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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第167章 供奉:玉皇大帝张百忍。

梦里呓语 · 穿越小说 · 2.33 MB · 2026-03-26 17:42:34

第167章 供奉:玉皇大帝张百忍。

  两百年后。

  瑶池王母依然沉睡不醒,东王公为了不引起其他天界生灵的忌惮,也很少回去,就依然在人间徘徊,只送了个信给瑶姬和凤凰,说给姒修的庙宇已经建好了,也算是了了大家的一桩心事。

  瑶姬听闻这个消息后,当即便悲喜交加哭倒在地,醒来后,对东王公更是愈发信服。虽说倒不至于傻到把手里的权力交出去,但双方之间书信往来的习惯,就这样定下了。

  凤凰一开始,其实是很不赞成瑶姬和东王宫东王公走得太近的。

  但它在查阅过二者之间的书信往来后,发现瑶姬虽然和东王公交情不错,但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她还是分得很清的:

  诸如“瑶池王母现在的状态”、“三十三重天中又加封了哪位神仙”、“天界和人间之间的阻隔如何了”这样的大事,瑶姬愣是半个字都没有透露出去,只天天说些扫雪烹茶、倚窗赏花这样的小事,聊以解闷;哪怕提及前者,也是在三界都对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情况下,才会说起——既已人尽皆知,那也就没什么保密的价值了。

  如此,凤凰也就任由瑶姬去了。

  这就直接导致,东王公本身的资讯获取,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一个相当微妙的状态:

  你要说他是个信息闭塞的聋子吧,那倒也不至于;但他能获取的、关于天界的信息,比起人类、妖怪和鬼神来,也快不到哪里去。

  但与之相对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东王公对人间的掌控力倒是愈发壮大了,甚至在一些极微末的地方,还能察觉到一些莫名的力量正在涌入他的身体。

  不过这些力量,一来太过渺小,不便追查;二来又来得零零碎碎断断续续,若要兴师动众地去查,反而浪费了人力,东王公也就暂且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去了,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在他看来,更有研究价值的事情上:

  人间已经有了关于对“东王公”和“玉皇大帝”的祭祀。

  人类的寿命何其短暂。

  只两百年的时间,瑶姬生前曾在人间生活过的城池,就遍寻不见;东王公曾为姒修建的庙宇,也已掩埋荒草之下。

  唯有曾与瑶姬举杯共饮过的共工,还记得自己的职责,于是哪怕城郭消亡,片瓦无存,奔涌在布满浮萍与野草的河道中的水流,也永远不曾在雨季之外的时节,淹没过那处遗址。

  越来越多的人类,都知道了“玉皇大帝”这个完全就是东王公自己加封给自己的名号。在天界众神仙不能前往人间的这段时间里,能够在三界之间自由来去的东王公,在人类的眼里,就是她们唯一能接触到的神灵。

  于是,人尽皆知的“瑶池王母”的名头后面,便渐渐地跟上了“玉皇大帝”这个累赘;有些人在轮回转世后,因为天赋异禀,依然对幽冥界的种种情形保有印象,便连带着把曾经负责协理生死轮回之事的东王公,也一并写入祭祀祖先的祭文里了。

  毕竟人间发展得愈发繁华,诞生的人越多,与之相对的,几十年后,死去的人也就越多。青鸾宝镜只能折射出此人生前的情形,至于具体的判断,还是要落在幽冥界的负责人身上。

  可泰山府君的本体依然迟迟未能凝聚,就直接导致东王公——或者说,用他给自己起的新名字来称呼自己,就是玉皇大帝——不得不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幽冥界刷一刷存在感,难怪有不少人类会把他当成幽冥界的君主。

  此时,凤凰对东王公私底下搞出来的一系列小动作都无知无觉,因为从明面上来看,东王公做的的确没什么问题:

  他在对待泰山府君的时候依然恭恭敬敬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天界汇报泰山府君的状态,从来不把自己当成幽冥界的掌权者;他之前不仅帮瑶姬修好了庙宇,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修葺一下,这才让那座庙宇在水汽充盈、地震多发的山区矗立了两百年。

  再加上瑶池王母昏迷期间,凤凰作为从太古时期到现在,唯一一位能不受任何威压影响,跟在她身边的生灵,在瑶池王母没有神智、玄鸟又还在后世的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时候,凤凰自然要担任起辅佐官的职责,协理三十三重天诸事,就好像东王公曾奉命去协理人类生死轮回之事一样:

  总不能让这个位置一直闲着,总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一直这样拖下去吧?

