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羁押:自此之后,我掌金陵。
在“让受害者亲自去惩罚加害者”的这个解决方案敲定后,秦姝立刻发下北极紫微大帝诏令,动用了她“节制鬼神”的权能,召唤各处土地前来见她:
一是前来汇报前些年的工作总结和日后的规划,这本来也是土地们的本职工作,只不过随着秦姝的微服私访突然下界,而提前了一段时间而已;二是秦姝要从这些土地中选出,在娜迦学成雷法、手刃仇敌之前,能刚正不阿,负责羁押泾川龙王一族的看守人员。
这是秦姝第一次动用她新获得的威能。
昆仑王母昔年还是“瑶池王母”,担任天界至高统治者的时候,她在发下仙旨时,根本就不用什么五色仙笔、点金浓墨,因为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直接对天界产生影响,这便是大能者“言出法随”的表现。
只有能力不足的普通神仙,才会用“纸墨书写”的这种方式,将自己的话语转化成旨意发下,以加强命令的约束性;可就连这种方式,也只不过是对昆仑王母等大能者的拙劣模仿罢了。
由此可见,世界上的一切存在,都不会为没有能力的人发生改变,从神仙到人类,都是这样的。
而眼下,曾经也和同僚们一样,必须动用笔墨纸砚,才能发下命令的警幻仙子,终于获得了与她的辛劳相匹配的荣耀和力量。
无论是在现代奔走获得的民心,还是在刚获得金蛟剪时便断开的十万条姻缘红线;不管是一笔勾销的阴婚账本,还是她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对旧天界刺出的那天翻地覆的一枪,总之,她曾经付出过怎样的心血,眼下,便要得到与之匹配的报偿。
她一发声,顿时以洞庭地区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的土地们,便感受到了北极紫微大帝的存在。
之前为了微服私访,不暴露行踪,进而打听到最真实可靠的各地政务信息,所以秦姝始终压抑着自己的力量,但眼下已经没有必要这么做了。
于是,秦姝在发出声音的那一瞬,每个字节、每段话,便齐齐从无形的声音化作有形的光芒,在被她提及的人们脑海中直接炸开,古奥威严,不可违抗:
“着洞庭周遭各郡县土地前来龙宫见我,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在三界秩序重塑之前,土地神的职责,主要包括协助地府行政、掌管本地基础事务、保护当地长治久安、掌管该地农作物生长状况等事,工作内容包括且不仅限于跨部门协助、执法和农业各大领域,格外繁杂,属实是“事多钱少”的典范。看来先不提别的,至少在“如何压榨基层干部”这一点上,古今中外的做法都格外一致。
等三界秩序被重新理了一遍之后,这些原本“分明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土地们,也终于正式明确了自己的职责:
地府已经把各区域详细划分成了网格,设各级法院,层层细化管理,因此这方面的繁杂事务,便得以从土地们的身上卸去,让她们能够专心处理自己最本质的工作,协助农业生产。
而众所周知,想要协助农业生产,总是坐在办公室里可是万万不能的,必须要前往一线,把根扎到田地里,扎到人民群众之间,才能让研究成果和工作成果,都化为切实可见的成效。
这就直接导致,不少原本还在那里乐呵呵查看自家地盘上粮食生长状况的土地们,在接到秦姝的通知的时候,要么脚下一空,踩在了水坑里,要么顺着田埂一路滚了出去;更有甚者,某位在梯田上视察工作的,当场就一屁股跌在地上,直挺挺地从山上一路滚了下来。
就像蚊子溶于光,黑猫溶于一切黑色的衣服那样,土地因着其神职和工作性质的特殊性,自然也溶于土。
因此,在收到了来自北极紫微大帝的召唤后,会出现这样的奇景也就很正常了:
一个僵硬的人从高山上一路滚进地里,随即就带着满头的土渣子草叶子原地溶解了进去,随后,只见道路两边的草一路起起伏伏,像是被一阵无形的狂风刮过似的,立时就被吹了个乱七八糟,而且看它们倒伏的痕迹,就像是刚刚被一块横冲直撞的木头碾压过似的。
自天界和人间二者之间的阻断消失后,不少神仙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与人类和谐共处的新生活方式了;而在这些努力接受新模式的神仙中,土地,又以其“本就掌管基层事务”“生活在人间,常与人类有所接触”“部分成员更是直接从人类飞升过来的”这些特性,成为了和人类最先打好关系的一批神仙。
因此,她们前脚刚这么慌慌张张地摔下去,刚刚还在跟她们一同探讨,要怎样嫁接新作物,怎样试种新粮的人们,立刻就慌了,对着她们刚爬起来,就恨不得一个猛子冲出八百里开外的身影高声问道:
“姐姐留步!还请明示,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有什么灾祸要来了吗?我们也要躲一下不?”
