养的同时,又不至于错过三界大事。

  东王公早已知道瑶池王母神魂受损一事,但他未能想到的是,瑶池王母受的伤竟这般重,不由得叹道:

  “陛下之前饮尽火种,又将昆仑墟擢入九霄,化作三十三重天,后更是耗费心血庇护高禖遗孤与大妖青鸾……这些工作若放在别的神灵身上,不管哪件事都足以让力量不足的普通神灵耗尽心血、魂飞魄散。可陛下终究并非凡人,能有今天这般结果,已经算得上是比较乐观的情形了吧?”

  他说着说着,甚至还双目泛红,毫不犹豫地跪下来,在瑶池王母的座下结结实实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动情道:

  “陛下,我今日先去拜访瑶姬的时候,与她一见如故,便与瑶姬结拜为兄妹;因瑶姬挂念人间臣属,再加上我又向来钦佩那治水抗洪的豪杰,便与瑶姬许诺,要前往人间,为她的阿姊立庙刻碑,教她英名不朽,永垂千古。”

  “况,一山不二虎,一界不二主。陛下所向无敌,天界无人不服,我便是不在此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怕我在陛下昏迷期间,滞留天界,倒会引来别有用心之人的猜测……况我与瑶姬盟誓在前,不能久居此地,以免教外人误会我有谋权篡逆之心,我便先走一步。等陛下醒来,再传唤我也不迟!”

  东王公说完这番话后,又在地上重重顿首,随即起身,毫不犹豫地便向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嘱咐凤凰:

  “我不在的时候,陛下的安全就全都交给你了。若人间或幽冥界中,有什么天材地宝对缓解陛下的症候有所帮助,你尽管传信与我,便是有千难万险,只要有用,我就能为陛下取来。”

  凤凰之前对东王公多多少少有点成见,但东王公以退为进的这一手是玩得真的漂亮,提前把“自己容易受忌惮”这件事挑明,又口口声声说要为瑶池王母寻找灵药,有情有义,字字真切,便是铁石心肠也要为之动容。

  凤凰也不是什么狠心的家伙,见东王公如此作态,不由得叹气道:

  “凡间的草木金石,对此刻的陛下来说,都不过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俗物,你有这心便很好了……若想要等到陛下病症缓解,怕是要等高禖遗孤回来时,把陛下的心血也一并带回,才能慢慢将养起来。”

  “既如此,你便先去人间,为姒氏修建庙宇,传颂功绩;等陛下醒来后,若想召见你,我再叫你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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