  若换做以往,有鸾鸟、陆吾、开明这些同僚从旁辅助,凤凰自然什么都不怕:

  先不说我只是个打前锋的武将,这种费心费力的文书工作永远落不到我的头上;再说了,就算真要让我去做这些事情,难不成我的同僚们还能袖手旁观?

  可眼下,青鸾已在人间繁衍生息开来,陆吾与开明兽将身融入太虚幻境,若再任意出入,少不得会引发此处动荡;到头来,还真叫凤凰这个最不擅长文书工作的家伙,担负起了它从未想到过会落在自己身上的职责。

  就这样,整个三十三重天的事务,在凤凰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尽数压在了它身上:

  哪一重天的气候变化影响到了上下两层,它要赶紧去调整;哪一重天的生灵繁衍生息出现了问题,它要立刻去排查;幽冥界的鬼神递交上来新的报告,它要一一审阅;人间开始逐渐出现飞升上来的仙人,在太虚幻境的主人还未归位之时,它便要负责去迎接。

  时间一久,便是铁打铜铸的身躯和意志,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无止的损耗。

  瑶池王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那是因为她是天界名正言顺的主人,处理起这里的事务,便如臂指使般得心应手;但凤凰一来不是天界的统治者,二来也没有相应的经验和才干,时间一久,自然筋疲力敝,劳形苦神。

  它光是要把天界管理得滴水不漏,就险些要把自己给累断气了,又怎么有空去关心东王公恭敬顺从的表皮下,究竟藏了怎样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于是某日,在东王公再度回到天界的时候,凤凰便选择性地将部分工作交给了他:

  “你来得正好,赶快去人间看看,为什么近些年来飞升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东王公疑惑道:“这难道不好吗?”

  凤凰疲惫道:“好是好,但不管这件事是好是坏,你都得‘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吧?若是能知晓其中关窍,以后我们就可以接引越来越多的人前往天界,安居乐业了。”

  东王公闻言,不住点头,恭敬道:“还是尊驾考虑得全面!我正好也想去看看姒的庙宇现在是个什么情形,毕竟都过去这么些年了,既如此,我便先去那边查探一番,去去便回。”

  他话音一落,立时便驾起祥云,足下生风地往那边赶去了。

  等到了那边后,即便东王公已经对“这座庙能坚持两百年就是极限了”的现实有所预料,但在看到眼前的情形后,他还是被狠狠吓了一跳:

  虽说那些瓦片砖石土墙什么的,都已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风吹雨打中,坍塌损毁了;但不知是不是“女人铸造的东西就是格外靠谱”的缘故,姒的那个面容模糊、没有五官的头雕,倒是没怎么损坏,只不过从倒塌的身躯上掉了下来,埋没在一旁的荒草里了而已。

  东王公凝视这头颅良久,方打算举步上前,好好端详一番;但他这边刚一抬脚,就从旁边的茅草屋里,猛然扑出一个人来。

  这人的头发油腻打结得像个鸟窝,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地方,手指头和脚趾头的缝隙里,更是塞满了黢黑的污泥;和这些显露于外的、最明显的特征相比,他身上传来的那一阵阵因为常年不洗澡不更衣,而导致的酸臭味,甚至都不怎么明显了。

  陡然看见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后,东王公险些手一抖,就把他丢出去。

  得亏这人有着和东王公格外相似的好口才——属于是神似而形不似的经典例子了——他刚把两个乌漆漆的脏手印按在东王公衣摆上,就发现东王公的衣袍竟能遇脏自洁、无风而动后,他立刻便判断出了来者的身份,兴奋道:

  “仙人,哎,仙人!你看你大老远的,专门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地方跑上一遭,肯定有什么要事需要办。我以前可是这儿的本地人,若说起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我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你看,你有什么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吗?”