“你啥时候回来——你能回来的,对吧?”
被紧跟在后面追着的人们高声一提醒,刚刚被吓得魂不守舍的土地们这才反应过来,哦对,还得跟她们交代一下自己的去向。
于是,以洞庭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土地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副盛景:
一堆人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想问问是个什么说法,一边追一边高声喊着问话;被她们追赶着的土地在草草回答过人们的高声询问后,就一路埋头快马加鞭向前猛冲,壮观得完全就是把几千年后的急支糖浆广告复刻了一遍。
人类:你为什么跑!你还没上完课呢,快回来(狂暴嘶吼)(奋力追逐)
急着去领导那里报到的土地们:因为上司来检查工作了!别追了姐姐们,我们等下汇报完工作再回来指点你们种地(绝望赶路)
其实新换上来的这一批土地,要么是之前摸鱼没做什么坏事的,要么就是从旧天界和黎山老母功德碑上选拔出来的新的干部,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总之都没那个做坏事的心思和时间。
按理来说,她们没必要如此惊慌,但实在是这个规格太超过了:
如果你哪天本来上班上的好好的,突然接到加急红头文件,说国务院总理和国家主席要见你,你也得慌得来个原地劈叉,并把从小到大犯过的所有的错都在脑海里过一遍,连上学的时候暑假作业是直接抄的后面答案这件事都得被你清清楚楚地从记忆里翻出来。
各方土地们:吓懵了,但赶路真的快;狼狈,但的确听话,第一时间就能到。
于是秦姝上一秒刚发下诏令,下一秒,来自千山五湖的土地们,就齐刷刷地挤在了龙宫面前。
她们不少人因为来得太匆忙了,所以衣袖和裤腿还是卷起来的,在来到现场后,才发现衣冠不整,正在偷偷把衣袖往下放,总之偷感十分严重;有些管辖领域里的土地类型是“水田”的人的手上脚上,还沾满了泥巴;有些刚刚从大太阳底下狂奔过来,陡然没入碧波粼粼的龙宫,立时便倒吸一口冷气,那张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脸上,立时出现了解脱和享受的神情:
“好!这儿真好啊,贼拉凉快!”
在这一群人里,有一位与众同僚并无二致的土地。
她的手心带着厚厚的薄茧,而且这些薄茧的位置一看就是经年累月使用农具劳作,才能留下的;即便已经成为了神仙,但一种隐约的悲苦,却还是长久地留存在她那张饱经风霜、黢黑粗糙的面孔上,甚至连成神后的法相变化,都无法将这份辛劳从她身上完全抹除。
而且她的衣着,跟之前秦姝隐瞒身份在人间行走时候的打扮一模一样,穿短打,戴斗笠,高高挽起衣袖和裤腿,鞋子上还零零星星沾了些泥巴。
别的土地做这么个打扮,大多是为了方便工作,所以更换装扮,变成这样的;但她生来便是如此形貌,可见,在“生前积攒功德死后飞升”“从旧的黎山老母道场对接过来的妖怪人才”和“挺过了作风检查留存下来的家伙们”这主要构成土地来源的三者之间,她成功地走出了第四条相当小众,但也不是不行的道路:
我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也不是会行善积德的好人,因为我只不过是万千农民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我只要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正因如此,她向来对自己的出身有些自卑。
虽说飞升成神仙后,她可谓是赶上了最好的风口——旧的天界被推翻,不看出身不讲人脉只论本事的新天界建立起来,大力任用之前被打压的天之清气一方——再加上她既然都和诸位同僚平起平坐地坐在了同等高度的“土地”的位置上,可见大家的本事其实都半斤八两,真没什么好自卑的。
但她毕竟是从人类飞升而来的神仙,所以难免依然在某些小事上,带有人类的习惯:
就好比她一直没有自己的名字,所以格外羡慕那些有名有姓,还有字和号的,能读书的姑娘。
她已经忘了自己生前从什么地方来的了,又做过什么,只依稀记得,自己能在连年战乱和饥荒里活下来,过得那叫一个凄惨;而一个连自身的遭遇都不记得的人,自然也很难记起自己的名字,于是,她只好根据记忆里那个常常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似乎是她丈夫的男人,对她的称呼,给自己勉强拟了一个姓氏出来:
王氏。①
至于名字,就真的没有了。
毕竟她虽然记不清自己来自哪个时代,但从模糊的记忆里,对旱灾、洪涝、蝗灾、流民、起义等一连串大事的印象来看,当时的世道相当不好,大家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哪儿有那个吃饱了撑得的功夫,去想个又有特殊寓意、又能寄托对孩子的满怀希望、还朗朗上口文雅好听的名字出来?