  东王公被这凡人男子身上传来的臭气熏得头晕脑胀,也顾不得什么徐徐图之以探其虚实之类的事情了,当即便单刀直入问道:

  “这里的人们莫非都死绝了么,怎么只有你一人?你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生活,为的是什么?”

  这人闻言,赶忙道:“死绝了倒不至于,但这几十年来,天灾不断,收成欠佳,又有洪水侵袭;我们族里没这个福分,出一位像姒氏这样能治水的奇才,大家商议后,便共同决定搬离此处,只留了我们几人在此看守庙宇。”

  他说着说着,还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这才继续道:

  “哎,可谁知那几人在刚来这里的数月里,便因为种种原因去世了。我们哥几个之前好得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所以他们死前,因为不忍心看我因为没什么本事而活生生饿死在这里,便把武器、食物、种子还有衣服什么的都留给了我,我才能在这里自给自足地活下去……”

  东王公的面色已然近乎铁青,明明他没有开口说话,但只要一看他不虞至极的面色,就能从他涨满血丝的双眼里读出他内心的咆哮:

  我忍着刺鼻的臭气在这里屏住呼吸,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没什么用的废话的!而且你口中的那几个重情重义的好兄弟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该比我更清楚,就别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此人见东王公脸色不好,就知道他对自己的这些废话完全没有兴趣,赶忙继续道:

  “而且我在这里生活,是因为我身上负有重任。看见那座石像了吗?传说数百年前,曾有仙人从天而降,带给我们粮食和财宝,让我们修筑庙宇。”

  “这毕竟是和仙人有关的东西,哪怕荒废了,也不好随意舍弃,万一以后有什么用处呢?嗨,这不,仙人你果然回来了!我就知道我是个有大造化的……”

  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东王公便不愿再听这家伙絮叨了。

  结果就在他准备转身就走的时候,背后的那个男人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被仙人抛下,失去一份大机缘,就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仙人,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们为你看守这座庙这么多年,时不时还把自己都舍不吃的瓜果全都供奉过来聊表心意,你不看功劳也得看看我们的苦劳,怎么就半点好处都不给我们呢?!”

  东王公原本大步离开的动作,突然就顿了那么一下。

  一时间,这些年来所有被他忽视了过去的零星线索,在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中,尽数串联在了一起:

  人间此时,绝大部分部落都只不过刚刚发展到“勉强温饱”的阶段,想要步入修炼之途,未免有些为时尚早;但近些年来,诚如凤凰所言,的确有越来越多的人,愣是在“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情况下,飞升成功了,而且她们生前无一不是有大仁大能之人。

  而且自己身上那股虽不起眼却胜在绵延不断的力量增长,其源头似乎主要就在此处;按照此人所言,这个部落多年来始终在供奉自己。

  一刹那,东王公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因着他终于抢先一步明白了这份力量的来源和含金量:

  只要有足够多的人祭祀,假以时日,任何存在都有飞跃为“仙人”的可能。

  瑶池王母定下的“修炼成仙”的规则,在考虑到“人间统治者都是德高望重的女性”这一默认的潜规则后定下的,随即衍生出来的;因为此时的统治者都是贤能并重的英才,所以让她们享受供奉,积攒力量,进而飞升,这个逻辑和流程没有半点问题。

  “飞升”是“供奉”的终极目的,而“贤能”则是“飞升”的前提。

  那么,如果颠倒过来呢?

  只要享受“供奉”,就能“飞升”;而“飞升”之后,关于此人生前的一切说辞,只要时间拖得足够久,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耗死了,那么,所谓的“贤能”,还不是靠成功“飞升”的人的上下嘴皮子一碰?