虽说平日里,她的同僚和下属们,还有接受她庇护的人类,在面对她的时候,从来不提及这事,只按照年序或者尊卑恭敬地称呼她:
“王姐姐,这是三十六天秉政院那边发下来的文件,说是大致规划了一下,接下来的五年里的工作方向和阶段进程;还说,因为是第一次采取这种方式,所以额外对此次五年计划的拟定,也采取投票表决的方式。”
“是这样的,我刚刚也去领了一份文件回来看。王君,你是咱们这儿最大的领导,在这件事上有投票权,我们一切都听你指示!依你之见,你觉得按照咱们现在的工作力度和法力来说,能做到这上面的指标要求不?要是没什么问题、做得到的话,我就去拿章子过来给你盖?”
“姑奶奶,这大热天的,您老人家怎么亲自过来了?快坐快坐——你这没眼色的小兔崽子,还不去给王姑奶奶倒水!要是没有她老人家显灵,帮咱们种田,你以为你昨天真的能吃上白面馒头啊?”
除去这些毕恭毕敬的称呼不谈,其实她也有几个知心好友,比如有那么几个关系不错的土地,也会用各自掌管的区域直接代称她。
这一直接用“官职”给人“取外号”的行为,倒使得彼此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就好像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们,在发现对方打算考公考编的时候,立刻就会把对对方的昵称从“宝”这样的日常用语升级成“局长”“某局”,主打的就是“在家靠不靠父母先不说,但出门一定要啃朋友,我一个饿虎扑食冲上去啃啃啃,有我挚友的一口饭吃就有我的第二口吃,嘿嘿”:
“小金陵!你看了三十六重天新发过来的谕旨了吗——哦哦,看这个架势应该是看过了。你觉得如何?我觉得其实还是能做得到的,于是我已经改了‘同意’的章子打算交上去了。”
“金陵姐姐,你还没交上去呢?那我帮你带过去吧,正好我打算去新天界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都说‘王’这个姓氏听起来太大众,不起眼,但是你看,老妹儿,‘王’这个姓和你的辖地搭配在一起,属实是绝了——金陵王!这分明就是帝王相啊,我要是你的话,我做梦都恨不得把搭配出来的这个巧合贴在我的床头,太威风了。对了,难得有个这么威风的称号,我给你刻个章子吧?那些文人骚客都爱给自己弄个章起个号什么的,咱们金陵王也得有牌面!”
“对哦,这么一看真的很威风……你们听说过北魏前朝的谢爱莲谢太傅吗?对对对,就是‘莲公梅相’的那个‘莲’,我听说她成仙后,因为生前做的好事太多了,只去黎山大学转了一圈,领了个毕业证应卯后,就直接自请去关外附近做土地了,说她想去最用得上她的地方。”
“可问题是,她去的那个地方,有个村子叫‘郝乐”……这样搭配起来就是‘郝乐谢’,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巧合之下组合出来的词完全就是在骂人。”
“哎,就算是骂人,也没几天的功夫啦。她生前积攒的香火和功绩本来就足够,眼下有了在基层工作的经验,实打实体会过百姓的劳苦,也算是把她生前‘出身世家贵族’的这一点给补全了。由此可见,她加官进爵只是掰着指头数日子的事,便是这个称号尴尬一点又如何?半点不耽误人家风风光光的。”
“没事!我们有金陵王!”
“你不要天天在奇怪的地方有更奇怪的攀比心啊,我的好姐姐!”
在和同僚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王氏其实已经快要把这种自卑和不适,从自己心头抹除了;然而,在看到白玉墙、青玉柱、水晶帘和装饰着琉璃的翡翠门的时候,那种微妙的自卑感又去而复返了。
她抬头看了看流金溢彩、金碧相辉的龙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过分简陋的装束,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后退了几步,成功找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地面,然后开始在这块石头上蹭起了鞋子,试图把鞋子上沾的泥巴往下刮一刮,让自己的看起来整洁一些。
结果王氏还没成功把自己弄得体面一点,就被巡海夜叉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两位分明长得青面獠牙,却非要努力拗出个笑脸来的夜叉,一见王氏犹犹豫豫,踟蹰不前,赶忙上前,引着王氏往龙宫里面走,一路走一路劝道:
“哎哟哟,使不得!王姐姐,您这未免也太客气了!”
“就是就是。这些衣着啊法相啊什么的,都是小事;北极紫微大帝要召见诸位,这才是大事哪。”
王氏有些茫然,因为这两位夜叉所说的话,和她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与固有概念完全相反,便试探着挣扎了一下:“可我的身上还沾着泥巴呢……”
左边的那位夜叉赶忙连连摆手:“您之前为百姓做实事做好事,颇受当地百姓爱戴;又蒙受北极紫微大帝召见,可见这些功绩,是实打实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的。便是有些泥点子,又哪里算失礼呢?分明是您的功勋章才对!”