  东王公在想通这个关节后,只觉前所未有的力量开始在自己的血管里澎湃涌动,当即便做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将影响东王公的大半生,使得他登临高位,尽享荣华;直到无数年后,远游的遗孤一剑刺破三十三重天,尘封的历史显露真容,他这些年来,因为做出这个决定而受的无数益处,才从他身上被一一剥离:

  “罢了,你们本身虽没什么本领,但多年来始终供奉不断、香火不绝,也足见虔诚。”

  “既如此,你们便把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下去吧,也算是为天界的神仙们尽一份心了。”

  虽说这里的人们供奉的,其实主要还是姒氏,从这些年来,瑶姬的力量愈发稳固这件事上,便可见一斑,但东王公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在那些人为姒氏立碑的时候,把“东王公下界帮忙出力”的这件事一并写了上去,于是,原本给她的十成香火,就被挂了个名的东王公给截走了一成。

  东王公:是我赚了,平白就多了这么多好东西,不要白不要。而且治水的是姒,管理后方的是涂山,有立碑之心的是瑶姬,我就是个来攀亲戚和打下手的,能有预料之外的收获就已经很不错了,没什么好挑的。

  一念至此,东王公又从腰侧解下一块玉佩,随手扔给了这人,继续道:“从此往后,四时节令,皆要有所供奉;香花清水,瓜果肉脯,不得有一刻或缺。”

  “这块玉佩是我从天界带下来的宝物。你佩在身上,有延年益寿、百病自消之效,且冬日触手生温,夏日蚊虫不侵,作为给你的报酬,也不算亏待了你。”

  这人完全没想到,世界上还真的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整个人都乐疯了,激动得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幸好他还保存着最后一丝理智,能反应过来,他要是真的晕过去了,能为仙人所用的家伙不知凡几,这份好处肯定落不到自己身上,赶忙跟条狗似的,热情似火地凑了上去,只恨屁股里不能长条尾巴出来晃晃以表心意:

  “仙人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半点疏忽的地方也不会有,管教仙人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定然能让此处的供奉延续一天。”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还请仙人赐教……这庙里供奉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我小时候来这边参拜的时候,见着这石像竟然没有面容,便更是疑惑,今日有幸得见仙人,还请仙人赐教!”

  东王公闻言,心头突然重重一跳,因为他发现,自己多年前的一句无心之言,似乎可以成为自己今日上位的契机:

  已知,他在这边受到了供奉;同时已知,受自己多年前的那句话的影响,姒的雕像是没有脸的;而且这家伙刚刚也只说,“有仙人让我们盖庙”,可没说这庙里供奉的,到底是谁。

  东王公再怎么低级,他的本质也是被后期人工锻造出来的“仙”,和人类有着本质的区别。

  因此,他的躯壳里流淌着的,其实应该和瑶池王母、凤凰青鸾、泰山府君这些家伙一样,是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总之绝对不会和人类那样,有着血液循环、心脏跳动。

  然而这一刻,他分明听见自己的血管鼓胀,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鼓噪如雷,连带着他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你们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怎么连自己供奉的到底是哪位神仙都不知道呢?”

  神仙不能说谎,但是却可以反问,因为反问不算说谎。

  这人对东王公的八百个心眼子一无所知,大大咧咧地就把自己的家底给全部抖出来了:

  “嗨,这也没办法哪。听有见识的老人们说,这座雕像当年刚立起来的时候,就没有五官,没什么辨识度,只能凭着碑文和庙牌认人。反正当年这座庙刚建起来的时候,凡是知道这事的和参与修建的,都肯定知道这是谁的庙宇。”

  “可时间一久,庙牌朽烂,碑文风化,只有那些不常露在外面的地方,还能勉强保有一点笔画;再加上我们这里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能认识个用来计数的一二三四就不错了,想要复原和识别碑文,更是难上加难、天方夜谭,关于这座庙里供奉的究竟是谁,也就一直没个定数。”

  这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后,东王公删繁就简,成功从中提取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关键信息:

  这座曾经为治水的豪杰、爱民的领袖建造出来的庙宇,眼下在此地的凡人眼中,已经成了一片空白的地区,可以被随意修改和定型。

  于是东王公故技重施,继续反问道:“那你觉得,这座庙里,供奉的应该是哪位神仙?”

  这人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当然是玉皇大帝张百忍!”

  东王公:???

  ——你放屁!!!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叫张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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