右边的那位夜叉也赶紧点头,附和道:“北极紫微大帝就在里面,您真的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耽搁时间,还是赶紧去里面见她吧,啊?”
于是王氏就这样惴惴不安地混在了一干土地的队伍里,随大流往前走了。
她们依次对守门的夜叉禀明身份,随即按照东西南北方位分成四列,行至殿上,对端坐高处的秦姝齐齐弯腰行礼:
“见过北极紫薇大帝,帝君召我等来此,有何贵干?请帝君只管吩咐便是。”
与此同时,刚刚还在这里轻歌曼舞的舞者和乐师,对视一眼,便齐齐默不作声地退下了,都不用洞庭龙王额外嘱咐,可见自古以来,能从事服务业的人都挺会看氛围的。
她们一退下,空荡荡的大殿内便被应召前来汇报工作的土地们塞满了。
而且这个站位也很有讲究。旧天界里,能站得离主座上的天界至高统治者最近的,都是同样身居高位的人,讲究的是一个尊卑高低的序列、远近亲疏的人情;但眼下,众人已经下意识按照“做的实事有多少”的这个因素,十分自觉地排好了序列,让做事最多的人能站得最靠前,这才是真正的按功行赏、按劳分配。
这么一排,王氏便格外惶恐地发现,自己不仅站在了前面,还成为了直接站在北极紫微大帝旁边的人!
但凡王氏的胆子再小一点,她就能被吓得当场发出尖锐爆鸣了:
不是,等等!我以为这个位置还是和以前一样,按照身份排序的。这样一来,在大家都是“土地”的情况下,就只能根据生前的身份来判断高低贵贱;我虽然记不得我生前具体是什么情况,但至少“我是个农妇”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以为会按照旧的方式排位,那样的话我绝对站在队伍最末端,我心想着反正北极紫微大帝看不见我,我才会信了巡海夜叉的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夜叉是鬼,所以它说的话也是鬼话啊,鬼话是不能信的!!不能怪我惊恐,要是你在接见国家领导的时候,原本混在看热闹的队伍里溜达,突然穿着你的珊瑚绒睡衣和大裤衩子,就被这么一路提到了最高领导的面前和聚光灯的下面,你没尴尬得只想原地昏过去,我都要夸你一声胆识过人!!!
可也正是因为她站得这个位置太靠前了,甚至都能因为“靠前”的有型世界的切实存在,抵消一部分“不可直视”的无形世界的威势,如此一来,掌管金陵的土地,出身最底层的农民王氏,在这一刻,成为了所有同僚中,最先看清楚“北极紫微大帝”模样的幸运儿。
王氏瞳孔地震——震不动,因为完全被吓傻了。
王氏抬手猛掐自己人中——抬不起来,因为魂儿都被吓飞了。
王氏想用脚趾头掘出一条隧道然后钻进去——没成功,因为北极紫微大帝已经出声了,对她们温声道:
“众卿请起。”
就这样,王氏完全失去了溜走的机会,就这样实打实地直接暴露在了秦姝的面前,还成为了第一批要跟她汇报工作的幸运儿之一。
不知道是真的被吓着了,还是本着“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愁,我问也得问个明白”的好奇心,王氏颤巍巍地抬起手来,似乎想指向坐在高位的北极紫微大帝,却又举到一半,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能直接指着的人,只能原地手足无措地抖了几下,结结巴巴道:
“北极紫微大帝?你就是北极紫微大帝?!”
“这不可能,明明几天前你还在我的地盘上,跟农妇们讨论今年的旱涝收成,还下到水田里去看过水质和禾苗……你像个街溜子一样拖着湿漉漉的衣服,趿拉着沾满泥巴的鞋子,蹲在田沿上的那一幕我记忆犹新,你怎么能是北极紫微大帝?!我还以为你是游侠儿,觉得你辛苦,给你端过一碗水呢!”
当然最关键的那句话,王氏其实没说出来:
我看你穿得跟我一样落魄,就以为你跟我生前一样惨,还安慰了你几句……你要是早说你是北极紫微大帝,我说什么都不会去多这句嘴的!
虽然这一刻,按照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水平,人间还没出现远程通讯工具,更没有出现能让所有人都在一起畅所欲言的社交媒体,但王氏却无师自通了几千年后的人类社会里才会有的,某个社交软件的精髓功能:
撤回。
你的下属撤回了一碗水和一番安慰,因为觉得这番话对强大的你来说太软弱了,很担心你会觉得她是在看轻你。
秦姝:“……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才是正常情况下北极紫微大帝该做的事情,体察民情、关注民生之类的?”
比起王氏的慌张和窘迫,秦姝对此倒是看得很开,甚至心情还很好,毕竟根据她之前微服私访巡视得出的结果,这位金陵的土地是所有人里最能做实事的。